Chapter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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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電影的選角通常都是慎之又慎，除了導演，可能還有投資方、監制各方面的勢力摻雜，但是欺軟怕硬往往是人的本質，礙於其背後的隱形力量，孔毅的電影很少會有這麽多的掣肘，往往他自己一個人就能定下不少角色，甚至包括男女主人公。
今天的試鏡同樣也是如此。孔毅帶著季禾進了房間，先給了他幾分鐘適應環境，先聊了幾句，最後確定讓季禾試鏡的恰好就是《微光》裏的男一號顧希在那段特殊經歷後封閉了自我，內心郁結而又找不到出路的困獸之態。
《微光》的劇本只有一稿，關於這一幕的文字就更少了，只有短短的一個詞——消沈！
試鏡的房間不算大，有一面極大的落地窗，就顯得整個空間通透敞亮了不少，孔毅逆光坐在了一張沙發椅上，伸手指了指另一側靠墻的長桌，上面放了不少道具，方便演員試鏡。
“這些東西你自己看著來，有需要就用，沒需要就自己發揮。大概兩三分鐘的鏡頭就行。”孔毅側頭看到一旁的攝影機已經打開了，就沖季禾揚了下眉，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季禾看了眼另一側的長桌，思忖片刻後拿了一盒煙和一個打火機，隨手揣進了牛仔褲的褲兜裏，這才朝孔毅點了點頭。
試鏡正式開始——
顧希躬身坐在沙發的一角，兩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垂下眼，看不太清楚神情，過了沒一會兒，他的眼珠忽然木木地轉了轉，怔怔地看著在虛空中飄浮著的細碎塵埃，接著眼神又往下移，落在了木地板上那一片小小的陰影帶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情忽然變了，接著遲而緩地站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很穩地抓住了收攏在一旁的厚實窗簾，‘唰’地一聲，動作幹脆地把窗簾拉上了！
整個房間頓時就暗了下來。
孔毅面色平靜地看著季禾，眼角卻向上微微一挑，繼續往下看——
窗簾雖然拉上了，顧希卻沒有動，怔怔地站在突然暗下來的房間裏，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摸索著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揉扁了的煙盒，整個人舒展了身體，往後仰了仰，隔著厚實的窗簾，放松地靠在了落地窗的防護欄上。
這才又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他把煙咬在了嘴裏，一手拿著打火機，‘噌’地打著了火，旋即又將手指放開，火光熄滅，接著又打著火，又將手指放開，如此反覆兩次，第三次時終於將手指牢牢地按住了，暗紅中帶了些幽藍的火光持續地跳動著，顧希將嘴上咬著的煙緩緩湊近，像是要點煙似的。
火光從他的眼前一掠而過。
剎那間的明亮火光陡然照亮了他的眼神——晦暗，平靜，好似大海，又猶如深淵，有種讓人心驚的涼薄。
就在孔毅以為顧希就要點著煙的那一刻，他的另一只手忽然動了，他一手虛虛地攏住了面前的那團火光，全然不顧皮肉可能被火焰燙傷的可能，盯著那團隱沒在手掌裏變得微不可察的火焰，眼神又四下一瞟，似乎是看到四周全是黑暗，心裏安定了不少，微微翹起嘴角，眼睛也輕輕瞇起。
最後他笑了起來。
孔毅定定地看了片刻，擡了擡手，示意季禾可以停了。
季禾把打火機和煙盒重新放回了一旁的道具桌上。
孔毅好一會兒沒說話，盯著他又看了半晌，這才皺著眉問：“剛才不擔心自己的手被燙傷嗎？”
窗簾已經被季禾重新拉開了，絮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下來，在季禾的眼睫上輕輕跳動著，有種朦朧而又柔和的美感，他把手掌攤開，微微笑道：“我剛才並沒有真的把手覆上去，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頓了一頓，季禾又很輕地補充著說：“況且就算是真的被燙傷了，只要這次的表演是過關的，也沒什麽關系。”
孔毅伸手捏了下額角，往後靠在了沙發椅的椅背上。
“你讓我有點驚訝，”片刻後孔毅開口，聲音仍然溫和，卻帶了一絲探尋意味，“我跟黃覺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覺得不錯的人，在我這兒也不會太差。實話說，這次的試鏡你表現得遠遠超乎我的想象，劇本上只有一個詞，你能在短時間內想到用這種看似隨意的方式來表現主角的消沈絕望，我還是蠻意外的。如果單論《微光》這部片子的男一號試鏡的話，恭喜你，已經在我這裏過關了。”
季禾坐在他的對面看他，臉色平靜，也沒插嘴，知道孔毅還有話沒說，就靜靜地聽著。
“但是讓我更意外的是你對表演的理解。你們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這個時代又不比當年，浮躁的很，以前拍一部劇，像是西游、紅樓，能前前後後地拍上好幾年，現在的年輕人，你們叫‘小鮮肉’‘小花’的，都很少能靜下心來琢磨表演，更別說能把表演分出很多個層次了！”孔毅淡淡地說，“當然這話我們不會放在明面上講，一代有一代的文學，同樣也有不同的藝術。存在即合理！時代需要什麽，我們就呈現什麽，這是最基本的藝術，至於更深層次的東西，想去探究當然好，而那些滿足於現狀的人，我們不會也不能去苛責什麽。人生而自由，選擇什麽都是自己的權利。”
話音未落，孔毅便收回目光，直直地看著季禾：“可你讓我很意外。意外的是你對表演的理解。”
季禾迎上孔毅的目光，抿了下嘴角：“您的意思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孔毅朝他溫和一笑，“十年前我拍了一部文藝片，拿了當年的金馬獎，就是溫月明演的《年輪》，當年我在他身上看到的那股對表演的認真和細致，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了。可今天……你讓我重新看到了一次！”
“您再這麽誇下去我得覺得自己演技真的特別好了，未來或許能拿奧斯卡了，您還是先打擊我一下，讓我保持一下謙虛的態度吧。”季禾對孔毅這麽直白的誇人方式有些不適應，笑著搖了搖頭。
孔毅不由笑了笑，旋即擺了下手，站了起來，帶著季禾下樓，邊走邊說：“離奧斯卡還是有不小的距離的，就連溫月明現在也沒這個本事！你還年輕，先在國內慢慢地摸索就好，貪功冒進不是長遠的法子，這和竭澤而漁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這兩天我會讓手下人把合同發給小林，你們先看一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的地方，然後我們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再簽正式的合同。不出什麽意外的話，等三月初天氣轉暖就能開機了。拍攝地點已經在接洽了，初步定在蘇州、杭州附近的幾個小鎮上，還有一部分都市的景，應該是在上海或者杭州。”孔毅想了想又道，“剛才的試鏡表現確實不錯，但是還有不少需要仔細打磨雕琢的地方，你有天賦，也肯努力，到時候進了組再慢慢看吧，不用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季禾點了點頭。孔毅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金牌導演，脾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大哥，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也讓人對接下來要進組的《微光》有了不少期待。
“好了，這邊沒什麽事了，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孔毅溫和笑道，“工作室的人差不多也能下班了，畢竟是元宵節，傳統節日還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會客室外面。林婕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正好推門出來，擡頭看到孔毅和季禾有說有笑地走過來，心裏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看他們這情形，應該是試鏡通過了！
果不其然，孔毅帶著季禾過來，先是客客氣氣地說了聲“恭喜”，又和林婕仔細聊了幾句，很快商定了下一次見面談合同的時間，然後打了個電話，把正在忙著做事的董助理喊了過來，讓他送人回去。
“不用，不用，您不用這麽客氣。”林婕的經紀人畢竟不是白當的，趕忙客氣地婉拒了，之前來的時候董助理帶他們過來是客氣，現在《微光》的試鏡通過了，導演就是祖宗了，誰還敢輕易使喚？
孔毅聽了，眼角向上微微挑了挑，旋即看了一眼季禾，溫和地笑了笑：“這回大家都還挺客氣的，等進了劇組可就別指望我能再好好說話了，該罵的時候還是會罵的。讓小董送你們出去吧，下次再想讓我客氣就沒機會了！”
季禾心知孔毅的溫和脾氣在圈裏壓根不是什麽秘密，但還是對孔毅的描述忍俊不禁，微微笑了起來，然後便應了下來。
董助理在一旁看著，知道季禾的試鏡十有八九是過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趕忙說道：“歡迎加入《微光》劇組。”
“就你會說話！”孔毅瞪了董助理一眼，沖季禾擺了擺手，“下次見面再詳談吧，趕緊回去過節吧！”
說著就要轉回自己的辦公室去，邁出的腳步卻忽然頓了一下。
正準備送人出去的董助理也楞了楞，下意識地問：“是不是地震了？”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整幢民居似乎都抖了一下！不遠處的墻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框似乎也微微晃了晃。
季禾明顯也感受到了，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放出了神識，還沒來得及仔細探察，腳下就是一陣劇烈的晃動！
“地震了！”外面工作區的幾個工作人員都察覺到了，從埋頭工作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紛紛大喊了起來。
季禾朝身邊的林婕看了一眼：“不是地震，你先穩住他們的情緒，別讓他們亂動！”說著，季禾也沒去管林婕的驚疑神色，大跨步地就返回了會客室，那裏有一面極大的玻璃窗，季禾伸手推開玻璃窗，二話沒說就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一系列的變化發生在瞬息之間，等林婕反應過來時季禾已經不見了蹤影，剛才的那陣地動也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林婕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會客室，心裏猛地一驚：這裏離地面至少有兩米高，季禾怎麽跳下去了？
“怎麽回事？”孔毅猛地出聲，聲音也是難得的嚴厲，“季禾呢？”
林婕終於從一團亂麻的亂象中回過神來，當腳下再一次顫動起來，四周又紛紛傳來驚恐尖叫時驟然出手，獨屬於白澤的祥和氣息頓時就籠罩了整個空間，林婕定了定神，溫和地說：“不是地震，大家聽我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要隨意走動，不會有事的！”
離她不過幾步遠的董助理也滿臉的迷惘之色，迷迷瞪瞪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孔毅卻疾言厲色地沖她喊了一聲：“你在做什麽？”
林婕頓時一楞！
這個世界上能夠抵抗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控制的人不在少數，但是能夠抵抗白澤所獨有的，可以起到安撫鎮定作用的祥和之氣的人卻不多，孔毅這是什麽怪胎？
林婕頭上的那只角猛地抖了抖，頓時有些束手無策！同時心裏也越發焦急起來，季禾呢？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了一陣大力的拍門聲，像是門外的人下一秒就能破門而入！
孔毅快步走到林婕身邊，深深地看了她片刻：“你究竟是什麽人？”
白澤雖然是瑞獸，但是自身的法術並不高強，只有能夠凈化汙穢邪祟的祥和氣息能夠起到作用，林婕煩躁地低聲咕噥：“反正不會害你！”
孔毅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林婕的反應實在不像是一個普通人，還有不遠處仍在持續的那陣拍門聲，但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不出去看一看嗎？”
“季禾說讓別亂動……”話一出口，林婕頓時就楞住了，季禾怎麽會知道不是地震，還讓他們不要亂動？
季禾又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兒，林婕不由覺得心驚肉跳起來，她從季禾剛出道沒多久就開始帶他，這麽幾年下來也沒有發現季禾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啊！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門外的拍門聲忽然停了，旋即便響起了一聲嘶啞痛苦的嚎叫！林婕的眉梢一動，作為瑞獸白澤，她的嗅覺遠遠要比尋常人靈敏，空氣中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血氣讓她有些犯惡心，忍不住就扶住了墻，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孔毅趕忙過來扶住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人正是季禾。
#####終於要在經紀人面前掉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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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的劇本只有一稿，關於這一幕的文字就更少了，只有短短的一個詞——消沈！
試鏡的房間不算大，有一面極大的落地窗，就顯得整個空間通透敞亮了不少，孔毅逆光坐在了一張沙發椅上，伸手指了指另一側靠墻的長桌，上面放了不少道具，方便演員試鏡。
“這些東西你自己看著來，有需要就用，沒需要就自己發揮。大概兩三分鐘的鏡頭就行。”孔毅側頭看到一旁的攝影機已經打開了，就沖季禾揚了下眉，示意他可以開始了。
季禾看了眼另一側的長桌，思忖片刻後拿了一盒煙和一個打火機，隨手揣進了牛仔褲的褲兜裏，這才朝孔毅點了點頭。
試鏡正式開始——
顧希躬身坐在沙發的一角，兩手交疊放在膝上，微微垂下眼，看不太清楚神情，過了沒一會兒，他的眼珠忽然木木地轉了轉，怔怔地看著在虛空中飄浮著的細碎塵埃，接著眼神又往下移，落在了木地板上那一片小小的陰影帶裏。
就在這個時候，他的神情忽然變了，接著遲而緩地站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手指很穩地抓住了收攏在一旁的厚實窗簾，‘唰’地一聲，動作幹脆地把窗簾拉上了！
整個房間頓時就暗了下來。
孔毅面色平靜地看著季禾，眼角卻向上微微一挑，繼續往下看——
窗簾雖然拉上了，顧希卻沒有動，怔怔地站在突然暗下來的房間裏，忽然像是想起什麽，摸索著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揉扁了的煙盒，整個人舒展了身體，往後仰了仰，隔著厚實的窗簾，放松地靠在了落地窗的防護欄上。
這才又從褲兜裏掏出了一個打火機。他把煙咬在了嘴裏，一手拿著打火機，‘噌’地打著了火，旋即又將手指放開，火光熄滅，接著又打著火，又將手指放開，如此反覆兩次，第三次時終於將手指牢牢地按住了，暗紅中帶了些幽藍的火光持續地跳動著，顧希將嘴上咬著的煙緩緩湊近，像是要點煙似的。
火光從他的眼前一掠而過。
剎那間的明亮火光陡然照亮了他的眼神——晦暗，平靜，好似大海，又猶如深淵，有種讓人心驚的涼薄。
就在孔毅以為顧希就要點著煙的那一刻，他的另一只手忽然動了，他一手虛虛地攏住了面前的那團火光，全然不顧皮肉可能被火焰燙傷的可能，盯著那團隱沒在手掌裏變得微不可察的火焰，眼神又四下一瞟，似乎是看到四周全是黑暗，心裏安定了不少，微微翹起嘴角，眼睛也輕輕瞇起。
最後他笑了起來。
孔毅定定地看了片刻，擡了擡手，示意季禾可以停了。
季禾把打火機和煙盒重新放回了一旁的道具桌上。
孔毅好一會兒沒說話，盯著他又看了半晌，這才皺著眉問：“剛才不擔心自己的手被燙傷嗎？”
窗簾已經被季禾重新拉開了，絮暖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落下來，在季禾的眼睫上輕輕跳動著，有種朦朧而又柔和的美感，他把手掌攤開，微微笑道：“我剛才並沒有真的把手覆上去，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頓了一頓，季禾又很輕地補充著說：“況且就算是真的被燙傷了，只要這次的表演是過關的，也沒什麽關系。”
孔毅伸手捏了下額角，往後靠在了沙發椅的椅背上。
“你讓我有點驚訝，”片刻後孔毅開口，聲音仍然溫和，卻帶了一絲探尋意味，“我跟黃覺是十多年的老朋友了，他覺得不錯的人，在我這兒也不會太差。實話說，這次的試鏡你表現得遠遠超乎我的想象，劇本上只有一個詞，你能在短時間內想到用這種看似隨意的方式來表現主角的消沈絕望，我還是蠻意外的。如果單論《微光》這部片子的男一號試鏡的話，恭喜你，已經在我這裏過關了。”
季禾坐在他的對面看他，臉色平靜，也沒插嘴，知道孔毅還有話沒說，就靜靜地聽著。
“但是讓我更意外的是你對表演的理解。你們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這個時代又不比當年，浮躁的很，以前拍一部劇，像是西游、紅樓，能前前後後地拍上好幾年，現在的年輕人，你們叫‘小鮮肉’‘小花’的，都很少能靜下心來琢磨表演，更別說能把表演分出很多個層次了！”孔毅淡淡地說，“當然這話我們不會放在明面上講，一代有一代的文學，同樣也有不同的藝術。存在即合理！時代需要什麽，我們就呈現什麽，這是最基本的藝術，至於更深層次的東西，想去探究當然好，而那些滿足於現狀的人，我們不會也不能去苛責什麽。人生而自由，選擇什麽都是自己的權利。”
話音未落，孔毅便收回目光，直直地看著季禾：“可你讓我很意外。意外的是你對表演的理解。”
季禾迎上孔毅的目光，抿了下嘴角：“您的意思是說……”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孔毅朝他溫和一笑，“十年前我拍了一部文藝片，拿了當年的金馬獎，就是溫月明演的《年輪》，當年我在他身上看到的那股對表演的認真和細致，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了。可今天……你讓我重新看到了一次！”
“您再這麽誇下去我得覺得自己演技真的特別好了，未來或許能拿奧斯卡了，您還是先打擊我一下，讓我保持一下謙虛的態度吧。”季禾對孔毅這麽直白的誇人方式有些不適應，笑著搖了搖頭。
孔毅不由笑了笑，旋即擺了下手，站了起來，帶著季禾下樓，邊走邊說：“離奧斯卡還是有不小的距離的，就連溫月明現在也沒這個本事！你還年輕，先在國內慢慢地摸索就好，貪功冒進不是長遠的法子，這和竭澤而漁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
“這兩天我會讓手下人把合同發給小林，你們先看一下，有沒有什麽需要改的地方，然後我們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再簽正式的合同。不出什麽意外的話，等三月初天氣轉暖就能開機了。拍攝地點已經在接洽了，初步定在蘇州、杭州附近的幾個小鎮上，還有一部分都市的景，應該是在上海或者杭州。”孔毅想了想又道，“剛才的試鏡表現確實不錯，但是還有不少需要仔細打磨雕琢的地方，你有天賦，也肯努力，到時候進了組再慢慢看吧，不用急在這一時半刻的。”
季禾點了點頭。孔毅作為國內首屈一指的金牌導演，脾氣溫和得像是鄰家大哥，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也讓人對接下來要進組的《微光》有了不少期待。
“好了，這邊沒什麽事了，我就不多留你們了，”孔毅溫和笑道，“工作室的人差不多也能下班了，畢竟是元宵節，傳統節日還是要和家人一起過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會客室外面。林婕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正好推門出來，擡頭看到孔毅和季禾有說有笑地走過來，心裏的大石總算落了地。
看他們這情形，應該是試鏡通過了！
果不其然，孔毅帶著季禾過來，先是客客氣氣地說了聲“恭喜”，又和林婕仔細聊了幾句，很快商定了下一次見面談合同的時間，然後打了個電話，把正在忙著做事的董助理喊了過來，讓他送人回去。
“不用，不用，您不用這麽客氣。”林婕的經紀人畢竟不是白當的，趕忙客氣地婉拒了，之前來的時候董助理帶他們過來是客氣，現在《微光》的試鏡通過了，導演就是祖宗了，誰還敢輕易使喚？
孔毅聽了，眼角向上微微挑了挑，旋即看了一眼季禾，溫和地笑了笑：“這回大家都還挺客氣的，等進了劇組可就別指望我能再好好說話了，該罵的時候還是會罵的。讓小董送你們出去吧，下次再想讓我客氣就沒機會了！”
季禾心知孔毅的溫和脾氣在圈裏壓根不是什麽秘密，但還是對孔毅的描述忍俊不禁，微微笑了起來，然後便應了下來。
董助理在一旁看著，知道季禾的試鏡十有八九是過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趕忙說道：“歡迎加入《微光》劇組。”
“就你會說話！”孔毅瞪了董助理一眼，沖季禾擺了擺手，“下次見面再詳談吧，趕緊回去過節吧！”
說著就要轉回自己的辦公室去，邁出的腳步卻忽然頓了一下。
正準備送人出去的董助理也楞了楞，下意識地問：“是不是地震了？”
就在剛才的一瞬間，整幢民居似乎都抖了一下！不遠處的墻上掛著一幅水墨畫，畫框似乎也微微晃了晃。
季禾明顯也感受到了，不動聲色地朝四周放出了神識，還沒來得及仔細探察，腳下就是一陣劇烈的晃動！
“地震了！”外面工作區的幾個工作人員都察覺到了，從埋頭工作的狀態中驚醒過來，紛紛大喊了起來。
季禾朝身邊的林婕看了一眼：“不是地震，你先穩住他們的情緒，別讓他們亂動！”說著，季禾也沒去管林婕的驚疑神色，大跨步地就返回了會客室，那裏有一面極大的玻璃窗，季禾伸手推開玻璃窗，二話沒說就從窗口跳了出去！
這一系列的變化發生在瞬息之間，等林婕反應過來時季禾已經不見了蹤影，剛才的那陣地動也像是從來沒有發生過！
林婕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會客室，心裏猛地一驚：這裏離地面至少有兩米高，季禾怎麽跳下去了？
“怎麽回事？”孔毅猛地出聲，聲音也是難得的嚴厲，“季禾呢？”
林婕終於從一團亂麻的亂象中回過神來，當腳下再一次顫動起來，四周又紛紛傳來驚恐尖叫時驟然出手，獨屬於白澤的祥和氣息頓時就籠罩了整個空間，林婕定了定神，溫和地說：“不是地震，大家聽我說，待在各自的位置上不要隨意走動，不會有事的！”
離她不過幾步遠的董助理也滿臉的迷惘之色，迷迷瞪瞪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孔毅卻疾言厲色地沖她喊了一聲：“你在做什麽？”
林婕頓時一楞！
這個世界上能夠抵抗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控制的人不在少數，但是能夠抵抗白澤所獨有的，可以起到安撫鎮定作用的祥和之氣的人卻不多，孔毅這是什麽怪胎？
林婕頭上的那只角猛地抖了抖，頓時有些束手無策！同時心裏也越發焦急起來，季禾呢？
恰在此時，門口傳來了一陣大力的拍門聲，像是門外的人下一秒就能破門而入！
孔毅快步走到林婕身邊，深深地看了她片刻：“你究竟是什麽人？”
白澤雖然是瑞獸，但是自身的法術並不高強，只有能夠凈化汙穢邪祟的祥和氣息能夠起到作用，林婕煩躁地低聲咕噥：“反正不會害你！”
孔毅隱約覺得事情有些不對，林婕的反應實在不像是一個普通人，還有不遠處仍在持續的那陣拍門聲，但是現在的情況容不得他多想，“不出去看一看嗎？”
“季禾說讓別亂動……”話一出口，林婕頓時就楞住了，季禾怎麽會知道不是地震，還讓他們不要亂動？
季禾又是怎麽回事？
想到這兒，林婕不由覺得心驚肉跳起來，她從季禾剛出道沒多久就開始帶他，這麽幾年下來也沒有發現季禾有什麽異於常人的地方啊！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門外的拍門聲忽然停了，旋即便響起了一聲嘶啞痛苦的嚎叫！林婕的眉梢一動，作為瑞獸白澤，她的嗅覺遠遠要比尋常人靈敏，空氣中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血氣讓她有些犯惡心，忍不住就扶住了墻，死死地咬住了嘴唇，臉色頓時變得蒼白起來。
孔毅趕忙過來扶住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進來的人正是季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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