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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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猶豫了片刻，方以澤便走了過去，探頭朝裏面看了一眼，旋即便招手讓季禾和黑白無常過來，“這裏有三具屍體，看穿著打扮，應該是無意中到過這裏的普通人！”
說是屍體，其實也不恰當，這三具屍體並不完整，有的缺了鼻子，有的少了雙腿，甚至還有一個胸口上有一道深深的扼痕，胸腔裏的那顆心已經不見了蹤影！
黑無常只看了一眼，便斷言道：“他們的身上有著與我們剛才正在追蹤的精怪如出一轍的氣味！”他這麽說，當然不是說這三具屍體就是他們要找的精怪，而是說這三個人的遇害與那只精怪脫不開幹系，同時也證明那只精怪的確到過這裏！
季禾盯著砂石攪拌機裏的三具屍體看了一會兒，輕聲說：“他們應該死了有幾天了，但是魂魄都還在，這兩天應該已經去陰司報到過了！”
外面的五具白骨魂魄都被捏碎，裏面的三具屍體卻魂魄完好，甚至還入了陰司輪回！
這兩樁命案，的確不是一人所為！
然而解開了一個疑團，還有一個疑團，方以澤皺了皺眉：“你們追的這只精怪到底要做什麽？害死這麽多人有什麽用？他和外面的那樁命案的作案人有沒有關系，怎麽會這麽巧，兩起案子都發生在這裏？”
黑無常收回看著砂石攪拌機裏的三具屍體的目光，冷冷地說：“飯總要一口一口地吃，問題總要一個一個地解決，你一下子問這麽多，我怎麽回答？”
“那就挑你覺得最能說明白的問題來說！”方以澤也懶得再看黑無常的臉色，這只鬼見了他向來沒什麽好臉色，他也不再多兜圈子，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
黑無常頓了一頓，飄忽著轉了個身，找了塊兒還算齊整的磚塊坐下了，摸著手中的鎖魂鞭，漠漠地道：“既然你們都已經追到了這一步，那我也不用再藏著掖著了！陰司裏也有一本《妖魔志怪錄》，和你們降妖師看的版本有些不一樣，裏面刪除了幾種不常見的妖魔，又添了幾種常常與陰司打交道的妖魔，其中就有‘血魅’！”
“血魅是一種半人半魔的生物，法力不算高，對於一等以上的降妖師來說就更不什麽大事了，”白無常提著安魂燈在黑無常身邊坐下，雙手托著下巴，笑瞇瞇地解釋道，“他們以人身上最有特色的部位為食，但是輕易不會傷人魂魄，也算是給自己留了最後一塊遮羞布。說到這兒，你們應該也知道這三個人是死在什麽東西的手上了。”
“是血魅向他們下的手嗎？”季禾又看了一眼砂石攪拌機裏的三具屍體，眼裏浮上一層詫異，“什麽叫做半人半魔的生物？”
黑無常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嘴角，最後還是抿出了一點笑意：“鳳凰大人不知道‘血魅’也正常。您在唐末的時候就已經入陰司渡輪回，而這種生物在明清時期才出現，據說是由洋人帶進來的，後來在數百年的繁衍之下，他們才慢慢地本土化，成了與國人無異的樣子。但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說法還是有一定道理的，他們雖然被本土化了不少，但是還保存著一部分歐洲中世紀的血統，差不多就是吸血鬼一樣的存在。”
聽到這兒，方以澤不由擡手打斷了他：“什麽情況？怎麽又說到吸血鬼了，不是在說‘血魅’嗎？他們由外國人帶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半人半魔了，混的是什麽魔？”
“混的就是吸血鬼的血統，”季禾偏頭看了他一眼，對方以澤突然下線的智商表示很有些意外，“你剛才沒聽出來嗎？”
方以澤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一下。聽是聽出來了，但是總覺得他們忽略了什麽，沒有抓住重點，到底是什麽呢？
白無常見黑無常完全一副懶得再搭理方以澤這個“智障”的樣子，不由笑了一下，又補充了幾句：“‘血魅’雖然混的是吸血鬼的血統，但他們和吸血鬼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吸血鬼是純魔，以人血為食，通過一代代的‘初擁’就可以傳承血統，但是‘血魅’不一樣，他們半人半魔，常年游走於人界，以人身上最有特色的部位為食，而要傳承血統，則需要一定的契機，也就是說，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身上的‘血魅’血統，只是一個普通人！”
方以澤瞇了瞇眼，終於想起來自己剛才要問什麽了：“也就是說，有的人身懷‘血魅’血統而不自知，需要一定的契機才能喚醒，而這個契機，具體指的是什麽？”
黑無常抖了抖手中的鎖魂鞭，意味不明地看了方以澤一眼：“這個不好說啊，契機的出現有很多可能，比如說某種藥劑的刺激，再比如說某種情緒的爆發，都是有可能的！”
這不是廢話嗎？方以澤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索性問了別的：“‘血魅’的危險系數很高，無論是降妖師協會還是陰司，肯定不能放任他們游走於人類社會。但我沒有接觸過‘血魅’，怎麽樣才能看出一個人即將繼承‘血魅’的血統而為禍人界？”
這個問題終於像是一個正常降妖師會問的了，黑無常思索了片刻，難得地有幾分猶豫：“其實三四百年來，關於如何界定‘血魅’和正常人的標準一直模糊不清，但是‘血魅’一定是開了天眼的。陰司的行事準則就是碰到開了‘天眼’的人，不管他是不是‘血魅’，都要仔細盤查一番，然後登記在冊，以免日後造成大錯！”
聽他這麽一說，方以澤腦海中的一根弦‘嘣’地一聲就要斷了，深邃眸眼裏也迅疾地劃過一道暗色！
開了天眼的不一定是‘血魅’，但‘血魅’一定開了天眼！
降妖師協會裏除了降妖師，還有不少因為開了‘天眼’，協助降妖師辦過案子的普通人！這豈不是意味著降妖師協會裏可能就蟄伏著血魅？
這幢爛尾樓裏本就陰冷，方以澤想到這兒，整個人更是覺得後背發涼，遠的不說，就只說除夕那天晚上在國安九處吃年夜飯時他和季禾碰到的“老謝”——季禾曾經蹭過課的大學老師謝斌，不就是一個開了‘天眼’，仍然積極地在降妖師協會裏進出辦事的普通人嗎？
“血魅既然有這麽多潛在的危險，鶴老為什麽會只字不提？”方以澤穩了穩心神，低聲問道。
白無常年紀小，不是太清楚這回事，黑無常年長了不少，隱約聽到過一些秘聞，見方以澤的神色不對，便朝他走近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這件事我也是在九殿閻羅聚會時無意聽來的，信息也不完整，大體意思就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不是發生過一場動亂嗎？那場動亂結束後，人界的降妖師協會就分化成了兩派，一派主張人妖和平相處，非犯禁者不得殺，另一派就主張人類對妖魔的極端控制，提出了一個什麽‘半妖’試驗，大體上好像是通過一定的手段，人能變成妖，妖也能變成人，借此達到一個新的平衡，而‘血魅’半人半魔，最開始就屬於‘半妖’，就歸在另一派的門下了。”
“你師從鶴老，而鶴老則是人妖和平相處政策的堅定擁躉者，那麽你從最開始可能就註定接觸不到這方面的信息了。”黑無常斂了臉上的冰冷神色，眼底透出幾分關心，“照理說，陰司不該管人界的事，但是最近九殿閻羅和判官常常說起，覺得人界要變天了，你們也多少註意一些，別被人輕易給鉆了空子！”
方以澤聽了，神色不由一凜！
對於所謂的“半妖試驗”，他現在已經一點都不陌生了！短短的半個多月裏，他就從不同人的口中聽到了無數次關於“半妖試驗”的種種，既有親眼見過並交過手的人為制造的半妖，也有旁敲側擊聽出來的部分信息。
但是對於黑無常剛才所說的這一部分，方以澤還是有些始料未及。
如果黑無常所說屬實，那麽鶴老代表的就是“人與妖和諧共處，非犯禁者不得殺”的人文主義，而燕九很有可能就是主張人類對妖魔的極端控制的那一方了！
想到這兒，方以澤的腦海裏模模糊糊地閃過一個念頭來，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季禾在橫店拍攝《刀鋒》期間，他曾經去探過班，並在當地的一家醫院的雜物間裏拿到了一個可以更改無數魂靈命運的“定命盤”，而橫店地處江浙，即使江浙降妖師分會的內亂持續了半年之久，內部的勢力再錯綜覆雜，他們會真的對這個更改了無數魂靈命運的“定命盤”毫無察覺嗎？
答案幾乎是一目了然的：當然不會！
那麽，這個“定命盤”是由誰放在哪裏的呢？如果他的判斷沒錯，“定命盤”和燕九絕對脫不了幹系！
此外，溫月明化身的青龍也曾從江浙北上，一路到達東北長白山，與鎮守華夏之北的玄武交手，最後導致玄武重傷，他又意欲何為？很有可能是拉攏不成，又擔心玄武相幫了另一方，溫月明這才對玄武下了手！
乃至於前不久，他們在西安與顧謹碰面，當晚在西北降妖師分會的辦公地點裏見到的那只半妖為何會想要奪取白虎神魂，也都有了解釋！
黑無常擡眼看向方以澤，見他的神色沈郁得厲害，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沈吟片刻才說：“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了，我剛才說的這些也不一定都屬實，還是要找降妖師協會的其他人，仔細問上一問的好。”
“我知道，”方以澤的眉頭一攢，冷聲道，“但是你所說的也有一定依據，我以前也對這些事起過疑心，只是鶴老和邵叔一直沒有正面和我提過，我也不好再追問。”
白無常提著安魂燈，聽他們一來一往地說著話，心裏沒來由地有幾分慌張，下意識地偏頭去看黑無常。
黑無常微微垂眼，正好迎上白無常的無措目光，不覺溫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溫聲說：“沒事，這些都是人界的事，和陰司沒有多大關系。我們這趟出來，只要把害了人的那只‘血魅’抓回來就行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一直沒說話的季禾伸手捏了捏額角，似笑非笑地看了黑無常一眼，“這只‘血魅’在哪裏殺人不好，為什麽偏偏要選在這個廢棄的建築工地？外面還有五具魂魄被捏碎的的屍骨，犯下這個案子的精怪，和殺了室內的這三個人的‘血魅’或許也有牽扯，陰司怎麽能說自己完全就是置身事外呢？”
黑無常頓了一頓，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方以澤就說話了：“這兩樁命案之間有沒有聯系先不提，陰司辦事向來追求效率，你們還是先把這只‘血魅’給抓了吧，至於後面的事，等見到這只‘血魅’再說。”
季禾也點了點頭，旋即補充道：“等會兒我就把外面的那幾具白骨轉到你們手裏，你們抽空帶他們回一趟陰司，找秦廣王給他們重塑魂魄，然後送他們入輪回，別讓他們死都死得不安寧。裏面的這三個人的魂魄既然已經去過陰司了，那我們就找附近的警察局報個案，讓他們來一趟，發一個認屍公告。”
黑無常對季禾的安排沒有異議，默默地點頭，白無常雖然不是太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黑無常既然都沒二話，他自然也不會多問什麽，眨了眨眼睛，清秀明潤的臉上便露出了一個乖巧的笑來。
#####又是一年的9.1啊，還在讀書的寶貝兒們應該都開學了……吧？要好好學習啊，認真臉。
都刷了好幾天的劇情了！什麽時候能繼續走感情線喔……簡直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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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血魅向他們下的手嗎？”季禾又看了一眼砂石攪拌機裏的三具屍體，眼裏浮上一層詫異，“什麽叫做半人半魔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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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兒，方以澤不由擡手打斷了他：“什麽情況？怎麽又說到吸血鬼了，不是在說‘血魅’嗎？他們由外國人帶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是半人半魔了，混的是什麽魔？”
“混的就是吸血鬼的血統，”季禾偏頭看了他一眼，對方以澤突然下線的智商表示很有些意外，“你剛才沒聽出來嗎？”
方以澤摸了摸鼻子，訕訕地笑了一下。聽是聽出來了，但是總覺得他們忽略了什麽，沒有抓住重點，到底是什麽呢？
白無常見黑無常完全一副懶得再搭理方以澤這個“智障”的樣子，不由笑了一下，又補充了幾句：“‘血魅’雖然混的是吸血鬼的血統，但他們和吸血鬼是完全不同的兩種生物，吸血鬼是純魔，以人血為食，通過一代代的‘初擁’就可以傳承血統，但是‘血魅’不一樣，他們半人半魔，常年游走於人界，以人身上最有特色的部位為食，而要傳承血統，則需要一定的契機，也就是說，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發現自己身上的‘血魅’血統，只是一個普通人！”
方以澤瞇了瞇眼，終於想起來自己剛才要問什麽了：“也就是說，有的人身懷‘血魅’血統而不自知，需要一定的契機才能喚醒，而這個契機，具體指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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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終於像是一個正常降妖師會問的了，黑無常思索了片刻，難得地有幾分猶豫：“其實三四百年來，關於如何界定‘血魅’和正常人的標準一直模糊不清，但是‘血魅’一定是開了天眼的。陰司的行事準則就是碰到開了‘天眼’的人，不管他是不是‘血魅’，都要仔細盤查一番，然後登記在冊，以免日後造成大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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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妖師協會裏除了降妖師，還有不少因為開了‘天眼’，協助降妖師辦過案子的普通人！這豈不是意味著降妖師協會裏可能就蟄伏著血魅？
這幢爛尾樓裏本就陰冷，方以澤想到這兒，整個人更是覺得後背發涼，遠的不說，就只說除夕那天晚上在國安九處吃年夜飯時他和季禾碰到的“老謝”——季禾曾經蹭過課的大學老師謝斌，不就是一個開了‘天眼’，仍然積極地在降妖師協會裏進出辦事的普通人嗎？
“血魅既然有這麽多潛在的危險，鶴老為什麽會只字不提？”方以澤穩了穩心神，低聲問道。
白無常年紀小，不是太清楚這回事，黑無常年長了不少，隱約聽到過一些秘聞，見方以澤的神色不對，便朝他走近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這件事我也是在九殿閻羅聚會時無意聽來的，信息也不完整，大體意思就是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不是發生過一場動亂嗎？那場動亂結束後，人界的降妖師協會就分化成了兩派，一派主張人妖和平相處，非犯禁者不得殺，另一派就主張人類對妖魔的極端控制，提出了一個什麽‘半妖’試驗，大體上好像是通過一定的手段，人能變成妖，妖也能變成人，借此達到一個新的平衡，而‘血魅’半人半魔，最開始就屬於‘半妖’，就歸在另一派的門下了。”
“你師從鶴老，而鶴老則是人妖和平相處政策的堅定擁躉者，那麽你從最開始可能就註定接觸不到這方面的信息了。”黑無常斂了臉上的冰冷神色，眼底透出幾分關心，“照理說，陰司不該管人界的事，但是最近九殿閻羅和判官常常說起，覺得人界要變天了，你們也多少註意一些，別被人輕易給鉆了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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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方以澤的眉頭一攢，冷聲道，“但是你所說的也有一定依據，我以前也對這些事起過疑心，只是鶴老和邵叔一直沒有正面和我提過，我也不好再追問。”
白無常提著安魂燈，聽他們一來一往地說著話，心裏沒來由地有幾分慌張，下意識地偏頭去看黑無常。
黑無常微微垂眼，正好迎上白無常的無措目光，不覺溫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溫聲說：“沒事，這些都是人界的事，和陰司沒有多大關系。我們這趟出來，只要把害了人的那只‘血魅’抓回來就行了！”
“恐怕沒那麽簡單，”一直沒說話的季禾伸手捏了捏額角，似笑非笑地看了黑無常一眼，“這只‘血魅’在哪裏殺人不好，為什麽偏偏要選在這個廢棄的建築工地？外面還有五具魂魄被捏碎的的屍骨，犯下這個案子的精怪，和殺了室內的這三個人的‘血魅’或許也有牽扯，陰司怎麽能說自己完全就是置身事外呢？”
黑無常頓了一頓，剛想開口說些什麽，方以澤就說話了：“這兩樁命案之間有沒有聯系先不提，陰司辦事向來追求效率，你們還是先把這只‘血魅’給抓了吧，至於後面的事，等見到這只‘血魅’再說。”
季禾也點了點頭，旋即補充道：“等會兒我就把外面的那幾具白骨轉到你們手裏，你們抽空帶他們回一趟陰司，找秦廣王給他們重塑魂魄，然後送他們入輪回，別讓他們死都死得不安寧。裏面的這三個人的魂魄既然已經去過陰司了，那我們就找附近的警察局報個案，讓他們來一趟，發一個認屍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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