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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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的動作一頓，心裏也是一震，旋即便出拳揮開了身上的人，狼狽地往後退了幾步！
那所謂的“鳳凰”在離開他的懷抱的瞬間就如青煙一般四散開來，接著消失不見，像是從未出現過，之前幾乎將他完全包圍的影像也在瞬間消失了。
方以澤暗罵一聲，深邃眸眼裏迅疾地閃過一抹暗色，千防萬防，他居然也會陰溝裏翻船，差點就著了這個高階魘魔的道！
“怎麽？我看錯了你的心魔嗎？”魘魔的聲音在一片虛無中再次響起，似乎帶著些許難掩的驚訝，“好一個降妖師，原來還有這麽大的來頭！”
方以澤俯身將黑金唐刀撿起，重新握在了手裏，神色郁郁地冷哼一聲：“關你什麽事？”
幾乎無處不在的漆黑霧氣中忽地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方以澤猝然回頭，就見本來被鳳凰尾羽牢牢護持著的方永柏竟騰空而起，被一團黑氣包裹住了，落在了離他不遠的前方。
“上古大神之間都有這麽多的腌臜事，也難怪你這位老父親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魘魔倒也不惱，一縷細細的黑氣從虛無中探出，像牽著風箏的線似的牽著方永柏，又隨意地撥弄了幾下，這才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慣是會趁人之危！方以澤眉峰一攢，看到方永柏已經嚇得差點要昏過去了，心頭升起一陣沒來由的煩躁，強自穩了穩心神，不動聲色地問：“你要他的命有什麽用？一個年過半百，早就不算年富力強的老頭子，你要他幹什麽？”
四散開來的霧氣漸漸聚到一起，先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魘魔再次露出了一個模糊的頭臉出來，他看著單手持刀戒備四望的方以澤，不以為然地笑起來：“別費功夫了朱雀，我這裏是他的最深一層夢境，你若強行破除，勢必會反噬到他！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麽輸得漂亮一些！在我這兒可沒有什麽上古聖獸的說法，沒解開封印的就更算不得什麽了！”
方以澤皺了皺眉，正要說些什麽，身後忽然有破風之聲呼嘯而來，他猝然回頭，一抹絢爛至極的金色流光便迎面而來，他只愕然了一瞬，臉色頓時就變了！
神鳥鳳凰化形，萬丈光華猶如金水般傾瀉而下，幾乎將這一片漆黑的虛無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剎那間便有猶如雨後初晴的雲蒸霞蔚映入了方以澤的眼簾！
然而這燦爛耀眼的晴空只是極短的一瞬，鳳凰拍著翅膀疾行而來，所過之處雖然金光乍洩，卻在它離開後不多時便又重新歸入了茫茫虛無，
魘魔由無數人的夢魘中生出，所構造出的夢境大半不是什麽好夢，第三層夢境尤甚，多是世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憾恨、貪癡、咒怨。心魔一向難破，在夢境中就順理成章地表現為幾乎不見亮色，渾然一片漆黑的虛無之地。
即使是神鳥鳳凰，在這樣的漆黑虛無中也只能依憑自身的力量暫且抗衡，而不能一舉吞噬這片虛無。
方以澤卻沒空想那麽多，他眼睜睜地看著鳳凰展翅，遨游於漆黑虛空之上，最後清鳴一聲，落回他的身邊，化出了人形，心頭突然浸上了一絲寒湛湛的後怕。
如果沒有季禾，險些被心魔魘住的他現在還會不會站在這裏？
“他沒有解開封印，你說瞧不上，那我呢？”他聽到季禾這樣輕輕地說，聲音不大，卻好似字字千鈞，有著雷霆之威。
方以澤單手持刀，緩緩地向季禾看過去，季禾卻沒顧得上看他，往日溫柔俊秀的眉眼間竟也覆上了一層寒霜，嘴唇緊緊地抿著，心情顯而易見的不是那麽愉悅。
何止是不那麽愉悅，季禾面上冰冷，心裏幾乎是翻江倒海了！
入夢後他正飄飄渺渺地四處飄著，眨眼間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等他終於適應了夢境，還要從第一層夢境開始找人，用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也把剛才方以澤他們所經歷過的事情都看了一個遍，終於來到這片虛無面前，看到的恰好就是方以澤被自己的心魔魘住，差點就要被魘魔所控的情形。
夢境裏的時間是凝固的，天地不辨日夜不分，因此也就沒有事情發生順序的先後之說，方以澤沒有專門研究過這個，卻也知道季禾應該是把他所經歷的事情都看了一遍。
不然哪來的這麽大的脾氣？
魘魔自從鳳凰出現的那一剎那就抹去了人形，以霧氣的形態飄飄忽忽地浮在半空之中，聽聞季禾厲聲喝問，遂要笑不笑地哼了一聲：“剛才我還說呢，莫不是因為上古大神之間就有這麽多的腌臜事，才讓他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說著，本來包裹住方永柏的黑氣忽地散了些許，露出了一片柔和金光中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方永柏。
“你把鎖骨鏈給出去了？”季禾顯然沒有搭理魘魔的心情，遙遙地看了一眼浮在半空的方永柏，面無表情地問。
方以澤怔了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剛才險些就被心魔魘住的事，雖然心魔的確是由他而生，但是在沒有鎖骨鏈的情況下，心魔的入侵才變得更加輕而易舉。
心虛至極的方二少什麽話都不敢說了，朝季禾訕訕地笑了一笑。
季禾皺了下眉，也知道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鎖骨鏈是他送給方以澤的，作為有基本自保能力的降妖師，方以澤在危險關頭把它給了方永柏也無可指摘。如果沒有鳳凰尾羽的護持，方永柏可能早就喪命了！
於情於理，方以澤做的都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他來時方以澤也已經脫離危險了！但他還是有些免不了的後怕。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季禾不打算多耽擱，看了方以澤一眼：“你準備怎麽辦？”
方以澤遲疑著說：“這裏說到底還是老頭子的心魔困境，要想脫離這層夢境多半還是要靠他自己戰勝心魔。不過他現在被魘魔拿在手心上，無論做什麽，我們多少都得投鼠忌器。”
“這個不難。”季禾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方永柏，把指尖放在嘴邊咬了一下，擠出了一滴血。
他的這個動作唬得方以澤心頭一跳，臉色也不太好看，卻也知道他的阻止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意義，只能全神貫註地看著季禾擠出一滴指尖血，然後隨手撚開，手指憑空一劃，這滴指尖血便從季禾的指尖飛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條細細長長的無形紅線，隨即被他伸手一抓，就牢牢地扣在了掌心！
這是什麽操作？就算是緊要關頭，方以澤也沒忘了表示驚訝，季禾瞟見他的吃驚神色，剛才一直繃著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丁點笑意，淡淡地解釋：“給你的那條鎖骨鏈裏我不是撚進了鳳凰的一根尾羽上的一部分嗎？為了以防萬一，我在事先融進過一滴鳳凰血。”
方以澤看著半空中那根無形紅線的目光頓時覆雜了起來——他雖然在拿到鎖骨鏈時就被季禾對他的心意狠狠地感動了一把，但是聽到那根鏈子裏不僅有鳳凰尾羽，還有一滴不可輕易與人，可與鳳凰魂靈相通的鳳凰血時，還是有些難以自抑的震顫。
季禾沒有方以澤這種大敵當前還能滿腦子風花雪月的閑情，手掌靈活一轉，掌心的紅線驟然飛出，就像是有著定位目標似的朝著方永柏直直地撲了過去！
方永柏手腕上繞著的鎖骨鏈上融進過一滴鳳凰血，季禾掌中的紅線又由鳳凰血化出，二者有著天然的割不斷的聯系，季禾借著兩處鳳凰血的天然聯系，掌中紅線飛出的同時，指尖狀若無意地往回一勾，浮在半空中包裹著方永柏的那團金光便晃晃悠悠地朝著他們飄了過來。
四散的黑氣不知何時又悄然聚攏起來了。
魘魔雖然好一會兒都沒動靜，方以澤也不敢掉以輕心，單手持刀，警惕地護在季禾身邊，方便他將方永柏帶回來，同時也防止魘魔的突然襲擊。
變故就在此時發生！
“砰”地一聲，他們的面前陡然摔了個人下來！
方以澤驚愕地打量著面前摔了個四腳朝天，看不清臉容的男人，再擡一擡頭，看到護著方永柏的那團金光還飄在半空，已經快要接近他們了，知道方永柏沒事，不由奇道：“這誰啊？”
面前摔了個眼冒金星，險些毀容的男人緩緩坐了起來，擡起了頭。
“是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彼此的臉上都是掩不住的驚詫。
方以澤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握在手中的黑金唐刀不由分說地便架在了面前人的脖頸上，冷聲喝道：“你怎麽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手把他們帶入了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
方白被方以澤架著刀威脅，臉上卻不見懼色，只同樣冷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方以澤頗有些鬧不清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照理說，方白先是有了不幸的童年，之後又經歷了那樣的事，親生父親也絲毫沒有為他做主，無論怎麽說，他對方永柏都會有著偌多的不滿，想在這個夢境裏要了方永柏的命，更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了！
那麽，此時的方白不是應該躲在暗處，暗搓搓地等著計劃成功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在第三層夢境的虛無之中？
“你差點害了他，我來救他。”方以澤緩了緩口氣，不知怎麽的，竟也不太好意思跟方白擺臉色，盡量平心靜氣地道。
方白仰起臉，看著漸漸飄近他們的方永柏，忽然笑了起來，眼神卻是冷的。
季禾操控手中紅線的動作竟是出奇的順利，似乎沒有遭到魘魔的一絲抵抗，就在這時，他的右眼皮忽地又輕輕跳了一下。
“你要救他啊？”方白古怪地一笑，輕聲慢語地道，“可我想殺了他，怎麽辦呢？”
方以澤的神色一變，正想說些什麽，與他後背相抵的季禾忽然出聲：“不對！”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將將落到他們面前的方永柏本來已經被連番驚嚇折騰得幾乎魂飛魄散，在落地之後忽然睜開了眼，籠罩在他身上的金光驟然消失，層層黑氣如潮水似海浪地從他身上湧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這樣的變故，就連始作俑者方白都楞怔住了，方以澤將黑金唐刀一收，恨聲罵道：“媽的！”旋即出手拎起和弱雞也差不多的方白，喊了季禾一聲：“先走！”
下一瞬，神鳥鳳凰就化出了原形，載著他們騰空而上，輕拍翅膀，靈活地閃避了數下，這才避開了朝他們湧來的大股黑氣！
然而在這個夢境裏，魘魔是絕對的主人。
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幹脆化出了一個相對清晰的人形出來，雖然還披著一件長得幾乎及地的兜帽，好歹也是一個完整的人了，瞧著方以澤抓了方白一起躍上鳳凰，不冷不熱地哼笑道：“方白小兄弟，你這可是不太厚道啊！”
鳳凰載著方以澤和方白往後急退，避開一股接一股的黑氣，魘魔的話像是千裏傳音，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他們的耳朵裏，方以澤的臉色更是冷了幾分，面無表情地看著方白。
方白伏在鳳凰背上重重地喘了口氣，恨恨地嚷道：“你我從來都是只在夢境裏相見，我怎麽知道你要對他下這麽重的手？”
“哦？聽你這話說的，難道你不想殺了他嗎？”這只魘魔竟也難得地懂一些人界規矩，知道表達鄙視應該怎麽做，伸手沖方白遙遙地比了個中指，旋即譏笑道，“如果不是你有這樣的心思，我怎麽會輕易入了你的夢？”
方白狀若無意地偏了偏頭，看了一眼方以澤。
方以澤同樣沖他比了個中指，眼裏湧動著無數說不清的覆雜情緒，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罵他：“與邪魔歪道為伍，不怕打鷹的被鷹啄了眼嗎？”
方白忽地楞了一下。
他看著方以澤，像是從方以澤的咬牙切齒裏讀出了另一層含義——打鷹沒什麽，換個正大光明些的手段不好嗎？
“我……”方白張了張嘴，卻又沒有說出話來。
他想說什麽呢？關於那些早就已經被埋進歷史的過去嗎？
面前的這位所謂“二哥”，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一向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又哪裏懂得他作為一只弱小螻蟻的生存的艱難。
如果他只能單純地在來自外界的零星希望裏活著，為什麽不奮起反抗，靠自己搏一把呢？
可是方以澤的眼神太不一樣了，和以前他們見面時他所感受到的都不一樣。
似乎多了那麽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和。是沒有鄙視他、放棄他的意思嗎？
#####賣不動萌了，讓我好好琢磨一下後面怎麽打！明天繼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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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我看錯了你的心魔嗎？”魘魔的聲音在一片虛無中再次響起，似乎帶著些許難掩的驚訝，“好一個降妖師，原來還有這麽大的來頭！”
方以澤俯身將黑金唐刀撿起，重新握在了手裏，神色郁郁地冷哼一聲：“關你什麽事？”
幾乎無處不在的漆黑霧氣中忽地亮起一道柔和的金光，方以澤猝然回頭，就見本來被鳳凰尾羽牢牢護持著的方永柏竟騰空而起，被一團黑氣包裹住了，落在了離他不遠的前方。
“上古大神之間都有這麽多的腌臜事，也難怪你這位老父親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了！”魘魔倒也不惱，一縷細細的黑氣從虛無中探出，像牽著風箏的線似的牽著方永柏，又隨意地撥弄了幾下，這才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
慣是會趁人之危！方以澤眉峰一攢，看到方永柏已經嚇得差點要昏過去了，心頭升起一陣沒來由的煩躁，強自穩了穩心神，不動聲色地問：“你要他的命有什麽用？一個年過半百，早就不算年富力強的老頭子，你要他幹什麽？”
四散開來的霧氣漸漸聚到一起，先前消失得無影無蹤的魘魔再次露出了一個模糊的頭臉出來，他看著單手持刀戒備四望的方以澤，不以為然地笑起來：“別費功夫了朱雀，我這裏是他的最深一層夢境，你若強行破除，勢必會反噬到他！有這功夫，不如想想怎麽輸得漂亮一些！在我這兒可沒有什麽上古聖獸的說法，沒解開封印的就更算不得什麽了！”
方以澤皺了皺眉，正要說些什麽，身後忽然有破風之聲呼嘯而來，他猝然回頭，一抹絢爛至極的金色流光便迎面而來，他只愕然了一瞬，臉色頓時就變了！
神鳥鳳凰化形，萬丈光華猶如金水般傾瀉而下，幾乎將這一片漆黑的虛無撕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剎那間便有猶如雨後初晴的雲蒸霞蔚映入了方以澤的眼簾！
然而這燦爛耀眼的晴空只是極短的一瞬，鳳凰拍著翅膀疾行而來，所過之處雖然金光乍洩，卻在它離開後不多時便又重新歸入了茫茫虛無，
魘魔由無數人的夢魘中生出，所構造出的夢境大半不是什麽好夢，第三層夢境尤甚，多是世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憾恨、貪癡、咒怨。心魔一向難破，在夢境中就順理成章地表現為幾乎不見亮色，渾然一片漆黑的虛無之地。
即使是神鳥鳳凰，在這樣的漆黑虛無中也只能依憑自身的力量暫且抗衡，而不能一舉吞噬這片虛無。
方以澤卻沒空想那麽多，他眼睜睜地看著鳳凰展翅，遨游於漆黑虛空之上，最後清鳴一聲，落回他的身邊，化出了人形，心頭突然浸上了一絲寒湛湛的後怕。
如果沒有季禾，險些被心魔魘住的他現在還會不會站在這裏？
“他沒有解開封印，你說瞧不上，那我呢？”他聽到季禾這樣輕輕地說，聲音不大，卻好似字字千鈞，有著雷霆之威。
方以澤單手持刀，緩緩地向季禾看過去，季禾卻沒顧得上看他，往日溫柔俊秀的眉眼間竟也覆上了一層寒霜，嘴唇緊緊地抿著，心情顯而易見的不是那麽愉悅。
何止是不那麽愉悅，季禾面上冰冷，心裏幾乎是翻江倒海了！
入夢後他正飄飄渺渺地四處飄著，眨眼間就是一陣突如其來的天旋地轉，等他終於適應了夢境，還要從第一層夢境開始找人，用的時間雖然不長，卻也把剛才方以澤他們所經歷過的事情都看了一個遍，終於來到這片虛無面前，看到的恰好就是方以澤被自己的心魔魘住，差點就要被魘魔所控的情形。
夢境裏的時間是凝固的，天地不辨日夜不分，因此也就沒有事情發生順序的先後之說，方以澤沒有專門研究過這個，卻也知道季禾應該是把他所經歷的事情都看了一遍。
不然哪來的這麽大的脾氣？
魘魔自從鳳凰出現的那一剎那就抹去了人形，以霧氣的形態飄飄忽忽地浮在半空之中，聽聞季禾厲聲喝問，遂要笑不笑地哼了一聲：“剛才我還說呢，莫不是因為上古大神之間就有這麽多的腌臜事，才讓他也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說著，本來包裹住方永柏的黑氣忽地散了些許，露出了一片柔和金光中被嚇得幾乎魂飛魄散的方永柏。
“你把鎖骨鏈給出去了？”季禾顯然沒有搭理魘魔的心情，遙遙地看了一眼浮在半空的方永柏，面無表情地問。
方以澤怔了一怔，這才想起自己剛才險些就被心魔魘住的事，雖然心魔的確是由他而生，但是在沒有鎖骨鏈的情況下，心魔的入侵才變得更加輕而易舉。
心虛至極的方二少什麽話都不敢說了，朝季禾訕訕地笑了一笑。
季禾皺了下眉，也知道眼下不是計較的時候，鎖骨鏈是他送給方以澤的，作為有基本自保能力的降妖師，方以澤在危險關頭把它給了方永柏也無可指摘。如果沒有鳳凰尾羽的護持，方永柏可能早就喪命了！
於情於理，方以澤做的都是最好的選擇。更何況他來時方以澤也已經脫離危險了！但他還是有些免不了的後怕。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季禾不打算多耽擱，看了方以澤一眼：“你準備怎麽辦？”
方以澤遲疑著說：“這裏說到底還是老頭子的心魔困境，要想脫離這層夢境多半還是要靠他自己戰勝心魔。不過他現在被魘魔拿在手心上，無論做什麽，我們多少都得投鼠忌器。”
“這個不難。”季禾又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方永柏，把指尖放在嘴邊咬了一下，擠出了一滴血。
他的這個動作唬得方以澤心頭一跳，臉色也不太好看，卻也知道他的阻止在這種情況下毫無意義，只能全神貫註地看著季禾擠出一滴指尖血，然後隨手撚開，手指憑空一劃，這滴指尖血便從季禾的指尖飛出，在半空中凝成了一條細細長長的無形紅線，隨即被他伸手一抓，就牢牢地扣在了掌心！
這是什麽操作？就算是緊要關頭，方以澤也沒忘了表示驚訝，季禾瞟見他的吃驚神色，剛才一直繃著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一丁點笑意，淡淡地解釋：“給你的那條鎖骨鏈裏我不是撚進了鳳凰的一根尾羽上的一部分嗎？為了以防萬一，我在事先融進過一滴鳳凰血。”
方以澤看著半空中那根無形紅線的目光頓時覆雜了起來——他雖然在拿到鎖骨鏈時就被季禾對他的心意狠狠地感動了一把，但是聽到那根鏈子裏不僅有鳳凰尾羽，還有一滴不可輕易與人，可與鳳凰魂靈相通的鳳凰血時，還是有些難以自抑的震顫。
季禾沒有方以澤這種大敵當前還能滿腦子風花雪月的閑情，手掌靈活一轉，掌心的紅線驟然飛出，就像是有著定位目標似的朝著方永柏直直地撲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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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散的黑氣不知何時又悄然聚攏起來了。
魘魔雖然好一會兒都沒動靜，方以澤也不敢掉以輕心，單手持刀，警惕地護在季禾身邊，方便他將方永柏帶回來，同時也防止魘魔的突然襲擊。
變故就在此時發生！
“砰”地一聲，他們的面前陡然摔了個人下來！
方以澤驚愕地打量著面前摔了個四腳朝天，看不清臉容的男人，再擡一擡頭，看到護著方永柏的那團金光還飄在半空，已經快要接近他們了，知道方永柏沒事，不由奇道：“這誰啊？”
面前摔了個眼冒金星，險些毀容的男人緩緩坐了起來，擡起了頭。
“是你？”
兩個人幾乎同時出聲，彼此的臉上都是掩不住的驚詫。
方以澤的表情很是一言難盡，握在手中的黑金唐刀不由分說地便架在了面前人的脖頸上，冷聲喝道：“你怎麽還有臉出現在這兒？”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手把他們帶入了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
方白被方以澤架著刀威脅，臉上卻不見懼色，只同樣冷聲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方以澤頗有些鬧不清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照理說，方白先是有了不幸的童年，之後又經歷了那樣的事，親生父親也絲毫沒有為他做主，無論怎麽說，他對方永柏都會有著偌多的不滿，想在這個夢境裏要了方永柏的命，更是一點都不讓人意外了！
那麽，此時的方白不是應該躲在暗處，暗搓搓地等著計劃成功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是在第三層夢境的虛無之中？
“你差點害了他，我來救他。”方以澤緩了緩口氣，不知怎麽的，竟也不太好意思跟方白擺臉色，盡量平心靜氣地道。
方白仰起臉，看著漸漸飄近他們的方永柏，忽然笑了起來，眼神卻是冷的。
季禾操控手中紅線的動作竟是出奇的順利，似乎沒有遭到魘魔的一絲抵抗，就在這時，他的右眼皮忽地又輕輕跳了一下。
“你要救他啊？”方白古怪地一笑，輕聲慢語地道，“可我想殺了他，怎麽辦呢？”
方以澤的神色一變，正想說些什麽，與他後背相抵的季禾忽然出聲：“不對！”
然而一切都已經晚了！
將將落到他們面前的方永柏本來已經被連番驚嚇折騰得幾乎魂飛魄散，在落地之後忽然睜開了眼，籠罩在他身上的金光驟然消失，層層黑氣如潮水似海浪地從他身上湧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這樣的變故，就連始作俑者方白都楞怔住了，方以澤將黑金唐刀一收，恨聲罵道：“媽的！”旋即出手拎起和弱雞也差不多的方白，喊了季禾一聲：“先走！”
下一瞬，神鳥鳳凰就化出了原形，載著他們騰空而上，輕拍翅膀，靈活地閃避了數下，這才避開了朝他們湧來的大股黑氣！
然而在這個夢境裏，魘魔是絕對的主人。
他也不再藏著掖著了，幹脆化出了一個相對清晰的人形出來，雖然還披著一件長得幾乎及地的兜帽，好歹也是一個完整的人了，瞧著方以澤抓了方白一起躍上鳳凰，不冷不熱地哼笑道：“方白小兄弟，你這可是不太厚道啊！”
鳳凰載著方以澤和方白往後急退，避開一股接一股的黑氣，魘魔的話像是千裏傳音，一字不落地落在了他們的耳朵裏，方以澤的臉色更是冷了幾分，面無表情地看著方白。
方白伏在鳳凰背上重重地喘了口氣，恨恨地嚷道：“你我從來都是只在夢境裏相見，我怎麽知道你要對他下這麽重的手？”
“哦？聽你這話說的，難道你不想殺了他嗎？”這只魘魔竟也難得地懂一些人界規矩，知道表達鄙視應該怎麽做，伸手沖方白遙遙地比了個中指，旋即譏笑道，“如果不是你有這樣的心思，我怎麽會輕易入了你的夢？”
方白狀若無意地偏了偏頭，看了一眼方以澤。
方以澤同樣沖他比了個中指，眼裏湧動著無數說不清的覆雜情緒，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罵他：“與邪魔歪道為伍，不怕打鷹的被鷹啄了眼嗎？”
方白忽地楞了一下。
他看著方以澤，像是從方以澤的咬牙切齒裏讀出了另一層含義——打鷹沒什麽，換個正大光明些的手段不好嗎？
“我……”方白張了張嘴，卻又沒有說出話來。
他想說什麽呢？關於那些早就已經被埋進歷史的過去嗎？
面前的這位所謂“二哥”，從小含著金湯匙出生，一向呼風喚雨無所不能，又哪裏懂得他作為一只弱小螻蟻的生存的艱難。
如果他只能單純地在來自外界的零星希望裏活著，為什麽不奮起反抗，靠自己搏一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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