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邏輯的確沒有問題。而這幅山水畫裏的玄機，顧謹是在老會長臨終前才知道的，就連方以澤和季禾，也是在這天晚上無意中得知的。

外人怎麽會知道？

“來，你先說說看。”方以澤撤了結界，往前走了幾步，跟顧謹並肩而立，似笑非笑地看著男人，嘴上嘖了一聲，“然後我們再來說說，你提供的信息夠不夠和我們談條件！”

男人最開始來這裏，當然是抱著找到那幅主人心心念念著的山水畫，他也好回去交差的心態來的，然而形勢不由人，他的智商再不夠用，現在也約莫琢磨過來了，不說他只是一只異化過的半妖，就算他是天生的妖魔，面對眼前的這三個人，身手也是不夠用的！

他對顧謹當然有所耳聞，西北降妖師分會唯一的一個特等降妖師，十歲就降服了從秦始皇陵兵馬俑裏爬出來的一只骨妖，實力自然不容小覷。而另外的兩個人雖然眼生，但是既然能和顧謹和諧相處，應該也不是什麽尋常人！

男人心念電轉，大約也明白自己不交代出來一些東西是沒辦法脫身的，然而他也不是真正的傻子，真的把話交代完了，自己還有活路嗎？於是他故作輕松地笑了笑，嘗試著先給出了一部分的信息：“西北降妖師分會設在這裏的結界，非分會的降妖師不得入，你們就不好奇我是怎麽進來的嗎？”

“說說看。”季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先開口問道。

只是被季禾隨意地看了一回，男人卻莫名地覺得自己後背都有些發涼，他定了定神，沈聲說：“這裏的結界是由當初西北降妖師分會的第一任分會長設立的，他在這裏當然是地頭的老大，但是他的上司是誰？當然是帝都總會的那幫家夥！我這麽一說，你們也不笨，約莫也能猜得出來，我的確權力有限，但是我的主人權力卻大的很，他所到之處，即使是分會的會長，也要禮讓三分！”

主人？三人對看一眼，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之前他們還只是推測半妖事件是一個群體性的事件，現在連“主人”都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該造反了？

方以澤想了想，不由嗤笑道：“誰知道你說的主人是誰？再者說，到底有沒有這個主人還不能確定吧？也可能是你為了脫身，臨時想出來的一個人物啊！”

男人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幾分，哼了一聲：“愚蠢！我要是真的光桿司令，還有必要在這裏和你們談條件嗎？直接爭一個魚死網破也就是了！”

“說的有道理。”顧謹沈吟了片刻，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忽然問道，“你是從江浙分會來的嗎？”

男人楞怔了一瞬，鎮定地說：“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然而對面的三個人都經歷過不少事見過不少人，自然沒有錯過他臉上一瞬間的慌亂和不自然！方以澤往季禾那邊挨了挨，悄聲說：“哎，這下子事情有意思了啊！江浙分會來的，還是異化過的半妖，沒準就和江浙分會的內鬥有關了。剛才他說到他的主人，又是權力大的很，又是身份大得連分會的會長都要禮讓三分，寶貝兒，咱倆要不猜一猜，他背後的主人是誰啊？”

“還用猜嗎？”季禾瞟了他一眼，微微笑起來，“你說，他口口聲聲地說我們‘愚蠢’，卻沒想過自己早就把所謂的主人賣了個幹凈，不知道燕副處知道了，該是什麽感想？”

方以澤呵呵笑了好一會兒，伸手摟了摟季禾的肩，無聲地嘆了口氣：“不說燕副處了，我都想替他哭一把！不過說實在的，無論怎麽猜怎麽想，這件事還是沒有證據，我們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說的也是啊！”季禾的心頭沒來由地有些發悶，像是冥冥之中總有什麽事要發生似的，攪得他心情也平靜不下來，“最近發生的事還挺多的。”

他們這邊正隨口聊著，那邊顧謹已經問出了自己的另一個問題：“關於這幅山水畫，你都知道些什麽？”

男人微微皺眉，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主人只是說畫上有很重要的東西，讓我盡快取回來！”

畫上封印了白虎殘存的部分神魂，的確很重要！顧謹目光灼灼地看向男人，淡淡地說：“你的信息似乎沒有足夠的價值讓我們放過你啊！”

男人的臉色一變，直接脫口而出：“我有更重要的信息！”

“願聞其詳。”顧謹的眉目波瀾不驚，連聲音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

“我知道你們最近在斬殺半妖，並將其稱為‘長安行動’！但是半妖是除不盡的！像我這樣的，服用了藥劑後異化成半妖的人有很多，不單單是西安市，華夏境內幾乎每個地方都有分布，不過是人數多少的問題！”男人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

什麽？！不單單是顧謹，連剛剛聽到最後幾句話的方以澤和季禾都楞怔了好一會兒！

果然如他們所推測的那樣，這是一起群體性的活動嗎？

男人輕蔑地一笑，仿佛是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他似乎是想要從這裏脫身，又好像早就心存死志，不過是為了將最後的這幾句話說給他們聽，引起他們的恐慌似的，他看著三人震驚的神色，隨意地擺了擺手：“本來我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們的，但是既然我的任務失敗，那我也沒必要再活著回去面見主人了，正好你們想知道一些東西，我所知道的也不過是皮毛，就算是和你們說上一說，拖延上一段時間也好！”

拖延時間，做什麽？方以澤的神色猛地一變，欺身上前，一把扣住了男人的脖頸，死死地收緊了手，厲聲問：“你們要做什麽？”

“你可以猜一猜啊！”男人背後的翅膀忽地撲打起來，他擡一擡手，就輕輕巧巧地扣住了方以澤的手，隨即手上使了個巧勁，就想要把方以澤給甩出去！

即使朱雀印還沒解，方以澤作為特等降妖師的實力又豈容小覷？他冷冷地哼了一聲，伸手打了個響指，掌中就現出了一把三寸多長的黑金唐刀，刀身狹長，其間更有一道炫目至極的赤色流光！方以澤嘴上輕咄一聲“去！”，那道流光就像是有了生命似的，瞬間就從刀身上掙脫出來，化成了一只周身沐浴著絢爛火光的朱雀鳥，高昂清越地鳴叫了一聲，直接就朝著男人而去！

男人的臉色終於真正地變了！脫下了先前畏畏縮縮的偽裝，整個人都變得冷酷起來，他鄭重地擺了個起手式，背後的一對翅膀撲打起來，瞬間就帶著他往後退了好幾步！

#####這章有點短小哎，等會兒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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