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門弄斧！”顧謹本來沒打算出手，瞧著這男人終於裝不下去，露出了真正的面目，臉上也不禁露出一絲嫌惡，也沒再想耽誤時間，幹脆利落地出了手，手指輕輕巧巧地一彈，手上那柄無形的長劍瞬間就變化了形狀，散成了無數道瑩白的光暈，接著顧謹擡手一揮，宛如吉光片羽般的光暈就猶如利刃般射向了男人！

“……”季禾在一旁看著，不知道怎麽的，明明是沈重而又緊張的對峙，他卻忽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無聲地笑了起來。

一只異化過的半妖，居然勞動了四聖獸中的白虎和朱雀一起出手？應該……還挺難得的吧？

方以澤一個利落的鷂子翻身，隨手將黑金唐刀往半空一拋，整個人借力而上，踩著單薄狹長的刀身在半空中縱身一躍，手指上同時也亮起了一團明亮絢麗的朱雀火，他擡了擡手，將那只正追著半妖吐火的虛影朱雀召回，接著自己親自出手，散開的朱雀火與剛才顧謹拋灑而出的白虎金在半空中相遇，頓時化作一體，裹挾著足以令日月失色、山河傾覆的力量朝男人而去！

男人在他們終於出手的同時就感覺到了自身靈力的波動，即使不知道面前的幾個人究竟是什麽身份，也隱約明白他們的身手非同凡響，臉上的輕蔑之情頓時也收了起來，翅膀急劇地撲打了幾次，整個人就縱身往窗邊一避，同時也避開了方以澤和顧謹的聯手一擊！

明顯是發現自己力有不逮準備逃跑了！

季禾皺了皺眉，明顯是沒想到抓一只半妖還要三個人一起出手，他瞇了下眼睛，再睜開時眼瞳深處就有一縷金色的流光一閃而逝，瞧著男人已經邊戰邊退到了窗邊，也不再猶豫，直接伸出手去，隔著數十步的距離，手上就像是有著無形的力道，猛地一下子就隔空抓住了男人的衣領，腳下同時也隔空出腿，橫空一掃，男人的腿彎就像是受到了強猛的一擊，一陣酸痛感自腿彎蔓延而上，激得他整個人都打了個哆嗦，直接跪了下來！

方以澤和顧謹對看一眼，沒再出手，任由顧謹上前，指尖亮出一道瑩白的光芒，在男人的眉心輕輕一點，還陷在渾身酸痛無法抽身的男人就猛地清醒了過來！

因為受到了季禾隔空的長腿一掃，男人現在還是一個跪在地上的姿勢，顧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有著說不出的輕蔑和倨傲：“跑啊？怎麽不跑了？”

男人打了個激靈，沒說話，只是低下了頭，似乎不打算回答顧謹的問題。

“嘖！”方以澤嘴上連連稱奇，往季禾的方向退了幾步，莞爾笑道，“他都折騰成這樣了，還想給自己留幾分面子呢？面子和性命，總歸要選一個的啊！”

季禾伸手理了理剛才因為隔空出手而弄皺的大衣袖口，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默不作聲的男人，不以為意地說：“成王敗寇，自古以來都是這麽一個道理，識時務者為俊傑，別再折騰了，大晚上的，你不嫌累，我們還嫌呢。”

方以澤頓時樂不可支地笑起來，湊到季禾耳邊悄聲說：“寶貝兒你太可愛了，什麽時候還會說冷笑話了！”

季禾瞟了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臉上是一本正經的表情，帶著幾分笑意的聲音卻洩露了他的真實情緒：“還有你，別再動不動地就賣萌犯蠢了可以嗎？今天這一整天幾乎都處在雙商下線的狀態，再帶著愛意的濾鏡都遮不住你這能有城墻厚的臉皮了！正經點，先辦事。”

方以澤只看著季禾的眼睛怔怔地出神，季禾在說什麽，他聽得一清二楚，心情也因而變得更加愉悅起來，但是季禾眼睛深處的笑意卻像是揉進了碎金似的，耀眼得他簡直想湊上去親一口！

這個念頭一起，方以澤簡直想把所有礙事的無關人員都給清理出去，然而現實卻不允許，只能深深地嘆了口氣：“明明是新年的第一天啊，怎麽就這麽多事呢！不然我們早就可以過二人世界了啊！”

聞言，不遠處的顧謹皺了皺眉，頭也不回地說：“晚上我就送你倆住酒店去，你想怎麽折騰都隨你。但是！現在！方大降妖師，咱先抽空把正經事給辦完了成嗎？”

方以澤頓時喜上眉梢地沖季禾笑了一笑，趕忙拉著他朝顧謹走了過去，同時也終於看清了這只半妖究竟長什麽樣子。

因為之前在火鍋店裏聽到過黃毛的描述，再加上剛才的一番交手，三人對這只半妖先入為主的印象就是狡猾，反而沒怎麽註意到他的相貌，這會兒認真地看上一會兒，方以澤和季禾倒是沒看出什麽來，充其量就是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蓄了一把小胡子，五官雖然說不上多俊朗，但也整齊幹凈，只是眉眼比起尋常的亞洲人來說，顯得深邃了許多。

顧謹卻詫異地揚了揚眉。他不太確定地盯著這只半妖又看了好一會兒，這才伸出手去，將手指按在了男人的下巴上，迫使男人擡起頭來，仔細地看著他的眉眼，從額頭、眼睛再到鼻子、嘴唇，一一地看過去，最後猛地倒抽了一口涼氣！

“怎麽了？”註意到顧謹的神情變化，方以澤隨口問道。

顧謹閉上眼睛，仔細地回憶了片刻，終於沈沈地開了口：“我見過他。”

的確是見過。

顧謹想起一個月前的元旦當天，他從杭州城站出來，走到火車站前的廣場上，看到的那兩個正在互相纏鬥的江浙分會的降妖師。眼前的這只半妖，分明就是其中的一個！

聽到他這麽說，方以澤和季禾也楞住了，方以澤有些不太確定地看著他：“你確定沒有看錯？這都過去一個月了，會不會……”

“不會。”顧謹轉頭看了方以澤一眼，淡淡地問，“作為降妖師，我們必須具備的基本功之一是什麽？不就是要記性好麽！要是看過的文獻典籍，降服的妖魔鬼怪轉眼都給忘了，還當什麽降妖師？”

方以澤也明白顧謹說的是這麽個道理，但是再看向眼前的這只半妖時，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好好的一個降妖師，究竟是怎麽淪落到半妖的？

他上前幾步，踢了踢這只仍舊跪在地上默不作聲的半妖，頗有幾分稀奇地問：“兄弟，都到這個地步了，也別藏著掖著了，把你知道的都說了，沒準還能留你一條命！”

聞言，一直低著頭的半妖忽然擡起頭了頭，不知怎麽的，他那睜著的眼睛瞳孔深處漸漸泛起了一層妖異的綠光，微微張著的唇縫裏露出的牙齒也變得十分尖細，連帶著露出來的手腕上都生出了一層細細的黑色絨毛，連帶著他的身後那對仍舊在不停撲打的翅膀，看起來已經是一只完全異化過的半妖了！

“這究竟是哪一類的半妖？”方以澤皺了皺眉。

“應該是貓，”季禾盯著這只半妖看了好一會兒，也有幾分不確定起來，“但是後面的這對翅膀又是怎麽回事？”

顧謹擡了擡手，手中重又聚起了一把無形的長劍，寒光湛湛，顯得無比鋒利，他將劍身往男人的脖頸上一挨，那上面無形勝似有形的冰涼觸感刺得男人猛地打了個激靈，連帶著眼中幽深的綠光都更亮了幾分！

“你是服用了某種特殊藥劑才被異化的半妖！”顧謹如是說，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天兜頭澆下的寒冰，“你的主人不止餵了你一種藥劑，所以你才會變成現在這樣既不像貓妖，又不像鳥類的樣子！是？還是不是？”

男人瞪圓了一雙妖異的綠瞳，桀桀地怪笑道：“這個，等哪天你服用了藥劑就知道了！”話音剛落，他猛地一偏頭，就正正撞上了顧謹架在他脖頸上的無形長劍！

既然是上古聖獸白虎的降妖法器，顧謹手中的這把無形長劍自然也不是凡物，他剛剛意識到男人要做什麽，心裏一驚，甫一動手，還沒來得及徹底驅散長劍上殺傷力極大的白虎金，就見男人的脖頸上有鮮血噴湧而出！

主動撞上了殺傷力極強的白虎金，這只半妖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決定死守秘密了！

顧謹被他的這一手打了個措手不及，連帶著瑩白寒湛的劍光在原地消散，他的手中空無一物，這只半妖撲通一聲無力倒地，氣絕身亡，顧謹還沒回過神來！

“怎麽又是這樣？”方以澤也沒來得及攔住這只半妖的玉石俱焚，扭頭去看季禾，低聲問，“下午我們在藍田縣碰到的那只半妖也是，直接就咬破喉嚨自殺了！他們究竟是怎麽異化的，背後的人究竟是不是燕九，這些都是現在的未解之謎吧？”

季禾輕輕地“嗯”了一聲，沒再多說話，心跳卻沒來由地快了好幾拍。方以澤見他的神情不太對，心裏也約莫明白是為了什麽，伸手過去，在季禾的肩頭輕輕按了按，低聲說：“別怕，事情都會解決的。”

但是說歸說，方以澤自己也漸漸不敢確定了。

僅僅只是一個下午連帶晚上，他們就接連看到兩只半妖在面前自殺，而這些半妖的死亡卻不是結束，更像是另一件事的開始。

人為制造半妖、半妖偷取白虎神魂，甚至說半妖相繼自殺的背後究竟是什麽？他們都不清楚，沒有任何有力的證據能夠讓他們撥雲見霧。

他們似乎在無意中就卷入了一場不知道起因，過程，更不知道結果的無聲的戰爭裏！

明明是大冷的天，方以澤卻覺得自己後背都有些發熱。不會是被嚇得出了身汗吧？方以澤勾了勾嘴角，頗有些自嘲地想。

#####明天繼續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