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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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不是第一次來西安。作為降妖師協會帝都總會的新一代翹楚,這幾年來方以澤出公差外派除妖的次數不算少,在剛過去的一年裏就曾經被外派到山東分會,協助他們除掉了在金沙灘傷人的一條水蛭。

而西安市作為陜西省的省會,同時又是古都,歷史遺跡自然數不勝數,往大了說,既有秦始皇陵的兵馬俑,又有楊貴妃溫泉洗浴的華清池,往小了說,有慈恩塔,也有鐘鼓樓,隨隨便便的一條街一個路口,沒準都能說上一段歷史故事來。

在這種情況下,西安市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當然也少不了,方以澤有過在這裏協助除妖的經歷,不過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了。當時他還沒混成現在的特等降妖師,充其量就是在鶴老的帶領下,來西安觀瞻了一下前輩們的除妖英姿,順便進修學習了一下,對當時除掉的是什麽妖怪早就忘了個一幹二凈,反而是對西安的歷史底蘊和風味小吃很有點印象。

他們挑了個沒人的小巷落了地,等方以澤從鳳凰背上一躍而下,還沒來得及細細打量一下周圍的情況,眼前便閃過了數道繽紛繚亂的金光,方以澤頗有些習以為常,伸手摸了摸鼻子,等金光散盡,便親親熱熱地去摟季禾的肩,發自內心地讚美道:“速度真的很快啊寶貝兒!這會兒我二姐他們的航班還沒到呢!”

季禾側了側頭,正好方以澤戴著腕表的手就搭在他的肩上,眼角餘光一掃,就能看到現在的時間,正好下午兩點,還挺早的!

方以澤想起自己七八年前來西安混降妖資歷的那次“進修”,順帶就想起了西安的各種美食,再一琢磨時間,悔得直拍大腿,“這都下午了,咱倆一頓飯都沒吃過呢!”

季禾倒是還好,雖然是天生鳳凰,但是並沒有“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的說法,也不會因為一兩頓沒吃就大驚小怪。方以澤卻不一樣,畢竟是普通人的體質,從淩晨到現在基本上沒怎麽吃過東西,算算時間,可不就是該吃飯了麽?想到這兒,季禾也沒催著方以澤直接去找方以瀾他們,四下看了看,隨口問:“那就先去吃飯吧,吃什麽?”

方以澤擡起手上的腕表又看了眼時間,還是搖了搖頭,打算先辦正經事:“算了,我們來西安也不是為了旅游的,還是先把正事解決了吧!路遙雖然是西安人,但是老家不在市區,他爸媽還住在離市區不遠的一個小縣城裏,之前聽二姐提起過,好像是藍田縣。他和二姐下了飛機後應該會直接回家,現在去機場也不一定能碰上他們,咱倆直接去藍田縣找他們吧。”

提到藍田縣,季禾印象就是一個從漢朝時就設立的郡縣,離當時的都城長安不遠,那裏出產的藍田玉好像還挺有名,其他的就沒什麽印象了。

他和方以澤既然已經在西安市區落了地,就不太方便再化出鳳凰原形載方以澤過去,又是人生地不熟,只能打車或者坐大巴車過去了!

方以澤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兩人一出小巷,迎面就是巍峨莊嚴的古城墻,方以澤伸手打了個響指,喜不自禁地說:“嘿,正好,西安的火車站啊汽車站啊就在這兒,旁邊就也有出租車上車點,打車過去吧。”

季禾盯著面前的古城墻看了一會兒,笑著嘆了口氣:“這都過去多少年了,城墻都不一樣了,現在還挺威嚴的。”

方以澤跟季禾一邊往出粗車上車點走,一邊隨口說:“這段城墻我知道,最開始是隋唐時期修的,明清那會兒在唐城墻的基礎上又多加修葺,慢慢地就有了現在的城墻。人們一般說起西安古城墻,多半都是指的明城墻。不過我還挺好奇的,隋唐那會兒的城墻是什麽樣的?”

“沒現在好看,”季禾瞇了瞇眼睛,慢慢回憶著說,“要比現在矮很多,而且大多都是土石,不是現在的磚瓦結構。尤其是唐朝末年,黃巢引兵進犯長安,長安城失守,城墻也在他們的攻城之中遭到了破壞,早就毀得差不多了!我對這段城墻最後的印象,就是城墻上面火光沖天,士兵死傷無數,也不是什麽好印象。”

方以澤挑一挑眉,下意識地就從腦海中扒拉出來了關於黃巢兵變,長安城淪陷的那一段回憶。當時季禾給他看的大段記憶裏,生靈塗炭、遍地狼煙只是一個故事發生的背景,遠遠不是什麽重要因素。然而此時此刻,聽到季禾細細說起當時的情景,方以澤也不免有些心驚。

連城墻都被毀了,整個長安城得是被毀成什麽樣了啊?“華軒繡轂皆銷散,甲第朱門無一半”這一類的史實寫照,估計都是後人美化過的結果。以朱雀為首的四大聖獸在面對這樣生靈塗炭的情景時,也很難沒有任何觸動吧?

那段記憶畢竟是自己的一部分,方以澤不得不承認,如果時光能倒流,即使再不情願,恐怕也還是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出租車上車點的人不太多,沒多久就輪到了他們。等他們在出租車的後座坐下了,出租車司機便熱情地招呼道:“兩位去哪兒?”

“藍田縣。”方以澤開口報了目的地,見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看起來也和氣,便接著寒暄了幾句,“今天是大年初一,師傅不在家陪老婆孩子嗎?”

“嗨!別提了!”司機一打方向盤,順著寬闊的大街往前開,隨口說,“本來我跟我媳婦兒都商量好了,開了一年的車,打算過年歇幾天,帶著兒子閨女一塊兒去南方旅游過年,也算趕個時髦。沒想到前幾天市裏突然出了個報道,說是最近有不法分子出沒,正在嚴抓治安,讓廣大市民出門註意點,盡量不要去外地。你說這不是折騰人嗎?哪有這麽不人道的!大過年的,誰家不要走親訪友啊?沒辦法,只能繼續窩在家裏了,上午在家待了半天,下午索性就出來賺錢了唄。”

為了抓一個不法分子,居然就嚴防死守似的不讓人外出?方以澤和季禾對視了一眼,都有些詫異,季禾想了想,溫聲問:“的確不太人道,只是讓本地市民盡量不要外出嗎?沒禁止在外工作的人回來過年?”

司機也抱怨了幾句:“可不是麽,也挺奇怪的。您二位說說,一個勁兒地要抓不法分子,但是也沒有明文規定說一說,到底是個什麽不法分子,是搶劫了還是殺人了?作奸犯科好歹也要有個說頭吧,大家都一頭霧水的,最近就只能盡量小心了!”

方以澤納罕地看了司機一眼,不覺也有些稀奇。通常情況下,政/府之所以會機密行事,不便向公眾透露消息,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這件事的確有很多不便向公眾說明的地方,比如牽涉國家機密,再比如突發的靈異事件,前者當然重要,但是後者往往更常見,再一聯系到西安的古都屬性,方以澤頓時覺得西安最近沒準真的出了事!

明明是個大年初一啊,好好過個年不好嗎?方以澤無聲地嘆了口氣,擡眼去看季禾,季禾也蹙了眉,探身過來,輕聲問他:“你也覺得不太對勁?”

方以澤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道:“你有沒有註意到,咱倆一路過來,沒碰到過一個妖魔鬼怪?剛才我還沒覺得有什麽,這會兒聽司機一說,還真是挺奇怪的!”

“西安是古都,既然有一兩千年的歷史,那麽從古到今都少不了魑魅魍魎,而且我們剛才經過的古城墻附近也什麽都沒有,確實蹊蹺!”季禾瞇了瞇眼睛,輕聲道。

但是截止目前,他們所有的懷疑也僅僅只是懷疑,沒有任何證據。

於是兩個人只能撇下這個話題不談,跟司機隨口聊了聊別的,司機也頗為健談,可能因為西安算是旅游勝地的緣故,司機聊起天來就帶了一股介紹自己家鄉的自豪感:“聽二位說話,不像是本地人啊?是去藍田縣玩嗎?那地方出玉石,有不少文化名人,風景也好,山清水秀的,一年到頭我載的客人有不少都是奔那兒去的!”

窗外的風景漸漸變化,遠處山巒起伏,其間隱隱有河流穿過,雖然是冬天,仍舊留有幾分蒼郁翠色,遠遠看過去,也正如司機所說,的確山清水秀,方以澤不由笑道:“都說北京的司機師傅侃天侃地什麽都能說,西安的師傅也不差啊,隨便聽一聽就知道我們不是本地人了。我們是去藍田縣找人的,也順便玩兩天,要是碰到了好看的玉石,沒準就順手給買下來了。”

“那敢情好呢,”司機也沒把方以澤的話全當真,笑了笑繼續說,“藍田縣算是人傑地靈,古代的名人不少,放到現在,出的人物也不少。我有個親戚在那裏的一所中學教書,當年還教出過一個省狀元呢,是他們副校長的孩子,人長得好,書也讀得好,聽說現在都在北京當上老總了,人也孝順,前幾年還把他爸媽接到北京住了,不過後來老兩口不是太習慣大城市的生活,就又回來了,還住在當年學校分配的教職工公寓裏。就算是這樣,那孩子也隔一段時間就回來看看老兩口,錢也沒少給,前兒還聽我那親戚說,副校長整天念叨著,說是兒子要帶未婚妻回來過年了,得趕緊把家裏收拾收拾呢!”

本來方以澤還發愁著去了藍田縣怎麽才能找到路遙家呢,聽司機話裏的意思,這人聽著怎麽那麽像路遙呢?這不就是瞌睡碰上枕頭了嗎?想到這兒,方以澤便笑了笑,狀若無意地問:“聽您這麽說,老兩口的兒媳婦估計也差不了啊,得是天仙兒一樣的人物才能配得上吧?”

季禾有點回過味來了,聽方以澤這麽說,簡直沒眼看他。方以澤攤了攤手,臉上浮現一抹揶揄的笑意,這話說的必須沒毛病啊!二姐必須得是天仙兒一樣的人物啊!

“可不是麽!”司機的聊天興致也被方以澤勾起來了,繼續八卦著說,“我親戚跟他們走得近,聽過幾句,說是姑娘也在國外留過學,是個標準的白富美。不過人家老兩口也不圖這個,姑娘人好就成了!”

方以澤忍不住欷歔,簡直是越聽越像啊,這也太巧了!他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您說說,他家孩子叫什麽?我們也從北京過來,沒準認識呢!”

司機顯然也楞住了,沒想到載的客人對他說的事這麽感興趣,不過打聽個名字也沒什麽,回憶了一下,慢慢地說:“姓路還是姓陸來著?這個我還真記不太清了,不過跟我們這兒的一個作家同名同姓,也是挺巧的。”

“路遙?”季禾怔了一下,旋即問道。

不用司機回答,兩個人就已經基本肯定了這個答案,彼此對看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這算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嗎?

“您把我們直接送到您家親戚教書的那所中學門口吧,”方以澤挑一挑眉,“我們要去藍田縣找的人,就是他!”

藍田縣離西安市區本來就不遠,開車走高速也就二十來分鐘的路程,說話間司機已經載著他們下了高速,到了藍田縣的地界。

再往前沒多遠,就已經進入了藍田縣的主城區。藍田縣不算大,街道還算平整開闊,正是大年初一,街上行人如織,大人牽著孩子,情侶你儂我儂,縣城裏沒有嚴厲的禁燃煙花爆竹的條例,兩旁的商戶店鋪、住宅單位的門口還都留著昨晚除夕時大紅的鞭炮碎紙,頗有幾分新年的熱鬧。

到了前面的一個十字路口,司機一邊打方向盤往右轉,一邊跟後座的兩人介紹道:“這條街拐過去再走沒多遠就到那所中學門口了,也就三兩分鐘的路程了。”

方以澤正跟季禾小聲說話,沒在意,只是點了點頭,正要繼續說話,本來正在平穩行駛的出租車忽然往路邊蹭了過去!向心力陡然加大,方以澤和季禾都不由往車門那邊倒了過去!

“師傅!”方以澤瞬間就醒過了神,一手撐著前面的座椅靠背一手護住了季禾,瞇了瞇眼睛,很有些想罵人的沖動,“您好歹註意著開穩一點,車上有人呢!”

司機卻沒有說話。

季禾的目光略略一凝,伸手朝司機指了指,方以澤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往司機的方向看了過去,神色頓時一變!

#####我可能是不搞事不會死星人……看,坐個出租車都能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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