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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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說歸說，然而等他們逛完了街回到家，不說是七十二種吃粘糕的不同方式，單單是吃粘糕這件事，最後也沒能付諸實踐。
沒能吃成粘糕的原因非常簡單，粘糕都跑了，還怎麽吃！這會兒的方以澤正站在公寓的防盜門門口，一臉郁悶地看著剛買的對聯。
逛完街之後，車都開到小區的門口了，他怎麽就順嘴一禿嚕，提到林婕了呢？好巧不巧的是，林婕正好還打了個電話過來，說是給季禾帶了一箱新鮮的水果，順便要和季禾談一下年後的開工，正在季禾的家門口等著呢！
經紀人都發話了，方二少只能在A棟公寓的樓下把季禾放下，自己先拎著買的一堆年貨回了家，季禾既然不在，閑著也是閑著，方以澤索性自己出來提前貼對聯了。
貼對聯不是個覆雜的事兒，讓方以澤郁悶的，無非就是本來可以兩個人甜甜蜜蜜一起幹的事，最後變成自己一個人幹了！
真是太矯情了！方以澤像模像樣地唾棄了自己一下，不就是媳婦兒不在身邊嗎？至於這麽要死要活的嗎！
他拿了把椅子出來，沒打算用膠帶，專門調了一盆漿糊放在椅子上，忙活了好一會兒，這才正式進入了貼對聯的階段。
臨近過年，滿大街都能找著賣對聯的，春聯上的內容無非就是福祿壽喜，添丁添財這一類，方以澤和季禾看了二十來年，也看得習慣了，在買的時候就沒多糾結，順手挑了一幅“綠竹別其三分景，紅梅正報萬家春。”橫批也是“春回大地”，既喜慶又吉利，就是俗了點。
D棟13層只有他這一個住戶，方以澤就沒怎麽擔心被人瞧見，伸手打了個響指，那盆本來放在椅子上的漿糊就轉著圈飛到了他的面前，方以澤把印著“綠竹別其三分景”的上聯往前一遞，放在盆裏的長筷子就像是有了意識似的，自動且快速地攪了好幾下，然後就跳了出來，把粘稠的漿糊均勻地抹在了對聯上。
方以澤樂得清閑，等漿糊抹得差不多了，手指在對聯上輕輕一彈，嘴裏念了聲“去！”手中的對聯就自動飛了出去，在門框邊上牢牢地貼上了，既順且直，效率可以說是非常高了！
貼完了對聯和橫批，很快就剩了最後一個“福”字，方以澤正準備如法炮制，不遠處的電梯就發出了“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地開了，方以澤壓根不用想，就知道是季禾，果不其然，他拿著一張紅底灑金的“福”字一扭頭，看到的就是一臉驚訝的季禾。
“怎麽今天就把對聯給貼了？”季禾出了電梯，看著門口貼得方方正正的新對聯，頗有些莫名其妙，“明天才是除夕啊！”
方以澤摸了摸鼻子，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媳婦兒不在，閑得沒事幹，手癢，幹脆就把對聯給貼了，免得明天忙活著忙活著就給忘了！”
貼對聯這種一年一次的事還能給忘了？季禾不由有些想笑，一擡眼，就看到方以澤的鼻子，這下是真沒忍住，直接就噗嗤笑出聲來了：“你剛才摸什麽了？”
啊？方以澤楞了楞，就見季禾指了下他的鼻子，笑吟吟地說：“趕緊去洗洗，都紅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磕到哪兒了呢！”
方以澤低頭看了下手上，可不是麽！正好手上拿著那張紅底灑金的“福”，又出了點汗，手上就蹭紅了，再一摸鼻子，不沾上才怪呢！
“等會兒再去。”方以澤瞇瞇眼，沖季禾笑了笑，示意季禾把那盆漿糊端過來，“這是咱倆這輩子在一塊兒過的第一個年呢！剛才你沒回來，我先把對聯給貼了，這個就算了，來，一起把這個‘福’給貼了，希望我們以後能一直福氣滿滿！”
季禾楞了一瞬，旋即就笑了起來，睫羽微微一動，劃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看著方以澤臉上的笑容，心裏就像是突然灑了一層細細的糖霜，既軟且甜。
方以澤這次沒用法術，兩個人就像是普通人一樣，一個人用手拿著大大的‘福’字，另一個人認認真真地在‘福’字背後抹著漿糊，然後分別捏著‘福’字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把它貼到了防盜門上。
“大功告成！”方以澤又伸手在‘福’字上輕輕拍了拍，避免因為貼得不嚴實而變得凹凸不平，旋即就扭過頭去看季禾，深邃眸眼裏浮現一抹極亮的光，低低地笑起來，“來，寶貝兒，在咱倆一起貼的第一個‘福’的見證下親一個？”
季禾看著方以澤臉上的盈盈笑意，忽然想到‘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老話，不免覺得自己也沒能免俗，這一刻，連方以澤鼻尖上蹭到的那點紅印似乎都變得性感了起來，他彎了彎眼睛，沒一點猶豫，往方以澤那邊傾了傾身，嘴唇就準確無誤地貼住了方以澤菱角分明的薄唇，輕輕地喊了一聲：“朱雀哥哥。”
方以澤的心頭砰砰地跳快了一拍。
季禾現在已經很少再帶著調侃意味地喊他“方二少”了，大多數情況下喊的“以澤”顯而易見地帶著二人之間獨有的一種親昵自然。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多特殊，然而在季禾喊他的時候，他卻難得地會有心頭悸動，整個人都跟著發麻的感覺。
而這一聲“朱雀哥哥”，在把他拉回到數百年前的那段光陰的同時，也讓他忍不住地有了全新的體驗。
在這之前，季禾其實是這麽喊過一次的，但那時是兩個人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負距離接觸，季禾被他欺負得狠了，連意識都不大清楚，事後自然也沒有多大的印象。
就連他，對那一瞬間的記憶都因為太過興奮而變得模糊不清。
這次卻不一樣。
兩個人的意識都無比清醒，這一聲“朱雀哥哥”，就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瞬間就將他整個頭皮炸了個遍，酥酥地發起麻來。
季禾和他貼得極近，自然能感知到他的變化，瞇著眼睛笑了笑，卻沒退半步，反而伸手推了下方以澤的肩臂，直接逼得方以澤往後退了退，半倚半靠著貼到了墻上！
方以澤的深邃眸眼輕輕一瞇，眸底浮現一抹隱隱的笑意來。這姿勢，他家小鳳凰是想要來一回壁咚嗎？
季禾一手撐在方以澤的臉側，稍稍退開了一點，目光偏了偏，落到了他們剛剛一起貼的“福”字上，旋即又看了看方以澤在他回來之前就貼好的對聯。
“綠竹別其三分景，紅梅正報萬家春。”季禾輕輕地念著對聯上的內容，輕輕勾了下嘴角，低聲說，“突然想起來，我們以前……其實沒有一起貼過春聯。”
嗯？方以澤楞怔了一會兒，腦海裏關於春聯的記憶慢慢回籠，隱約想起來，春聯最開始應該是叫“桃符”，最早也是出現在東漢了，不過那時候還不流行，直到唐朝滅亡，五代十國的時候才漸漸流行起來，當時也還是叫做“桃符”，真正改稱“春聯”，逢年必貼，都已經是在宋朝以後的事了。
而朱雀把鳳凰丟進陰司，卻是在唐末黃巢兵變的那一段時期。
唐朝還未滅亡，離宋朝還有好幾百年要等。過年的時候貼春聯的風俗，更是無從談起。
想到這兒，方以澤的心裏頓時疼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季禾的軟發，挑了下嘴角，笑容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過，每年都貼一副新的春聯，年年都不帶重樣的！”
季禾擡了擡手，把方以澤剛要拿開的手緊緊握住了，兩個人緩緩地十指相扣，是一個非常親昵自然的動作。
“林婕剛才找我，說了一下年後的工作安排，”季禾的手還撐在方以澤的臉側，另一只手也與方以澤十指相扣，往前傾了傾身，與方以澤挨得近了幾分，在兩個人能夠呼吸相聞的距離停下了，挑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年後芒果臺有一個新的真人秀要上，林姐說那邊給她發了邀請，想要讓我去當第一期節目的嘉賓。”
方以澤和季禾挨得極近，近得幾乎能數清季禾微微顫動的眼睫毛到底有多少根，這樣的距離下，他的胸腔裏就像是有一團將燃未燃的火，燒得他有些耐受不住，偏偏季禾這麽不動聲色，還一臉認真地跟他討論起年後的工作安排，這讓他忍不住地想嘆氣，然而嘆氣之餘，還是集中了精神，專註地聽著季禾繼續說。
“按林姐的意思，就是我出道這麽多年了，雖然有影視劇保持一定的熱度，但是一直沒參加過能快速吸粉的綜藝節目，離大火還差點距離。現在是一個真人秀發展的黃金時代，很多藝人都是通過真人秀走紅，或者是迎來事業第二春的，我雖然不缺這個，但如果能參加一次綜藝，就算只是當一次嘉賓，也能帶著炒炒熱度，給過完年沒兩個月就要播的《刀鋒》造一回勢。”季禾瞇了瞇眼睛，慢慢地分析著說，“林姐本來也沒這個意思，不過前幾天黃導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刀鋒》的成片還沒剪完，芒果臺和另外一個上星頻道就已經拿到了首映權，芒果臺那邊還是每晚八點的黃金檔。正好芒果臺又給她發了真人秀的邀請，她就問了我一下，應該是想借著芒果臺的流量優勢順便帶一下《刀鋒》。”
季禾的神情實在是認真正經的很，方以澤也沒再分神去想別的，開始琢磨起來：“芒果臺這次居然買了《刀鋒》，還挺難得的！他們不是一直都以播青春偶像劇為主嗎？不過既然買了，他們肯定會認真對待。那個真人秀……有具體的臺本嗎？”
季禾點了點頭，又搖了下頭，蹙著眉說：“大致的流程是有的，但是再具體的就沒有了。林姐那邊也是一個臺本的初稿，安排在第一期，到時候應該還會再改。玩的也不是什麽高難度的，好像是個破案推理，找出內奸的設定，正好也符合了《刀鋒》的劇情。”
“這麽說的話……”方以澤擡了擡手，輕輕捏了下季禾的耳垂，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寶貝兒，你是不是有點心動了？你在《刀鋒》裏飾演的男一號孟凡可不就是個精通破案推理的地下/黨/員嗎？這期真人秀要是去了，照節目組的劇情安排，多半也是秀一下‘孟凡’的破案神技，幫你還有《刀鋒》吸粉造勢呢。這麽一想，沒準是件好事！”
季禾點了點頭，有些遲疑地看著方以澤：“但是我沒參加過這種真人秀。”
方以澤看著季禾臉上難得的迷茫之色，深邃眸眼瞇了瞇，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在季禾的唇上柔柔地親了一下，目光中滿是鼓勵肯定：“既然從來沒參加過，那就試試嘛，也無所謂吸粉造勢了，能玩得開心就行了。我還挺好奇的，我家小鳳凰在真人秀裏會是什麽樣子！肯定特別棒！”
季禾看著方以澤，不覺莞爾一笑，調侃著問：“這算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不得不說，方以澤的話雖然簡單至極，無理至極，季禾也必須得承認，有的時候，其實也不需要方以澤具體做什麽，他只要知道方以澤會一直在他身後，不會離開，心裏就會莫名地安定下來，做什麽都會充滿力量。
愛上一個人，像是突然有了軟肋，更像是有了一層堅不可摧、銳不可當的盔甲。
“想吃粘糕嗎？”季禾定定地看了方以澤一會兒，一直撐在方以澤臉側的手移開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按在了方以澤的唇上，那觸感一如既往的溫熱鮮活，他往前挨了挨，手指離開方以澤唇瓣的瞬間，就溫柔地吻了上去，一字一句卻好似擂鼓，直直地敲進了方以澤的耳膜裏，清晰無比！
嘴唇上的觸感太鮮明又太真切，方以澤的心口就像是煮著一鍋正沸騰著的水，既暖且熱，他沒再說話，直接反手打開了剛才虛掩著的防盜門，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方以澤在關上門的瞬間就按著季禾綿綿密密地吻了下去，一邊吻著一邊像是剝洋蔥似的剝著季禾的衣服，毛呢的大衣被他隨手扔到了地板上，接著是毛衣，襯衫，季禾睜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笑著看他，像是任他予取予求似的，手也沒停，直接伸手按在了方以澤腰間的皮帶上，手指靈活地動了幾下，便把方以澤腰上皮帶的搭扣解開了。
公寓裏的供暖充足，兩人甫一進門就覺得暖意融融，只是又剝了衣服，動作並不見得多激烈，彼此都覺得出了些汗，連帶著心跳也跟著失常，你一聲我一聲地趕著，全都加了速。
方以澤的眼角餘光往客廳一瞥，心裏轉了個念頭，旋即伸手按在季禾已經泛了紅的眼尾上，低低地笑起來：“要不要試試家裏沙發的質量？”
季禾只覺著方以澤按在他眼尾上的手指像是帶了電似的，刺得他整個人都麻麻的，聽到方以澤這麽問，下意識地就扭頭朝客廳的沙發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客廳裏只有方以澤在貼對聯前特意留著的一盞落地臺燈在亮，暖黃的燈光在客廳裏鋪了一地，寬大的布藝沙發隱在燈光將透不透的陰影處，整個氛圍莫名地就有了幾分說不出來的催/情和暧昧。
“好啊！”季禾剛張了口應允下來，就覺得整個人的視線驟然拔高了幾寸，他猛地一驚，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方以澤——
方以澤竟是直接把他抱了起來，不是以往類似“公主抱”的姿勢，而是像抱著孩子一般，一手托著他的腰臀，一手正按在他的背上，這樣的姿勢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將雙腿分開纏在了方以澤的腰上，只要略略一動，就能感受到方以澤的下身正精神抖擻地抵在他的大腿根上。
然而這樣的姿勢讓兩個人貼得極近，親昵緊密得如同連體嬰兒，仿佛彼此之間再無半點縫隙，只要一根燃起來的引線，就能將兩個人一起炸一個粉身碎骨。
方以澤的額頭貼在季禾的胸腔前，隔著還沒來得及徹底解下的襯衫薄薄的一層衣料，他幾乎能真切感受到季禾一拍趕著一拍，快得不可思議的心跳，唇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忍不住托著季禾又將人往上掂了掂，季禾雙手抵在方以澤的肩臂上，嗓子眼裏下意識地就冒出了一聲短促的叫喊，“以澤！”
季禾本以為自己的聲音還算正常，然而真的喊出來了，整個人都楞了兩秒，那聲“以澤”喊出後的回響落在他的耳膜裏，就像是小貓叫喊似的，綿軟得幾乎沒半點力道。
方以澤也被季禾這聲如同哼唧的叫聲撩得有些耐受不住，往客廳走了幾步，坐到了寬大的沙發上，季禾被他抱著，掙脫不得，只能順勢坐在了他的膝上。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們四周，暈染出幾分透著溫情的暧昧，方以澤盯著季禾已經泛了紅的眉梢眼角看了不過一秒，嘴唇就順著季禾耳後柔軟的頭發一寸一寸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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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紀人都發話了，方二少只能在A棟公寓的樓下把季禾放下，自己先拎著買的一堆年貨回了家，季禾既然不在，閑著也是閑著，方以澤索性自己出來提前貼對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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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太矯情了！方以澤像模像樣地唾棄了自己一下，不就是媳婦兒不在身邊嗎？至於這麽要死要活的嗎！
他拿了把椅子出來，沒打算用膠帶，專門調了一盆漿糊放在椅子上，忙活了好一會兒，這才正式進入了貼對聯的階段。
臨近過年，滿大街都能找著賣對聯的，春聯上的內容無非就是福祿壽喜，添丁添財這一類，方以澤和季禾看了二十來年，也看得習慣了，在買的時候就沒多糾結，順手挑了一幅“綠竹別其三分景，紅梅正報萬家春。”橫批也是“春回大地”，既喜慶又吉利，就是俗了點。
D棟13層只有他這一個住戶，方以澤就沒怎麽擔心被人瞧見，伸手打了個響指，那盆本來放在椅子上的漿糊就轉著圈飛到了他的面前，方以澤把印著“綠竹別其三分景”的上聯往前一遞，放在盆裏的長筷子就像是有了意識似的，自動且快速地攪了好幾下，然後就跳了出來，把粘稠的漿糊均勻地抹在了對聯上。
方以澤樂得清閑，等漿糊抹得差不多了，手指在對聯上輕輕一彈，嘴裏念了聲“去！”手中的對聯就自動飛了出去，在門框邊上牢牢地貼上了，既順且直，效率可以說是非常高了！
貼完了對聯和橫批，很快就剩了最後一個“福”字，方以澤正準備如法炮制，不遠處的電梯就發出了“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地開了，方以澤壓根不用想，就知道是季禾，果不其然，他拿著一張紅底灑金的“福”字一扭頭，看到的就是一臉驚訝的季禾。
“怎麽今天就把對聯給貼了？”季禾出了電梯，看著門口貼得方方正正的新對聯，頗有些莫名其妙，“明天才是除夕啊！”
方以澤摸了摸鼻子，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媳婦兒不在，閑得沒事幹，手癢，幹脆就把對聯給貼了，免得明天忙活著忙活著就給忘了！”
貼對聯這種一年一次的事還能給忘了？季禾不由有些想笑，一擡眼，就看到方以澤的鼻子，這下是真沒忍住，直接就噗嗤笑出聲來了：“你剛才摸什麽了？”
啊？方以澤楞了楞，就見季禾指了下他的鼻子，笑吟吟地說：“趕緊去洗洗，都紅成什麽樣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磕到哪兒了呢！”
方以澤低頭看了下手上，可不是麽！正好手上拿著那張紅底灑金的“福”，又出了點汗，手上就蹭紅了，再一摸鼻子，不沾上才怪呢！
“等會兒再去。”方以澤瞇瞇眼，沖季禾笑了笑，示意季禾把那盆漿糊端過來，“這是咱倆這輩子在一塊兒過的第一個年呢！剛才你沒回來，我先把對聯給貼了，這個就算了，來，一起把這個‘福’給貼了，希望我們以後能一直福氣滿滿！”
季禾楞了一瞬，旋即就笑了起來，睫羽微微一動，劃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看著方以澤臉上的笑容，心裏就像是突然灑了一層細細的糖霜，既軟且甜。
方以澤這次沒用法術，兩個人就像是普通人一樣，一個人用手拿著大大的‘福’字，另一個人認認真真地在‘福’字背後抹著漿糊，然後分別捏著‘福’字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把它貼到了防盜門上。
“大功告成！”方以澤又伸手在‘福’字上輕輕拍了拍，避免因為貼得不嚴實而變得凹凸不平，旋即就扭過頭去看季禾，深邃眸眼裏浮現一抹極亮的光，低低地笑起來，“來，寶貝兒，在咱倆一起貼的第一個‘福’的見證下親一個？”
季禾看著方以澤臉上的盈盈笑意，忽然想到‘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老話，不免覺得自己也沒能免俗，這一刻，連方以澤鼻尖上蹭到的那點紅印似乎都變得性感了起來，他彎了彎眼睛，沒一點猶豫，往方以澤那邊傾了傾身，嘴唇就準確無誤地貼住了方以澤菱角分明的薄唇，輕輕地喊了一聲：“朱雀哥哥。”
方以澤的心頭砰砰地跳快了一拍。
季禾現在已經很少再帶著調侃意味地喊他“方二少”了，大多數情況下喊的“以澤”顯而易見地帶著二人之間獨有的一種親昵自然。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的名字有多特殊，然而在季禾喊他的時候，他卻難得地會有心頭悸動，整個人都跟著發麻的感覺。
而這一聲“朱雀哥哥”，在把他拉回到數百年前的那段光陰的同時，也讓他忍不住地有了全新的體驗。
在這之前，季禾其實是這麽喊過一次的，但那時是兩個人頭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負距離接觸，季禾被他欺負得狠了，連意識都不大清楚，事後自然也沒有多大的印象。
就連他，對那一瞬間的記憶都因為太過興奮而變得模糊不清。
這次卻不一樣。
兩個人的意識都無比清醒，這一聲“朱雀哥哥”，就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炸藥，瞬間就將他整個頭皮炸了個遍，酥酥地發起麻來。
季禾和他貼得極近，自然能感知到他的變化，瞇著眼睛笑了笑，卻沒退半步，反而伸手推了下方以澤的肩臂，直接逼得方以澤往後退了退，半倚半靠著貼到了墻上！
方以澤的深邃眸眼輕輕一瞇，眸底浮現一抹隱隱的笑意來。這姿勢，他家小鳳凰是想要來一回壁咚嗎？
季禾一手撐在方以澤的臉側，稍稍退開了一點，目光偏了偏，落到了他們剛剛一起貼的“福”字上，旋即又看了看方以澤在他回來之前就貼好的對聯。
“綠竹別其三分景，紅梅正報萬家春。”季禾輕輕地念著對聯上的內容，輕輕勾了下嘴角，低聲說，“突然想起來，我們以前……其實沒有一起貼過春聯。”
嗯？方以澤楞怔了一會兒，腦海裏關於春聯的記憶慢慢回籠，隱約想起來，春聯最開始應該是叫“桃符”，最早也是出現在東漢了，不過那時候還不流行，直到唐朝滅亡，五代十國的時候才漸漸流行起來，當時也還是叫做“桃符”，真正改稱“春聯”，逢年必貼，都已經是在宋朝以後的事了。
而朱雀把鳳凰丟進陰司，卻是在唐末黃巢兵變的那一段時期。
唐朝還未滅亡，離宋朝還有好幾百年要等。過年的時候貼春聯的風俗，更是無從談起。
想到這兒，方以澤的心裏頓時疼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季禾的軟發，挑了下嘴角，笑容裏帶著顯而易見的溫柔：“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過，每年都貼一副新的春聯，年年都不帶重樣的！”
季禾擡了擡手，把方以澤剛要拿開的手緊緊握住了，兩個人緩緩地十指相扣，是一個非常親昵自然的動作。
“林婕剛才找我，說了一下年後的工作安排，”季禾的手還撐在方以澤的臉側，另一只手也與方以澤十指相扣，往前傾了傾身，與方以澤挨得近了幾分，在兩個人能夠呼吸相聞的距離停下了，挑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年後芒果臺有一個新的真人秀要上，林姐說那邊給她發了邀請，想要讓我去當第一期節目的嘉賓。”
方以澤和季禾挨得極近，近得幾乎能數清季禾微微顫動的眼睫毛到底有多少根，這樣的距離下，他的胸腔裏就像是有一團將燃未燃的火，燒得他有些耐受不住，偏偏季禾這麽不動聲色，還一臉認真地跟他討論起年後的工作安排，這讓他忍不住地想嘆氣，然而嘆氣之餘，還是集中了精神，專註地聽著季禾繼續說。
“按林姐的意思，就是我出道這麽多年了，雖然有影視劇保持一定的熱度，但是一直沒參加過能快速吸粉的綜藝節目，離大火還差點距離。現在是一個真人秀發展的黃金時代，很多藝人都是通過真人秀走紅，或者是迎來事業第二春的，我雖然不缺這個，但如果能參加一次綜藝，就算只是當一次嘉賓，也能帶著炒炒熱度，給過完年沒兩個月就要播的《刀鋒》造一回勢。”季禾瞇了瞇眼睛，慢慢地分析著說，“林姐本來也沒這個意思，不過前幾天黃導給她打了個電話，說是《刀鋒》的成片還沒剪完，芒果臺和另外一個上星頻道就已經拿到了首映權，芒果臺那邊還是每晚八點的黃金檔。正好芒果臺又給她發了真人秀的邀請，她就問了我一下，應該是想借著芒果臺的流量優勢順便帶一下《刀鋒》。”
季禾的神情實在是認真正經的很，方以澤也沒再分神去想別的，開始琢磨起來：“芒果臺這次居然買了《刀鋒》，還挺難得的！他們不是一直都以播青春偶像劇為主嗎？不過既然買了，他們肯定會認真對待。那個真人秀……有具體的臺本嗎？”
季禾點了點頭，又搖了下頭，蹙著眉說：“大致的流程是有的，但是再具體的就沒有了。林姐那邊也是一個臺本的初稿，安排在第一期，到時候應該還會再改。玩的也不是什麽高難度的，好像是個破案推理，找出內奸的設定，正好也符合了《刀鋒》的劇情。”
“這麽說的話……”方以澤擡了擡手，輕輕捏了下季禾的耳垂，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寶貝兒，你是不是有點心動了？你在《刀鋒》裏飾演的男一號孟凡可不就是個精通破案推理的地下/黨/員嗎？這期真人秀要是去了，照節目組的劇情安排，多半也是秀一下‘孟凡’的破案神技，幫你還有《刀鋒》吸粉造勢呢。這麽一想，沒準是件好事！”
季禾點了點頭，有些遲疑地看著方以澤：“但是我沒參加過這種真人秀。”
方以澤看著季禾臉上難得的迷茫之色，深邃眸眼瞇了瞇，忍不住往前傾了傾身，在季禾的唇上柔柔地親了一下，目光中滿是鼓勵肯定：“既然從來沒參加過，那就試試嘛，也無所謂吸粉造勢了，能玩得開心就行了。我還挺好奇的，我家小鳳凰在真人秀裏會是什麽樣子！肯定特別棒！”
季禾看著方以澤，不覺莞爾一笑，調侃著問：“這算是情人眼裏出西施嗎？”不得不說，方以澤的話雖然簡單至極，無理至極，季禾也必須得承認，有的時候，其實也不需要方以澤具體做什麽，他只要知道方以澤會一直在他身後，不會離開，心裏就會莫名地安定下來，做什麽都會充滿力量。
愛上一個人，像是突然有了軟肋，更像是有了一層堅不可摧、銳不可當的盔甲。
“想吃粘糕嗎？”季禾定定地看了方以澤一會兒，一直撐在方以澤臉側的手移開了，下一秒，他的手指就按在了方以澤的唇上，那觸感一如既往的溫熱鮮活，他往前挨了挨，手指離開方以澤唇瓣的瞬間，就溫柔地吻了上去，一字一句卻好似擂鼓，直直地敲進了方以澤的耳膜裏，清晰無比！
嘴唇上的觸感太鮮明又太真切，方以澤的心口就像是煮著一鍋正沸騰著的水，既暖且熱，他沒再說話，直接反手打開了剛才虛掩著的防盜門，用行動做出了回答！
方以澤在關上門的瞬間就按著季禾綿綿密密地吻了下去，一邊吻著一邊像是剝洋蔥似的剝著季禾的衣服，毛呢的大衣被他隨手扔到了地板上，接著是毛衣，襯衫，季禾睜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笑著看他，像是任他予取予求似的，手也沒停，直接伸手按在了方以澤腰間的皮帶上，手指靈活地動了幾下，便把方以澤腰上皮帶的搭扣解開了。
公寓裏的供暖充足，兩人甫一進門就覺得暖意融融，只是又剝了衣服，動作並不見得多激烈，彼此都覺得出了些汗，連帶著心跳也跟著失常，你一聲我一聲地趕著，全都加了速。
方以澤的眼角餘光往客廳一瞥，心裏轉了個念頭，旋即伸手按在季禾已經泛了紅的眼尾上，低低地笑起來：“要不要試試家裏沙發的質量？”
季禾只覺著方以澤按在他眼尾上的手指像是帶了電似的，刺得他整個人都麻麻的，聽到方以澤這麽問，下意識地就扭頭朝客廳的沙發看了一眼。
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客廳裏只有方以澤在貼對聯前特意留著的一盞落地臺燈在亮，暖黃的燈光在客廳裏鋪了一地，寬大的布藝沙發隱在燈光將透不透的陰影處，整個氛圍莫名地就有了幾分說不出來的催/情和暧昧。
“好啊！”季禾剛張了口應允下來，就覺得整個人的視線驟然拔高了幾寸，他猛地一驚，下意識地低頭去看方以澤——
方以澤竟是直接把他抱了起來，不是以往類似“公主抱”的姿勢，而是像抱著孩子一般，一手托著他的腰臀，一手正按在他的背上，這樣的姿勢下，他幾乎是下意識就將雙腿分開纏在了方以澤的腰上，只要略略一動，就能感受到方以澤的下身正精神抖擻地抵在他的大腿根上。
然而這樣的姿勢讓兩個人貼得極近，親昵緊密得如同連體嬰兒，仿佛彼此之間再無半點縫隙，只要一根燃起來的引線，就能將兩個人一起炸一個粉身碎骨。
方以澤的額頭貼在季禾的胸腔前，隔著還沒來得及徹底解下的襯衫薄薄的一層衣料，他幾乎能真切感受到季禾一拍趕著一拍，快得不可思議的心跳，唇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低笑，忍不住托著季禾又將人往上掂了掂，季禾雙手抵在方以澤的肩臂上，嗓子眼裏下意識地就冒出了一聲短促的叫喊，“以澤！”
季禾本以為自己的聲音還算正常，然而真的喊出來了，整個人都楞了兩秒，那聲“以澤”喊出後的回響落在他的耳膜裏，就像是小貓叫喊似的，綿軟得幾乎沒半點力道。
方以澤也被季禾這聲如同哼唧的叫聲撩得有些耐受不住，往客廳走了幾步，坐到了寬大的沙發上，季禾被他抱著，掙脫不得，只能順勢坐在了他的膝上。暖黃的燈光落在他們四周，暈染出幾分透著溫情的暧昧，方以澤盯著季禾已經泛了紅的眉梢眼角看了不過一秒，嘴唇就順著季禾耳後柔軟的頭發一寸一寸地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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