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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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茶師收拾完了茶具，向二人告辭離開，方以澤還有些沒回過神來。
季禾只是看著方以澤的神情，約莫就能猜出來他在想什麽，喝了小半碗的紫薯山藥粥，還沒見方以澤動筷子，不由起了些促狹心思，拿湯匙舀了一勺粥，遞到了方以澤的唇邊，輕聲說：“張口。”
方以澤還在發楞，下意識地就張了張嘴，季禾也沒遲疑，直接餵了過去。直到溫熱的粥滑過食道，軟糯的紫薯山藥在唇齒間化開了，方以澤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媳婦兒親手餵我吃飯了啊！
對於方以澤來說，季禾的這一舉動不啻於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這麽一來，方以澤終於徹底回過神來了，看著季禾，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最後張了張嘴，無比期待地說：“要不再餵一回吧！”
季禾看了他一眼，先是夾了個燒麥慢慢地吃著，然後又指了指隔著人工湖，對面隱隱可見的包廂“西廂待月”，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覺得有些不太對。一聽到姓路的先生，我們就以為是路遙，這種懷疑來得一點根據都沒有。為什麽會這麽想？”
方以澤也皺了皺眉，顧不得剛才生出來的幾分旖旎心思了，深邃眸眼裏漸漸浮上一層困惑：“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二姐說今天她要帶路遙回家來著。這麽一來，路遙哪兒來的空來赴別人的約？”
說到這兒，方以澤幹脆掏出手機，打算給方以瀾打個電話：“我寧願是我們瞎操心一場，最好別是發生了什麽其他的事！”
方以瀾那邊的鈴聲沒響幾聲就接了起來，方以澤聽到話筒裏傳來的一如既往的溫柔嗓音，心裏忽然就定了：“餵，二姐？”
“這麽一大早的！”方以瀾在電話那邊笑罵了一句，聽聲音是在洗漱，“我正刷著牙呢，有什麽事，趕緊說！”
方以澤笑了笑，狀若無意地問：“沒事兒就不能打電話了啊？還有沒有一點姐弟情誼了！今天你和我準姐夫是要一起回家嗎？”
方以瀾咦了一聲，不過也沒多想，幹脆利落地說：“是啊，我們打算今天回去一趟，讓咱爸和大哥過過眼，然後初一就回路遙他父母家，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嘛！我跟你講啊，路遙昨天和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
什麽？方以澤和季禾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驚，方以澤猶豫了一下，沈聲問道：“姐夫怎麽會突然向你求婚？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方以瀾的笑聲通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股子陷入愛河的小女人獨有的甜蜜：“我也覺得挺突然的，昨天我們去餐廳吃飯，他在餐廳裏當著好多人的面直接求的婚，說起來也不是太浪漫，但是我又不是什麽喜歡瑪麗蘇劇情的小女生，這輩子就認定是他了，哪兒那麽矯情，該答應就答應了啊！”
方以澤頓了一下，遲疑著問：“那姐夫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沒有。”方以瀾秀完了恩愛，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哪兒跟你和我弟媳婦整天黏糊似的，我倆沒住一起，他早上打電話給我，說是公司臨時有事找他，估計能趕上中午過來接我，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去。我們也不趕時間，我就讓他慢慢來了！”
公司臨時有事找他？這都快過年了，該放假的早就放假了，哪兒來的什麽事？方以澤勾起嘴角，不覺嗤笑一聲，隨口又和方以瀾聊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然而真的知道了對面的包廂預約人是路遙時，方以澤的心裏卻沒來由地有種直覺，路遙不是會出軌的那種人。
季禾和他現在的想法也差不了多少，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擡眼看向方以澤：“之前看他和二姐的相處，就算不說話，我也能感覺到他對二姐的真心。和別人臨時有約又不是什麽大事。路遙為什麽會隱瞞這件事？”
換言之，路遙約會的對象會是誰，會讓他如此忌憚，選擇向方以瀾隱瞞？
方以澤手指撐著額角，慢慢想了一會兒，最後無聲地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說：“等會兒看看吧，路遙這件事吧，要是能在現在提前解決了也好，免得拖到年後再生出什麽變故來。”
正如方以澤和季禾所想，預定了“西廂待月”的人的確是路遙。
半個小時後，當服務生引著他一路往包廂去時，路遙本來從容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他扭頭往人工湖對岸看了看，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怪異感，總覺得有人在對面看他似的，然而對岸紅梅掩映，白雪茫茫，一個人影都沒有，路遙不覺苦笑了一下，扭過頭去，繼續跟服務生經過抄手游廊，進了定好的包廂。
對岸的“臨水雅榭”裏，方以澤站在木格窗後，眸光覆雜地看著路遙消失在紅梅綠萼的背影，季禾也走過來，和他一起朝對岸看了一會兒，眼神一轉，就看到抄手游廊的那頭又走過來了一個男人，由穿著大紅馬褂戴著瓜皮帽的服務生領著，一路往路遙所在的“西廂待月”包廂而去。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雖然人到中年，可能因為保養得當，並沒有發福發胖，身材清瘦，五官也斯文，眉眼之間卻隱隱有一股戾氣，步伐邁得不緊不慢，卻有些急急赴約似的匆忙。
方以澤也註意到了這個人，眉峰一攢，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麽，驟然出聲：“或許真的是公司臨時有事。這個男的一臉斂財相，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沒準是路遙的上司！”
“有可能，”季禾沒貿然下定論，借著非同常人的目力，很輕易地就看到那人懷裏還夾著個漆黑的公文包，略略擰了下眉，“但是哪家的上司大過年的還要約下屬出來談事？還約在這種地方？”
方以澤一想，也是這個道理，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個男人已經進了包廂。因為包廂的門正好對著湖面，借著服務生推門而入的機會，他們很輕易地就看清了路遙的神情。
淡淡的，卻又帶著些不屑和譏誚。
完全不像是面對上司時該有的表情。
而那個男人揮手讓服務生離開時，面上的神情也是極其不耐煩的。
下一瞬，服務生將包廂的門牢牢合上，擋住了方以澤往對岸張望的視線。
不過這個問題在他們面前從來都不是什麽大事，季禾連眼皮都沒擡，伸手在木格窗上拂過，指尖仿佛帶了一團絢爛至極的耀眼金光，木格窗上瞬間就發生了變化，如水波紋似的晃了一晃，就將對岸包廂裏的情景呈現在了兩人面前。
畫面和聲音達到了完美的同步。
因為包廂裏有中央地暖，路遙在進了包廂後沒多久就脫了大衣，裏面穿了件剪裁得當的淺煙灰色襯衫，深色的西裝褲也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顯得幹凈利落，再加上眉目清俊，氣質溫和，整個人就算不說話，單單地站在那裏朝進來的男人掃上一眼，就能讓人感到一股無形中的威壓。
當然，兩個人都不說話時，總要有一個人來打破沈默，從外面進來的男人瞅著路遙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不由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率先開了口：“小路啊，你這麽看著我，還讓我挺有壓力的。”
“張總說的這是什麽話，”路遙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地說，“是我唐突了，大過年的約您來這裏談事，張總肯撥冗前來，是我的榮幸。”
張臨川看著面前的年輕後生，不覺咬了咬牙，臉上掛著的溫和表情終於壓不住了，冷哼一聲：“姓路的，明人不說暗話，我也不與你多廢什麽口舌。你約我來，到底想要做什麽？”
對岸的“臨水雅榭”裏，方以澤的眉峰倏地一擰，聲音也冷了幾分：“路遙這是要做什麽！”
季禾看著畫面中正在打著機鋒的兩人，眼裏也不禁劃過一絲暗色，低聲說：“先別擔心，靜觀其變。路遙既然會約著這人來這兒，沒準還有什麽後手。”
聽到張臨川這麽問，路遙的神色未變，手邊就是包廂裏的座機，他也沒理張臨川，只是拿過聽筒，直接撥了私房菜館的內線，讓原先就安排好的茶師過來。
張臨川被路遙打了個措手不及，拋出的話沒人接茬，他又不好當場再繼續撕扯下去，幹脆在路遙的對面坐下，戒備地看著他。
路遙倒是一派的淡定從容，直到先前在“臨水雅榭”裏表演過茶道的茶師進來了，這才打破了他和張臨川之間的沈默，路遙看了一眼進來的茶師，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眉眼溫潤，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看起來也有幾分仙風道骨，路遙笑了笑，淡淡地說：“這位客人平常慣喝鐵觀音，直接開始吧。”
茶師也不多話，好歹見過不少世面，知道面前這兩個人跟剛才見過的那兩個小帥哥不太一樣，就在茶案後穩穩地坐下，放好茶具，挑選好茶葉，擡手拂袖，開始一絲不茍地泡茶。
路遙斂目低眉，似乎是在專註而又認真地看著面前的茶道表演，忽然轉頭看向對面一臉怔楞的張臨川，微笑著問：“張總感覺如何？”
“你到底要做什麽？”張臨川警惕地看著他，手指悄無聲息地扣住了自己面前的公文包。
路遙擡了擡眼，似乎是在看張臨川，又似乎是在透過張臨川看到了其他的，過了一會兒，他才沈沈地說：“我在元旦那天，本來是要帶我未婚妻回西安老家的，但是路上出了個小車禍，最後航班延遲，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張臨川似乎咬了咬牙，連帶手指都微微地顫了一下，但是聲音卻是沈穩的，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這件事我知道，我和董事會還擔心你在車禍中會不會受什麽傷，影響生活。”
路遙淡淡地看著茶師沖泡拂聞的一系列動作，眉目波瀾不驚地問：“恐怕不見得吧。我在元旦當天出的車禍，但是並沒有受什麽傷，只是因為腦震蕩而頭暈了一個下午，之後就正常回公司上班了。張總當時，是不是挺煩惱的？”
“沒有！我高興還來不及，你沒事，能繼續在公司工作，大家都很高興。”張臨川立刻否認，語速極快，生怕路遙看出什麽來。
茶師端著茶壺分杯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心裏也猛地一跳，自己好像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路遙寬慰似的沖著茶師微微一笑，旋即從茶師手中主動接過了一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無聲地嘆了口氣：“元旦前一天，也就是去年的12月31號那天下午，我讓助理幫忙訂兩張帝都直飛西安的機票，我的助理因為自己的電腦一直連不上網，就去找了和她關系不錯的同事，讓那個同事直接幫忙訂了機票。而她找的同事，恰好是張總的助理。”
張臨川的眼眸輕輕瞇起，像是早就料到了路遙會這麽說，冷冷地問：“這又如何？大家都是同事，彼此幫個忙豈不是尋常事？”
“是啊，只是這幫忙幫到了人命上，就有點不地道了。”路遙慢慢地喝著手中的鐵觀音，微苦的茶味讓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連帶著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在元旦當天的航班統共也沒幾個人知道，正好是在去機場的高速上出了車禍，而那司機正好是張總你的一個遠方表弟，這種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張臨川猛地站起來，茶師剛將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揮手打翻在地，張臨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坐在他對面的路遙，厲聲斥道：“你是瘋了不成！這種事也敢信口雌黃！如果大家不是同事，你以為我能輕易放過你嗎！”
#####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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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還在發楞，下意識地就張了張嘴，季禾也沒遲疑，直接餵了過去。直到溫熱的粥滑過食道，軟糯的紫薯山藥在唇齒間化開了，方以澤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麽——我媳婦兒親手餵我吃飯了啊！
對於方以澤來說，季禾的這一舉動不啻於大姑娘上轎——頭一回，這麽一來，方以澤終於徹底回過神來了，看著季禾，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最後張了張嘴，無比期待地說：“要不再餵一回吧！”
季禾看了他一眼，先是夾了個燒麥慢慢地吃著，然後又指了指隔著人工湖，對面隱隱可見的包廂“西廂待月”，無聲地嘆了口氣：“我覺得有些不太對。一聽到姓路的先生，我們就以為是路遙，這種懷疑來得一點根據都沒有。為什麽會這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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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兒，方以澤幹脆掏出手機，打算給方以瀾打個電話：“我寧願是我們瞎操心一場，最好別是發生了什麽其他的事！”
方以瀾那邊的鈴聲沒響幾聲就接了起來，方以澤聽到話筒裏傳來的一如既往的溫柔嗓音，心裏忽然就定了：“餵，二姐？”
“這麽一大早的！”方以瀾在電話那邊笑罵了一句，聽聲音是在洗漱，“我正刷著牙呢，有什麽事，趕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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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瀾咦了一聲，不過也沒多想，幹脆利落地說：“是啊，我們打算今天回去一趟，讓咱爸和大哥過過眼，然後初一就回路遙他父母家，醜媳婦總得見公婆嘛！我跟你講啊，路遙昨天和我求婚了！我也答應了！”
什麽？方以澤和季禾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震驚，方以澤猶豫了一下，沈聲問道：“姐夫怎麽會突然向你求婚？事前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方以瀾的笑聲通過聽筒傳過來，帶著一股子陷入愛河的小女人獨有的甜蜜：“我也覺得挺突然的，昨天我們去餐廳吃飯，他在餐廳裏當著好多人的面直接求的婚，說起來也不是太浪漫，但是我又不是什麽喜歡瑪麗蘇劇情的小女生，這輩子就認定是他了，哪兒那麽矯情，該答應就答應了啊！”
方以澤頓了一下，遲疑著問：“那姐夫現在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沒有。”方以瀾秀完了恩愛，然後無奈地嘆了口氣，“哪兒跟你和我弟媳婦整天黏糊似的，我倆沒住一起，他早上打電話給我，說是公司臨時有事找他，估計能趕上中午過來接我，到時候我們再一起回去。我們也不趕時間，我就讓他慢慢來了！”
公司臨時有事找他？這都快過年了，該放假的早就放假了，哪兒來的什麽事？方以澤勾起嘴角，不覺嗤笑一聲，隨口又和方以瀾聊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然而真的知道了對面的包廂預約人是路遙時，方以澤的心裏卻沒來由地有種直覺，路遙不是會出軌的那種人。
季禾和他現在的想法也差不了多少，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了筷子，擡眼看向方以澤：“之前看他和二姐的相處，就算不說話，我也能感覺到他對二姐的真心。和別人臨時有約又不是什麽大事。路遙為什麽會隱瞞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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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手指撐著額角，慢慢想了一會兒，最後無聲地嘆了口氣，若有所思地說：“等會兒看看吧，路遙這件事吧，要是能在現在提前解決了也好，免得拖到年後再生出什麽變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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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當服務生引著他一路往包廂去時，路遙本來從容的腳步忽然停了一下，他扭頭往人工湖對岸看了看，心裏突然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怪異感，總覺得有人在對面看他似的，然而對岸紅梅掩映，白雪茫茫，一個人影都沒有，路遙不覺苦笑了一下，扭過頭去，繼續跟服務生經過抄手游廊，進了定好的包廂。
對岸的“臨水雅榭”裏，方以澤站在木格窗後，眸光覆雜地看著路遙消失在紅梅綠萼的背影，季禾也走過來，和他一起朝對岸看了一會兒，眼神一轉，就看到抄手游廊的那頭又走過來了一個男人，由穿著大紅馬褂戴著瓜皮帽的服務生領著，一路往路遙所在的“西廂待月”包廂而去。
那人約莫四十來歲，雖然人到中年，可能因為保養得當，並沒有發福發胖，身材清瘦，五官也斯文，眉眼之間卻隱隱有一股戾氣，步伐邁得不緊不慢，卻有些急急赴約似的匆忙。
方以澤也註意到了這個人，眉峰一攢，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麽，驟然出聲：“或許真的是公司臨時有事。這個男的一臉斂財相，看著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沒準是路遙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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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一想，也是這個道理，眉頭不由皺了起來。
只是眨眼的功夫，那個男人已經進了包廂。因為包廂的門正好對著湖面，借著服務生推門而入的機會，他們很輕易地就看清了路遙的神情。
淡淡的，卻又帶著些不屑和譏誚。
完全不像是面對上司時該有的表情。
而那個男人揮手讓服務生離開時，面上的神情也是極其不耐煩的。
下一瞬，服務生將包廂的門牢牢合上，擋住了方以澤往對岸張望的視線。
不過這個問題在他們面前從來都不是什麽大事，季禾連眼皮都沒擡，伸手在木格窗上拂過，指尖仿佛帶了一團絢爛至極的耀眼金光，木格窗上瞬間就發生了變化，如水波紋似的晃了一晃，就將對岸包廂裏的情景呈現在了兩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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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包廂裏有中央地暖，路遙在進了包廂後沒多久就脫了大衣，裏面穿了件剪裁得當的淺煙灰色襯衫，深色的西裝褲也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顯得幹凈利落，再加上眉目清俊，氣質溫和，整個人就算不說話，單單地站在那裏朝進來的男人掃上一眼，就能讓人感到一股無形中的威壓。
當然，兩個人都不說話時，總要有一個人來打破沈默，從外面進來的男人瞅著路遙沒有先開口的意思，不由也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公文包，率先開了口：“小路啊，你這麽看著我，還讓我挺有壓力的。”
“張總說的這是什麽話，”路遙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地說，“是我唐突了，大過年的約您來這裏談事，張總肯撥冗前來，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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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禾看著畫面中正在打著機鋒的兩人，眼裏也不禁劃過一絲暗色，低聲說：“先別擔心，靜觀其變。路遙既然會約著這人來這兒，沒準還有什麽後手。”
聽到張臨川這麽問，路遙的神色未變，手邊就是包廂裏的座機，他也沒理張臨川，只是拿過聽筒，直接撥了私房菜館的內線，讓原先就安排好的茶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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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倒是一派的淡定從容，直到先前在“臨水雅榭”裏表演過茶道的茶師進來了，這才打破了他和張臨川之間的沈默，路遙看了一眼進來的茶師，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眉眼溫潤，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看起來也有幾分仙風道骨，路遙笑了笑，淡淡地說：“這位客人平常慣喝鐵觀音，直接開始吧。”
茶師也不多話，好歹見過不少世面，知道面前這兩個人跟剛才見過的那兩個小帥哥不太一樣，就在茶案後穩穩地坐下，放好茶具，挑選好茶葉，擡手拂袖，開始一絲不茍地泡茶。
路遙斂目低眉，似乎是在專註而又認真地看著面前的茶道表演，忽然轉頭看向對面一臉怔楞的張臨川，微笑著問：“張總感覺如何？”
“你到底要做什麽？”張臨川警惕地看著他，手指悄無聲息地扣住了自己面前的公文包。
路遙擡了擡眼，似乎是在看張臨川，又似乎是在透過張臨川看到了其他的，過了一會兒，他才沈沈地說：“我在元旦那天，本來是要帶我未婚妻回西安老家的，但是路上出了個小車禍，最後航班延遲，這件事就只能不了了之。”
張臨川似乎咬了咬牙，連帶手指都微微地顫了一下，但是聲音卻是沈穩的，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這件事我知道，我和董事會還擔心你在車禍中會不會受什麽傷，影響生活。”
路遙淡淡地看著茶師沖泡拂聞的一系列動作，眉目波瀾不驚地問：“恐怕不見得吧。我在元旦當天出的車禍，但是並沒有受什麽傷，只是因為腦震蕩而頭暈了一個下午，之後就正常回公司上班了。張總當時，是不是挺煩惱的？”
“沒有！我高興還來不及，你沒事，能繼續在公司工作，大家都很高興。”張臨川立刻否認，語速極快，生怕路遙看出什麽來。
茶師端著茶壺分杯的動作微不可察地頓了頓，心裏也猛地一跳，自己好像知道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路遙寬慰似的沖著茶師微微一笑，旋即從茶師手中主動接過了一杯茶，慢慢地啜了一口，無聲地嘆了口氣：“元旦前一天，也就是去年的12月31號那天下午，我讓助理幫忙訂兩張帝都直飛西安的機票，我的助理因為自己的電腦一直連不上網，就去找了和她關系不錯的同事，讓那個同事直接幫忙訂了機票。而她找的同事，恰好是張總的助理。”
張臨川的眼眸輕輕瞇起，像是早就料到了路遙會這麽說，冷冷地問：“這又如何？大家都是同事，彼此幫個忙豈不是尋常事？”
“是啊，只是這幫忙幫到了人命上，就有點不地道了。”路遙慢慢地喝著手中的鐵觀音，微苦的茶味讓他忍不住皺了下眉，連帶著聲音也冷了下來，“我在元旦當天的航班統共也沒幾個人知道，正好是在去機場的高速上出了車禍，而那司機正好是張總你的一個遠方表弟，這種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張臨川猛地站起來，茶師剛將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就被他一揮手打翻在地，張臨川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坐在他對面的路遙，厲聲斥道：“你是瘋了不成！這種事也敢信口雌黃！如果大家不是同事，你以為我能輕易放過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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