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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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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以澤沒說話,只是略略勾起嘴角,沖著季禾笑了一下。

北京城的陽光難得地明媚起來,落在方以澤的深邃眸眼裏,仿佛蕩開了一層細碎的亮光,多了幾分脈脈的溫柔意味。季禾就那麽看著方以澤,整個人的心跳都像是不受控制似的,猛地跳快了一拍。

季禾擡手解開安全帶,湊過去,在方以澤的唇上柔柔地吻了吻,這才從從容容地坐了回去,順手打開了車門,率先下了車:“走吧,今天吃什麽?”

方以澤覺得自己可能是被季禾時不時的突襲給突習慣了,對季禾剛才出其不意的親吻居然有種意料之中的感慨,他伸手摸了下嘴唇,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幾分季禾剛剛親吻過的溫熱觸感,輕輕勾了下嘴角,旋即就下了車,跟季禾一同往不遠處的那家私房菜館走去。

還是那條街道,還是那家開在四合院裏的私房菜館,還是同樣的兩個人,關系上卻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方以澤側頭看了一眼季禾,心裏忽然有種說不上來的感慨。

季禾察覺到他的目光,也忍不住揚了揚嘴角,略略垂下了眼。他今天出來沒戴那副黑框平光的眼鏡,沒有了鏡片的遮擋,方以澤倒是很輕易地就能看到季禾微微顫動的濃黑睫羽,心裏忽然癢了那麽一下,悄悄地湊過去,低聲笑道:“寶貝兒,我突然發現你的眼睫毛挺長的。”

“這是在沒話找話說嗎?”季禾側了側頭,避開方以澤呼吸之間的熱氣,勾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

雖然已經是早上八點多了,但是這條街上的行人並不多,可能是因為即將過年的緣故,臨街的好幾家店鋪都關了門,提前貼上了喜慶的春聯,方以澤漫不經心地打量了兩眼道路兩旁內容不同的春聯,就把目光收了回來,莞爾一笑:“怎麽會是沒話找話說呢!真的,尤其是我伸手捂著你的眼睛的時候,眼睫毛在我掌心裏就那麽輕輕掃一下,我都能心癢半天。”

季禾睨他一眼,眼尾微微上挑,嘴角的笑容卻是帶了些促狹調侃的:“鬧了半天,我還以為你會說點正經的,原來還是在講葷段子呢?”

方以澤嘖了一聲:“我覺得吧……我其實挺克制的,你是沒見過真種馬!哪能遍地都是我這種潔身自好的降妖師呢,明兒帶你去見識一下,帝都總會有一個特別有名的降妖師,渾身都是荷爾蒙,還是隨時隨地都能發情的那種!”

他這麽一說,季禾忍不住就睜大了眼望著他,頗有些難以置信的樣子:“跟羅迪比呢?”

兩人沒走幾步就到了這家私房菜館的門口,方以澤一邊擡手敲了敲門,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羅迪跟他一比,都是小巫見大巫了!不過他喜歡腰細臀翹偏偏又長相清純的女孩兒,要不然得禍害帝都總會裏多少小男孩!你明天去了就知道了,帝都總會裏有不少清秀美少年呢,個頂個的好看!”

方以澤的話剛一出口,就恨不得給自己的嘴巴上個封條!好好的,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大哥說的好像還真沒錯,本來就沒多少智商,這戀愛一談,更是直接跌到了馬裏亞納海溝去了!

孰料季禾只是輕輕瞇了下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這麽擔心我吃醋啊?”

私房菜館的大門本來就是虛掩著的,方以澤剛才已經敲了門,很快就有服務生來開了門,方以澤還沒來得及回答季禾的話,就見到了來迎他們的服務生,穿著一身喜慶的大紅馬褂,頭上還戴了頂同色的瓜皮帽,頗有幾分清末民初茶館小二的意思。

“二位請。”服務生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見到季禾時稍稍楞了一下,似乎是認出了人,不過並沒有多話,直接一彎腰,將二人迎了進去,“方先生之前已經預約過了,還是您上次來過的‘臨水雅榭’,已經有專門的茶師在包廂裏等著了。”

“有勞。”方以澤隨手從大衣口袋裏摸出錢包,遞了幾張紅票給服務生,略略笑了一下,“就當是個新年紅包了。”

服務生像是一向收慣了客人小費的樣子,也沒怎麽意外,微微一笑,帶著二人穿過回廊,一路往上次來過的“臨水雅榭”走去。

季禾微微皺了下眉,看了方以澤一眼:“你什麽時候預約的?我居然一點都不知道。”

“要是讓你知道了,那還算是驚喜嗎?”方以澤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旋即笑了起來,“昨天回去,帶給老頭子的祁紅毛峰也不知道他嘗了沒,他這人雖然懂茶藝,但是喝茶就跟喝水似的,給他有點糟蹋了!”

季禾有些無奈地說:“伯父要是知道你總背地裏這麽編排他,估計得氣得心肝疼。”

方以澤不以為意地笑了一笑,深邃眸眼裏閃過一道暗色,淡淡地說:“他可能都習慣了吧,就是不戳破而已。你看他對方白的那個態度也能琢磨出來,對於他來說,聽話的孩子才更合心意吧。我以前鬧騰慣了,本來還以為這回他得刁難你呢,不過一切順利也挺好的。”

聽到方以澤順口提到方白,季禾不知怎麽的,忽然又想起昨天晚上吃飯前,方白看向他的那一眼,並非是他的錯覺,而是方白的目光中真真切切地包含著一種鄙棄的意味,順帶著也想起方白沖他比了個口型的那句話——

“不就是個被人肏/屁/股的玩意兒麽!”

想到這兒,季禾的心裏莫名地有些煩悶,總覺得方白身上要發生點什麽事。直到服務生推開了“臨水雅榭”的包廂門,早已在包廂裏等待著的一個茶師聞聲站了起來,這才拉回了他的註意力。

“這位是我們這裏常駐的茶師之一,”服務生微微一笑,介紹道,“要用方先生您先前存放在我們這兒的茶葉嗎?”

方以澤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茶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形清瘦,眉眼溫潤,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衣衫,看起來倒是仙風道骨,於是就點了點頭:“對,就是茶案上擺著的那一小罐正山小種。”

“您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上品紅茶。”茶師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接到了預約消息,自然也看過了方以澤說的這一小罐正山小種,不由笑了笑,聲音也溫和有禮,“一點茶沫子都能抵得上二環的一平房價了。”

聞言,方以澤忍不住又轉頭看了一眼面前的茶師,世人熙熙皆為利來,世人攘攘皆為利往,這罐正山小種確實難得,聽到這個茶師這麽比喻倒是也不奇怪,不由勾了下嘴角,半開玩笑地說:“等會兒仔細著泡,可別把我這二環的一套小三居給折騰沒了。”

季禾這會兒簡直沒眼看方以澤了。“臨水雅榭”裏有一面大大的木格窗,因為是冬天,窗戶關的很是嚴實,雖然室內有通風系統,不過空氣還是有些悶,季禾擰了下眉,幾步走過去,將窗戶輕輕推開了些許縫隙,細細碎碎的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又裹攜著幾分清冽的梅花香氣,整個包廂都清爽了不少。

方以澤註意到這邊,不由也湊了過來,頗有些稀奇地往外面看了看:“前幾天下了場雪,他們也算是有心了,把雪留著沒掃,這會兒看著還挺好看的。”

透過木格窗往外看,不遠處就是一個面積不大但是造型別致的人工湖,湖上有一座曲曲折折的木橋,木橋直通到了湖心亭上,湖心亭的檐脊上積了層厚厚的如棉花似的雪,因為是冬天,湖面上漂浮著不少碎冰,前幾天又下了場雪,被碎冰托著,一直沒化,在晴朗的日光下顯得潔白出塵,有幾分冰雪琉璃世界的味道。

湖邊還有一叢叢地種著的梅花,紅梅綠萼,淩寒而開,花蕊上還零星地落著雪沫,一眼看去,煞是好看。

“國安九處的紅梅也挺好看的。”季禾看了半晌,忽然扭頭看了方以澤一眼,微微笑了一下,低聲說,“只要是你送的,什麽都好看。”

這一笑,如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季禾的眉梢眼角都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意味,方以澤就這麽看著,忽然很想把季禾揉到懷裏吻上一吻。

這麽一想,方以澤立馬就覺得同處在一個包廂裏的服務生和茶師顯得礙眼了起來!然而服務生是等著他點菜的,茶師是他特意請來表演茶道的,把他們趕走是萬萬不行的,想到這兒,方以澤只能無聲地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季禾的軟發,低低地笑了起來:“先喝杯茶,再吃早飯。他們這裏的粥不少,都挺滋補的。”

茶師和服務生都不是多事的人,見方以澤和季禾轉身過來了,這才一個遞菜單一個煮茶具地忙活了起來,全程靜默無聲,極有眼色。

服務生在他們點完了菜之後就退了出去,關上了門,茶師在茶案後施施然地坐下,將闔未闔的眼睛在面前的茶具、茶葉上淡淡一掃,一擡手一拂袖,就開始泡茶。

方以澤作為頗通此道的行家,從這個茶師剛開始的動作上就能看出來,是個有點本事的,因而也不多話,與季禾一同靜靜地看著茶師的茶道表演。

季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面前的茶道表演,沖、泡、拂、聞一系列的動作在茶師的手下變得賞心悅目起來,帶著一股子隱隱的仙風道骨的意味,不過十幾分鐘,苦澀中帶著些回甘的茶香就在包廂裏漸漸飄散開來,季禾就這麽看著,神思忽然有些恍惚,想起他和方以澤第一次去國安九處的那個夜晚。

在鶴老沒有出現之前,方以澤也是泡了次茶的,用的還是特供的祁紅毛峰。

小半年過去,記性再好,對於那天晚上的情景他也有些記不太清楚了,鶴老究竟說了什麽,又是如何解開了他的封印,他都只剩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印象,然而記得清楚無比的,卻是方以澤在泡茶時把玩著茶壺、茶盅的那雙手。方以澤的手嚴格來說不算漂亮那款,但手指修長有力,腕骨分明,小麥色的肌膚就像是被陽光熱情親吻過,看上去帥氣性感的很。

或許就是那一瞬間,他的心跳快了那麽一下。

茶師泡茶的手藝還算地道,最後分杯,將茶盅遞了過來,季禾雙手接過茶盅,輕輕抿了一口,味道微苦,卻又有淡淡的甘甜,他不是太經常喝茶,但是好茶的味道是顯而易見的,忍不住讚嘆了一聲:“好茶!”

茶師溫溫一笑:“都是方先生的茶葉好,鄙人不過是做了個順手泡茶的活兒,也虧了您二位懂茶。”

方以澤慢慢地喝完了手中的這杯茶,莞爾笑道:“這麽啰嗦做什麽,喝茶就是喝茶,打這麽多機鋒也忒沒意思。總的還不錯,不過水溫上差了那麽一點,應該是有一段沒練過了吧?”

茶師楞了一下,下意識地說:“您連這個也看出來了?”

“吃飯的手藝,一天不練,手不就生了麽!”方以澤放下茶盅,也沒多說什麽,季禾喝起來覺得開心就成了,水溫不水溫的,也不用多計較,呵呵一笑,“家裏人小時候管得嚴,我學過幾天,也算是懂一點。”

“您說的對,就靠這個吃飯呢,手藝可不能丟了。不過來這裏吃飯的人會點茶道表演的不多,我這小半個月沒練過了,就手生了些。”茶師笑了笑,頗有些羞臊地說。

方以澤納罕地看著他:“可我看你這茶案上還擺了另一罐茶葉,不是要表演用的?”

聽到方以澤這麽一問,茶師忽然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是要表演用的,定的就是包廂‘西廂待月’,跟您二位的包廂正好隔了外面的這個湖,是半個小時之後的預約。不過還不知道今天會不會來。”

兩個人頓時都楞了,正好服務員在外面敲了敲門,把他們先前點的菜上齊了,接著又悄沒聲息地退了出去,茶師邊收拾茶具邊嘆氣:“誰知道呢?是個姓路的先生預約的,但是從半個月前就有預約了,他約的人好像挺忙的,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改了好幾次的預約,也不知道今天預約的這回成不成。”

姓路的先生?方以澤與季禾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意外。可巧了,姓路的,他們認識的,不就正有一位嗎?

會是路遙嗎?

#####今天不賣萌了,得琢磨琢磨明天的案子寫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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