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澤扭頭去看季禾，季禾也正好看過來，一瞬間彼此四目相對，連帶著空氣都變得暧昧了起來，也多了幾分脈脈流動的溫情。

朱阿姨倒是一無所覺，拿了把漏勺，從湯鍋裏撈了幾個鹵好的雞翅，遞給方以澤：“讓季禾也嘗嘗，每回過年都討著要吃，都這麽大的人了，還饞嘴呢！”

方以澤接過湯碗，瞅了眼盛在碗裏還冒著熱氣，顯得鮮香無比的雞翅，笑著說：“我都這麽大了，還每年都饞這個，說明好吃啊，阿姨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嘛！”說著，方以澤拿了雙筷子，夾了個雞翅，又放到嘴邊吹了吹，這才遞到了季禾的面前。

季禾一時大窘，覷了眼朱阿姨。朱阿姨特意避開了這邊，只埋頭處理著其他的食材，雖然沒被看到，季禾也還是有些難為情，推了推方以澤的手，又拿了雙筷子過來，意思也明顯的很，他自己來就行。

方以澤笑了笑，也沒再說什麽，朱阿姨接受歸接受，他真要當著老人家的面這麽鬧，也還是有點考驗人的。

兩個人很快就分著吃完了剛剛鹵好的一碗雞翅。因為之前需要控制體重的需要，季禾有好長時間沒怎麽吃過鹵味了，然而朱阿姨的手藝是真的好，雞翅鮮香軟糯，就算是早上吃也不會齁著，也不由真心實意地誇了幾句。

朱阿姨在得到季禾對自己手藝的肯定和誇讚後再去看他倆，心裏也好受了不少，揮了揮手，示意方以澤帶季禾出去，笑著說：“阿澤啊，還是每年的慣例，這幾天阿姨就不做早飯了，專心準備其他吃的，你帶季禾出去吃吧。”

方以澤點了點頭：“行，今天是我們起得太早了，大哥應該還睡著，我們就不打擾他了。中午也不回來吃，反正要過年了，我們去外面逛逛，買點東西回來。”

朱阿姨像是想起了什麽，擡頭問了方以澤一句：“今天阿瀾也該回來了，還是她一個人嗎？阿瀾眼瞅著都三十了，怎麽還沒個著落呢！”

方以澤先是楞了一下，旋即就笑了：“今年家裏添丁進口，阿姨您多擔待著忙一下吧，方家的女婿終於要上門了！”

說完，也沒等朱阿姨再說什麽，就跟季禾遞了個眼神，兩個人一起出了廚房。沒幾秒，就見反應過來的朱阿姨急匆匆地出來，跟他又確認了一遍。

“等今天下午他們回來您就知道了，您先別瞎打聽了啊，”方以澤站在門口穿著大衣，一扭頭就迎上了朱阿姨殷切的目光，勾了勾嘴角，露出個玩味的笑容來，“反正是個挺好的人，我二姐可喜歡了！”

朱阿姨又瞪了他一眼，這才不甘不願地回了廚房，嘴上還在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麽。

季禾看方以澤半天也沒扣好扣子，無聲地嘆了口氣，往前一步，替他理了下衣領，把一顆扣錯地方的扣子解開，重新扣上了，莞爾道：“阿姨挺可愛的。”

“是啊！”方以澤隨手拿過車鑰匙，趁著季禾給他扣著衣扣的大好時機，湊上前去，在季禾的唇上親了一下，深邃眸眼裏浮上一層隱隱的笑意，調侃著說，“對你也挺好的，對不啦？”

季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麽，沒接方以澤的話茬，反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會兒：“阿姨這幾年都給你介紹過多少對象了啊？”

不好！方以澤腦海裏的弦猛地緊了一下，媳婦兒這是要秋後算賬了啊？

他嘿嘿笑了笑，反正大衣也換好了，就幹脆拉過了季禾的手牢牢地扣住，帶著季禾一起出了門。剛過早上八點，太陽也才露了個臉，外面冷的很，饒是方以澤年紀輕火力旺，被刺骨的寒風一吹，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季禾本來也不是真吃醋，被方以澤這個突如其來的噴嚏打斷了思緒，頓時就把剛才問過的話忘了，反手扣住方以澤的手，指尖只是稍稍動了一下，方以澤就感到胸腔裏似乎是滾過了一道暖流，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

他看了看身邊仍舊面不改色的季禾，心裏嘖嘖稱奇，連帶著也有幾分好奇，“寶貝兒你剛才是不是用法術了？”

季禾瞟了他一眼，淡淡地說：“你自己又不是不會！”

我當然會啊！方以澤摸了摸鼻子，嘖了一聲，自己又不是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文弱書生，作為降妖師，身體強健是最基本的條件，冷風隨便一吹，噴嚏隨便一打就能生病，那還了得？他們隨手用一個小法術，就能讓寒冰融化，也能讓枯木逢春，更別說是讓自己暖和起來這種簡單至極的事了！不過季禾下意識地就這麽做了，除了是因為擔心他，還能找到其他的理由嗎？

方以澤看著季禾別別扭扭的樣子，不覺有幾分想笑，等打開車門上了車，沒等季禾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方以澤就忍不住湊了過去，把人按在了懷裏，低頭吻了上去。

“等，等一下……”季禾沒料到方以澤會來這麽一下，整個人都楞了，反應過來的時候，方以澤溫熱的氣息幾乎把他牢牢地包裹住了，他也忘了掙開，就這麽看著方以澤，“你怎麽突然……”

方以澤伸手輕輕摩挲著季禾後頸上細嫩的軟肉，深邃眸眼裏像是突然亮起了光，炫目的驚人，說話的聲氣也帶了幾分沙啞：“一點都不突然，從昨天晚上你彈《告白氣球》那會兒我就想這麽做了，寶貝兒你不知道，你彈琴的時候可好看了，我當場就起反應了，差點就想……這會兒可算是出來了，憋死我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季禾狠狠地瞪了一眼，順帶在腰上狠狠地掐了一下！然而瞪完了掐完了，季禾又有些後悔，猶猶豫豫地伸手過去，隔著大衣在方以澤的腰上又揉了揉。

方以澤差點要被季禾這番折騰又給鬧出反應來，季禾瞪他的眼神一向沒什麽殺傷力，掐他的手上更是沒用半點力道，又隔了一層大衣，就跟小貓撓似的，這會兒又替他揉著，方以澤瞇了瞇眼，覺得自己要是真的再忍住了，那還真的得算是當世的柳下惠了！

他低垂著眼去看季禾，季禾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白皙，按在琴鍵上時就多了些說不出來的靈活和優雅，他又往季禾身前挨了挨，挨得近了，幾乎能數清季禾不住顫動的睫羽到底有多少根，他伸手按住了季禾還給他揉著腰的手，探出一點舌尖，在季禾的眼皮上輕輕舔了一下，季禾連楞都沒來得及，整個人就像是過電似的顫了一下。

方以澤的喉嚨動了動，唇邊溢出一聲低沈的笑來，輕柔的吻緩緩地落到了季禾的眼皮上，接著又挨著季禾的臉頰蹭了蹭，力道極輕，就像是羽毛掃過似的。季禾沒少領受過方以澤看似溫柔實則侵略意味十足的挑逗手段，側了側身，笑著想躲，方以澤就牢牢地按住了他的肩臂，一手撐在了關得嚴實的車窗上。

“方二少是想幹什麽呢？”季禾睜著一雙桃花眼看著方以澤，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正好太陽已經出來了，熹微的晨光透過車窗玻璃落下來，季禾整個人都像是被金燦燦的陽光輕柔地包裹了起來，嘴角的笑容也多了幾分朦朧又明媚的意味。

方以澤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臟跳快的那一拍。他的眸光暗了暗，按在季禾肩臂上的手緩緩上移，扣住了季禾的下巴。

季禾的臉型不算特別尖，比例卻極好，眉眼生得俊秀，卻又有股子仿佛天生帶來的清貴氣，方以澤就這麽看著，像是只是在看面前的人，又像是透過季禾的皮相，看到數百年前那些或溫情或無奈的過往。

他輕輕地嘆了口氣，湊上去，在季禾的唇角輕柔地吻了一下，然後就把季禾放開了。

季禾反而有些意外，他還以為方以澤得獸性大發呢，不覺揚了揚眉，調侃著問：“方二少今天改吃素了嗎？”

方以澤朝季禾伸了伸手，季禾會意，遞了手過去，掌心輕柔包裹，兩個人十指相扣，是一個很親昵繾綣的動作，方以澤一手把著方向盤慢慢地往外面開著，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沈聲說：“今年過年還算早，正好沒有年三十，明天就是除夕了，明天下午我們一起去國安九處。到時候估計會來不少降妖師，跟他們隨便打個招呼之後，我就帶你去國安九處的圖書室看看。”

季禾想起前幾天他們說過的，要去那裏找有關定命盤的圖鑒記載，方便年後了解路遙的情況，就點了點頭，語氣裏卻有些遲疑：“行。不過定命盤上現在沒有血契，如果要幫路遙，你得重新和定命盤定契。可是……現在更大的問題是，定契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作為肉體凡胎的降妖師，你根本耗不起！”

方以澤開著車出了別墅區，一邊看著路況，一邊問季禾：“我這幾天在琢磨一件事，和定命盤定契，需要什麽特定的條件嗎？如果之前那個用過定命盤的人可以和定命盤定契，那麽你呢，不可以嗎？”

季禾略略笑了一下，笑意卻沒達眼底，輕聲說：“的確不能。因為定命盤是你當初在陰司化出來的。陰司常年有亡魂往來，積了不知道有多深的陰氣，最後都為定命盤所用，封在了定命盤裏。定命盤雖然算是半個聖器，但是掌管世間小輪回，屬性至陰，我是天生鳳凰，又得朱雀教養數百年，和定命盤天生相克，是定不了契的。而定命盤當初是你一手化出，早已滴血認主，即使朱雀屬性至純至陽，也是沒什麽妨礙的。”

“所以……”方以澤慢慢地分析著說，“我們如果想幫路遙，短時間內，只有我可以。而我如果想和定命盤定契，就不能只是‘方以澤’，還得是朱雀！”

“對！”季禾側頭去看方以澤，心裏忽然有些沒來由的不安，“但是你現在的朱雀印……會不會蘇醒，什麽時候蘇醒，我們都不知道。”

“別擔心。”方以澤反手按在季禾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以示安撫，溫聲說，“沒準明天下午在國安九處的圖書室裏就能找到答案了呢？就算是沒找到，實在不行，跟這一任的黑白無常打個招呼，去一趟陰司，沒準也能把路遙的事情給了結了！”

“嗯。”季禾擡眼看了看窗外漸漸明亮起來的日光，又盯著方以澤英挺俊朗的面容看了好一會兒，這才輕輕地應了一聲。

方以澤看似在專心致志地開著車，不過一心總能二用，很輕易地就能察覺到季禾落到他身上的目光，不覺笑了笑，手指緩緩收緊，將季禾的手扣得更緊了些。

季禾沒問方以澤今天要幹什麽，方以澤也沒說，直到方以澤開著車拐進了一條似曾相識的人跡罕至的街道上，季禾這才意識到方以澤要做什麽——

道路兩旁種了高大的法國梧桐，已經是深冬了，梧桐樹葉落盡，只剩下了光禿禿的枝椏，顯得有幾分蕭瑟。天光已經大亮了，細碎的陽光穿過梧桐枝椏落在已有了不少裂痕的青石板上，顯出幾分年代久遠的味道來。

季禾看著不遠處的那家掛著一張不起眼的匾額的私房菜館發了會兒楞，直到方以澤找到車位停好了車，這才轉頭去看方以澤，眼尾微微上挑，形成了一個非常驚艷，甚至有些溫柔的弧度，輕聲問：“今天是要故地重游嗎？”

這裏他來過一次，還是在兩個人剛認識不久之後，方以澤為了“展現”一下所謂的魅力，特意帶他來過的一家私房菜館。

#####故地重游，來來來，約會模式開起來！目測我會搞大事，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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