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見家長，方以澤倒是沒多緊張，畢竟自家老頭子的脾氣他好歹也能琢磨出一二，既然能主動跟他打電話了，這個事就不會是什麽太大的事，至於大哥，方以澤覺著就更不用擔心了，以至於第二天下午在商場裏，季禾拿了兩款男士腕表問他哪一款合適時，方以澤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要不就這款黑色的？”方以澤想起來他們之所以會在這裏，是因為要給大哥和自家老頭子挑禮物，他看了一會兒，覺得兩款腕表都挺合適的，畢竟牌子和價格擺在那裏，隨便一款拿出去都挺好。

季禾扶了下鼻梁上的黑框平光眼鏡，側過頭低聲說：“但是我覺著銀色的更大氣一點。”

“那就銀色的？”方以澤沒什麽意見，審美一概跟著自家媳婦兒走，“剛剛櫃姐兒是不是認出來你了？感覺她們的眼神不太對啊，挺迷妹的。”

季禾倒是沒註意到這個，聽方以澤這麽一說，下意識地轉頭看了一眼正在收銀臺那邊嘀嘀咕咕的幾個導購，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她們註意到季禾看過來的目光，趕忙都閉上了嘴，只是在捂著嘴善意地笑。

季禾的耳尖唰地一下子就紅了，也沒再多耽擱，就跟導購要了銀色的那款男士腕表，去收銀臺結了賬。因為是刷的POS機，最後在持卡人的單子上簽自己的名字時，負責結賬的導購終於憋不住了，小聲問：“真的是季禾啊？”

“是我。”既然已經被認出來了，季禾索性也不再遮掩了，簽完了名，擡起頭，落落大方地沖導購笑了笑，“新年快樂！”

導購還算理智，只是臉紅了一下：“也祝你新年快樂呀，和朋友逛街嗎？”

季禾側頭看了眼方以澤，點了點頭，笑著說：“是啊，我朋友是不是挺帥的？”

導購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方以澤的身上，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捂住了嘴：“你是和大禾一起去逛潘家園的那個帥哥嗎？”

方以澤和季禾都楞住了，現在的迷妹記性都那麽好了嗎？他們一起去潘家園都是去年秋天的事兒了吧？她們居然還記得當時爆出來的微博嗎？

因為快過年了，商場裏的人也不是太多，方以澤也就不是太擔心，見季禾也沒即刻就走的意思，就隨口跟導購聊了兩句：“你們居然還記得那條微博啊？”

男神和男神的朋友都太好看了！導購的迷妹屬性徹底被激發出來，點點頭，笑著說：“那是當然了，畢竟男神出道這麽多年，一直沒有怎麽傳過緋聞嘛，男的女的都很少，大家好不容易看到男神和圈外的朋友一起玩，當然很激動啊。當然我們是不會相信孟東海說的什麽狗糧不狗糧啦，男神有朋友一起玩就讓人很開心啊！”

“我記得季禾元旦的時候還公布了戀情啊，但是沒說對象是誰。”方以澤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故作神秘道，“我是獨家資料的持有人啊，我知道他對象是誰！你們私底下猜過嗎？”

反正這會兒也沒有客人，旁邊幾個導購也圍了過來，正好聽到方以澤這麽說，嘰嘰喳喳地就討論開了：“大禾說不是謝琦啊，但是我本來粉的就是他倆的ＣＰ啊！”

“大禾跟《鳳圖》的女二羅冰好像關系也挺好的！”

“去年大禾不是還拍了部電影嗎？電影是雙男主的設定，裴影帝和大禾相愛相殺的橋段我看一輩子也不膩！”

“真是腐眼看人基，大禾哪裏像個基佬了！”

趁著幾個導購嘰嘰喳喳地討論，爭得熱火朝天，即將有掐架的趨勢，方以澤趕緊悄沒聲息地拉著季禾退了出來，頗有些心驚膽戰地說：“這才幾個人啊？居然能吵吵的這麽厲害！而且他們沒有一個猜我的！太讓人失望了！”

季禾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戲謔道：“我可沒看出來你很失望啊……不是你特意引開話題讓他們去猜別人的嗎？”

“不讓他們吵起來，我們怎麽脫身？肯定還得說好一會兒的話，多耽誤時間啊！”方二少的臉皮一向挺厚，兩人沒走幾步就到了商場的直升電梯前，方以澤伸手按了下按鍵，率先一步進了電梯，轉身看著季禾，“給我大哥的手表，還有給我家老頭子的茶葉，差不多了吧。”

電梯的樓層顯示飛快變換著，幾秒之間就從商場的三層到了負一層，季禾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外面就是地下停車場，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起來：“手表是我買的，茶葉反而是原來喝剩下的祁紅毛峰，方二少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方以澤一手攬著季禾的肩，一手拎著兩個禮品袋，見季禾這麽調侃他，不由嘖了一聲：“這不還是咱倆上次在國安九處，從邵叔和鶴老的手裏摳出來的那份上面給的福利嘛！市面上還見不著呢，就剩這麽點了，我全送給自家老頭子了，挺孝順的了。”

季禾側頭去看方以澤，地下停車場的空氣不是太好，方以澤身上的香水味就顯得明顯了起來，淡淡的木香，似乎還帶了點檀香的後調，不是厚重的款，但是很好聞，“你二姐真的不會回去嗎？”

“前幾天都和我二姐一起吃過飯了，她平常也挺忙的，這次應該就不會回去了。”方以澤想了想，篤定地說，“昨天晚上我大哥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也只是說他和我家老頭子會在家。更何況這次是我頭一回帶你回去，老頭子那邊肯定要說道幾句，我二姐也有眼力見，更不會去觸這個黴頭了。”

“那……”季禾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想起方以澤和他提到過一兩句的方白，“你那個弟弟……會在嗎？”

方以澤的眉心忍不住一跳，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前面就是他們停車的地方了，方以澤從大衣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按了一下，回過頭去看季禾，神色頗有些覆雜：“應該……不會在吧？”

季禾也聽出了方以澤語氣裏的不確定，抿了下嘴角，跟破釜沈舟似的沖方以澤笑了一下，雖然有些擔憂，但是美人笑起來還是好看的：“走吧！”

方以澤把禮品袋放到後座上，在駕駛位上坐好，又系好安全帶，目視前方了幾秒，忽然說：“我再和我大哥打一個電話吧。不過就算方白在我家，寶貝兒你也不用擔心，家裏承認他的也就老頭子一個。”

停車場裏沒什麽人，季禾看著方以澤突然變得緊張的樣子，忍不住探身過去，在方以澤的側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說話的聲音低低的，連帶著熱氣都撲到了方以澤的耳垂上，“不用打電話啦，去了看情況就好。本來我挺緊張的，不過看到你這個樣子，我突然就不緊張了。和我過一輩子的是你啊，對不對？”

方以澤只怔楞了一瞬，反應過來後，趁著季禾還沒坐回副駕駛那邊，趕忙摟住人又親了一口，平日深邃的眸眼此時亮的出奇，仿佛野獸面對獵物時的志在必得：“晚上吃完飯就回來吧，朱雀哥哥再好好疼你一回，好不啦？”

季禾氣急敗壞地瞪了他一眼，奈何在方以澤看來，這樣的眼神不僅沒有絲毫的殺傷力，還帶著幾分讓他心癢難耐的撩撥。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這一點，季禾幹脆什麽話也不說了，低頭系好了安全帶，然後就閉上了眼裝睡，幹脆眼不見為凈，濃密睫羽卻微微一動，劃出了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

方以澤看著季禾不住顫動的眼睫毛，明顯是在裝睡，忍不住趴在方向盤上樂不可支地笑了一會兒，這才踩下油門，離開商場的地下停車場，一路往方宅的方向去了。

他們從商場出來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一路上走走停停，到達方宅所在的住宅區時，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整片別墅區裏都亮起了光澤柔和的路燈，遠遠望去，浮光瀲灩，仿佛是一片黑暗中傾瀉而下的絢爛星海。

方以澤停好了車，關上車門，和季禾一起站到了自家的門口，頗有些不自在地看了一眼季禾：“那啥……寶貝兒你別擔心，就算方白真的在我家，你把他當空氣就行！老頭子看在茶葉的份上應該也不會多說什麽。”

“哎，別說了。”季禾探手過去，輕輕捏了下方以澤的指尖，瞇著眼睛沖他笑，“再這麽下去，我都得覺著是見家長的是你不是我了！”

方以澤也忍不住笑了笑，感覺自己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前幾天一點都不緊張，昨天接到大哥電話時也不緊張，偏偏從挑完禮物後開始緊張，這都緊張一路了！想到這兒，方以澤也不免覺得有些好笑，沒再猶豫，直接擡手敲了敲門。

來開門的是家裏的阿姨，姓朱，從他大哥方以清出生開始就在方家工作，是看著他們兄妹三個長大的，也有五十來歲了，慈眉善目的很，說話也是和聲和氣的：“阿澤回來啦？喲，這麽俊的小夥子啊，是阿澤的朋友嗎？”

“阿姨好！我是季禾。”季禾沖朱阿姨笑了笑，“以澤和我提過您，聽說您的手藝特別好。”

“可不是！”朱阿姨打開門口的鞋櫃，給季禾拿了雙新的拖鞋，一邊看著他換，一邊溫和地問，“是來吃飯的吧？阿澤以前整天和羅家小子混，我還沒見他帶像你這樣長這麽乖的小夥子回來呢。”

“阿姨你別拆我臺……”方以澤從季禾手裏接過茶葉和手表的禮品袋，扭頭跟朱阿姨遞了個眼神，“季禾跟羅迪一點都不一樣！”

“好好好，不一樣，我也覺著不一樣的嘛，”朱阿姨擺了擺手，笑著說，“羅家小子一來就能折騰半天，連飯也不好好吃，嘴巴也挑得厲害，比你還不好伺候！我看季禾就很乖嘛！季禾啊，阿姨做驢打滾給你吃好不好？”

季禾楞了楞，驢打滾？他擡眼去看方以澤，方以澤心領神會，低聲說：“阿姨做這個特別好吃，就是一種北京城的傳統小吃，甜的，有黃豆面、紅豆沙什麽的。你要吃嗎？”

“好啊，謝謝阿姨。”季禾對驢打滾頗有些好奇，再加上初次見面，肯定不會拂對方的面子，就答應了下來，旋即輕輕笑了笑，眉眼彎彎，眼波流轉，說不出的好看。

朱阿姨看著季禾的笑容反而楞了楞，像是想起了什麽，猶豫著問：“你是那個……太子？叫什麽瑾來著……”

什麽太子？方以澤頓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伸手在朱阿姨面前晃了晃，不解地問：“阿姨你撒癔癥啦？”

季禾倒是反應過來了，點了點頭，沒想到見個家長還能碰到媽媽粉，不由笑了起來：“是啊，您說的是《鳳圖》裏的太子蕭瑾嗎？”

“對！就是那個！原來那個太子是你演的呀？演的可好啦，電視上早放完了，我還特意讓小孫女幫我在手機裏下了視頻再看一遍，可好看啦！”朱阿姨本來就慈善的臉上浮現一抹驚喜的笑容，伸手拉住季禾的手，跟丈母娘看女婿似的不住地看著季禾，“季禾你今年多大啦？”

方以澤直覺不好，自家這個老阿姨什麽都好，就是一碰到年輕的小夥子就容易保媒拉纖，充分發揮了中老年大媽的八卦餘熱，他趕忙伸手護住季禾，把人往客廳帶，低聲說：“我得把你看牢點，沒準下一秒阿姨就要給你介紹對象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朱阿姨就朝方以澤喊了一聲：“阿澤你做什麽？我跟季禾投緣的很，看他年紀輕輕，肯定沒有對象嘛！季禾啊，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跟我說一說，阿姨給你介紹一個！”

#####哦喲，捕獲媽媽粉一枚！可能這個阿姨以後還有點用？深感自己挖了個大坑的蠢作者一臉忐忑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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