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澤回到家的時候還不到晚上七點，冬天黑得早，小區裏已經有不少住戶都亮了燈，遠遠望過去，就像是一片黑暗中傾瀉而下的絢爛星海。方以澤在停車位上停好了車，正拎著車鑰匙往家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擡頭往自己家的陽臺上看了一眼，不覺勾起嘴角，略略笑了起來。

上次和方以瀾他們吃完飯，他回家的時候好像還想過，什麽時候自家的燈也能亮著，也能有一個可以守著一盞燈等他回家的人，這不就實現了麽！

想到這兒，方以澤的深邃眸眼裏頓時浮上了一層絮暖笑意，三步並作兩步地進了電梯，伸手按了13層的樓層按鍵。因為電梯裏只有他一個人，中途也沒停，方以澤還沒來得及琢磨一下晚上吃什麽，電梯‘叮’的一聲就直接在13層停下了。

等不及電梯門完全打開，方以澤就跨步出了電梯，開門，再關門，一系列動作猶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直到進了家門，方以澤整個人的嗅覺才算是突然覆蘇，終於聞到了縈繞在空氣中的誘人香氣，既麻且辣，方以澤楞了一下，旋即就往廚房的方向看了過去。

季禾的口味他一直清楚，不是太能吃辣，而他就不一樣，畢竟是皇城根下長大的正經北方人，口味自然偏重了點，今天晚上的這個味道……季禾做了什麽？

廚房的門雖然虛掩著，但是那股麻辣的香味卻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方以澤輕手輕腳地走過去，輕輕推開了門。

廚房裏的燈光亮著，抽油煙機也正在嗡嗡地工作著，從方以澤的角度看過去，正好看到季禾略略垂著眼，白皙纖長的手上正輕巧地轉著一把菜刀，然後順著魚身的紋路極其靈活地開始片著手中的魚，下刀精準，魚片平整，幾乎不像是在做菜，而是在完成一樣藝術品。

案板旁放著已經準備好的蛋清、生粉、花椒、豆瓣醬，還有一碟子切得細碎的香菜末和蔥花。

方以澤好歹吃了二十來年的飯，這麽一看，頓時就明白了，這是在做水煮魚吧？方以澤沒進去打擾，只是站在門口眉眼帶笑地看著，看季禾調和各種腌料，接著燙蔬菜、將豆瓣醬、花椒等爆炒下鍋，然後——

然後季禾就被濃濃的辣味嗆到，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咳嗽了起來！

方以澤嚇了一跳，趕緊走過去關了火，擡手在季禾的背上拍了拍，“是不是被嗆到了？”

季禾也被嚇了一跳，他扭頭看著方以澤，眼眶還稍微泛著紅，應該是剛才被嗆到的，“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剛剛在廚房門口站了沒一會兒呢，”方以澤見季禾不再咳嗽了，這才稍稍放下了心，笑著解釋道，“見你在忙，就沒出聲，沒想到還嚇到人了。這是要做水煮魚吧？專門給我做的？”

季禾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正要伸手去重新開火，方以澤就摟著他的腰帶著他往後退了兩步，莞爾笑道：“既然這樣……你說，我來做吧，現場指導一下唄，季大廚？”

“你會嗎？”季禾有些遲疑地問。

方以澤伸手摸了下季禾的耳垂，又在季禾的頸窩裏蹭了蹭，低聲笑起來：“所以要現場指導嘛，寶貝兒你站遠點兒，免得等會兒再嗆到了。”

季禾頓了一下，還是點頭同意了，他平常不怎麽吃辣，做菜的口味就沒那麽重，水煮魚也沒做過幾次，工序其實一直都知道，就是爆炒辣椒時的味道有點受不了。方以澤這麽一說，季禾幹脆就當了甩手掌櫃，站在一邊指揮著方以澤往鍋裏放魚片，加湯，最後出鍋，再撒上香菜末和蔥花碎，直到成品出鍋，滿滿的一大湯碗的水煮魚，看起來也挺像模像樣的。

“還有什麽要做的嗎？我幹脆一起弄完得了！”方以澤成就感十足地拿起一把湯勺，準備放到水煮魚的湯碗裏，眉眼帶笑地看著季禾，忍不住吹了聲口哨，“怎麽樣！我是不是特別有當大廚的潛質！”

季禾也笑著看他，這個時候的方以澤腰上還系著一條藍色方格子的圍裙，額頭上也因為剛才的忙亂而稍微出了些汗，英挺俊朗的面容上的笑容卻耀眼至極，這讓季禾的心裏瞬間就有種說不出由來的癢，也讓他忍不住地想去吻方以澤。

最後也的確這麽做了。

方以澤溫柔地親著季禾，略略垂下眼就能看到季禾不住顫動的濃密睫羽，然而此時的他一只手攬著季禾的肩頸，另一只手還拿著一把湯勺，這個動作在方以澤看來實在有些滑稽，趁著二人唇分的間隙，不由調侃著問：“寶貝兒，這是你報答為你做菜的田螺小子的方式嗎？”

季禾的眼尾稍稍有些泛紅，嘴唇因為剛才的親吻也顯得水潤柔軟，他輕輕瞇起眼睛，伸手戳了下方以澤的肩臂，夷然笑道：“這個如果就算是報答的話，你的要求也太低了啊！”

方以澤無聲地磨了磨牙，實在是很想把人再次給辦了，奈何剛剛才出鍋的水煮魚還熱乎著，他又很想知道自己第一次做出來的水煮魚味道如何，最後只能又狠狠地親了季禾一口，這才把人放開了，想起來自己剛才想問什麽：“還有別的菜要做嗎？”

“沒了。”季禾在方以澤回來之前就燉了山藥玉米排骨湯，他們剛才這一折騰，本來就燉得差不多的湯也已經好了，季禾拿湯匙嘗了嘗味道，又往裏面加了點鹽，就把火給關了，扭頭去看方以澤：“晚上有山藥玉米排骨湯，蟹黃豆腐，還有你剛才做的水煮魚，可以嗎？”

流理臺上正在工作的電飯煲也發出了‘哢噠’一聲輕響，從煮飯跳到了保溫上，方以澤聽到了，先是湊過去在季禾的唇上又親了一口，這才笑著點了點頭；“終於過上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貴族生活了啊，我這都等了二十來年了！我把菜端出去吧，寶貝兒你去外面坐著就行。”

“你也太誇張了……”季禾也沒直接出去，拿了碗筷之後又忍不住擡眼去看方以澤，睫羽微微一動，劃出一個非常好看的弧度。

方以澤拿著兩碗盛好的米飯一轉頭，正巧看到季禾往常白皙柔軟的耳垂已經悄然紅了，不覺勾起嘴角笑了笑，真正覺著生活特別美好，什麽燕九、鶴老，都沒有他家小鳳凰來得重要啊！

吃飯的時候，方以澤隨口跟季禾說了說下午在國安九處的經歷，也提了提他在回廊盡頭的那幅畫上看到的那只燕子。聞言，季禾不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眉頭擰了起來：“你之前跟我說過一次，親眼看到過燕九和鶴老、邵叔他們對峙，也知道燕九就是國安九處的另一個副處長了，他今天去國安九處是做什麽？”

“確實挺奇怪的，”方以澤見季禾的湯碗已經空了，就把湯碗拿了過來，一邊給季禾盛湯一邊分析著說，“我上次看到他們對峙。聽鶴老的意思，就是燕九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現在都快年底了，又突然回來這麽一回，確實讓人想不通。但是我今天特意從下午待到了晚上，也沒見著他，不知道去哪兒了，又幹什麽了。”

季禾伸手捏了下額角，“不知道怎麽了，我總有種莫名的擔心。”

“擔心什麽？”方以澤隨口問。

季禾略略擡眼，看著方以澤，猶豫著說：“你有沒有想過，顧謹都已經接任西北降妖師分會的會長這麽多天了，為什麽一直沒有跟你通過消息？無論是電話，還是微信，甚至你們降妖師專用的聯絡工具，他一直都沒有聯系過你，即使再忙，回一個電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方以澤怔楞了一瞬，下意識地問：“你是說，顧謹是在特意避開我？”

#####媽呀，寫的自己都想吃水煮魚了！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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