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澤的年終匯報前幾天就做完了，因為季禾剛從橫店回來，方以澤簡直有種“小別勝新婚”的感慨，迫不及待地跟季禾黏糊了兩天。正好早上接到了邵國忠的電話，讓他早點把今年的降妖材料拿到國安九處，這才想起來自己馬上就要從一等降妖師擢升到特等降妖師的事。

兩個人從A棟出來就直接回了家。因為還沒真正搬過來，只是暫時住幾天，季禾的東西就不算多，行李箱裏都是平常會用到的衣服、書、護膚品一類的，就連IPAD也只是被季禾隨手放到了行李箱的夾層裏，不是什麽多重要的東西。

方以澤跟季禾說了一下自己下午得去什剎海交年終匯報的事，見季禾在整理衣服，就把季禾帶過來的幾本書從行李箱裏拿了出來，一邊琢磨著放哪兒好，一邊隨手翻了翻，最上面的那本書裏好像有一張便簽紙在他面前一晃而過，方以澤手上的動作忽然一頓，翻了回去，看著那張便利貼，眉梢挑了挑，無聲地笑了起來。

“鶴老今年要親自給你審核年終的降妖匯報？往常不是嗎？”季禾站在方以澤特意騰出來一半的衣櫃前整理著衣服，見方以澤收了聲，也不知道在幹什麽，就隨口問道。

方以澤沒應聲，接著走到了季禾身邊，兩指捏著那張便利貼舉到季禾的面前晃了晃，勾起嘴角沖季禾笑得不能自已：“哎，寶貝兒，我那天跟羅迪掰扯完，回來的時候就沒找著這張便利貼，沒想到你真的留著啊！”

面前的這張便利貼的邊角被書頁壓得整整齊齊，沒有一絲褶皺，字寫的大氣飄逸，落筆沈穩卻又恣肆，很是賞心悅目，至於上面的內容，兩個人都再熟悉不過——

“寶貝兒早上好，我出去找羅迪辦事了喲。早安吻我已經收過啦，桌上有早餐，不會做只能買了，先湊合著吃吧。祝下午試鏡順利，寶貝兒你最棒！麽麽噠！”

落款處沒寫名字，只畫了一顆漂亮的心。

季禾看著這張便利貼，心神不由有些恍惚，像是記憶突然倒帶，再次回到了那個早上。

頭一天晚上，他第一次來方以澤的家，和方以澤一起吃了飯，見了黑白無常，送走了那只名叫林語薇的地縛靈。第二天早上，方以澤雖然已經出了門，但是那張便利貼，還有那一桌豐盛的早餐，卻都留在了他的心裏。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方以澤輕輕嘖了一聲，把那張便利貼重新夾回到書裏，伸手摟住季禾，把下巴擱在季禾的肩上輕輕蹭著，輕笑著說，“說說，那個時候你是怎麽想的？明明喜歡我喜歡得不行，偏偏還能不動聲色，什麽都不跟我說！”

方以澤呼吸之間的溫熱氣息撲灑而來，季禾偏頭躲了躲，頗有些羞赧地看著方以澤，眼睛卻很亮，比外面晴朗的日光還要耀眼幾分：“當時的確是想躲開你來著，最後不是沒躲開麽……最開始糾結了幾天，但是後來，我還是想跟著自己的心走。”

方以澤的心裏瞬間就呼啦啦地一下開滿了春天的花，熱鬧又繽紛，整個人都像是被柔柔的春風包裹著，舒服熨帖的很。季禾的話仿佛蜜糖，只輕輕地一張口，就能勾得方以澤心口發軟發甜，又好似春/藥，即使季禾只是無意為之，方以澤也覺得自己完全克制不住。

他只定定地看了季禾一秒，就扳過季禾的臉，溫柔地低頭親了下去。

季禾在方以澤的懷裏掙動了一下，沒掙開，就隨方以澤去了，順從地啟開牙關，在方以澤的舌尖探進來的時候更是主動回應，伸手抓住方以澤的襯衣領口，往後退了兩步，靠在了衣櫃的櫃門上，輕輕地喘了口氣。

公寓裏的供暖一向給力，兩個人在家裏就沒穿太厚，方以澤只穿了件襯衣，季禾也是一件薄薄的毛衣，方以澤伸手撩開季禾的毛衣下擺，帶著些薄繭的手指在季禾的腰上輕輕拂過，季禾在他的手下不自覺地顫了顫，擡眼看向方以澤時，眼裏像是積了層水霧，看起來迷迷茫茫的，眼尾也泛著紅，無意識中就多了幾分撩人意味。

“白日宣/淫啊這是……”方以澤的喉結微微一動，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卻沒停，順著季禾的腰腹往上，捏著季禾胸前的一點輕輕搓揉著，季禾的喘息立馬就變了，細細碎碎地哼著，身體沒個支撐點，雙手就下意識地摟在了方以澤的腰上。

方以澤和季禾幾乎毫無罅隙地貼合著，彼此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暧昧了起來。

方以澤的吻溫柔地落在季禾的臉頰上，也印在唇角上，順著往下，蹭過耳垂，劃過鎖骨，就像是文火慢燉似的，一點都不著急，季禾有些耐受不住，直接伸手抓住了方以澤的襯衣袖口，睜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看著他：“以澤……”

方以澤的大腦皮層轟的一聲，就像是萬千束煙花突然炸開似的，整個人就飄飄忽忽地漂浮在了雲端。他含住季禾的唇瓣溫柔地親著，含混不清地說：“再喊一聲。”

“以澤……”季禾上身的毛衣已經有些亂了，臉上也漸漸泛起了紅，他輕聲喊著方以澤，聲音比平常綿軟了許多，帶著些若有若無的哀求意味。

方以澤的呼吸陡然粗重了幾分。平常情況下，季禾喊他“以澤”，其實也沒有這麽催/情的效果，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喊出來的這聲“以澤”，卻帶了些情欲浸染出的撩人，還有幾分哀哀的可憐，就像是小動物的哀鳴，方以澤的心尖顫了又顫，終於沒忍住，手指順著季禾的後腰往下，落在了季禾牛仔褲的搭扣上。

臥室的窗戶沒關嚴，晴朗的冬日裏，帶著些寒意的風吹進來，吹得窗簾不住地晃動起來，吹得地板上不知何時扔下來的一本書嘩嘩作響，書頁翻飛，夾在其中的一張便利貼卻像是在書頁中生根發芽了似的，寒風散了又起了，便利貼一直老老實實地待在原位，一動也沒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方以澤下了床，俯下身把先前扔在地板上的那本書撿起來，又看了一遍夾在書頁裏的那張便利貼，嘴角止不住地揚了起來，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滿足。

季禾帶過來的幾本書都是平常會看的小說一類的，方以澤想了想，就把這幾本書直接拿到書房，放到了空著的一格書架上，接著撕了張便利貼，從筆筒裏拿了支筆，又寫了張便利貼，這才回了臥室，把便利貼直接貼到了床頭。

季禾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還有殘留的幾分清醒意識，察覺到方以澤走來走去，最後坐到床邊的動靜，努力睜了睜眼，看著正在往床頭貼便利貼的方以澤，輕聲問：“你在做什麽啊？”

“醒了？”方以澤伸手在季禾的鼻尖上摸了一下，夷然笑道，“本來是想再給貼一張便利貼的，說了下我把你的書放到哪兒了，然後再說了一下我等會兒要出去幹嘛，你這一醒，我感覺這張便利貼白寫了啊！”

季禾捏了捏方以澤的指尖，旋即就笑著閉上了眼，聲音裏帶了些軟軟的鼻音：“沒有白寫，我不是還睡著麽，連眼睛都沒睜開呢！”

天！看著季禾一本正經地扯謊，方以澤的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頓時癢的不行。媳婦兒居然已經學會賣萌了嗎！真是太犯罪了！

他有些忍不住，俯身在季禾的唇上又親了親，聲音沙啞地說：“我突然不想去什剎海交年終的降妖匯報了！”

季禾還是閉著眼，嘴唇上的溫熱觸感就當是被蚊子叮了似的，也沒理他，只擺了擺手：“你還是走吧！你也太能折騰了，我困得不行，讓我睡會兒。晚上想吃什麽講一聲，我今天應該沒什麽事，可以慢慢準備。”

方以澤定定地看著季禾，這一瞬間的心情很難具體形容，他想起“歲月靜好”、“現世安穩”這一類酸文假醋的詞，也想起“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這一類早就不是流行歌曲的情歌歌詞，最後想到的，卻是夏天的時候，他在青島除妖，在大哥的吩咐下不情不願地去探望某個受傷住院的小明星的情景。

陰差陽錯也好，命中註定也罷，他忽然有些感謝方以清，如果不是這一次奇妙的相遇，他和季禾，要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真正地相識相愛？

“還沒走啊？”季禾閉了半天的眼，也沒聽到身邊有什麽動靜，不覺納罕地睜開眼，看著還在床邊坐著的方以澤，“你和邵叔有具體約時間嗎？”

季禾這麽一出聲，方以澤腦海裏的各種旖旎情思瞬間就被打斷了，如退潮般消散得一幹二凈，他擡手看了眼腕表，臉色頓時一變：“約了下午兩點，估計要遲到了！”

說著，方以澤就迅速起身，走到臥室門口時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幾步折返回來，俯身在季禾的唇上又親了一口，接著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地說了一通：“中午我給你點個外賣先湊合一下，晚上飯點之前我應該能回來，有什麽要我帶回來的，跟我發微信打電話都行。對了，我也不挑食，寶貝兒你隨便做什麽我都吃。路上應該不會太堵我現在出發應該還來得及，真晚了就晚了吧反正邵叔也不是沒見過我遲到……”

“……”季禾聽著方以澤劈裏啪啦地一通說，沒接話，只是眼裏帶笑地看著方以澤，眉梢眼角都是顯而易見的溫柔意味，等方以澤說完了，這才彎了彎眼睛，沖他柔柔地笑了一下，“知道了，你還是快去吧！”

#####哦喲，在久遠的chapter69留下的“便利貼”的伏筆終於有用處了，老懷甚慰！明天我們國安九處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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