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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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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老和邵國忠一前一後地進了正房的廳堂,鶴老皺眉看著正仰頭看著墻上掛著的那幅“四聖獸圖”的男人,低低地咳了一聲。

男人似有所感,緩緩地轉過了頭。

正躲在廳堂外一株高大的梧桐樹後的方以澤頓時瞪大了眼,心跳幾乎都要漏跳了一拍——這個男人,他果然認識!

不就是先前他和季禾在橫店見過的,溫月明的男朋友嗎?

再聯想到這個男人可能是國安九處的另一個副處長,方以澤整個人幾乎都要不好了。成為降妖師將近十年,國安九處內部,除了邵叔之外的另一個姓燕的副處長,他其實是見過的,但是完全不長這個樣子啊!

那個副處長不是一個五官平平無奇,身量矮小的男人嗎?眼前這個男人卻身形纖瘦清臒,姿容秀美妖冶,美得是雌雄莫辯!甚至只是輕輕勾起嘴角笑一下,眉梢眼角都像是多了一層婉孌柔美的勾人意味。

方以澤收回自己散漫飄飛的思緒,定了定神,開始凝神看著廳堂裏的事態發展。

鶴老盯著燕九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數年不見,你倒是變化了許多。”

“不敢不變。”燕九微微一笑,秀美如女子的眉目間隱隱掠過幾分漠然。

邵國忠看著燕九,眼中不由浮現一絲厭惡,譏嘲道:“終於舍得用自己的真正面目示人了嗎?十多年偽裝下來,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自己長什麽樣!”

“瞧你這話說的,”燕九瞟了他一眼,眉目不動,淡淡地說,“人生在世,皮囊不過是最無用也最不值得一提的外物,我真正長什麽樣,又有什麽要緊?”

邵國忠心頭火起,正想再說些什麽,鶴老就虛虛地擡起手,攔住了他:“無妨,多年不見,他的脾氣見長也是有的,不用去管他。”說罷,鶴老便轉過頭去看燕九,“這次回來,是想要做什麽?”

燕九也沒多廢話,幹脆利落地說:“我要你手上殘存的那份青龍神魂。”

鶴老松弛的眼皮動了動,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沈聲問:“為何?”

“一個半月前,青龍曾在長白山天池重傷玄武,這個你不會不知道,”燕九說,“兩聖獸相鬥,玄武既然重傷,青龍當然也受了傷。我想救他。”

“之前達成的協議你忘了嗎?你既然在無意中得到了有著青龍印的那枚白玉扳指,就不該再妄想殘存的青龍神魂!燕九你不要得寸進尺!”鶴老還沒來得及說話,邵國忠就有些忍不住了,冷冷地斥道。

燕九沒說話,只是轉過頭,又看了片刻廳堂墻上掛著的那幅“四聖圖”——畫上是上古洪荒時期的天之四靈,四大聖獸,青龍搖首擺尾,白虎腳踏幹戈,玄武匍匐於地,朱雀身形似火,舞於九天之上。

他的目光從朱雀、白虎和玄武的身上一一掠過,最後定格在正在潔白雲層中搖首擺尾,顯得威風霸氣的青龍身上,燕九定定地看著那條虬須隨風飄動的青龍,忽然挑起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他是個好人,我不想對不起他。”

鶴老一直在默默註視著燕九,見他的臉上難得露出些許悵然之色,心裏也不禁一動,但也只是片刻,旋即便恢覆如初:“國忠剛才說的,與我心中所想也差不了多少。你既然已經帶走了青龍印,那麽我手上的這份青龍神魂,是萬萬不能給你的。”

“是怕我真正做大,之後的局面徹底不可控嗎?”見自己幾次三番地遭受拒絕,燕九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了,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冷冷地問。

“你既然已經知道,又何必要我們為難?”鶴老緩緩地說,“你這一走就是三四年,而在這期間,西北降妖師分會的會長多次向我反映,說是有不少降妖師都對現在的制度不滿,想要進行改革,而在去年,江浙分會的內鬥已經擺到了臺面上,甚至最近都開始出現了通過降妖驅魔來獲取暴利的不少降妖師。這些我並沒有向你要解釋,因為這是當初你我之間簽訂的協議中我沒辦法幹涉的一部分,但是……你向我索要青龍神魂,已經是僭越了!”

燕九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漠然地反問道:“那你自己呢?玄武姑且不論,朱雀和白虎的神魂,豈不是都牢牢掌控在你的手中?再加上你手中殘存的青龍神魂,四聖獸的神魂你獨占四分之三,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鶴老搖了搖頭,似乎有幾分無奈:“我只是代為保管,而不是想要利用他們的神魂做些什麽。如果契機到了,自然是要將神魂還給他們的。”

“一群假仁假義,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燕九擰了下眉,臉上隱隱浮現怒氣,他恨恨地罵了一聲,轉身就往廳堂外走,“話不投機半句多!”

邵國忠的身形動了動,似乎是想要攔住燕九,鶴老卻沖他搖了下頭,示意他不用攔了。燕九走得極快,身形迅疾地從廳堂前掠下,正躲在高大梧桐樹後的方以澤心裏一緊,正擔心著燕九會不會發現自己,就忽然睜大了眼,眼神錯愕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燕九掠下廳堂的同時,身形倏然一變,就化成了一只小巧美麗的燕子,鴉青色的羽翼,青紅的尾羽,潔白的頸項,就連鳥喙都是暖色調的姜黃。

而鶴老和邵國忠都毫不意外地看著這一幕,直到燕子不耐煩地拍了拍翅膀,啾啾地鳴叫著飛出了國安九處所在的四合院,消失在了濃黑如墨的夜色裏,這才收回了目光。

燕九離開後,鶴老和邵國忠就沒再說什麽,邵國忠只問了一句:“您要回去嗎?”鶴老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兩人就離開了。

方以澤屏住呼吸,半點聲音都沒敢發出來,直到邵國忠和鶴老都消失在了他的視線裏,方以澤這才松了口氣,從高大的梧桐樹後閃了出來,趁著沒人註意,拾階而上,幾步就到了仍舊燈火通明的正房廳堂裏。

他只要隨便地擡一擡眼,看到的就是那幅幾乎占據了廳堂的某一面墻壁的“四聖圖”,這麽一看,方以澤凝神看了一會兒,不由嘖了一聲,這還是他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去看這幅畫。

以前雖然見過不少次,卻因為覺得和自己沒什麽關系,就沒去在意過。如今再去看,方以澤只覺得畫中的四聖獸都畫得惟妙惟肖,簡直是栩栩如生。

青龍搖首擺尾,白虎腳踏幹戈,玄武匍匐於地,朱雀身形似火,舞於九天之上。

這就是上古洪荒時期的天之四靈,可以定四方、安百姓的四大聖獸。

“為什麽要把這幅畫掛在這裏呢?”方以澤的心裏多少有些犯嘀咕,眼裏隱隱浮上一層困惑。

方以澤正漫無目的地想著,目光隨便一轉,忽然就看到這幅畫右下方的一叢不起眼的蔥綠枝椏之間還停了一只小小的燕子,鴉青色的羽翼,青紅的尾羽,潔白的頸項,就連鳥喙都是暖色調的姜黃,和剛才自己見過的燕九化形之後的樣子極為相似。

然而還是有些出入的,燕九的尾羽是純正的青紅色,而畫上的這只燕子的尾羽在青紅之外,又多了幾縷白色,看起來神聖純潔的很。

這只燕子,為什麽會出現在四聖圖裏?和燕九有沒有關系呢?方以澤的目光在畫上的那只燕子身上略略一凝,下意識地想。

今天晚上看到的聽到的,都太讓人意外了。方以澤想了想,決定還是先回去和顧謹,或者季禾通個消息,單槍匹馬的,雖然是在國安九處的四合院裏,他卻還是隱隱有些不安。

方以澤這麽一想,就擡腿往廳堂外走去,身形輕盈矯健地從廳堂前一掠而下,掌心同時翻出數十條赤色引線,直直地朝著不遠處回廊上的檐脊彈了出去,手上再一個使勁兒,引線就牢牢地抓住了回廊上的檐脊,方以澤隨即壓低了腰,往前助跑了幾步,長腿在廳堂前的高大梧桐的樹身上一踩一蹬,整個人就借力而起,趁著夜色迅疾地躥上了回廊的房頂。

回廊下,正往回廊盡頭的那幅畫走去的鶴老忽然頓了一下,側耳聽了聽,似笑非笑地看了邵國忠一眼:“國忠,剛才有聽到什麽動靜嗎?”

邵國忠只是一個開了‘天眼‘的普通人,自然沒聽到,一臉詫異地搖了搖頭。

“差不多也該是時候了!”鶴老也沒多解釋,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剛才聽到的聲音漸漸遠去直到消失了,這才狀若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沒事,走吧。”

邵國忠楞了一下,回過神後跟著鶴老繼續往回廊的盡頭走,低聲說:“帝都最近還算平靜,沒有什麽太出格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魎的事兒,再過半個多月就過年了,燕九剛才來這麽一出,應該是暫時沒有想和我們撕破臉的意思。”

鶴老低低地嘆息一聲:“希望是吧。現如今雖然不是亂世,卻也和亂世差不多了,過完年後會發生什麽,誰又能說得準呢?”

#####啊……後面會發生什麽,誰又能說得準呢!安啦,我這麽個話嘮的作者嘚吧嘚的簡直是廢話連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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