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澤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夜十二點。

在衛生間裏對著鏡子看了看，方以澤還是有些不習慣自己蓄著小胡子的樣子，幹脆就拿了放在一旁洗漱架上的剃須刀，慢慢地把嘴唇上方的小胡子給剃了，邊剃邊想，顧謹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來過消息或電話，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正瞎琢磨著，扔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誰這麽晚了還打電話？方以澤詫異地放下手中的剃須刀，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有些微妙。

居然是自己家裏的電話？這麽晚打電話，是大哥還是老頭子怎麽了？

方以澤邊接電話邊折回洗手間，打算繼續刮胡子：“餵，大哥？”

“阿澤！”電話那頭的確是方以清，一向沈穩持重的方以清的語氣忽然有些嚴肅沈重，“你現在還沒睡？醫院的救護車馬上就到，不管你睡沒睡，現在立刻出門，直接去醫院，就咱爸經常去體檢的那家！”

“啊？”方以澤迫不得已再次放下了手上的剃須刀，一頭霧水地問，“什麽情況？”

“等你到了，我再和你細說，只能說老頭子這回氣得不輕，估計得折騰半夜，你過來的時候順便幫我帶杯咖啡。”方以清匆匆說完，也沒等方以澤回話，直接就掛了電話。

方以澤：“……”到底發生了什麽？

盡管心裏很想吐槽，但是鑒於被救護車拉走的人好歹是自己的親爸，方以澤也沒敢吐槽太狠，匆匆收拾完就出了門。半夜時分，帝都的交通總算沒那麽堵了，方以澤到醫院的時候，正好看到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從自己車旁開過，車上的醫護人員匆匆下車，開始忙活。

“這不會就是我家老頭子吧？”方以澤在醫院大樓前的停車位上停了車，隨意地往急診那邊望了一眼，下一秒就楞住了。

那邊的方以清似有所感，遙遙地擡起了頭，兄弟兩人隔著喧嘩的人潮默默對視了一會兒，方以澤先憋不住了，快步走過去，跟方以清一同往急診室走，邊走邊問：“什麽情況？”

方以清眼見醫護人員已經把自家老頭子推進了急診室，自己再心急也插不上手，就沒再多去管，招呼方以澤一起走到了走廊盡頭正開著的窗前，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有煙嗎？”

“有啊。”方以澤楞了一瞬，沒敢把自己平常抽的招魂香給大哥，從大衣另一邊的口袋裏摸了盒正常的煙，抽了一根遞給方以清，同時送上了自己常用的那款Ｚｉｐｐｏ打火機。

方以清平常其實不怎麽抽煙，甚至還三令五申，讓自家小弟戒個煙，但今天晚上的情緒明顯有些壓不下去，抽了會兒煙，這才慢慢緩了下來，扭頭看了方以澤一眼：“讓你幫我帶的咖啡呢？”

“在車裏呢，等會兒我去拿，反正一時半刻也喝不上，冷的熱的也沒差多少。”方以澤皺了下眉，低聲問，“剛才是什麽情況？我在家正刮胡子呢，忽然就來了這麽一個電話？然後就給我喊到醫院來了？”

方以清摁熄了煙，淡淡道：“麻煩終於來了。老頭子是被方白給氣的，年紀大了，他的心臟這幾年本來就越來越不怎麽樣了，方白再這麽一折騰，可不就給氣病了麽！”

方白？方以澤回憶了一會兒，這才從記憶深處扒拉出來這麽一個人，要不是方以清忽然提起，他差點就要忘了，不就是老頭子年輕時候的一筆風流債嗎？都已經被安排成老頭子身邊的一個總裁助理了，還能怎麽折騰？

似乎是看出方以澤的困惑，方以清無奈地笑了笑，解釋著說：“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去年年底的時候，方白在總部出了點問題，審核一份合同時沒留神，讓集團裏的一個子公司損失了一筆大訂單，總價值差不多有兩千來萬了，那個子公司的股價這段時間也在一直往下跌，那段時間老頭子挺生氣的，就不太想搭理方白。”

方以澤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方以清不知是想到了什麽，譏嘲地冷哼一聲，繼續說：“這個就算了，畢竟老頭子還是把方白當自己的兒子看的，事情過了，就給翻篇了，沒想到今天晚上方白忽然跑到家裏去，親親熱熱地在老頭子面前獻殷勤，我當時正在審查公司的文件，也懶得理他，就直接上樓去了。後來他們兩個不知道怎麽了就吵起來了，聲音還挺大的，我在二樓都能聽到，剛想下樓去看看情況，就聽到家裏阿姨喊我，說是老頭子被方白推倒在地上了，正嚷著心口疼呢！我沒敢耽誤情況，直接就打了１２０。”

“方白呢？”聽方以清這麽一說，方以澤就忍不住想，真是狗血啊！什麽八點檔裏的霸道總裁、不知道真假的豪門不都要來這麽一出嗎？沒有這個情節，就不能吸引觀眾的註意力啊！

然而自己家裏居然還鬧了這麽一出鬧劇？簡直是狗血得不能再狗血了！

“挺狗血的，對吧？”方以清覷了一眼方以澤的神色，約莫就能猜到方以澤在想什麽，不由也笑了起來，“方白一直傻楞著呢，直到我打完１２０都沒回過神，後來我得跟著救護車過來，就讓方白也過來了，他開自己的車，估計還在路上呢。”

兄弟二人隨口說著，時不時地往急救室的方向看一眼，方以澤正想再問些具體的情況，就聽到走廊另一邊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一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年輕人急急地走了過來。

方以澤轉頭看了一眼來人，深邃眸眼裏忽然浮上一層興味的笑意。

是方白。

準確來說，方以澤其實沒真正見過方白。之前因為追查一只骨妖而查到了郊外的一家福利院，方以澤這才知道了方白的存在，但是對於方白這個人，他所有的記憶、印象，都只是最後查下去而看到的那張自家老頭子和方白的血緣關系鑒定書，還有一張方白在剛上大學時拍的一張證件照。

證件照通常都不會太好看，方白的證件照卻是個例外，方以澤至今都能清晰地記起來證件照上的那個青澀少年，十七八歲的樣子，眉目清雋，幹凈爽朗如同雨後春筍，透著一股朝氣蓬勃的氣息。

然而面前的這個方白，讓方以澤忍不住有些訝異，方白現在也不過是二十五六歲，沒比他小幾歲，怎麽看起來還是一副青澀少年的樣子？

時間這東西也太不公平了！方以澤忙裏偷閑地瞎想了一秒，終於想起來他們三個為什麽會在醫院了。

方白顯然也是第一次見到方以澤，他略微楞了楞，就直接喊了方以澤一聲“二哥”，這個稱呼一出口，方以澤倒是楞住了，微微側過頭，問詢似的看了方以清一眼，怎麽連二哥都給喊上了？難道已經喊過大哥了？

方以清的臉色不太好看，沖他搖了搖頭。方以澤頓時明白了，似笑非笑地瞅著方白：“連大哥都沒受這聲稱呼呢，我怎麽敢先承認了？方白是吧，聽說是你把老頭子氣得進醫院了？來，說說，你都做什麽了？我都還沒這麽大的殺傷力呢！”

方白怔了一怔，旋即搖了搖頭，神色看起來有些難過：“二哥是第一回見我，就這麽看我？我並不是故意的！”

“不管是不是故意，你都造成了這個事實啊！”方以澤嘖了一聲，伸手摸了下鼻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方白，“還穿著西裝打著領帶啊？大周末的，晚上穿這麽正式去方宅，你是想做什麽呢？給老頭子獻殷勤得家常一點啊，畢竟是給人當兒子去的，又不是給人當總裁助理去的。”

方以澤說話的語氣平常的很，好似正在和人談論今天的天氣，方白卻被方以澤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神色也有些意外，完全沒想到傳聞中游手好閑不務正業的所謂二世祖還有這麽毒舌的一面！

方以清倒是一點都不意外，方以澤要是當一個好好先生，對著方白春風化雨、和風細雨的，他才更意外，自家小弟是個什麽脾氣，方以清一清二楚的很。

方以澤見方白不說話了，不免覺得有些掃興，就擡頭看了眼急診室，正好急診室的門開了，負責急診的醫生走了出來，三人也顧不得彼此之間的暗潮湧動，朝醫生走了過去。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方老爺子年紀大了，一下子被氣著了，血壓有些高，再加上心臟的功能本來就不太好了，疼一下痛一下都不是什麽大問題，已經開了藥，正在打點滴呢，輸完兩瓶藥就能回去了。”醫生還是頭一次見到方家的大少，二少連帶著秘而不宣的“三少”一起出現，頗有些緊張地擺了擺手，把情況說了一遍。

方以澤本來就沒太擔心，聽醫生這麽一說，就沒再琢磨了，等著方以清和醫生寒暄完，這才慢吞吞地跟在方以清的身後進了急診室。

方白猶豫了一下，也跟了進去。

#####哦喲，一直是個傳說的方白終於上線了！一定要記住他啊寶貝兒們！前方狗血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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