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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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夢裏驚醒時,溫月明摸過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正好是淩晨兩點。

他側了側頭,透過沒有拉嚴的窗簾,看到的就是窗外剛剛躍上梢頭的月亮,清冷的月光傾瀉而下,越過窗臺,在地上鋪了一層細碎的亮銀。

手機在睡覺前已經設了靜音模式,就沒能及時接到燕九在半夜十二點打來的兩個電話,他翻了個身,擡手劃拉了一下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猶豫了一下,把電話重新撥了回去。

“餵?”那邊燕九的聲音微微有些沙啞,似乎是話說太多了,有些提不起精神。

溫月明定了定神,低聲問:“昨天我帶回來的那兩個降妖師,審的怎麽樣了?”

燕九淡淡地反問道:“你不是說這件事交由我處理,你把他們帶回來後就不再過問了嗎?”

“……”溫月明沒立刻說話,他起身下了床,重新把燈打開了,從床頭扔著的煙盒裏抽了根煙出來,又找了打火機,慢慢走到窗前,點上煙緩緩抽了一口,這才繼續說,“我今天晚上看到報紙上的新聞,才知道東煌娛樂的總裁方以清元旦那天來杭州參加了一個酒會。”

“你不會想說方以澤也在吧?”燕九哼笑了一聲。

溫月明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他的確在。而且你也知道,跨年那天,季禾也在杭州參加了本地電視臺的一個訪談節目,他倆應該是見面了。”

“那又如何?”燕九的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帶著些微的嘶啞,“敵不動,我也不動,他們又能拿我怎麽樣?帝都那邊還沒什麽消息呢,你擔心什麽?不覺得有些杞人憂天了嗎!”

“小九……”溫月明楞了楞,將煙頭摁熄了,低聲說,“我說過的,你想要什麽,只要我能做得到,我都給你。但是那兩個降妖師……他們根本就和你想做的事情沒關系!”

聽溫月明這麽說,燕九似乎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似的,再開口時聲音卻忽然低了下來,柔和了不少,讓溫月明一下子就恍惚了起來:“剛才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接,現在電話裏也說不太明白,你下來吧,我就在昨天你來過的這個地下室裏。”

溫月明怔了一瞬,還沒來得及反應,燕九就把電話掛掉了。他想了想,也沒換睡衣,直接在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厚大衣就出了門。

因為燕九突然有事要他幫忙,元旦當天溫月明就和《醉江山》劇組請了三天假,說是有其他的通告要趕,元旦假期往往是藝人正忙的時候,再加上他腕大咖位夠,平常性格也不錯,導演就沒說什麽,利索地準了假。

他曾經給燕九在杭州西湖邊上買過一幢歐式田園風的小別墅,兩層樓的設計,占地不過三四百平,不算太大,但勝在地段優越,推開窗就能看到不遠處的西湖。

燕九也的確在這幢別墅裏等他,短暫的溫存之後,燕九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帶兩個降妖師回來。雖然經歷了一番波折,溫月明還是在元旦當晚就把在杭州城站公然纏鬥過的兩個降妖師帶了回來。

他其實並不太清楚燕九到底是想要做什麽。

溫月明沿著昨天帶兩個降妖師走過的路線慢慢地往地下室的方向走,腦子裏轉的飛快,燕九自從他帶了那兩個降妖師回來後,就沒再出過地下室的門,燕九是要做什麽?

正思索著,地下室就到了,溫月明也沒敲門,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這幢小別墅占地不大,地下室的空間也不是太大,但已經足夠放下兩張單人床,以及一堆七七八八的設備儀器了。

燕九正俯身盯著某臺儀器顯示屏上的數字變換,聽見溫月明進來,也沒擡頭,直接手心向裏地沖溫月明擺了擺手,示意他過來。

溫月明盯著房間裏的兩張單人床看了一會兒,這才慢慢走了過去。

兩張單人床上分別躺著他昨天下午帶回來的兩個降妖師,然而他們的臉色卻說不上多好看,其中一個已經陷入了昏迷狀態,人事不知,另一個正在緊緊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晶亮的汗珠,眼睛睜得極大,眼神卻是茫然的,他的手腕腳腕和脖子都被牢牢地束縛在單人床上特制的鐵環裏,整個人卻像是一條脫水的魚,正在痛苦地打著擺子!

“你在做什麽?”溫月明擰了下眉,沈聲問。

燕九緩緩直起了身,秀美妖冶的面容上隱隱掠過一絲笑意,他擡手扣住溫月明的脖頸,將溫月明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湊上去,在溫月明的下巴上親了一下,似笑非笑地說:“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麽!”

溫月明眉心一跳,聲音裏多了幾分凝重:“江浙分會的內鬥由你一手挑起,他們的分會會長現在已經被你軟禁起來了,你還想要什麽?整個降妖師協會的勢力嗎?”

“哪能呢?”燕九低低一笑,眼裏浮上些許不屑,“華夏幅員遼闊,歷史悠久,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更是不計其數,倘若都為我所用,豈不是比千軍萬馬都要管用?還要什麽降妖師來衛護人間的秩序?”

“你瘋了!”溫月明的神情一下子變得錯愕起來,忍不住問,“現在的降妖師協會奉行的宗旨是只要妖怪安分守己不危害社會,降妖師就不能隨意斬殺,只有在妖怪違反了這一規則的時候,降妖師才能幹涉。你這麽說,是想要改變這個規則嗎?如果妖魔鬼怪都為你所用……”

說到這兒,溫月明沒再敢繼續往下說,心臟卻是猛地跳了幾下,連帶後背都出了層冷汗,浸透了裏面穿著的棉質睡衣。

燕九斜斜地瞟了他一眼,漠然地說:“怎麽不說了?這個時候你還裝什麽無辜?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想要什麽啊!”

溫月明的嗓子眼有些發幹,一時間竟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他當然知道,一直都知道,從他認識燕九那天開始,就註定卷入了這場難以預測結果的紛爭之中,即使現在仍是私下裏暗流湧動,表面上仍舊是一派的風平浪靜。

然而他也忽然想問問燕九,這麽多年,在燕九的心裏,眼裏,他究竟算什麽呢?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殺器亦或炮/友,還是……多多少少有些地位的,算不上情人的一個情人?

燕九見他一直沒說話,不以為意地笑了一笑,轉過頭,繼續去盯著面前儀器上不斷變化的數據,淡淡道:“旁邊那個已經昏迷的,是江浙分會會長手下的降妖師,他既然不肯投入我這項實驗,就只好先當個棄子了。另外這個呢,對我說的東西挺感興趣的,我白天的時候給他餵了藥,正在觀察他服藥後的反應。”

“那你剛剛打電話給我是做什麽?”溫月明扭過頭,不忍心去看旁邊已經昏迷過去,還不知道會不會醒來的那個降妖師,再開口時,聲音都有些發幹發澀起來。

“剛剛他的反應有些激烈,沒想到服藥後的力氣會是他原先的數十倍之大,我一個人控制不住,就想叫你過來。但是……”說到這兒,燕九頓了一下,神色也變得有些微妙,低聲說,“我剛把電話打過去,你還沒接,他的力氣就消失了,整個人就軟下來了。可能是藥的劑量沒有掌握好,我再試試。你先在一旁歇會兒吧,有需要的話我再叫你。”

溫月明側過眼,略略看了會兒正在藥理作用下劇烈掙動的那個降妖師。

這個降妖師是他昨天從杭州火車站廣場前帶回來的其中一個,他還隱約記得長什麽樣子,三十歲出頭的年紀,蓄了一把小胡子,五官雖然說不上多俊朗,但也整齊幹凈,然而眼下,這個降妖師在藥力的作用下,幾乎就像是換了一個人,眉眼變得深邃了許多,睜著的眼睛瞳孔深處漸漸泛上一層妖異的綠光,微微張著的唇縫裏露出的牙齒也變得十分尖細,連帶著露出來的手腕上都生出了一層細細的黑色絨毛。

他已經認不太出來這個降妖師的本來面目了。

“對了,你背上的傷……怎麽樣了?”見溫月明沒再說話,燕九的心裏不知怎麽的忽然有些異樣,他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轉頭看向在一旁安靜站著的溫月明,皺了皺眉。

溫月明怔了怔,旋即澀然地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早就忘了。”

一個多月前,燕九讓他去長白山找玄武,試圖將玄武拉到他們這邊的陣營來,然而玄武千百年來都是那麽個避居人世,不愛理世事的樣子,兩人自然沒有談攏。

照燕九的意思,就是即使沒有把玄武拉過來,也不能輕易讓玄武依附到帝都總會那裏,因而當時化身青龍的他就直接重傷了玄武,逼得玄武不得不遁離長白山的天池,另尋水源養傷。

然而上古聖獸兩相對決,一方吃了虧,另一方又能好到哪兒去?他幾乎刺穿了玄武的心肺,玄武在他背上狠狠撓上的那一下也讓他至今都輾轉反側,常常睡不安穩。

燕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臉上忽然露出個柔柔的笑容,低聲說:“月明,你是不是以為你在我心裏沒什麽地位?”

溫月明恍惚了那麽一會兒,地下室裏的暖氣開得很足,他雖然只在睡衣外面披了件大衣,倒也不覺得冷,但聽到燕九這麽問時,他的心跳也忍不住快了幾拍,連帶著背上都有些發熱。

“我們兩個認識這麽多年,”燕九停下手上的動作,擡步朝他走過來,微微傾身,靠在了溫月明的肩臂上,輕輕嘆息了一聲,“我並不是什麽薄情的人,你也是清楚的,不是嗎?”

“那……為什麽……”溫月明頓了一下,擡手將燕九纖瘦的腰線虛虛地攏在自己懷裏,澀然地問,“你從來都不肯答應和我真正在一起?即使我們已經……”

“我想要什麽,你也清楚的,不是嗎?”燕九微微垂下眼,沒有正面回答溫月明的這個問題,聲音低低的,聽起來有幾分縹緲遙遠,“倘若有一天我夢想成真,你想做什麽,你想要什麽,我也都給你,不僅僅是身體,還有……你一直想從我這裏拿走的,那顆心。”

#####不得不說……我的反派真是婊裏婊氣的!千萬不要脫粉哪!一臉心虛的作者默默滾走,什麽話都不敢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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