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半個小時後，方以澤把奔馳車開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樓下，他和顧謹也沒有討論出個所以然來。見到面前裝修得豪華富麗的五星級酒店，顧謹倒是有些驚訝：“看來你家在帝都不只是有點積蓄啊！”

“過獎，過獎。”方以澤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笑著解釋道，“不過方氏集團雖然是我家的，但都是我大哥和二姐在管，我就是一個混吃混喝混著玩的二世祖。”

顧謹關上車門下車，似笑非笑地看他：“原來是帝都圈裏有名的方二少啊，久仰久仰，剛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方二少不要怪罪了！”

方以澤嘖了一聲，覺得顧謹這人也挺有意思的，不僅沒端著，各種脾性上也和自己挺合得來的，便幹脆利落地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好說好說，都到酒店樓下了，還請西北分會的特等降妖師顧謹先生給個面子，一起吃個晚飯？”

顧謹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眼中浮上一層興味的笑意，開玩笑似的問：“聽你這話，我怎麽覺得是在泡妞呢？香車美人，再來一個燭光晚餐，基本上就能把人拿下了。富二代平常都是這麽追女孩的嗎？”

方以澤一邊帶著顧謹往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走，一邊夷然笑道：“別的富二代怎麽追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有個發小，差不多就是這麽幹的，各種禮物啊玫瑰花啊跟不要錢似的往外送，還總開著自己的蘭博基尼殷勤接送，女朋友跟走馬燈一樣地換了個遍，一年差不多能折騰十幾個。至於我……不提了不提了。”

“聽你這意思，已經是被別人吃得死死的了？我還是個單身漢呢，說說看，沒準我還能取個經。”顧謹笑了笑，走進了直升電梯。

方以澤直接伸手按了這家酒店的旋轉餐廳所在頂層的樓層按鍵。

盯著電梯樓層顯示屏上不斷變換的數字看了一會兒，方以澤的腦子裏思緒紛繁，想到的都是這兩天他和季禾的相處點滴，心情不由蕩漾了那麽一下，趕緊又給拉回了正道：“我好像還真沒什麽能讓人取經的地方，前段時間剛剛和我媳婦兒在一起，本來還以為要打持久戰呢！”

想到這兒，方以澤也忍不住有些想笑：“那天我就是隨口一問，以為他不會答應呢，畢竟之前都問過好多次了，他也沒答應啊，誰知道突然就給我來了句‘方以澤，把你的心交給我吧’，當時我都傻了，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呢！”

顧謹清秀斯文的臉上閃過一抹促狹調侃的笑容，頗有些興致地問：“這個‘他’……是男是女啊？”

方以澤楞了一下，正想說什麽，電梯門‘叮’地一聲緩緩開了，頂層旋轉餐廳的陳設盡收眼底，電梯兩邊還站了好幾個穿禮服打領結的服務生，齊齊說道“歡迎光臨”“二位裏面請”，方以澤只能暫時收住話頭，和顧謹一同往餐廳裏走了。

這家酒店頂層的旋轉餐廳主打海鮮自助，兩個人來的時間不算晚，因而臨窗的位置還剩下不少，方以澤四下看了看，挑了個看夜景最好的位置，這才和顧謹一起先去拿了不少海鮮冷菜和甜點，又點了幾個熱菜和燒烤，打算邊吃邊聊。

方以澤挑的位置不錯，又正好是夜色降臨的時候，他們坐在窗邊，只要一扭頭，就能將大半個杭城的夜色盡收眼底，遠一些的地方，隱約可見方以澤白天剛和季禾一起去過的孤山一帶，再近一點，整個西湖就近在眼前，繁華的湖濱CBD幾乎像是被他們踩在了腳下。

方以澤也是第一次在這麽高的地方欣賞到杭州的夜景，雖然對面坐的是剛認識沒幾個小時的顧謹，方以澤的心裏卻忍不住跑偏了那麽一下，他簡直是個白癡啊，這地方多好，和季禾一起待了一天半，住的還是這家酒店呢！怎麽就沒想到帶人上來吃個晚餐呢？

昨天晚上他們居然還是在吳山夜市吃的各種小吃！

不過轉念一想，又不是追女孩，還帶各種耍心機耍手段的？季禾明顯不在乎這些啊，他們兩個都不是喜歡這種生活方式的人，一起吃夜市上的各種小吃才更有煙火氣也更真實啊！

顧謹覷著方以澤兀自在那裏笑起來的樣子，隱約能猜到些緣由，夾了一個三文魚壽司吃了，這才笑著問：“剛才我們說到哪兒了？方二少不打算再繼續深入地聊聊嗎？”

“邵叔以前怎麽會認為西北降妖師分會的顧謹是個驚才絕艷、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物！”方以澤喝了口紮啤，饒有興致地看著顧謹，“我發現顧謹你骨子裏和我差不多就是一個類型啊！一點都不像高冷男神啊！”

“本來就不是。”顧謹拿了個烤生蠔慢慢地吃著，不以為意地說，“之前不是說了嗎？創造神話是人類的天性，我的名聲，一大半都是老會長給宣傳出來的。不要逃避話題啊！”

方以澤往身後松軟高大的椅背上一靠，投降似的笑著說：“行行行，我說！要是說完了你有其他的想法，也別在我面前表現出來啊，這可是你讓我說的！”

顧謹頭也沒擡地回道：“願聞其詳。”

“你認識季禾嗎？他就是我對象。”方以澤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落落大方地說，話說的很明白了，既表明了自己的對象是誰，也說開了自己的性/取向。

顧謹仍舊頭也沒擡地說：“繼續。”

“嗯？”方以澤倒是有些詫異，喝了口紮啤，“你不好奇嗎？”

顧謹終於擡頭了，也只是隨手又夾了只小龍蝦，淡淡地說：“季禾我知道啊，前段時間電視上播的《鳳圖》的男主角不就是他嗎？下午經過湖濱，有家商場的香水專櫃還貼著他的代言海報。”

“我是說……他是個男的啊！換句話說，”方以澤壓低了聲音，“我是個基佬啊！”

“哦，這個啊。你不能說基佬，換個學術、正式一點的稱呼呢，就是同/性/戀，同志，gay，這些都比基佬要好聽多了，沒有其他的貶義色彩。”顧謹的眉眼波瀾不驚，繼續剝小龍蝦吃，神色雲淡風輕的很，“你要對你自己的身份有一個正確的認知，不要自輕自賤。”

我什麽時候自輕自賤了？方以澤頓時瞠目結舌，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了！惡人總有惡人磨，他今天是碰到了一個克星了嗎？他楞了半天，這才找回來自己的聲音：“你對這個沒有任何想法嗎？”

顧謹手上剝蝦的動作頓了頓，看了會兒方以澤，總算明白過來方以澤的意思了，夷然嘲道：“這個有什麽的？你一沒礙著旁人二沒危害社會治安，有什麽看法不看法的？再說了，多少歐美國家都已經同性婚姻合法化了，我們就算沒開放到這個程度，難道還沒有默認這個的存在？別的不說，就我身邊認識的降妖師，同性伴侶都挺多的。”

方以澤萬萬沒想到今晚認識的顧謹會是這麽個神人，聽到顧謹這麽說，不由詫異地挑了下眉：“你身邊認識的降妖師裏，同性伴侶都挺多的？”

“是啊！”顧謹端起冰過的紮啤喝了一口，清秀斯文的臉上隱隱浮現一絲笑意，調侃道，“西北降妖師分會分管了好幾個省份的治安，那些省份都有不少歷史名城，又有不少古跡遺址，時不時地就能鬧個靈異事件出來，不少降妖師忙得幾乎沒空解決個人問題，又經常一起出任務降妖驅魔，久而久之的，日久生情的就不少了，有拉拉也有同志，挺常見的。”

方以澤連燒烤都忘了吃，感覺像是在自己面前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

在發現自己可能對同性尤其是長得好看的同性感興趣的時候，方以澤剛剛初中畢業，那時候他還沒有踏入降妖師這個圈子，一直為自己能看見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暗自煩惱，壓根沒空去想自己的性取向。

直到莫名其妙地成為實習降妖師之後，能夠自由地操控自己的‘天眼’了，方以澤這才有空去琢磨一下，找了相關的電影一類的資料看了看，系統地了解了一下，倒是很快就坦然接受了，畢竟又不是什麽從來沒接觸過這方面事情的消息閉塞的人。

即使並非故意，這十年左右他也接觸了不少人，但是從來沒想過，自己所處的這個降妖師圈子裏，居然就有這麽多的“同道中人”？

#####啊……突然覺得顧謹也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呢！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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