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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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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鹿懷詩這個生日過得非常開心,吃完飯之後沒讓江家兄妹倆送她,這裏距離她家不遠,她自己步行就能回去。

江霽迎喝了酒,渾身無力的歪在車上,“那你要註意安全知不知道,到家匯報。”

“好。”鹿懷詩笑著答應。

江霽川還是不放心,“要不我還是送你,拐個彎就到。”

“不用,我這麽大個人了,能有什麽事兒,那邊路太窄了,拐車也不方便。”鹿懷詩朝他們擺手:“快點回去吧,迎迎都快睡著了。”

江霽川依然蹙著眉,看了眼自己的妹妹,鄭重的對鹿懷詩說:“那你要小心。”

“放心吧,拜拜。”

送走他們,鹿懷詩一個人往家裏走。

這條路她走過很多次了,今天可能是太晚了或者怎樣,路上竟一個人也沒有。

路燈安靜的散發著慘淡的微光,照在下面停著的一排車輛頂上,樹影斑駁掩映,一走一過倒像有一閃而過的人影。

鹿懷詩想起早上那個穿著黑衣服的怪人,心裏發毛,於是越走越快。

老遠看到小區門口的二十四小時便利店閃爍著霓虹,鹿懷詩才稍稍把心沈下去一點。

就在她松一口氣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粗獷的吆喝,回蕩在深深的巷子裏,接著就看到幾個醉酒的男人勾肩搭背搖搖晃晃的往這邊走。

鹿懷詩剛沈下去的心倏地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她低下頭,想要快步從他們身邊路過。

這樣半醉不醉的男人最上臉,看到年輕的小姑娘孤零零一個人,還有點害怕似的縮著頭快步走,他們就越是想要嚇她一下。

“哎,走那麽快幹什麽?”其中一個男人發話道:“怕爺們幾個吃了你啊?”

一股濃烈的令人惡心的酒味沖席上來,鹿懷詩躲得更遠,不想和他們說話,因為這樣的人越搭理越來勁。

鹿懷詩只想裝作沒聽見自己往前走。

“跟你說話呢,沒,沒聽見啊?”那人仗著一點酒愈發不要臉起來,甚至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她。

鹿懷詩另一邊就是矮墻,她躲無可躲,正準備拔腿跑時,身後忽然出現一個黑影。

鹿懷詩還來不及回頭,就見那黑影準確攫住伸出的那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往後一掰,力道之大,讓那只臟手瞬間往一個詭異的方向扭曲過去。

“啊啊啊啊!!”巷子裏回蕩起那人的鬼叫聲。

他同行的人見狀,立馬圍上去,“怎麽情況,敢打我兄弟?”

有四五個人之多,鹿懷詩有點害怕,那道身影擋在她身前,比她高出好多,幾乎把路燈都給擋住了。

有這樣的好心人幫助,鹿懷詩心懷感激。

“你小心一點啊。”那幾個人越靠越近,鹿懷詩小聲提醒。

誰知那身影聽到她的聲音,整個身形猛地一頓。

險些沒有躲過那些人砸過來的拳頭。

千鈞一發之際,那人拉了鹿懷詩一下,把她放到燈下的安全地帶,然後擡起長腿,狠狠一腳踹在沖過來的人的胸口。

很顯然這個人經過某種特殊的訓練,對陣四五個壯漢完全不在話下,用的都是巧勁兒,有種四兩撥千斤的淡然,任憑那幾個人使著蠻力往上沖,他從容躲閃,然後猝然一擊,準確,兇猛,那幾個人便同第一個人一樣吱哇亂叫起來。

一場架下來,他連衣服都沒有亂。

“滾。”他的眼睛裏滿是鄙夷,仿佛在看讓人作嘔的垃圾。

幾個人也不敢多說什麽,怕身上的零件兒再被損壞,連忙站起身跑了。

巷子重回安靜,只剩下他們兩人。

鹿懷詩走過去,“謝謝你啊,多虧了你的幫忙。”

那人仍是背對著她,她一過來,他立馬沒有了方才打架時的從容不迫,隔著一層大衣都能看得出他背脊的僵硬。

“那我……先走了?”鹿懷詩見他好像不太願意和她說話,於是再次道謝,轉身離開:“謝謝你啊。”

誰知那人影不僅沒走,反而在她後面跟著她走。

路燈的影子由長變短再變長,鹿懷詩註意到那影子,然後回過頭。

那影子猛地一頓。

他個子極高,穿著長長的黑色大衣,戴著一個兜帽,頭發垂下來,半遮住眼睛,下面戴著黑色的口罩,跟高高的黑色衣領銜接在一起。

除了一雙眼睛露在外面,其餘全都隱入黑暗。

“您……也往這個方向走嗎?”

昏暗的路燈下看不清楚,況且還有發絲遮著,就連他的眼睛都不太能夠看清。

聽了鹿懷詩的問話,那人緩緩點了下頭。

鹿懷詩留了個心眼兒,怕他也不是什麽好人,於是故作輕松的問道:“您也住花園小區嗎?”

身影走在距離她一步左右的位置上,隔了一秒之後點頭。

“您是新搬過來的嗎?以前好像沒見過。”鹿懷詩住的花園小區只有一棟樓,樓層也矮,每家每戶有幾個人雖不認識,但也都臉熟。

那人仍舊點頭。

鹿懷詩說:“好像七樓那家出租,您租了那裏?”

花園小區只有六層樓,她在試探他。

於是他搖了搖頭。

他不想說話,鹿懷詩也沒辦法再問。

兩個人就這麽沈默著一直走到小區樓下,這裏有一盞大燈,比方才亮了許多。

男人的腳步有些猶豫,可還是沒忍住在她身邊多呆了一會兒,鹿懷詩回過頭,“我到了。”

她這麽一回頭,男人更加局促,轉身就走。

可就在視線交匯的這麽一瞬間,鹿懷詩看清了他的眼睛。

他的眉骨很高,眼窩很深,鼻梁高高的把口罩的上邊緣撐起,一身黑色更襯得露出的那一小截皮膚白得刺眼,雙眼皮褶皺很深,一雙眼睛漆寒無比。

鹿懷詩幾乎瞬間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雙眼睛屬於誰,她再清楚不過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擡腳上樓的,更不記得是如何洗了澡躺在床上。

她腦海中反反覆覆出現巷子裏出現的黑色身影,還有他陪她安靜走完的一段路。

應崇。

這個名字太過刻骨銘心,即使三年沒有提起,卻好像在心裏想了一千遍一萬遍,再次出現的時候覺得無比熟悉。

他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明明他們已經分開了三年。

難道她還是逃不過他的手掌心,他只是短暫的給她放了個假,讓她感受到虛假的自由之後,又來抓她回去了?

就好像之前的很多次那樣。

鹿懷詩想不通。

她做得已經很滴水不漏了。

又是熟悉的失眠,鹿懷詩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很久都沒有睡著。

她想起之前樓下那個黑衣服的怪人,鹿懷詩敢確定,那個人就是他,就是應崇。

他真的是個惡鬼,陰魂不散。

外面忽然有一個細微的響動,鹿懷詩登時毛骨悚然,那種滿屋子都是攝像頭的可怕感覺再次襲來。

她抱著枕頭縮在被子裏。

“誰啊?”顫抖著聲音問道。

“喵嗚~”毛球從沙發上跳下來,用腦袋把臥室門蹭開悄聲走進來。

鹿懷詩松了口氣,把枕頭放下,“毛球,是你啊,過來。”

毛球跳到她的被子上,鹿懷詩把毛球抱在懷裏,小貓暖呼呼的舔著她的手背,“今天跟我睡好不好?”

鹿懷詩把毛球摟在被子裏,讓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閉上眼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鹿懷詩早早醒來。

她先拉開窗簾往樓下看了一眼,路燈下空空蕩蕩,並沒有什麽人。

鹿懷詩有些懷疑,會不會是自己太緊張看錯了呢?

昨天夜裏那麽黑,那人又只露出一雙眼睛,會不會他們只是有些相似,並不是真的應崇呢?

三年過去了,而且丹城距離雲城那麽遙遠,茫茫人海,怎麽可能又找到了她呢。

鹿懷詩不敢確定,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上班都有些心不在焉。

開會的時候,張老師小聲問鹿懷詩:“你怎麽了?臉色這麽不好?”

“是嗎?”鹿懷詩摸了摸自己的臉:“可能沒太睡好。”

“好好保養吧,我估計校長下午又得找你。”

鹿懷詩挑了挑眉:“找我?幹什麽?”

“有個什麽集團要給學校捐一棟學生活動樓,沒看這幾天高層領導都樂開花了嘛,項目細節都已經談妥了,晚上校方可能要派人去跟對面的負責人吃飯,咱們學校這些需要露臉的活動不都是你去嘛。”張老師說。

鹿懷詩看了眼臺上講話的領導,確實春風滿面的。

“你聽誰說的?”

“陳麗瑤啊。”

她老公是校秘書處的,很多小道消息都是她傳播給大家的。

鹿懷詩蹙了蹙眉,她不喜歡這些事,但是領導交給她的她又沒辦法推辭。

到了下午,果然如張老師所說,校長單獨找她談話。

“小鹿啊,有這麽一樁事,晚上可能需要你參加一下。”

校長說的基本和張老師跟她透露的分毫不差,鹿懷詩不太想去:“校長,我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您可不可以派其他人去啊?”

這還是鹿懷詩第一次正面推辭,校長也有些為難,“身體不舒服啊?那還是身體重要,我再問問別人吧。”

校長是個特別溫和的人,也沒難為鹿懷詩。

鹿懷詩出來之後卻越想越不對勁。

她在微信上問陳麗瑤:“陳老師,你知道是什麽集團要給學校捐樓嗎?”

“知道啊。”陳麗瑤很快回覆:“是鹿園游樂場,他們想以游樂場的名義給學校捐一棟學生活動中心。”

鹿懷詩把這幾件事聯系起來,差不多捋順出個大概。

放學之後,鹿懷詩沒急著下班,她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裏給江霽川打了通電話。

“你之前問我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事情,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江霽川:“怎麽了?”

鹿懷詩的語氣非常肯定:“我遇到應崇了。”

鹿懷詩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給江霽川,江霽川沈默半晌,“其實我早就看到他了,我在你家樓下看到了他的車。”江霽川停頓了一下:“詩詩,我有一個辦法,也許可以幫你擺脫應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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