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關燈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

“知道……什麽?”鹿懷詩的心一下子沈入谷底:“是……陸學長嗎?”

唐楚愈很輕的“嗯”了一聲:“陸雲錚傷在臉上,據說情況不太好,現在還在醫院裏,具體要等我去看過了才知道。”

鹿懷詩想起第一次見到陸雲錚,只覺得他皮膚真好,燈光底下白得有些耀眼,她想起他侃侃而談興華生物,對於這個公司的前世今生了解得那般通透,還很願意提攜她這個新人。

她覺得難過極了。

“你現在在哪裏啊?”電話那頭的唐楚愈問道。

鹿懷詩正要回答,身後突然響起一道聲音:“你在給誰打電話?”

鹿懷詩心猛地一跳,“我回頭再聯系你。”然後匆忙掛了電話。

應崇走過來,拿過她的手機:“看來這裏有信號。”

他隨手翻查著她的通話記錄,可是屏幕鎖定,應崇輸入上次的密碼,顯示密碼錯誤。

“把我的生日換掉了?”

鹿懷詩沈默良久,她盯著他的眼睛,說:“是不是你做的。”

應崇挑眉:“嗯?”

鹿懷詩厲聲問道:“興華生物公司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應崇眸子裏泛著寒光,低沈道:“說清楚,什麽事。”

“爆炸!”應崇沒有正面回答,這更讓鹿懷詩覺得,這件事跟應崇脫不了關系:“興華生物發生爆炸,陸雲錚受傷了!”

應崇的眼睛瞇了一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幽幽開口道:“原來他叫陸雲錚。”

應崇涼薄的反應讓鹿懷詩的心涼了個徹底,可她還是走到他面前,問他:“是你做的嗎?這件事跟你有關系嗎?”

說不是,不是你。

鹿懷詩滿心盼望著。

如果不是應崇,陸雲錚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應崇說:“工作人員操作失誤導致易燃易爆物品爆炸,你怎麽會覺得和我有關系呢。”

他竟知道得這麽清楚——

鹿懷詩的心瞬間涼了下來,手指緩緩滑落。

這是應崇最擅長的不是嗎?

引導別人自己去選擇萬劫不覆,或者幹脆坐山觀虎鬥,看兩個仇人鬥得你死我活,他坐收漁翁之利。

他做的哪一件事牽連到了自己,他的手一直都是幹凈的。

明明站在大太陽底下,可她卻覺得應崇仿佛來自冰窖裏,他的眼睛裏滿是銳利的冰鋒,滲著鋪天蓋地的冷漠。

依然是那個樣子。

依然是鹿懷詩不願意見到的,真正的應崇。

怎麽會有這麽冷血的人。

“心疼了?”應崇冷意更甚,他走近一步,拎起鹿懷詩,看著她的眼睛。

“為什麽。”鹿懷詩:“他和你無冤無仇,僅僅是因為……要報覆我嗎?”

鹿懷詩太難過了,這種難過直觀的反應在了心臟上,她真真切切感覺到了一種難以忍受的疼痛,甚至有想要嘔吐的感覺。

殊不知,她越這樣難過,就越讓應崇生氣。

“報覆你?他受傷了居然能報覆到你?”應崇帶著惡狠狠的怒意:“你是不是心疼他,不惜為了他,一次次的不把我放在眼裏。”

鹿懷詩真的疼到幹嘔,她痛苦的蹲在地上,影子逐漸縮小下去。

應崇的瞳孔驟然縮緊,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出來:“你就這麽舍不得他,啊?”

太惡心了。

眼前的這個人,實在太惡心了。

鹿懷詩一秒都不想待在這裏,她掙脫開應崇,轉身往大門跑去。

“你想去哪?”應崇眼睜睜看著鹿懷詩離自己越來越遠,眸色漸深:“你想去看他?”

“我恨你!應崇!”鹿懷詩尖叫道。

那三個字像是一把利劍,直直穿破應崇的心臟,紮在他心底僅剩的一點點柔軟之上。

她恨他,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而恨他。

明明在不久之前,她心裏眼裏只有他的!

“你敢走?”疼痛讓應崇清醒,他的聲音沈下來,帶著瘆人的寒意:“命不想要了是不是?”

誰的命,他沒說。

可她卻瞬間停住腳步。

他怎麽可能這麽簡單了結她的命,那豈不是太便宜她了。

所以是誰的命。

鹿懷詩的眼淚稀裏嘩啦的砸在地上,太陽下很快蒸發殆盡。

她像一縷被吸幹靈魂的孤魂野鬼,蒼白的直勾勾的站在那裏。

她抽噎著,肩膀一聳一聳。

應崇看著她這個樣子,嗓子裏像是堵著什麽一樣難受,目光緩和了一些,他往前走了一步輕輕把她攬在懷裏:“好了……”

鹿懷詩推拒著他:“別碰我,走開。”

應崇不管她的拒絕,直接打橫把她抱起來:“我說好了。”

應崇的語氣裏有種威脅,讓鹿懷詩不敢拒絕,她僵在他懷裏,一直被他抱到三樓。

“我今天還有事,沒有時間陪你想念那個男人,”應崇拉了拉她衣服上的褶皺,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聲音柔和一些:“你最好消化好你的情緒,晚上我回來的時候不想看見你再為他難過。”

鹿懷詩惡狠狠地瞪著應崇,卻沒有說什麽。

她不敢。

“知道了嗎?”

鹿懷詩咬牙不答。

應崇張口輕輕咬了一下她的下唇,而後輾轉舔/吻,五秒之後分開,又問了一遍:“知道了嗎?”

鹿懷詩眼角含淚,屈辱的感覺直沖天靈蓋。

她咬碎了牙齒,聲音從齒縫裏傳出:“知道了。”

應崇又親了她一下,露出一點笑容:“好乖。”

應崇站起身,到門口的時候交代陳特助,“找人看好她。”

陳特助看了眼鹿懷詩,點了點頭。

-

今天應家有一場晚宴,由應老爺子親自主持,應氏集團重量級人物都要參加,應崇自然不例外。

這場家宴與以往的不同,馬上就是股東大會,現在應氏狀況並不算好,大家都要看著應老爺子的風向走下一步路。

宴會在蘭桂會所頂層舉行,門口豪車無數,人人盛裝出席,男人們端著酒杯聊房產聊拍賣,女人們優雅的坐在一旁聊美容聊珠寶,表面上觥籌交錯,和和美美,背地裏跟同位者相互勾結,黨同伐異,跟上位者攀扯關系,窺探口風。

大家飲著同一杯酒,酒液的名字叫各懷鬼胎。

時間到了,應老爺子從電梯裏下來,由應崇攙扶著,另一手拄著拐,換上一身高定西裝,假眼睛是白色的,另一只眼如同鷹隼,矍鑠無比。

他一來,會場立馬安靜不少,應老爺子跟眾人打過招呼,示意大家落座,侍者開始上菜。

酒過三巡,餐過一半,應老爺子舉起酒杯,拉起旁邊應崇的手一直走到臺上。

“今天咱們大家相聚在這裏,不光是聊天這麽簡單,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宣布。”

眾人忙停下手中的事情,往臺上看去。

“應崇,大家都認識,”應老爺子拉過應崇的手,他高高的站在老爺子身邊。

“這些年為了應氏鞠躬盡瘁,功績和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這孩子跟我也是特別投緣。所以,我準備收應崇為孫,”應老爺子環視著會場眾人,大家多是訝異,唯獨應雲蒼和應世恒臉已經黑到極致,應老爺子的目光略過他們,並未停留:“從此以後,應崇就是應雲蒼的第二個兒子,是應世恒和應世昌的弟弟。”

“所以今天,不僅是一場家宴,更是我們的認親。”應老爺子走下臺來,讓應崇在應雲蒼面前跪下。

應雲蒼眼角都在抽搐,看著應崇伏在他的腳邊,喚了他一聲“父親”。

又給應世恒鞠了一躬,“哥。”

等應崇直起身子,應老爺子帶頭拍了拍手,在場的都是人精,誰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立馬掌聲雷動,恭喜應老爺子再得一孫。

宴會繼續,幾乎所有人都目光都盯在了應崇身上,大家圍攏過去跟他套近乎,新聞媒體的長槍短炮都快閃出火花。

不出五分鐘,各大新聞平臺財經版面就被應崇和應雲蒼握手的畫面占據。這位神秘的應氏集團第三子應崇,明日將發表就職演說,並參加應氏股東大會的消息飛了滿天。

新聞一出,各路猜測不斷,財經達人開始就這件大事猜測未來股市走向,還有戴著面具的神秘博主深扒應崇真正的出身,不管什麽方向,只要沾上“應崇”這個名字,熱度就會一路飆升。

這樣爆炸的傳播速度不僅僅是因為應氏這一頭銜,更多的是版面上的那張照片將應崇的氣質拍出了一二,他端著酒杯游刃有餘的應對著眾人,巧舌如簧,滴水不漏,仿佛天生就是矜貴的公子,將各大豪門玩/弄於股掌之中。網友們對著這張照片垂涎欲滴,一口一個老公的叫著,大家都說小說裏的男主有臉了,看著年紀不大,身上的少年氣尚未完全褪去,可眼睛裏的深光讓他多了幾分莫測——這這這,這不妥妥白切黑嗎。

商界的人猜測應崇在股東大會之前以應氏第三子的身份出現,勢必要在股東大會上有所作為,不過具體會是什麽職位,大家還是眾說紛紜。

高瞻遠矚的商業大佬都能看出,雲城整個商界將要重新洗牌,已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應氏這位不速之客,似乎並非善類。

每一個階層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幾乎翻了天,鹿懷詩統統不知道。

應崇開車離開之後,她只聽到外面一道男聲吩咐:“把門鎖上,別讓她出來。”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三樓的房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