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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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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

“您……真的要將鹿小姐鎖起來嗎?”

魏媽媽看到陳特助的人將鹿懷詩的門上了鎖,猶豫著追了過去。

陳特助一行人穿著黑色的皮鞋,當當當的下樓梯:“嗯。”

魏媽媽快步跟上去:“這是應先生吩咐的嗎?”

“當然,”陳特助非常不耐,在那個女人身上多一分鐘都是浪費時間:“你有什麽異議嗎?”

魏媽媽沒有辦法,忙說:“沒有沒有。”

下意識覺得這不像應先生的命令,卻也不得不從。

“可是,鹿小姐還沒有吃午餐,這萬一把鹿小姐……”

“哪有那麽多萬一!”陳特助打斷魏媽媽:“你可以出去了,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魏媽媽想了想鹿懷詩那張蒼白的小臉,嘆了口氣,只得出去。

陳特助討厭鹿懷詩,想起那個女人就煩。

他是應崇的第二助理,僅次於褚傑明的地位,當年的AC基金就是他負責的,他工作能力強,為人傲慢□□,卻又忠心不二,他精通金融,對應崇的各種手腕和操作近乎癡迷一般的崇拜,在他看來,應總有野心,有膽識,是所有投機者中最精明的人,有所有他身上沒有的素質。這樣的人,該有極其光明的未來。

可是他的偶像,卻屢屢為了鹿懷詩停住腳步。

之前應老爺子派人在應崇的車上做了手腳,應崇逃脫之後怕他們找到鹿懷詩,將她帶回山頂別墅,雇了一整支保鏢隊在這裏,就為了保護一個女人。

陳特助中午在門口聽到他們在別墅前的談話,那女人竟然還想著另一個男人!這簡直不可思議。

陳特助就更討厭她,不單單是想把她鎖起來,如果能把她丟出應總的視線最好。

所以一直到深夜,應崇從蘭桂會所回到山頂別墅的前一刻,鹿懷詩的門才被打開。

應崇下車就直奔三樓,今天的事在他意料之中,可事情真的辦成之後還是覺得欣喜——他迫不及待想把這份喜悅跟鹿懷詩分享。

應崇擰開鹿懷詩的房門,裏面漆黑一片,床簾沒拉,只有窗外隱隱一點光亮透進來。

應崇怕鹿懷詩睡著,腳步放輕來到床邊,眼睛逐漸適應黑暗,他看到鹿懷詩安靜的沈在被子裏,背對著他,縮成小小一團。

應崇的動作更加輕柔,到外面的浴室洗了澡換了衣服才重新進來,掀開被子的一瞬間才覺出不對,被子下面全都是汗,已經濕了一大片,再看鹿懷詩,手臂冰涼冰涼,整個人都微微顫抖著。

應崇開了燈,鹿懷詩臉色慘白,額上全是冷汗,拳頭死死抵在肚子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應崇的大掌輕撫在她的額頭:“詩詩?”

冷汗沁得眼前一片漆黑霧珠,應崇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鹿懷詩全身都冷透了,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頭發都是濕的。

應崇一下子就慌了,在他的成長過程中,沒有任何一次像現在這樣,慌到大腦一片空白。

“別嚇我。”他的聲音都是抖的,他把鹿懷詩從床上撈起來摟在自己懷裏,“怎麽了?”

鹿懷詩無力的軟在他懷裏,應崇這才看到床單上一片刺眼的紅,他沈了口氣,親在她冰涼的嘴唇上:“來例假了?”

感覺到應崇的體溫,鹿懷詩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迷茫的抱過來。

應崇明白了她的意思,單手脫下短袖T恤,赤著上身將她抱得更緊,溫熱幹燥的大掌放在她的小腹上,汩汩暖流註入她的身體,鹿懷詩的血液才重新開始運行。

鹿懷詩的痛經非常嚴重。

她不知道是自己體質的問題還是沒有保養好,倒也不是每一次都會疼成這樣,這就像彩票中獎似的,不一定發生在哪一個月。

上一次還是她為了給劉放還債瘋狂打工,回到家的瞬間開始肚子疼,也是像現在這樣疼得直冒冷汗。

這樣的疼痛來得急,去得快,最長一個小時,一定會好,鹿懷詩有經驗,所以她沒怎麽當回事。

她身體好,特別抗造。

這次也是從晚上開始疼,她在床上枯坐了一個下午,數著每一分每一秒的過,不斷的絕望又不斷的自我救贖,上一秒還在為陸師兄傷心下一秒重新振作謀劃自己的逃跑大計,外面一個人都沒有,房間內落針可聞,只有時而吹起的清風,和緩緩西沈的太陽陪著她。

隱沒最後一絲光線,依然沒有人過來問詢。

鹿懷詩想,應崇也許想就此放棄她了,讓她在這黑暗裏自生自滅,或者用這種方式讓她難受以達到報覆她的目的。

不管怎樣,她還是得咬牙挺著,她不能放棄。

她還要去廈門,那裏有美好的未來。

鹿懷詩這麽想著,竟慢慢睡了過去,再醒時也不知是幾點,房間內光線昏暗,她這一整天裏只有早上吃了早飯和一點水果,下午和晚上水米未進,鹿懷詩打工的那些年,把胃餓出了毛病,久不進食就會低血糖,暈得難受,鹿懷詩想要扶著床頭櫃站起來,腳還未點地,下腹忽然一陣劇痛。

鹿懷詩坐倒在床上,低血糖以及痛經幾乎奪走了她全部意識,黑暗似乎都在旋轉,鹿懷詩再就沒有醒來。

應崇抱著她去了另一間主臥,空調開著適宜的溫度,他將她汗濕的睡裙和弄臟的內褲脫下,在新的內褲裏墊好衛生巾,又給她換上幹燥的棉睡衣,他輕輕將蠶絲被蓋在她的身上,然後連人帶被一起抱在懷裏。

這次比之前都要嚴重,應崇做這些事的時候,鹿懷詩只是隱隱約約有意識,他似乎說了什麽,可聲音忽遠忽近,還夾雜了轟隆隆的噪音,怎麽也聽不清。

一直到醫生來,將布洛芬餵到她嘴裏,鹿懷詩把藥咽了下去,十來分鐘,這種恐怖的痛感才逐漸褪去。

一雙水洗過的黑眼睛嵌在巴掌大的蒼白的小臉上,睜開眼的一瞬間,應崇覺得自己心臟漏跳了一拍。

幸好。

他聽到自己心裏的聲音。

“感覺怎麽樣?好一點了嗎?”應崇溫聲問道。

鹿懷詩呆呆的看著應崇,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還沒有反應過來,等應崇又問了一句“是不是還有哪裏不舒服”的時候,她才逐漸恢覆意識。

緩慢搖了下頭。

鹿懷詩的身體還是很冰,醫生將她檢查了一遍之後,應崇又重新把她抱起來。

醫生說現在沒什麽大問題了,但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好好調理調理。應崇點頭。

送走醫生,房間裏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應崇像一個大沙發一樣在鹿懷詩背後,他讓鹿懷詩靠在他懷裏,兩只手搓熱了放在她的肚子上焐著,窗外,一輪皎白圓月懸在天空,周遭繁星漫天,像一張巨大的發著光的網。

是城市中心看不到的絕美景色。

應崇把被子好好蓋在她身上,鹿懷詩也沒有掙紮,兩人之間鮮少的靜默。

“你明天……跟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應崇出聲,他的胸口震動在她的耳邊,耳下他的皮膚熱度灼灼,他的語氣很輕,鹿懷詩甚至覺得——似乎,是在請求?

鹿懷詩良久沒有開口,應崇心跳快了一些,低頭去看,只能看到她光潔的額頭和濃密的墨發,應崇親吻了她的發頂,幽幽道:“今天應氏正式宣布認我為第三子,明天是股東大會,我想你過去看看。”也許會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

應崇沒有說完,他小心地觀察著鹿懷詩,她沒動,只有睫毛眨啊眨的。

“關我什麽事。”鹿懷詩的聲音比這月色還要冷漠。

應崇斂眸,喉結滾動了一下,抱她抱得更緊了些,仿佛想要汲取一點溫度,“時間應該不長,等會議結束了,我就帶你回來。”

“明天是最後一天。”鹿懷詩提醒他。

“嗯,”應崇輕輕地說。

又是一陣沈默。

鹿懷詩的身體已經舒服不少,只是腰腹部那一圈沒有力氣,應崇的身體很熱,逐漸驅走她身體裏的寒意。

“你今天都做了什麽?”應崇的聲音有點沙啞。

把她關起來,又問她做了什麽,鹿懷詩在心裏冷笑。

“在歌頌你做的好事。”

“魏媽媽做的飯菜還合你的胃口嗎?”

之前應崇在學校裏給鹿懷詩帶飯,那其實都是魏媽媽做的,做飯這種繁瑣無聊的事情,應崇怎麽會為了鹿懷詩做,他們在一起之後鹿懷詩說很久都沒有吃到過應崇做的飯菜了,這次應崇才把魏媽媽從應青鳶那接了過來。

鹿懷詩的聲音愈發冷了,“應崇,我們能不這樣嗎?”

應崇:“……”

鹿懷詩:“我已經習慣你給一個巴掌再給一個甜棗了,既然事情已經攤開了,我們就別再維持這表面上的和平了行麽?你不累麽?”

她扭過頭看他,眼睛微微向上揚,帶著清澈的倔強。

應崇躲過她的視線,換了一個方式繼續抱著她。

很明顯,他今天不想跟她聊這個。

拳頭打在棉花上,鹿懷詩洩了氣,“你何必呢……”

說完,自顧自躺下去。

“熬完最後一天,希望你兌現承諾。”

應崇的懷抱空了,身體四處漏風,他聽到鹿懷詩冷冰冰的聲音傳來,他的心臟像是被人揉著醋使勁捏搓一下,又酸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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