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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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

她的遲鈍逗笑了應崇,他的唇印在她的脖頸,留下一個紅痕:“有件喜事要告訴你,特地過來接你。”

他口中的“喜事”必定不會是什麽好事,所以鹿懷詩防備道:“什麽事?”

話音剛落,車子緩緩停下。

“到了。”應崇把鹿懷詩的衣服拉好,將她額前的一縷碎發掖在耳後,然後把她拉下車。

眼前是一棟六層建築,他們的車停在門前巨大的庭院裏,兩旁種滿了黃角樹,郁郁蔥蔥,身後流淌著歐式噴泉,上面是一個白色的天使模樣的雕塑,輕風吹過,帶來潮濕的涼意,樹葉沙沙作響。

“這是哪?”鹿懷詩疑惑問道。

只有門口的一條公路通向這裏,周圍很遠都沒有其他建築,連成片的藍天綴著一朵又一朵白雲,再遠只能看到連綿的青色山脈。

“山頂別墅。”應崇示意褚傑明把車停好,而後彎下腰對鹿懷詩說:“接下來我們要共度三天的地方。”

鹿懷詩猛地回過頭:“什麽?”

她身後的大門沈沈關閉,應崇手從她包裏拿出來,一個小巧的玩意夾在他的指尖。

是她的手機。

“我不希望有人打擾,所以——”應崇把手機往她面前遞了遞:“你自己關,還是我幫你保存?”

“你把我帶到這,是為了囚/禁我?”鹿懷詩不可置信道。

應崇往前走了一步,雙手扶著她的肩膀:“現在外面很危險,到處是想弄死我的人,等三天之後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一起回去,好不好?”

鹿懷詩恨恨咬牙:“我不要。”

可當她跑到大門口,覆雜的門鎖任她如何搖晃都紋絲不動。

這裏天高路遠,她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門口只有一條公路,他們站了這麽久一輛路過的車都沒有。

鹿懷詩低著頭站在門邊,毒辣的日頭快要將她曬化,她淡淡開口:“三天,你確定只有三天?”

“嗯,就三天。”應崇單手抄兜,淺淺的笑。

鹿懷詩沈了口氣,她快速在心底裏盤算著——

機票定在五天之後,如果應崇守信,關她三天倒也無妨,如果應崇還是像以前那樣騙她,她就一定要想辦法逃走。

鹿懷詩看了應崇一眼,對方正垂眸笑著看她。

可是,應崇關她的目的是什麽?單純是為了報覆嗎?一定不是,因為他能報覆她的方式太多了,應崇有那麽多花花腸子,直接囚/禁似乎不是他的風格。那這步棋就一定是過渡,為了後面更大的陷阱。

現在鹿懷詩不知道他的具體目的,她唯一知道的就是,三天之後,她必須離開。

不管用什麽辦法。

鹿懷詩沈默了好半天,應崇就這麽笑著等她。

他幾乎能從她的眼睛裏看到她腦子裏所有的想法。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

應崇不禁再次感嘆。

不得不承認,真的好可愛。

“可以進去了嗎?”應崇問:“這裏好熱。”

鹿懷詩擡起頭:“你怎麽保證,只有三天?”

應崇:“就算我保證了,你會信嗎?”

“……”

應崇不想再等,等她想明白得到明年去,他牽起她的手:“現在不管你怎麽想,都沒有辦法破局,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等我放松警惕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從別墅裏逃走,或者偷拿到電話之後——”應崇按照她的一貫想法推測:“報警?”

鹿懷詩抿了抿唇:“這三天,你能保證……不碰我嗎?”

原來她想的還有這個,應崇如實道:“不能。”

鹿懷詩的眼睛又開始一點點變紅。

她轉身走向別墅,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應崇聽到她的低語。

“那還不如讓我去死。”

-

別墅是新中式的裝修風格,細節到每一個擺件都精美無比。

應崇走路姿勢有點奇怪,等他轉過身來鹿懷詩看到,除了胸口處蹭上的血跡,他大腿的位置也有一片深色,他穿著深色西裝褲,細看才能看得出來。

正是她在車上坐的那個位置,鹿懷詩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果然是血。她的裙子也被他滲出的血沾濕了。

“你先在這裏熟悉一下,我去換身衣服。”應崇說。

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沖過來扶住他:“崇哥。”

應崇擡起手示意他不要多說,那人滿臉擔憂,而後扭頭瞪了眼鹿懷詩。

這個人非常討厭她,鹿懷詩感覺得到。

陳特助將應崇扶到書房,在沙發上坐下,然後去拿醫藥箱。

之前包紮的繃帶上全都是血,幾乎已經染透了,陳特助一層一層拆開,血腥氣溢了滿屋。

應崇跳車之後磕在一塊尖尖的石頭上,從大腿中間位置劃到膝蓋一道深深的口子,胳膊也有一些扭傷,身上其餘劃傷無數。

陳特助用酒精棉球重新消了毒再一層層包紮好,應崇硬是一聲沒吭。

陳特助懂些醫術,他知道這有多疼。

忍了半晌,陳特助還是多嘴道:“崇哥,您的傷不能這麽亂動。”

應崇用紙巾擦掉額上疼出的汗珠,垂眸看著自己的傷。

小姑娘掙紮得太厲害了,不然也不能出這麽多血。

“蔣金虎的文件發過來了嗎?”

陳特助:“發過來了。蔣金虎讓我帶句話給您。”

“說。”

“他說謝謝崇哥幫蔣金秀一把,不然他就要失去這個妹妹了。

應崇並不在意這件事,淺淺應了一聲便低頭翻看陳特助遞過來的iPad。

良久,陳特助再次開口:“崇哥,帶回來的那個鹿懷詩……”

話沒說完,應崇一個眼神遞過來,陳特助立馬噤聲。

——他甚至不喜歡其他男人念起她的名字。

“出去。”

陳特助自知失言,道了聲“是”便走了出去。

門外,一個四十幾歲慈眉善目的女人走過來:“鹿小姐。”

鹿懷詩瞧著她有些眼熟,“你是……?”

女人笑了笑:“您可以叫我魏媽媽。”

鹿懷詩想起來了,竟是之前在應青鳶家裏的那個保姆,第一次去就是她出來接的鹿懷詩。

“您有什麽需要可以跟我說。”魏媽媽說:“應先生讓我專門照顧您。”

“房間在哪?我想洗澡。”一聽是應崇安排的,鹿懷詩便沒有那麽客氣了,語氣一並冷了下來。

“在三樓,我帶您過去。”

進了別墅鹿懷詩才知道,這裏不止這幾個人,幾乎每一個房間都有一兩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保鏢,還有十幾個打掃的阿姨,她們進來之後,他們就暫且退出去了。

鹿懷詩才知道,為什麽應崇在別墅門口說她可以等,等他放松警惕然後從別墅裏逃走的話了。

這麽多保鏢。

她怎麽逃得掉。

鹿懷詩上到三樓,一整層都是臥室,中間一張大床,衣帽間裏全是女士衣物,睡衣裙子全部都有。

“鹿小姐,衣服是臨時準備的,有什麽缺的少的您再跟我說。”魏媽媽倒十分周全。

“好。”雖然鹿懷詩不太情願,可還是素質占了上風,“謝謝你。”

魏媽媽笑了笑就退了出去。

鹿懷詩趴在門口等腳步聲走遠,才開始認真的研究房間裏的每一處裝飾,每一塊墻壁,確定了沒有攝像頭一類的東西才敢放心換衣服。

她悄悄拿出自己的手機,在門口應崇問她手機的問題,她沒有回答,但是把它接過來了。

顯示信號很弱,幾乎沒有網絡,刷新微信都要很長時間,鹿懷詩嘗試著撥出一個電話,根本打不出去。

果然是這樣。

不然應崇怎麽會那麽有恃無恐,敢把手機還給她。

這裏一定有WiFi,得知道WiFi密碼。

鹿懷詩心裏這麽想著,該問誰呢?魏媽媽嗎?她也是應崇的人,不能讓應崇知道她訂了機票這件事,萬一應崇的三天是個謊言,那麽她現在問魏媽媽就是打草驚蛇。

鹿懷詩踱步到窗邊,庭院裏也站著幾個保鏢,穿著黑色西裝四處巡視,還時不時對著肩膀上的對講機說兩句話,搞得好大的陣仗,知道的是看著她,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什麽諜戰片,在防守一支軍隊呢。

鹿懷詩這樣想著,忽然看到一個人影從別墅裏走出來,鹿懷詩忙側身躲到窗簾後面,那人影正是應崇,身邊跟了兩個她沒有見過的助理,一輛車停在庭院裏,他跟身後的人吩咐了一句之後矮身上車。

鹿懷詩這才悄咪咪站出來。

他要走?

應崇這邊上了車,擡頭一看,鹿懷詩正大喇喇的站在窗簾邊看他,應崇不禁勾起唇角。

這莊園很大也很偏遠,周圍什麽都沒有,原本就是為了避難用的,平時應崇根本不會來,跟墳墓沒什麽兩樣。

這次接了鹿懷詩過來,應崇莫名有些期待。

最好趕緊辦完事回家。

陳特助還在喋喋不休匯報工作,應崇一樣一樣做好決策,在車開出莊園的一刻他再次回頭。

一會兒見。

他心裏跟鹿懷詩這樣說道。

-

居然真的走了?

鹿懷詩眼看著那輛車順著門口的公路越開越遠,不見了蹤影。

鹿懷詩趕忙跳下窗臺,剛打開門,魏媽媽便從走廊的另一邊走過來,“鹿小姐,有什麽需要嗎?”

原來她一直等在走廊盡頭的門廳,鹿懷詩一開門就能找到她。

“魏媽媽,我想參觀參觀這裏,你能帶我走一走嗎?”鹿懷詩不會裝也不會說謊,她自己都沒有註意到剛才這句話和之前得知她是應崇的人時冷冰冰的態度差距有多大。

魏媽媽卻神色自若,“好的,鹿小姐。”

魏媽媽從一樓一直帶著鹿懷詩走到六樓,給她介紹哪裏是臥室哪裏是影音室哪裏是泳池,鹿懷詩應和著,每到一處就會偷偷把手機拿出來,可是很遺憾,信號都很弱,也都沒有WiFi,她只能默默把別墅的構造和每間屋子裏的保鏢排布記在心裏。

回到三樓房間,鹿懷詩明顯有些失落。

“我去休息了,辛苦你了魏媽媽。”

魏媽媽卻沒有動,她說:“您沒有別的想要問我了嗎?”

鹿懷詩一楞:“什麽?”

魏媽媽笑了笑說:“應先生吩咐了,如果您需要網絡,可以到客廳去,那個電視可以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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