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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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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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世恒很喜歡應崇給他安排的女人，一天不見他就難受，甚至一步公司都不想來，每一分每一秒都陪著她才罷休。
今天他不得不來。
因為他老爸應雲蒼要跟他視頻會議。
“這可怎麽辦啊，我這段時間一直也沒怎麽管過公司，這要讓我爸知道了，按照他的脾氣可不得了了。”
應崇淡道：“董事長也不是每天都要泡在公司裏的，所有的事務我都跟您匯報過，決策都是您的英明決定，只有普通員工才要按照時長計算價值。”
應世恒一想，“對啊，我本來就是做決策的，我怕他幹什麽！”
應崇笑著點頭：“稍後我會把最近的投資項目和營收情況匯總，發到您的郵箱裏。”
“好。”有應崇在，應世恒也沒有那麽慌了，“對了，Candy想要一個愛馬仕限定的包，我把樣式發給你，好像不太好定，你去給我找一下。”
“是。”應崇擡起眼：“應總，如果應董事長問起公司的時候，您不能對著電腦對答如流。”
“為什麽？我不能……”應世恒眼珠一動，“啊我明白了，那樣就太假了吧，小時候抄作業還得抄出幾處錯誤呢。”
“在郵件裏我把那幾處失誤標記好了。”
應世恒的手指在他鼻尖點啊點：“應崇真有你的啊。”
應崇的語調很慢，有著跟上位者講話時特有的平緩：“您放心，您是應董事長唯一的兒子，他肯定會信任您。”
應世恒想了想：“也對。快點把郵件發給我吧，我提前看看。”
應世恒好哄，應雲蒼是個老狐貍，沒有那麽容易過關，就算應世恒像應崇說的那樣犯了幾處錯誤，應雲蒼還是一臉狐疑。
“新的游戲公司，什麽公司？投資的金額怎麽會超出這麽多？”
“名字叫餘聲，我看過了非常不錯，背景幹凈，潛力很大。”
應雲蒼沈吟半刻：“這麽大的投資金額是你定的？這幾乎逼近你現有的資金數額了，一旦出現點什麽問題，公司的資金鏈立馬就會斷裂。”
應世恒其實是說不過應雲蒼的，不過這家游戲公司的確是他自己親自確認過，研究團隊非常年輕，判斷市場也很精準，唯獨前期投入比較大，不過按照公司現有的營業額來看，這點錢還不算什麽，一旦下個季度銷售回本，立馬就能補上。
應雲蒼擔心的，不過還是他自己。
所有應世恒自己確認的項目都是應雲蒼最不放心的，他雖然是應雲蒼唯一的兒子，卻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的信任。
“什麽前期投入啊，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罷了，不相信我能把什麽事情都做好。”應世恒語氣有點急了。
站在旁邊——視頻鏡頭之外的應崇稍稍擡了擡眼。
視頻裏的應雲蒼冷笑了一聲，目光沈穩幽靜：“你做過什麽讓我放心的事麽？”
應世恒氣急敗壞，“你！”
“應崇在你旁邊吧？”會議室裏響起應雲蒼沈沈的聲音。
應世恒一楞，透過電腦屏幕的反射看了一眼應崇，應崇輕輕搖了搖頭。
“你要叫他嗎？我給你叫他。”
“不在？”應雲蒼道：“你開這樣一個會議，身邊重要的走狗居然會不在？”
應世恒又看了應崇一眼，後者平靜的看著他，對於這樣一個稱呼毫不在意。
也是，從小到大，他爸都是這麽叫應崇的，他都已經習慣了。
“你的會議匯報，營業額上出現的那幾處專業錯誤，都是應崇給你做的吧？”應雲蒼說。
應世恒更加氣惱：“你開什麽玩笑！你不信任我就算了！還這樣說我！我也沒打算你給我什麽好臉！你等著吧，游戲公司我必投！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就收購你的應氏！”
應雲蒼是只狡猾的豹子，應世恒是他的兒子，雖然沒有他久經沙場，但是完美的承襲了他的壞脾氣。
一身自尊被應崇捧得老高，誰都不能說一句。
這通視頻電話被應世恒強行掛斷，掛完之後他依舊非常生氣，應崇走過去：“應總，這是餘聲註資的資料。”
應世恒心情不好，翻東西的時候聲音很大，資料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怎麽也看不進腦子裏去。
在他翻看資料的時候應崇說：“應董事長說得對，投資餘聲有很大的風險，應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現在的應世恒就是一塊爆炭，一點就著：“連你也不信任我？”
應崇略略低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沒有問題就在後面簽字吧。”
等應世恒龍飛鳳舞簽完一整本文件，應崇轉身出門。
很久沒有聽到過應雲蒼的聲音了，應崇心裏有些煩躁，他將手頭的幾份文件處理完，站在落地窗前望向遠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公司前面的長街堵滿了急於歸家的車輛，高架橋上亮起一道長龍。
應崇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搖晃了一下。
好累。
是一種耗盡心血耗盡思緒的疲憊。
這個時間，所有車都是開往家的方向吧，應崇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他此刻什麽也不想做了。
撥通一個電話，“褚傑明，把車開過來，我自己走。”
-
今天鹿懷詩下班晚了一點，因為火鍋店有人鬧事。
起因是和鹿懷詩同班的張小芳點錯了一道菜，上菜之後被客人質問，張小芳道了歉，客人喝了點酒，對著張小芳不依不饒，張小芳也生氣了，跟客人強辯了幾句，客人便生氣了，把經理都鬧過來了。
不算大的一家火鍋店，原本熱熱鬧鬧人聲鼎沸，卻被女孩的哭聲和醉酒男人的怒罵充斥。
“經理？經理算什麽？把你們老板也給我叫過來！今天我還就要說一說這件事了！說我沒說清楚，我就問問你們，能不能聽懂老子說話！”
“不好意思啊，我們服務員是剛來的，業務還不太熟悉……”經理只能點頭哈腰賠禮道歉。
“新來的就能搪塞嗎？”
張小芳一邊哭一邊喊：“可是我都已經說了對不起，還要我跪下不成嗎？”
這一句話又惹怒了客人，“說了對不起就頂用？你給我問問其他桌的，對不起能不能頂一道菜！”
鹿懷詩原本在另一邊，因為男人聲音實在太大，嘴裏臟話連篇，和他一起的也沒幾個人阻攔，不少桌的客人還沒吃完直接就走了，有的人看著這架勢也不敢進來。
一時之間空了不少。
客人說到激動處就要動手，鹿懷詩他們幾個趕緊過來拉架。
他們一桌一共五個人，清一色是男人，二三十歲左右，穿著臟兮兮的工作制服，其餘幾個都在拉著醉酒大罵的男人，只有一個坐在角落，事不關己似的看著這場鬧劇。
鹿懷詩只是掃了一眼，然後站在小芳旁邊。
經理還在，沒有她說話的份兒，她只是想看著小芳別被傷到。
“這樣，我做主，除了給您賠償這道菜的價錢之外，今天就當是我請客，兄弟幾個聚一回，高興為上，別因為這點事擾了各位的興致。”經理說。
“你他媽以為我，我缺錢嗎？”客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搖搖晃晃，還得靠旁邊的人拉著才能站穩：“你問問在座的，啊，小陳，小王，大哥我，是缺錢嗎？是因為錢的事兒嗎！”
剛才他那麽一指，手差點揮到鹿懷詩臉上，鹿懷詩下意識一躲，目光剛好落到角落裏男人的身上。
他擡起臉，也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熟悉，鹿懷詩一瞬間就想起在商場搬貨的男人。
就是他。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又垂下頭去，鹿懷詩卻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好奇怪，無端有點害怕，再次回想起方才的對視，心口居然微微有些發澀。
經理脾氣很好，他是個經驗豐富的人，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雖然客人嘴上說著不差錢，可是誰願意拒絕白得一頓飯呢，經理又賠笑臉說了幾句，讓張小芳好好道了歉，事情才終於結束。
他們是最後一桌客人，鹿懷詩可以準備下班了。
她匆匆忙忙換了衣服，從火鍋店沖出來，可是他們已經走了，火鍋店門口什麽人也沒有。
鹿懷詩很想認識一下他，問問他叫什麽名字，這還是第一次，鹿懷詩這麽迫切的想要認識一個人。
剛下過一場雨，巷子裏彌漫著潮濕的味道，石板路微滑，鹿懷詩走得很小心，漆工街修路挖斷了電線，最近街邊的路燈都沒亮，前幾天鹿懷詩下班早一些，周圍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她還能勉強看清楚路，今天回來太晚了，她不得不打開手電筒照明。
昏暗的光線之下會顯得周圍格外寂靜，靜得鹿懷詩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一陣涼風吹來，仿佛有人輕輕吹在她的而後，她莫名汗毛直立，後背都驚起了一層薄汗。
鹿懷詩有點害怕，不由加快了腳步。
遠處燈光下有一個黑色的人影，鹿懷詩看不真切，又走了幾步，大約看清那人的身量，她心頭一喜，忙跑過去。
“應崇！”
應崇回頭，一把將她抱在懷裏，鹿懷詩一顆不安跳動的心終於安靜下來。
“你怎麽來了？”鹿懷詩說：“我不是給了你鑰匙嗎？怎麽沒上去？”
應崇：“想早一點看到你，就在樓下等。”
鹿懷詩：“等多久了？”
“沒有很久。”
“上樓，我給你做夜宵。”
鹿懷詩的小屋打掃得非常幹凈，又添置了幾樣應崇沒見過的置物架和擺件，小綠植長得愈發蔥翠，暖黃色的燈光灑了一室，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茉莉馨香。
應崇仰躺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看著忙裏忙外的身影，忽然覺得身上的疲憊消失殆盡，他懶洋洋的掀起眼皮，“鹿懷詩。”
“嗯？”鹿懷詩從廚房探出頭來。
“過來。”應崇張開雙臂：“給我抱一會兒
“等一下哦，水果馬上就好。”鹿懷詩說：“你想吃什麽？”
“都行。”
“好。”鹿懷詩一樣都洗了一點，水龍頭不太好使了，水呲了鹿懷詩一身，她用紙巾擦幹凈，又把哈密瓜切成小塊，端過來放到應崇面前。
“晚上吃東西了嗎？肚子餓不餓？”鹿懷詩坐在他身邊柔聲問道。
終於抱到她了，應崇埋在她的頸間，心裏升起一種踏實的溫暖：“不餓。”過會兒他又說了一遍：“我想你。”
鹿懷詩伸手摟住他：“我也想你。”
應崇把玩著她衣服上一粒小小的紐扣：“這幾天都做了什麽？有好好吃飯嗎？”
鹿懷詩想了想：“一樣的，上學，上班，哦，那天跟嘉覓去逛了街。”
這些應崇都知道，可那都是在電話裏，她的聲音經過電波的傳送，沒有現在真真切切的好聽。
鹿懷詩將自己這幾天做的事又給他覆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你最近都做了什麽？事情還順利嗎？”
“嗯，我昨天回學校上課了。”應崇說：“該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
“真的啊？”鹿懷詩笑起來。
應崇看著她的笑臉，也不由得勾起唇角：“嗯，終於有時間陪著你了。”
“對了應崇，我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說。”
應崇懶洋洋的蹭著她的下巴：“嗯？”
“我這幾天，碰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誰。”
“一個斷臂的人。”
應崇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緩緩坐直了身子，輕飄飄問道：“是麽？”
“嗯，第一次碰到他是在商場，今天在我們火鍋店又碰到了。”
“他跟你接觸過了？”
“沒有，可是我好想認識他一下。”
“哦？為什麽？”
鹿懷詩也形容不出來：“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很想認識他，這種感覺很強烈，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應崇稍微轉了轉身：“想要認識他？”
鹿懷詩拉過應崇的袖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男女之情，是一種……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感覺，每次看到他的手臂，我都覺得很難過。”
應崇驟然回頭，鹿懷詩眼裏殘留的痛意被他捕捉。
應崇忽然欺身過來，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準看別人。”
他的聲音有些硬，像是一直繃著，鹿懷詩只能解釋：“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應崇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鹿懷詩是什麽意思。
他甚至知曉整件事情的真相。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
鹿懷詩心疼起別人的樣子讓他難受，不管那個人是誰，應崇都不喜歡。
“你只能愛我。”
鹿懷詩：“當然啊，應崇。”
鹿懷詩的眼睛被他的手擋著，眼前一片黑暗，她不知道此時應崇的表情，她以為他的沈默是不相信，只得繼續道：“別生氣啊，我真的只喜歡你，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我有多喜歡你。”
其實在她毫無猶疑的說出“當然”兩個字的時候應崇的心臟就仿佛坍塌了一小塊兒，當她傾吐出後面的話，應崇心都跟著融化掉了。
她喜歡他，只喜歡他。
這才對嘛。
他就這樣覆著她的眼睛，低頭吻了下去。
也許是鹿懷詩不想應崇生氣，她幾乎討好的送上自己的紅唇，任他索/求，應崇本著懲罰的態度吻她，可鹿懷詩不聲不響通通受著，反倒愈發主動的回吻著他，這幾乎在他腦海裏點燃了一朵絢爛煙花。
應崇閉上眼，動作逐漸溫柔下來。
燈光暖黃，溫暖如春。
在寂靜的夜裏，在黑暗的狀態下，一切接觸都會被放大，更何況是吻。
應崇的溫柔翻天倒海般向她湧來，鹿懷詩的回吻在他的攻勢下不值一提，她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像是羽毛拂過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又是癢又是疼。
鹿懷詩實在承受不住，無意識的“嗯”了一聲。
這樣一聲，簡直要了應崇的命。
“詩詩……”他移開她眼前的手，光亮不由分說映在眼前，鹿懷詩居然有些不適應，瞇起眼睛。
應崇稍稍放開她，居高臨下的命令：“說愛我。”
鹿懷詩的嘴唇紅得不像話，卻乖得很，雙手纏住他的脖頸，媚眼如絲，“應崇，我非常愛你。”
這一次，應崇有些失控。
脫掉外套的時候他意識到，這本不在這個時候發生。
可是下一刻他又著了魔似的吻過去。
他無法放開手。
眼前的人像是鴆鳥，明知不該觸碰，他卻對其美麗的羽毛上了癮，越飲越渴，直到最後把自己的生命耗盡。
就這樣吧。
下地獄就下地獄吧。
應崇的罪又不止這一遭。
兩人都是第一次，說不清是誰主動，說不清是誰蠱惑了誰。
如果非要求一個結果，應當是惡魔處心積慮，到頭來卻被天使的純白迷了心。
應崇盡量克制，可仍然傷了她，給她擦拭身體的時候看到她身下的血跡，應崇的心中泛起酸意，他無法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於是他遵從內心，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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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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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世恒很喜歡應崇給他安排的女人，一天不見他就難受，甚至一步公司都不想來，每一分每一秒都陪著她才罷休。
今天他不得不來。
因為他老爸應雲蒼要跟他視頻會議。
“這可怎麽辦啊，我這段時間一直也沒怎麽管過公司，這要讓我爸知道了，按照他的脾氣可不得了了。”
應崇淡道：“董事長也不是每天都要泡在公司裏的，所有的事務我都跟您匯報過，決策都是您的英明決定，只有普通員工才要按照時長計算價值。”
應世恒一想，“對啊，我本來就是做決策的，我怕他幹什麽！”
應崇笑著點頭：“稍後我會把最近的投資項目和營收情況匯總，發到您的郵箱裏。”
“好。”有應崇在，應世恒也沒有那麽慌了，“對了，Candy想要一個愛馬仕限定的包，我把樣式發給你，好像不太好定，你去給我找一下。”
“是。”應崇擡起眼：“應總，如果應董事長問起公司的時候，您不能對著電腦對答如流。”
“為什麽？我不能……”應世恒眼珠一動，“啊我明白了，那樣就太假了吧，小時候抄作業還得抄出幾處錯誤呢。”
“在郵件裏我把那幾處失誤標記好了。”
應世恒的手指在他鼻尖點啊點：“應崇真有你的啊。”
應崇的語調很慢，有著跟上位者講話時特有的平緩：“您放心，您是應董事長唯一的兒子，他肯定會信任您。”
應世恒想了想：“也對。快點把郵件發給我吧，我提前看看。”
應世恒好哄，應雲蒼是個老狐貍，沒有那麽容易過關，就算應世恒像應崇說的那樣犯了幾處錯誤，應雲蒼還是一臉狐疑。
“新的游戲公司，什麽公司？投資的金額怎麽會超出這麽多？”
“名字叫餘聲，我看過了非常不錯，背景幹凈，潛力很大。”
應雲蒼沈吟半刻：“這麽大的投資金額是你定的？這幾乎逼近你現有的資金數額了，一旦出現點什麽問題，公司的資金鏈立馬就會斷裂。”
應世恒其實是說不過應雲蒼的，不過這家游戲公司的確是他自己親自確認過，研究團隊非常年輕，判斷市場也很精準，唯獨前期投入比較大，不過按照公司現有的營業額來看，這點錢還不算什麽，一旦下個季度銷售回本，立馬就能補上。
應雲蒼擔心的，不過還是他自己。
所有應世恒自己確認的項目都是應雲蒼最不放心的，他雖然是應雲蒼唯一的兒子，卻從來沒有得到過他的信任。
“什麽前期投入啊，你根本就是不相信我罷了，不相信我能把什麽事情都做好。”應世恒語氣有點急了。
站在旁邊——視頻鏡頭之外的應崇稍稍擡了擡眼。
視頻裏的應雲蒼冷笑了一聲，目光沈穩幽靜：“你做過什麽讓我放心的事麽？”
應世恒氣急敗壞，“你！”
“應崇在你旁邊吧？”會議室裏響起應雲蒼沈沈的聲音。
應世恒一楞，透過電腦屏幕的反射看了一眼應崇，應崇輕輕搖了搖頭。
“你要叫他嗎？我給你叫他。”
“不在？”應雲蒼道：“你開這樣一個會議，身邊重要的走狗居然會不在？”
應世恒又看了應崇一眼，後者平靜的看著他，對於這樣一個稱呼毫不在意。
也是，從小到大，他爸都是這麽叫應崇的，他都已經習慣了。
“你的會議匯報，營業額上出現的那幾處專業錯誤，都是應崇給你做的吧？”應雲蒼說。
應世恒更加氣惱：“你開什麽玩笑！你不信任我就算了！還這樣說我！我也沒打算你給我什麽好臉！你等著吧，游戲公司我必投！等我功成名就的那一天，我就收購你的應氏！”
應雲蒼是只狡猾的豹子，應世恒是他的兒子，雖然沒有他久經沙場，但是完美的承襲了他的壞脾氣。
一身自尊被應崇捧得老高，誰都不能說一句。
這通視頻電話被應世恒強行掛斷，掛完之後他依舊非常生氣，應崇走過去：“應總，這是餘聲註資的資料。”
應世恒心情不好，翻東西的時候聲音很大，資料上的小字密密麻麻，怎麽也看不進腦子裏去。
在他翻看資料的時候應崇說：“應董事長說得對，投資餘聲有很大的風險，應總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現在的應世恒就是一塊爆炭，一點就著：“連你也不信任我？”
應崇略略低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如果沒有問題就在後面簽字吧。”
等應世恒龍飛鳳舞簽完一整本文件，應崇轉身出門。
很久沒有聽到過應雲蒼的聲音了，應崇心裏有些煩躁，他將手頭的幾份文件處理完，站在落地窗前望向遠方。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公司前面的長街堵滿了急於歸家的車輛，高架橋上亮起一道長龍。
應崇呼出一口濁氣，整個人搖晃了一下。
好累。
是一種耗盡心血耗盡思緒的疲憊。
這個時間，所有車都是開往家的方向吧，應崇的眼睛微微瞇起來，他此刻什麽也不想做了。
撥通一個電話，“褚傑明，把車開過來，我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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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鹿懷詩下班晚了一點，因為火鍋店有人鬧事。
起因是和鹿懷詩同班的張小芳點錯了一道菜，上菜之後被客人質問，張小芳道了歉，客人喝了點酒，對著張小芳不依不饒，張小芳也生氣了，跟客人強辯了幾句，客人便生氣了，把經理都鬧過來了。
不算大的一家火鍋店，原本熱熱鬧鬧人聲鼎沸，卻被女孩的哭聲和醉酒男人的怒罵充斥。
“經理？經理算什麽？把你們老板也給我叫過來！今天我還就要說一說這件事了！說我沒說清楚，我就問問你們，能不能聽懂老子說話！”
“不好意思啊，我們服務員是剛來的，業務還不太熟悉……”經理只能點頭哈腰賠禮道歉。
“新來的就能搪塞嗎？”
張小芳一邊哭一邊喊：“可是我都已經說了對不起，還要我跪下不成嗎？”
這一句話又惹怒了客人，“說了對不起就頂用？你給我問問其他桌的，對不起能不能頂一道菜！”
鹿懷詩原本在另一邊，因為男人聲音實在太大，嘴裏臟話連篇，和他一起的也沒幾個人阻攔，不少桌的客人還沒吃完直接就走了，有的人看著這架勢也不敢進來。
一時之間空了不少。
客人說到激動處就要動手，鹿懷詩他們幾個趕緊過來拉架。
他們一桌一共五個人，清一色是男人，二三十歲左右，穿著臟兮兮的工作制服，其餘幾個都在拉著醉酒大罵的男人，只有一個坐在角落，事不關己似的看著這場鬧劇。
鹿懷詩只是掃了一眼，然後站在小芳旁邊。
經理還在，沒有她說話的份兒，她只是想看著小芳別被傷到。
“這樣，我做主，除了給您賠償這道菜的價錢之外，今天就當是我請客，兄弟幾個聚一回，高興為上，別因為這點事擾了各位的興致。”經理說。
“你他媽以為我，我缺錢嗎？”客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搖搖晃晃，還得靠旁邊的人拉著才能站穩：“你問問在座的，啊，小陳，小王，大哥我，是缺錢嗎？是因為錢的事兒嗎！”
剛才他那麽一指，手差點揮到鹿懷詩臉上，鹿懷詩下意識一躲，目光剛好落到角落裏男人的身上。
他擡起臉，也看著她。
那雙眼睛很熟悉，鹿懷詩一瞬間就想起在商場搬貨的男人。
就是他。
他只看了她一眼就又垂下頭去，鹿懷詩卻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好奇怪，無端有點害怕，再次回想起方才的對視，心口居然微微有些發澀。
經理脾氣很好，他是個經驗豐富的人，這樣的事情見得多了，雖然客人嘴上說著不差錢，可是誰願意拒絕白得一頓飯呢，經理又賠笑臉說了幾句，讓張小芳好好道了歉，事情才終於結束。
他們是最後一桌客人，鹿懷詩可以準備下班了。
她匆匆忙忙換了衣服，從火鍋店沖出來，可是他們已經走了，火鍋店門口什麽人也沒有。
鹿懷詩很想認識一下他，問問他叫什麽名字，這還是第一次，鹿懷詩這麽迫切的想要認識一個人。
剛下過一場雨，巷子裏彌漫著潮濕的味道，石板路微滑，鹿懷詩走得很小心，漆工街修路挖斷了電線，最近街邊的路燈都沒亮，前幾天鹿懷詩下班早一些，周圍有幾戶人家亮著燈，她還能勉強看清楚路，今天回來太晚了，她不得不打開手電筒照明。
昏暗的光線之下會顯得周圍格外寂靜，靜得鹿懷詩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一陣涼風吹來，仿佛有人輕輕吹在她的而後，她莫名汗毛直立，後背都驚起了一層薄汗。
鹿懷詩有點害怕，不由加快了腳步。
遠處燈光下有一個黑色的人影，鹿懷詩看不真切，又走了幾步，大約看清那人的身量，她心頭一喜，忙跑過去。
“應崇！”
應崇回頭，一把將她抱在懷裏，鹿懷詩一顆不安跳動的心終於安靜下來。
“你怎麽來了？”鹿懷詩說：“我不是給了你鑰匙嗎？怎麽沒上去？”
應崇：“想早一點看到你，就在樓下等。”
鹿懷詩：“等多久了？”
“沒有很久。”
“上樓，我給你做夜宵。”
鹿懷詩的小屋打掃得非常幹凈，又添置了幾樣應崇沒見過的置物架和擺件，小綠植長得愈發蔥翠，暖黃色的燈光灑了一室，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茉莉馨香。
應崇仰躺在沙發上，長舒一口氣，看著忙裏忙外的身影，忽然覺得身上的疲憊消失殆盡，他懶洋洋的掀起眼皮，“鹿懷詩。”
“嗯？”鹿懷詩從廚房探出頭來。
“過來。”應崇張開雙臂：“給我抱一會兒
“等一下哦，水果馬上就好。”鹿懷詩說：“你想吃什麽？”
“都行。”
“好。”鹿懷詩一樣都洗了一點，水龍頭不太好使了，水呲了鹿懷詩一身，她用紙巾擦幹凈，又把哈密瓜切成小塊，端過來放到應崇面前。
“晚上吃東西了嗎？肚子餓不餓？”鹿懷詩坐在他身邊柔聲問道。
終於抱到她了，應崇埋在她的頸間，心裏升起一種踏實的溫暖：“不餓。”過會兒他又說了一遍：“我想你。”
鹿懷詩伸手摟住他：“我也想你。”
應崇把玩著她衣服上一粒小小的紐扣：“這幾天都做了什麽？有好好吃飯嗎？”
鹿懷詩想了想：“一樣的，上學，上班，哦，那天跟嘉覓去逛了街。”
這些應崇都知道，可那都是在電話裏，她的聲音經過電波的傳送，沒有現在真真切切的好聽。
鹿懷詩將自己這幾天做的事又給他覆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你最近都做了什麽？事情還順利嗎？”
“嗯，我昨天回學校上課了。”應崇說：“該忙的差不多都忙完了。”
“真的啊？”鹿懷詩笑起來。
應崇看著她的笑臉，也不由得勾起唇角：“嗯，終於有時間陪著你了。”
“對了應崇，我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說。”
應崇懶洋洋的蹭著她的下巴：“嗯？”
“我這幾天，碰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誰。”
“一個斷臂的人。”
應崇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緩緩坐直了身子，輕飄飄問道：“是麽？”
“嗯，第一次碰到他是在商場，今天在我們火鍋店又碰到了。”
“他跟你接觸過了？”
“沒有，可是我好想認識他一下。”
“哦？為什麽？”
鹿懷詩也形容不出來：“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我很想認識他，這種感覺很強烈，但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麽。”
應崇稍微轉了轉身：“想要認識他？”
鹿懷詩拉過應崇的袖口：“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男女之情，是一種……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的感覺，每次看到他的手臂，我都覺得很難過。”
應崇驟然回頭，鹿懷詩眼裏殘留的痛意被他捕捉。
應崇忽然欺身過來，一手扣著她的腰，另一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準看別人。”
他的聲音有些硬，像是一直繃著，鹿懷詩只能解釋：“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
應崇知道。
他怎麽可能不知道鹿懷詩是什麽意思。
他甚至知曉整件事情的真相。
可他還是控制不住。
鹿懷詩心疼起別人的樣子讓他難受，不管那個人是誰，應崇都不喜歡。
“你只能愛我。”
鹿懷詩：“當然啊，應崇。”
鹿懷詩的眼睛被他的手擋著，眼前一片黑暗，她不知道此時應崇的表情，她以為他的沈默是不相信，只得繼續道：“別生氣啊，我真的只喜歡你，你應該能感覺得到吧，我有多喜歡你。”
其實在她毫無猶疑的說出“當然”兩個字的時候應崇的心臟就仿佛坍塌了一小塊兒，當她傾吐出後面的話，應崇心都跟著融化掉了。
她喜歡他，只喜歡他。
這才對嘛。
他就這樣覆著她的眼睛，低頭吻了下去。
也許是鹿懷詩不想應崇生氣，她幾乎討好的送上自己的紅唇，任他索/求，應崇本著懲罰的態度吻她，可鹿懷詩不聲不響通通受著，反倒愈發主動的回吻著他，這幾乎在他腦海裏點燃了一朵絢爛煙花。
應崇閉上眼，動作逐漸溫柔下來。
燈光暖黃，溫暖如春。
在寂靜的夜裏，在黑暗的狀態下，一切接觸都會被放大，更何況是吻。
應崇的溫柔翻天倒海般向她湧來，鹿懷詩的回吻在他的攻勢下不值一提，她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顫抖，像是羽毛拂過他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又是癢又是疼。
鹿懷詩實在承受不住，無意識的“嗯”了一聲。
這樣一聲，簡直要了應崇的命。
“詩詩……”他移開她眼前的手，光亮不由分說映在眼前，鹿懷詩居然有些不適應，瞇起眼睛。
應崇稍稍放開她，居高臨下的命令：“說愛我。”
鹿懷詩的嘴唇紅得不像話，卻乖得很，雙手纏住他的脖頸，媚眼如絲，“應崇，我非常愛你。”
這一次，應崇有些失控。
脫掉外套的時候他意識到，這本不在這個時候發生。
可是下一刻他又著了魔似的吻過去。
他無法放開手。
眼前的人像是鴆鳥，明知不該觸碰，他卻對其美麗的羽毛上了癮，越飲越渴，直到最後把自己的生命耗盡。
就這樣吧。
下地獄就下地獄吧。
應崇的罪又不止這一遭。
兩人都是第一次，說不清是誰主動，說不清是誰蠱惑了誰。
如果非要求一個結果，應當是惡魔處心積慮，到頭來卻被天使的純白迷了心。
應崇盡量克制，可仍然傷了她，給她擦拭身體的時候看到她身下的血跡，應崇的心中泛起酸意，他無法描述這是一種什麽感覺，於是他遵從內心，俯身再次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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