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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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應氏集團大廈在雲城中心街區，應崇上到頂層，跟應雲蒼的秘書打了招呼。
“一點半約了應總。”
秘書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應總正在開會。”
“嗯，好。”
五分鐘之後，秘書告訴應崇，應雲蒼回來了，在辦公室等他。
應雲蒼五十幾歲，是應氏的最大股東，實實在在的掌舵人，他身形高大，不怒自威，周身氣場非常強大。
“和玉城集團合作的提案我看過了，”應雲蒼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渾厚，有力。
應雲蒼的目光移到應崇身上，“連玉城的李成梁也能拿下，你做得非常不錯。”
“謝謝應總。”應崇道。
“世恒快要回來了，這個合作交給他來做吧。”
應崇手心一涼：“您的意思是……”
“合作直接交給世恒的公司，他剛回國，需要一點成績打開國內市場，玉城車隊的標再合適不過。”應雲蒼站起身，拍了拍應崇的肩，再次誇獎道：“做得非常漂亮，應崇，我很看好你。”
手心裏的涼意倒灌至全身，應崇咬了咬後槽牙，笑了一聲：“知道了，應總。”
“你去忙吧，我還有視頻會議要開。”
褚傑明看著自家先生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身邊的空氣似乎都陰沈下來，他一路沈默著上了車，連著吸了三支煙。
“走吧。”
“應先生，去哪裏？”
“蘭桂會所。”給應世恒挑點符合他胃口的東西。
褚傑明在工作群裏知道了玉城合作交給應世恒的事，他氣得渾身發抖。
“應先生，這……”褚傑明說：“這擺明了是截胡啊！”明明是應崇前後聯系牽線，最後便宜了應世恒這個王八蛋！！
褚傑明從進公司就跟著應崇，跟應崇學了不少為人處世的本事，算是處變不驚了，但是這件事實在太欺負人，褚傑明都忍不住爆粗口。
褚傑明從後視鏡裏看了應崇一眼，後者垂眼看著窗外，側顏俊美無比，下頜線如刀削斧鑿般精致，眼眸中翻滾著黑暗與陰冷，聽了褚傑明的聲音，擡起頭看向他，褚傑明被那眼神狠狠攫了一下似的，他像是陰狠恐怖的撒旦，看得褚傑明汗毛倒豎。
褚傑明聽到應崇嗤笑一聲：“怎麽會。”
三個字，褚傑明心放進了肚子裏。
應崇是誰，怎麽可能讓一個應大傻子輕易拿走他辛苦得來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應崇的籌碼是什麽，可褚傑明就是知道，應崇一定有了計謀。
跟著撒旦做事，自己只需聽從命令即可。
應世恒的接風宴辦的很順利，泳池，紅酒，美女，應世恒非常滿意應崇的布置，樂得都快開了花。
宴會結束，把Candy和應世恒送到樓上包間，又一一送走賓客，應崇終於有時間透口氣。
【在幹什麽？】應崇拿出手機，給鹿懷詩發了一條消息，等了一會兒她沒有回覆，應崇撥了電話過去。
“姐姐。”應崇似乎在一個很空曠的地方，鹿懷詩聽到他的聲音有回音：“做什麽呢？”
“還在實驗室忙，”鹿懷詩手忙腳亂的關掉水龍頭，實驗儀器怎麽也擺不好：“你休息了嗎？”
“嗯。”應崇坐上車：“剛剛忙完。”
那邊唐楚愈見鹿懷詩在打電話，過來幫她把儀器放好。
“謝謝你啊學長——”鹿懷詩小聲說，唐楚愈笑著搖了搖頭。
鹿懷詩繼續對電話道：“那你現在回家了嗎？”
“學長是誰？”
“哦，是帶我做畢設的唐楚愈學長，剛剛幫我放了一下儀器。”
“嗯，我上次跟你說的你考慮好了嗎？”
“我——你等一下哦我有電話進來。”
“好。”
三分鐘後，鹿懷詩重新撥通應崇的電話。
應崇：“我一會兒去找你好不好？你什麽時候結束？”
鹿懷詩的聲音非常慌亂：“我今天不在家，你先忙吧別過來了。”
“出什麽事了？”應崇稍稍坐直一些。
“我姑姑生病了，”鹿懷詩快速的說：“我得馬上回去，先不跟你說了。”
“哎我可以送……”話沒說完，她那邊已經掛斷了。
鹿秀紅生病了，張奶奶給她打的電話，鹿懷詩嚇了一跳，之前給鹿秀紅打電話，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打麻將了，可能那時候她就不舒服了。
鹿懷詩一邊快速收拾行李一邊在腦海裏回想，越回想越害怕，手都有點抖了。
怎麽會生病了呢，張奶奶著急，電話裏也沒說清楚，是之前的舊傷覆發還是別的什麽，之前已經做過體檢了，結果沒有什麽問題啊。
鹿懷詩飛快跑下樓，給應崇打完電話之後正巧有個出租停在路旁，鹿懷詩到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客車，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鹿懷詩開門進來，“張奶奶。”
張奶奶在家照顧著鹿秀紅，聞聲從房間裏出來，“懷詩啊。”
“我姑姑怎麽了？”鹿懷詩氣還沒喘勻。
張奶奶拍拍她的背：“坐下來歇一會兒，你姑姑現在睡著了，前兩天踩著桌子不知道找什麽東西，一腳踩空了，從桌子上摔下來了，腿不能動，我聽到聲響趕過來，她就告訴我沒什麽事，死活不去醫院。”
“我去看看。”
鹿懷詩放下背包，稍微緩了口氣兒，輕輕擰開房門。
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氣，姑姑躺在床上，睡得不沈，眼皮輕輕闔著，臉頰還有些紅，鹿懷詩掀起被子看了一眼，膝蓋那裏腫起好大一塊。
鹿懷詩沒敢碰她，看了一眼就出來了。
“我孫兒今天回來了，晚上就照顧不了她，這是她這兩天吃的藥，我給上了點紫藥水，主要是她現在地都下不了，一動就疼，也不知道傷沒傷到骨頭，你看看吧。”
“謝謝你啊張奶奶，”鹿懷詩由衷道：“麻煩你了。”
“沒事，鄰裏鄰居的。”張奶奶說：“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送走張奶奶，鹿懷詩到廚房燒了點熱水，晾到差不多溫了姑姑剛好醒來。
鹿懷詩端著一碗粥進來：“姑姑你別動。”
鹿秀紅眉頭一皺：“你怎麽回來了？”
鹿懷詩把鹿秀紅扶回床上：“你摔倒了怎麽不告訴我啊。”
“嗨，這算什麽事，就摔了一下，吃點藥過幾天就好了。”
鹿懷詩：“張奶奶都告訴我了，你都下不了地，一動就疼，為什麽不去醫院啊，你膝蓋那裏有舊傷，萬一傷到筋骨怎麽辦。”
鹿秀紅轉頭端起粥碗：“去醫院幹什麽，不去。”
鹿懷詩嘆了口氣，把鹿秀紅的被子掖了掖：“你整完飯就抓緊回去吧，又不是周末又沒放假的，還得上課呢。”
“我沒事，現在課不算多，我準備一下要跟畢設了，回來幾天沒有問題。”
“那也不行，我真沒什麽事兒。”
姑姑犟，鹿懷詩也說不過她，拿起她手裏的粥碗：“我餵你。”
姑姑不習慣的扭過頭：“餵什麽餵，不吃了。”
鹿懷詩舀了一小勺粥，稍微吹了吹，放到鹿秀紅嘴邊：“吶。”
鹿秀紅不吃，她就不收回來，就這麽僵持一會兒，鹿秀紅終於張開嘴，鹿懷詩抿起笑容：“你多吃一點東西，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這個點兒了去什麽醫院啊，可別折騰了，醫生早都下班了。”
“急診肯定開著呢，一定要做處理的。”鹿懷詩說：“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只能打120了。”
鹿秀紅拗不過鹿懷詩，她的腿吃不上力，一使力就疼，下了車，只能半邊身子壓在鹿懷詩身上，鹿懷詩瘦，死死撐著鹿秀紅，咬著牙，汗都冒出來了也一聲不吭。
就這麽一直把她架到醫院。
急診的醫生看了下鹿秀紅的腿，“先去拍個片子，不然看不出來。”
“好。”
醫生開單子的時候看了鹿懷詩一眼，“那邊有輪椅，給病人推過去吧。”
“謝謝大夫。”
鹿懷詩扶著鹿秀紅小心翼翼坐到輪椅上，推著她來到三樓的診室。
拍完片從診室出來，看到鹿懷詩正看著醫院的墻壁發呆。
墻上貼著醫院的介紹，和一些專家照片。
鹿懷詩聽到聲音，“姑姑，做完了？”
“嗯，你在看什麽？”
鹿懷詩往墻上看了一眼：“陳叔叔……現在是醫院的副院長了。”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眼熟，覺得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漸漸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某一張臉重合，她才想起來。
鹿秀紅扭過頭，照片裏的男人穿著白大衣，戴著無邊框眼鏡，沒有什麽表情，看上去威嚴其實個性很好，說話很溫柔。
鹿秀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我們走吧。”
鹿懷詩點點頭：“好。”
“秀紅……？”他們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繞到他們前面才能確定：“真的是你？！小詩，你是小詩嗎。”
鹿懷詩也有些驚訝：“陳叔叔。”
鹿秀紅垂下頭，“好久不見，陳副院長。”
“你們怎麽了？為什麽來醫院？”
鹿懷詩跟陳泉清說了一下情況，陳泉清幫他們安排了一間休息室等待結果。
“真沒想到會碰到你們，都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小詩都長這麽大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
鹿秀紅也滿腔感慨，十年滄海桑田，很多事情都變了。
“你們過得好嗎？怎麽會到雲城來？”陳泉清看向鹿懷詩：“師母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我母親……我母親她已經去世了，”鹿懷詩小聲說：“在我爸爸出事之後沒多久，她就生病去世了，我現在跟我姑姑生活在一起。”
陳泉清始料未及，他低聲說：“哦……”
鹿懷詩看陳泉清似乎有很多話想跟姑姑說，於是道：“姑姑，我出去買點水喝。”
鹿秀紅：“嗯。”
從醫院回來鹿秀紅就一直沈默，晚上，鹿懷詩端著一盆水推開房門：“姑姑。”
鹿秀紅：“沒什麽事兒你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鹿懷詩彎腰把水放在鹿秀紅面前，輕輕把她的雙腳拿過來，挽起褲腿，“我跟老師請好假了，這兩天我得在家照顧你。”
“你請假幹什麽！”鹿秀紅說：“我又沒傷筋動骨的。”
鹿懷詩幫鹿秀紅洗著腳，低頭道：“這幾天你都不能下地，我肯定得留下照顧你，不然你怎麽生活呢。”
鹿秀紅一擺手：“我上了藥，好得快。”
鹿懷詩沈吟片刻：“姑姑，你踩桌子上想要找什麽啊？”
鹿秀紅家面積不大，東西也不多，唯一有一個箱子鎖住了放在衣櫃上面，需要踩著桌子才能夠到。
“什麽也沒找，擦灰而已。”
“是麽。”鹿懷詩專心給姑姑洗腳：“姑姑還是放不下的，是吧。”
鹿秀紅沒再說話，沈默的洗完腳，鹿懷詩去倒掉水，又扶著姑姑洗完漱把她照顧著躺到床上了，鹿懷詩才幫她關了燈，回到自己房間。
鹿懷詩睜著眼，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鹿秀紅腿上的舊傷和泛紅的眼圈，鹿懷詩躺了一會兒，後背都有些麻了，她索性坐起來。
窗外月色如水，即使沒有開燈依然能看到房間裏的陳設。
鹿懷詩站在客廳中央，凝望著衣櫃最上面的箱子。
她將旁邊的桌子挪過來，踩著凳子爬上去，吃力的把箱子拿下來。
掀開箱蓋，裏面整整齊齊放著各種小玩具映入眼簾，還有幾根沒開封的棒棒糖，一筆一劃卻歪歪扭扭的字帖，鹿懷詩拿起最中間那個小小證件照，照片上的孩子剛上幼兒園，對著鏡頭笑得很甜，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褪色，看得出來是被人摩挲細看多次。
每一樣東西鹿懷詩都記得。
是她親手把這些東西整理起來，鎖在這個箱子裏，放到衣櫃最上面的。鹿懷詩一樣一樣的看，眼淚像是蟲子一樣爬了滿臉。
她枯坐了半夜，最後把箱子重新送到上面。
她拿出手機，本想打電話，可看著時間太晚了，給應崇發了一條消息。
彼時應崇並沒有睡，他躺在一張大床上，手機在他旁邊亮了亮。
這裏是他公寓的第四層，是雲城最高建築的頂層，應崇在上面建了一個全透明的玻璃房，大約一百五十多平的空間沒有一點隔斷，每天有專人搭理，玻璃上面一塵不染，房間正中放著一張大床，躺在床上能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
以前聽人說過，人死之後會變成星星，守護在重要的人身邊，陪伴他們春夏秋冬。
這裏，是整個雲城距離星星最近的地方。
窗外街燈明亮，宛如長龍蜿蜒而去，遠處河水粼粼，一輪圓月朦朧可見。
應崇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天空星光閃爍，好像已故的人輕輕在他耳邊訴說。
應崇看了眼手機。
【應崇，幫我找找弟弟吧，我想找到他。】
應崇緩緩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目光清明，甚至比之前多了幾分趨於冷漠的極度理智。
他沒有回覆，扔了手機，繼續看他的星星。
次日清晨，應崇到車庫隨便選了一輛車，一路疾馳到一棟別墅前。
應青鳶本在別墅前面的花圃裏侍弄花草，聽到跑車的聲音站起來往遠看。
和應崇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驚了一下。
應崇懶懶倚著車身，等應青鳶烏龜似的挪過來。
“哥……你找我？”
“明知故問？”
應崇唇角勾著笑，她本來就害怕應崇，現在愈發恐懼，小腿肚都開始微微顫抖。
“怎、怎麽了？”應青鳶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似乎沒有什麽紕漏。
“去找鹿懷詩？”
應青鳶呼吸一滯，心猛地一跳，麻意順著脊梁爬遍全身：“你，你……”
應青鳶不該在應崇眼皮子底下去找鹿懷詩的，這個舉動非常不明智。
很有可能會被應崇察覺，鹿懷詩也未必信，吃力不討好。但是應青鳶沒有辦法，那天應崇回別墅裏拿資料，應青鳶在樓梯轉角不小心聽到他和褚傑明的談話，事關鹿懷詩。
應青鳶之前是知道應崇有意接近鹿懷詩的，他用她在國外的父母威脅她配合自己在鹿懷詩面前演了一出叛逆少女壓迫哥哥的戲碼，但是應青鳶並不知道應崇真正想幹什麽，以為應崇只是看鹿懷詩單純好騙想找她玩玩，直到聽到他和褚傑明的對話她才明白，她還是低估了應崇這個人的變/態程度。
她不能對鹿懷詩說得太直白，她不敢，應青鳶的家在應氏只是一個小小旁支，現在應崇在應氏勢頭很猛，而且那個人那麽可怕，萬一被他知道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鹿懷詩，破壞了他的計劃，那麽她家在應氏可能都呆不下去。
應青鳶想了一晚上，才想出這麽一個“去琴室退費”的計劃來，這是唯一一個鹿懷詩有可能主動找她，還不會告訴應崇的辦法了。
她的良知讓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鹿懷詩掉入陷阱，更何況這個陷阱還有她的一份功勞。
“你倒計劃得很周密啊，打微信語音電話，佯裝給她送書，並且在送書的時候給她提示，我一直在跟蹤她。”應崇每說一句話，應青鳶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應崇隨手摸出一支煙，手擋著風點燃，他迫不及待的吸了幾口，煙霧繚繞起來。
“很聰明。”
應青鳶卻絲毫不認為這是讚賞，反倒因為他的這句話手腳冰涼。
“我只是……想把書送給她，並沒有想這麽多。”應青鳶聽到自己這樣說道。
應崇眼皮一擡。
應青鳶緊跟著一抖：“哥，我以後不會了，絕對不會去找她，更不會告訴她任何事。”
應青鳶的腦筋飛速的轉，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應崇的袖子：“我走的時候鹿懷詩沒有聽出來的，我發誓，我看得出來，她對你的信任還是百分百的，我沒有破壞你的計劃。”
應崇眸光裏縈繞起厭惡，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裏抽出來：“我有計劃？”
應青鳶立馬反應過來：“不不不！我不知道的，你沒有計劃！哥，你放過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應崇吸了一口煙，“以後她再找你，你知道怎麽善後了？”
“我知道我知道。”
應崇笑了一下，在旁邊的樹上摁滅煙頭。
“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應青鳶問：“是鹿懷詩告訴你的嗎？”
她沒有給她發微信，語音電話如果不錄音是不會記錄談話內容的，地點選在肯德基裏，人那麽多，就算應崇本領通天能拿到監控，那裏也絕對是個死角，聽不到他們談話的。
為什麽？
應崇打開手機，點了某一個軟件後調大音量。
“謝謝你啊小鳶，還特地帶書送給我。”
“跟人交朋友也好，生活也好，一定別要對人太交心，別傻乎乎的誰都相信。”
“說話像個小大人似的，我知道了。”
“有的人看上去溫柔無害，可能刀子就藏在笑容底下。”
她們的聲音從應崇的手機裏播放出來，恐懼順著應青鳶的腳底一直攀爬至全身。
應崇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
“你在她身上……放了竊聽器。”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應崇從容的收起手機：“又要去告訴她？”
“不，絕對不會了。”
應崇對她笑了笑：“再見，我親愛的妹妹。”
對著應青鳶發了頓瘋，應崇驅車回到公寓。
他端著一杯紅酒站在陽臺上，剛下過一場雨，空氣尚有涼意，耳畔忽然響起一個小小的聲音：“這個是蒸汽暖貼，你把它戴在腿上，會暖和一點。”
應崇仰頭喝盡杯中的酒，撥了通電話出去。
“嘟——”
“嘟——”
響了幾聲，並沒有人聽。
應崇搖晃著空空的酒杯，略略蹙眉。
他的小獵物，怎麽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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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應氏集團大廈在雲城中心街區，應崇上到頂層，跟應雲蒼的秘書打了招呼。
“一點半約了應總。”
秘書道：“好的，您稍等一下，應總正在開會。”
“嗯，好。”
五分鐘之後，秘書告訴應崇，應雲蒼回來了，在辦公室等他。
應雲蒼五十幾歲，是應氏的最大股東，實實在在的掌舵人，他身形高大，不怒自威，周身氣場非常強大。
“和玉城集團合作的提案我看過了，”應雲蒼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渾厚，有力。
應雲蒼的目光移到應崇身上，“連玉城的李成梁也能拿下，你做得非常不錯。”
“謝謝應總。”應崇道。
“世恒快要回來了，這個合作交給他來做吧。”
應崇手心一涼：“您的意思是……”
“合作直接交給世恒的公司，他剛回國，需要一點成績打開國內市場，玉城車隊的標再合適不過。”應雲蒼站起身，拍了拍應崇的肩，再次誇獎道：“做得非常漂亮，應崇，我很看好你。”
手心裏的涼意倒灌至全身，應崇咬了咬後槽牙，笑了一聲：“知道了，應總。”
“你去忙吧，我還有視頻會議要開。”
褚傑明看著自家先生從總裁辦公室出來，身邊的空氣似乎都陰沈下來，他一路沈默著上了車，連著吸了三支煙。
“走吧。”
“應先生，去哪裏？”
“蘭桂會所。”給應世恒挑點符合他胃口的東西。
褚傑明在工作群裏知道了玉城合作交給應世恒的事，他氣得渾身發抖。
“應先生，這……”褚傑明說：“這擺明了是截胡啊！”明明是應崇前後聯系牽線，最後便宜了應世恒這個王八蛋！！
褚傑明從進公司就跟著應崇，跟應崇學了不少為人處世的本事，算是處變不驚了，但是這件事實在太欺負人，褚傑明都忍不住爆粗口。
褚傑明從後視鏡裏看了應崇一眼，後者垂眼看著窗外，側顏俊美無比，下頜線如刀削斧鑿般精致，眼眸中翻滾著黑暗與陰冷，聽了褚傑明的聲音，擡起頭看向他，褚傑明被那眼神狠狠攫了一下似的，他像是陰狠恐怖的撒旦，看得褚傑明汗毛倒豎。
褚傑明聽到應崇嗤笑一聲：“怎麽會。”
三個字，褚傑明心放進了肚子裏。
應崇是誰，怎麽可能讓一個應大傻子輕易拿走他辛苦得來的東西。
雖然不知道應崇的籌碼是什麽，可褚傑明就是知道，應崇一定有了計謀。
跟著撒旦做事，自己只需聽從命令即可。
應世恒的接風宴辦的很順利，泳池，紅酒，美女，應世恒非常滿意應崇的布置，樂得都快開了花。
宴會結束，把Candy和應世恒送到樓上包間，又一一送走賓客，應崇終於有時間透口氣。
【在幹什麽？】應崇拿出手機，給鹿懷詩發了一條消息，等了一會兒她沒有回覆，應崇撥了電話過去。
“姐姐。”應崇似乎在一個很空曠的地方，鹿懷詩聽到他的聲音有回音：“做什麽呢？”
“還在實驗室忙，”鹿懷詩手忙腳亂的關掉水龍頭，實驗儀器怎麽也擺不好：“你休息了嗎？”
“嗯。”應崇坐上車：“剛剛忙完。”
那邊唐楚愈見鹿懷詩在打電話，過來幫她把儀器放好。
“謝謝你啊學長——”鹿懷詩小聲說，唐楚愈笑著搖了搖頭。
鹿懷詩繼續對電話道：“那你現在回家了嗎？”
“學長是誰？”
“哦，是帶我做畢設的唐楚愈學長，剛剛幫我放了一下儀器。”
“嗯，我上次跟你說的你考慮好了嗎？”
“我——你等一下哦我有電話進來。”
“好。”
三分鐘後，鹿懷詩重新撥通應崇的電話。
應崇：“我一會兒去找你好不好？你什麽時候結束？”
鹿懷詩的聲音非常慌亂：“我今天不在家，你先忙吧別過來了。”
“出什麽事了？”應崇稍稍坐直一些。
“我姑姑生病了，”鹿懷詩快速的說：“我得馬上回去，先不跟你說了。”
“哎我可以送……”話沒說完，她那邊已經掛斷了。
鹿秀紅生病了，張奶奶給她打的電話，鹿懷詩嚇了一跳，之前給鹿秀紅打電話，她已經很久都沒有去打麻將了，可能那時候她就不舒服了。
鹿懷詩一邊快速收拾行李一邊在腦海裏回想，越回想越害怕，手都有點抖了。
怎麽會生病了呢，張奶奶著急，電話裏也沒說清楚，是之前的舊傷覆發還是別的什麽，之前已經做過體檢了，結果沒有什麽問題啊。
鹿懷詩飛快跑下樓，給應崇打完電話之後正巧有個出租停在路旁，鹿懷詩到車站買了最近一班客車，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鹿懷詩開門進來，“張奶奶。”
張奶奶在家照顧著鹿秀紅，聞聲從房間裏出來，“懷詩啊。”
“我姑姑怎麽了？”鹿懷詩氣還沒喘勻。
張奶奶拍拍她的背：“坐下來歇一會兒，你姑姑現在睡著了，前兩天踩著桌子不知道找什麽東西，一腳踩空了，從桌子上摔下來了，腿不能動，我聽到聲響趕過來，她就告訴我沒什麽事，死活不去醫院。”
“我去看看。”
鹿懷詩放下背包，稍微緩了口氣兒，輕輕擰開房門。
一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氣，姑姑躺在床上，睡得不沈，眼皮輕輕闔著，臉頰還有些紅，鹿懷詩掀起被子看了一眼，膝蓋那裏腫起好大一塊。
鹿懷詩沒敢碰她，看了一眼就出來了。
“我孫兒今天回來了，晚上就照顧不了她，這是她這兩天吃的藥，我給上了點紫藥水，主要是她現在地都下不了，一動就疼，也不知道傷沒傷到骨頭，你看看吧。”
“謝謝你啊張奶奶，”鹿懷詩由衷道：“麻煩你了。”
“沒事，鄰裏鄰居的。”張奶奶說：“你忙吧，我就先走了。”
送走張奶奶，鹿懷詩到廚房燒了點熱水，晾到差不多溫了姑姑剛好醒來。
鹿懷詩端著一碗粥進來：“姑姑你別動。”
鹿秀紅眉頭一皺：“你怎麽回來了？”
鹿懷詩把鹿秀紅扶回床上：“你摔倒了怎麽不告訴我啊。”
“嗨，這算什麽事，就摔了一下，吃點藥過幾天就好了。”
鹿懷詩：“張奶奶都告訴我了，你都下不了地，一動就疼，為什麽不去醫院啊，你膝蓋那裏有舊傷，萬一傷到筋骨怎麽辦。”
鹿秀紅轉頭端起粥碗：“去醫院幹什麽，不去。”
鹿懷詩嘆了口氣，把鹿秀紅的被子掖了掖：“你整完飯就抓緊回去吧，又不是周末又沒放假的，還得上課呢。”
“我沒事，現在課不算多，我準備一下要跟畢設了，回來幾天沒有問題。”
“那也不行，我真沒什麽事兒。”
姑姑犟，鹿懷詩也說不過她，拿起她手裏的粥碗：“我餵你。”
姑姑不習慣的扭過頭：“餵什麽餵，不吃了。”
鹿懷詩舀了一小勺粥，稍微吹了吹，放到鹿秀紅嘴邊：“吶。”
鹿秀紅不吃，她就不收回來，就這麽僵持一會兒，鹿秀紅終於張開嘴，鹿懷詩抿起笑容：“你多吃一點東西，一會兒我帶你去醫院。”
“這個點兒了去什麽醫院啊，可別折騰了，醫生早都下班了。”
“急診肯定開著呢，一定要做處理的。”鹿懷詩說：“你要是不跟我去，我就只能打120了。”
鹿秀紅拗不過鹿懷詩，她的腿吃不上力，一使力就疼，下了車，只能半邊身子壓在鹿懷詩身上，鹿懷詩瘦，死死撐著鹿秀紅，咬著牙，汗都冒出來了也一聲不吭。
就這麽一直把她架到醫院。
急診的醫生看了下鹿秀紅的腿，“先去拍個片子，不然看不出來。”
“好。”
醫生開單子的時候看了鹿懷詩一眼，“那邊有輪椅，給病人推過去吧。”
“謝謝大夫。”
鹿懷詩扶著鹿秀紅小心翼翼坐到輪椅上，推著她來到三樓的診室。
拍完片從診室出來，看到鹿懷詩正看著醫院的墻壁發呆。
墻上貼著醫院的介紹，和一些專家照片。
鹿懷詩聽到聲音，“姑姑，做完了？”
“嗯，你在看什麽？”
鹿懷詩往墻上看了一眼：“陳叔叔……現在是醫院的副院長了。”
一開始她只是覺得眼熟，覺得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漸漸的這張臉和記憶中的某一張臉重合，她才想起來。
鹿秀紅扭過頭，照片裏的男人穿著白大衣，戴著無邊框眼鏡，沒有什麽表情，看上去威嚴其實個性很好，說話很溫柔。
鹿秀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我們走吧。”
鹿懷詩點點頭：“好。”
“秀紅……？”他們身後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繞到他們前面才能確定：“真的是你？！小詩，你是小詩嗎。”
鹿懷詩也有些驚訝：“陳叔叔。”
鹿秀紅垂下頭，“好久不見，陳副院長。”
“你們怎麽了？為什麽來醫院？”
鹿懷詩跟陳泉清說了一下情況，陳泉清幫他們安排了一間休息室等待結果。
“真沒想到會碰到你們，都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小詩都長這麽大了，我還記得那個時候你還是個小不點。”
鹿秀紅也滿腔感慨，十年滄海桑田，很多事情都變了。
“你們過得好嗎？怎麽會到雲城來？”陳泉清看向鹿懷詩：“師母現在怎麽樣？還好嗎？”
“我母親……我母親她已經去世了，”鹿懷詩小聲說：“在我爸爸出事之後沒多久，她就生病去世了，我現在跟我姑姑生活在一起。”
陳泉清始料未及，他低聲說：“哦……”
鹿懷詩看陳泉清似乎有很多話想跟姑姑說，於是道：“姑姑，我出去買點水喝。”
鹿秀紅：“嗯。”
從醫院回來鹿秀紅就一直沈默，晚上，鹿懷詩端著一盆水推開房門：“姑姑。”
鹿秀紅：“沒什麽事兒你住一晚明天就回去吧。”
鹿懷詩彎腰把水放在鹿秀紅面前，輕輕把她的雙腳拿過來，挽起褲腿，“我跟老師請好假了，這兩天我得在家照顧你。”
“你請假幹什麽！”鹿秀紅說：“我又沒傷筋動骨的。”
鹿懷詩幫鹿秀紅洗著腳，低頭道：“這幾天你都不能下地，我肯定得留下照顧你，不然你怎麽生活呢。”
鹿秀紅一擺手：“我上了藥，好得快。”
鹿懷詩沈吟片刻：“姑姑，你踩桌子上想要找什麽啊？”
鹿秀紅家面積不大，東西也不多，唯一有一個箱子鎖住了放在衣櫃上面，需要踩著桌子才能夠到。
“什麽也沒找，擦灰而已。”
“是麽。”鹿懷詩專心給姑姑洗腳：“姑姑還是放不下的，是吧。”
鹿秀紅沒再說話，沈默的洗完腳，鹿懷詩去倒掉水，又扶著姑姑洗完漱把她照顧著躺到床上了，鹿懷詩才幫她關了燈，回到自己房間。
鹿懷詩睜著眼，毫無睡意。
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鹿秀紅腿上的舊傷和泛紅的眼圈，鹿懷詩躺了一會兒，後背都有些麻了，她索性坐起來。
窗外月色如水，即使沒有開燈依然能看到房間裏的陳設。
鹿懷詩站在客廳中央，凝望著衣櫃最上面的箱子。
她將旁邊的桌子挪過來，踩著凳子爬上去，吃力的把箱子拿下來。
掀開箱蓋，裏面整整齊齊放著各種小玩具映入眼簾，還有幾根沒開封的棒棒糖，一筆一劃卻歪歪扭扭的字帖，鹿懷詩拿起最中間那個小小證件照，照片上的孩子剛上幼兒園，對著鏡頭笑得很甜，照片的邊角已經磨損褪色，看得出來是被人摩挲細看多次。
每一樣東西鹿懷詩都記得。
是她親手把這些東西整理起來，鎖在這個箱子裏，放到衣櫃最上面的。鹿懷詩一樣一樣的看，眼淚像是蟲子一樣爬了滿臉。
她枯坐了半夜，最後把箱子重新送到上面。
她拿出手機，本想打電話，可看著時間太晚了，給應崇發了一條消息。
彼時應崇並沒有睡，他躺在一張大床上，手機在他旁邊亮了亮。
這裏是他公寓的第四層，是雲城最高建築的頂層，應崇在上面建了一個全透明的玻璃房，大約一百五十多平的空間沒有一點隔斷，每天有專人搭理，玻璃上面一塵不染，房間正中放著一張大床，躺在床上能清楚的看到天上的星星。
以前聽人說過，人死之後會變成星星，守護在重要的人身邊，陪伴他們春夏秋冬。
這裏，是整個雲城距離星星最近的地方。
窗外街燈明亮，宛如長龍蜿蜒而去，遠處河水粼粼，一輪圓月朦朧可見。
應崇躺在床上，手枕在腦後，天空星光閃爍，好像已故的人輕輕在他耳邊訴說。
應崇看了眼手機。
【應崇，幫我找找弟弟吧，我想找到他。】
應崇緩緩勾起唇角，笑意不達眼底，目光清明，甚至比之前多了幾分趨於冷漠的極度理智。
他沒有回覆，扔了手機，繼續看他的星星。
次日清晨，應崇到車庫隨便選了一輛車，一路疾馳到一棟別墅前。
應青鳶本在別墅前面的花圃裏侍弄花草，聽到跑車的聲音站起來往遠看。
和應崇對上視線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驚了一下。
應崇懶懶倚著車身，等應青鳶烏龜似的挪過來。
“哥……你找我？”
“明知故問？”
應崇唇角勾著笑，她本來就害怕應崇，現在愈發恐懼，小腿肚都開始微微顫抖。
“怎、怎麽了？”應青鳶在腦海裏迅速過了一遍，似乎沒有什麽紕漏。
“去找鹿懷詩？”
應青鳶呼吸一滯，心猛地一跳，麻意順著脊梁爬遍全身：“你，你……”
應青鳶不該在應崇眼皮子底下去找鹿懷詩的，這個舉動非常不明智。
很有可能會被應崇察覺，鹿懷詩也未必信，吃力不討好。但是應青鳶沒有辦法，那天應崇回別墅裏拿資料，應青鳶在樓梯轉角不小心聽到他和褚傑明的談話，事關鹿懷詩。
應青鳶之前是知道應崇有意接近鹿懷詩的，他用她在國外的父母威脅她配合自己在鹿懷詩面前演了一出叛逆少女壓迫哥哥的戲碼，但是應青鳶並不知道應崇真正想幹什麽，以為應崇只是看鹿懷詩單純好騙想找她玩玩，直到聽到他和褚傑明的對話她才明白，她還是低估了應崇這個人的變/態程度。
她不能對鹿懷詩說得太直白，她不敢，應青鳶的家在應氏只是一個小小旁支，現在應崇在應氏勢頭很猛，而且那個人那麽可怕，萬一被他知道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鹿懷詩，破壞了他的計劃，那麽她家在應氏可能都呆不下去。
應青鳶想了一晚上，才想出這麽一個“去琴室退費”的計劃來，這是唯一一個鹿懷詩有可能主動找她，還不會告訴應崇的辦法了。
她的良知讓她無法眼睜睜看著鹿懷詩掉入陷阱，更何況這個陷阱還有她的一份功勞。
“你倒計劃得很周密啊，打微信語音電話，佯裝給她送書，並且在送書的時候給她提示，我一直在跟蹤她。”應崇每說一句話，應青鳶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應崇隨手摸出一支煙，手擋著風點燃，他迫不及待的吸了幾口，煙霧繚繞起來。
“很聰明。”
應青鳶卻絲毫不認為這是讚賞，反倒因為他的這句話手腳冰涼。
“我只是……想把書送給她，並沒有想這麽多。”應青鳶聽到自己這樣說道。
應崇眼皮一擡。
應青鳶緊跟著一抖：“哥，我以後不會了，絕對不會去找她，更不會告訴她任何事。”
應青鳶的腦筋飛速的轉，她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應崇的袖子：“我走的時候鹿懷詩沒有聽出來的，我發誓，我看得出來，她對你的信任還是百分百的，我沒有破壞你的計劃。”
應崇眸光裏縈繞起厭惡，把自己的袖子從她手裏抽出來：“我有計劃？”
應青鳶立馬反應過來：“不不不！我不知道的，你沒有計劃！哥，你放過我，我一點都不知道。”
應崇吸了一口煙，“以後她再找你，你知道怎麽善後了？”
“我知道我知道。”
應崇笑了一下，在旁邊的樹上摁滅煙頭。
“這件事情……你是怎麽知道的？”應青鳶問：“是鹿懷詩告訴你的嗎？”
她沒有給她發微信，語音電話如果不錄音是不會記錄談話內容的，地點選在肯德基裏，人那麽多，就算應崇本領通天能拿到監控，那裏也絕對是個死角，聽不到他們談話的。
為什麽？
應崇打開手機，點了某一個軟件後調大音量。
“謝謝你啊小鳶，還特地帶書送給我。”
“跟人交朋友也好，生活也好，一定別要對人太交心，別傻乎乎的誰都相信。”
“說話像個小大人似的，我知道了。”
“有的人看上去溫柔無害，可能刀子就藏在笑容底下。”
她們的聲音從應崇的手機裏播放出來，恐懼順著應青鳶的腳底一直攀爬至全身。
應崇這個人真是……太可怕了。
“你在她身上……放了竊聽器。”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應崇從容的收起手機：“又要去告訴她？”
“不，絕對不會了。”
應崇對她笑了笑：“再見，我親愛的妹妹。”
對著應青鳶發了頓瘋，應崇驅車回到公寓。
他端著一杯紅酒站在陽臺上，剛下過一場雨，空氣尚有涼意，耳畔忽然響起一個小小的聲音：“這個是蒸汽暖貼，你把它戴在腿上，會暖和一點。”
應崇仰頭喝盡杯中的酒，撥了通電話出去。
“嘟——”
“嘟——”
響了幾聲，並沒有人聽。
應崇搖晃著空空的酒杯，略略蹙眉。
他的小獵物，怎麽還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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