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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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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

鹿懷詩回家的第三天,收到應崇的微信。

“姐姐,你那邊情況怎麽樣了?需要我幫忙嗎?”

鹿秀紅的狀況並不好,她想讓鹿懷詩早點回去上學,為了證明自己恢覆得差不多了強行下地走動,扯到了剛有好轉的傷,現在又開始腫了。

她正要回覆,那邊姑姑叫了她一聲,鹿懷詩放下手機就過去,這一忙就是一中午,再拿起手機已是一點多,怕應崇在午睡或者在上課,等到傍晚才回。

“應該還得幾天,姑姑的傷還沒有好。”

之後應崇再也沒有找她,鹿懷詩也沒有空給他發微信。

又過了兩天,姑姑終於好一些了,能夠借助外力下地走動,她催著鹿懷詩買票,叮囑她好好上學。

鹿懷詩買了票,終於回到學校。

她跟唐楚愈說了一聲,明天就可以去實驗室了,唐楚愈很開心,告訴她實驗進行到下一個階段,她剛好可以接手。

給唐楚愈發完,鹿懷詩給應崇發過去一條:【應崇,我回來了。】

這次應崇回覆很快:【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已經在大客上了。】

【好,註意安全,我在客車站等你。】

好幾天沒看到應崇了,鹿懷詩反覆看著他的最後一條微信,偷偷抿起唇角。

應崇果然在客車站等,鹿懷詩遠遠就看到了他,春寒料峭,他穿著黑色的長風衣,高高的站在人群之中,他的臉從兩個女生的臉中間露出來,五官比女孩子還要精致好看。

車停了,應崇往前走了兩步,鹿懷詩下了車,應崇過去一把把她抱在懷裏,“姐姐,我想你啊。”

嗅著她頸間的香味,低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這幾天的一切煩躁全都煙消雲散,心臟都跟著沈下來的感覺。

應崇閉著眼,鹿懷詩聽到這句心都化了,手卻推拒著他:“等一下應崇……”

這個動作令他有些不滿,“嗯?”

鹿懷詩四處看了看,“這裏……人太多了。”

應崇松開手,跟她一起往學校裏走。

應崇看上去有些憔悴,又有些失落,鹿懷詩問:“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應崇的聲音低低的:“這幾天都沒怎麽理我。”

“不是,我姑姑腳受傷了,我一直在陪她,都沒怎麽看手機,”鹿懷詩牽著他的手晃了晃:“不是不理你。”

應崇扭頭看她:“我怕極了。”

“怕什麽?”

“怕你不要我了。”

鹿懷詩心裏一酸,她明白這種感覺。

就好像一個孤單的小孩子,看到了一個自己特別喜歡的玩具,在高興的同時又會患得患失,甚至都不敢碰一下,放在手心怕碎,含在嘴裏怕化,不知道該怎樣珍藏怎樣喜歡。

鹿懷詩停下來,也不管周圍人來人往,主動把應崇抱在懷裏。

“不會的,我不會不要你,你別怕。”

“你說真的?”應崇沒動,任由她抱著。

鹿懷詩點點頭:“真的。”

應崇笑起來:“那就好。”

“姑姑的傷怎麽樣了?這幾天都做了什麽?跟我說說。”

“好一點了,勉強能自己站著,她不讓我在家呆太久,怕我耽誤學校的課程,”鹿懷詩想了想,“這幾天也沒做什麽,幾乎都在陪姑姑。吃飯,睡覺,看電視,聊天,去醫院的時候碰到了一個故人。”

“故人?”

“嗯,是我爸的學生,”鹿懷詩說:“現在已經是醫院的副院長了。”

應崇沈了目光:“哦。”

兩個人手牽著手緩慢走在校園裏,路旁的柳樹抽了芽,細細的嫩綠色在春風中搖曳輕舞。

“你呢,這幾天很忙嗎?”

應崇說:“嗯,很忙,準備和人一起開家公司。”

鹿懷詩:“開公司?”

“嗯。”

鹿懷詩對這個沒有概念,應崇給她解釋:“是一家主營游戲軟件的公司,合夥人也很年輕,有個很厲害的團隊,是之前我在應氏的時候認識的,他缺一個幫他洽談業務的人,我們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幹。”

“那會很辛苦吧?”雖然她不懂,但是她知道應該不太好做。

“是啊,所以這段時間也挺忙的。”

“學業這邊不會耽誤嗎?”

“不會,那邊的實驗樓看到了嗎?是應氏捐的,所以我的學業你不用擔心。”

“哦,”鹿懷詩點點頭:“怪不得你第一次送我的時候可以直接把車開到學校裏來。”

應崇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你會支持我嗎?”

鹿懷詩:“當然,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但是你別太累了,身體最重要。”

“好。”

應崇真的很忙,偶爾晚上會到鹿懷詩家裏吃飯,即使吃飯的功夫也要抱著電腦改方案。

鹿懷詩看著心疼,只能變著花樣的給應崇做好吃的,排骨,雞湯,燉魚她全都學會了,她準備攢攢錢買一個烤箱,給應崇帶一點蛋撻上班的時候吃,他工作起來不要命,根本不好好吃飯。

眼看著越來越瘦了。

最近幾天應崇格外消沈。

“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應崇:“公司遇到一點麻煩,不過沒有關系,姐姐你不用擔心。”

她怎麽可能不擔心。

“什麽麻煩啊?我能幫得上忙嗎?”

應崇苦笑著搖了搖頭:“幫不上的,杯水車薪罷了。”

“到底怎麽了啊?”

“合夥人那邊的資金出了點問題,現在出現缺口,項目遲遲開展不起來。”應崇笑了笑:“你聽不懂吧,沒關系,我再想想辦法。”

“缺了多少錢啊?為什麽會出問題呢?”

“是他之前的貸款項目出了事,信用度不夠,銀行貸不出錢來。”

鹿懷詩確實不太懂:“應氏也會缺錢嗎?”

應崇眸光微動:“我不是應氏親生的孩子,這次的項目也沒有動用應氏的錢。”

又說到了他的痛處,鹿懷詩咬了咬嘴唇。

“沒事的姐姐,一定能想到辦法的。”應崇摸了摸她的頭發:“你只要在我身邊陪著我就行。”

應崇變得更忙了。

有好幾次都是匆匆看鹿懷詩一眼就走了,眼睛紅著,好像很久都沒有休息過一樣。

這天應崇來到鹿懷詩的家,吃完飯就睡著了,在沙發上睡得很沈,晚一點有人來敲門,西裝革履的男人站在門外:“我來接應先生走,晚上約了人談事情。”

這個人鹿懷詩見過幾次,是應崇的助理。

“他睡著了,能約到晚一點嗎?”鹿懷詩小聲說完,回頭看了一眼:“讓他多睡一會兒。”

褚傑明也看了眼裏面,“行。”

又過了五分鐘,鹿懷詩叫醒應崇,“要去開會了,你那個助理來找你了。”

只睡了這麽一會兒,應崇的眼睛更紅了,他還沒有完全醒的樣子,起身就要走。

“哎,應崇。”

應崇回頭:“嗯?”

“你們那個項目還是缺錢嗎?缺多少錢啊?”鹿懷詩猶豫道:“我能幫得上忙嗎?”

應崇停頓了一下,笑了:“不用你的錢,我能扛過去的,沒事。”

鹿懷詩:“哎……你註意身體啊。”

應崇:“好。”

-

周一一早,鹿懷詩背著書包來到實驗室,她學東西認真,做事也踏實,唐楚愈將一部分簡單但是需要耐心的實驗交給她來做,大部分的步驟她都學過,所以唐楚愈沒到她也可以先準備起來。

半個小時之後唐楚愈才來:“懷詩,到這麽早啊?”

鹿懷詩配溶液的間隙擡起頭:“學長早。”

唐楚愈把一個面包遞給鹿懷詩:“沒吃早飯吧?出去吃完再回來弄吧。”

鹿懷詩一楞:“學長……”

“別跟我客氣了,吃飽了才能把實驗做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

唐楚愈人挺好的,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父母一個是公務員一個是中學教師,他考完研究生還準備考博,未來準備進研究所工作。

他家離這裏不遠,父母經常給他帶小零食,他總是把這些分給實驗室裏的同學,大家都很喜歡和他相處。

“謝謝你啊學長。”

唐楚愈笑了一下:“別客氣。”

“詩詩。”有人在實驗室門口叫她。

鹿懷詩一轉頭,應崇一身黑衣逆著光站在走廊裏,他遙遙望著鹿懷詩,“打擾到你們了?”

鹿懷詩愕然:“應崇?”

鹿懷詩跟唐楚愈說了一聲之後,迎出來,“你怎麽來了?”

應崇不答,反而又問了一遍:“打擾到你們了嗎?”

“打擾什麽……”鹿懷詩說:“我正在做畢設呢。”

應崇笑了一聲,眼睛裏卻沒有什麽溫度,直直盯著實驗室裏面的人:“那就是唐楚愈嗎?”

這個名字她只跟他提過一次,沒想到他就記住了。

鹿懷詩回頭看了一眼,唐楚愈正在電腦前專心記錄實驗數據,“是的,你怎麽來了?”

應崇看著她的眼睛,“你很久都沒有見我了。”

鹿懷詩找了一份火鍋店的兼職,每天忙得什麽似的。

鹿懷詩:“昨天不才剛剛見過?”

“那也算嗎?”

從火鍋店出來看了他一眼就又回去了,沒有誇張,就一眼,那也算嗎?

“火鍋店的工資不低,還供吃,挺好的。”鹿懷詩握住應崇的手。

她沒告訴應崇,自從應青鳶退費,琴室扣了他們小組一大筆工資,張老師雖然面上說沒有關系,這事在所難免,但是他們組已經很久沒有給過她新的學生了,她手裏的老學生又接二連三的出問題,不是不學了,就是被其他琴室挖走了,應青鳶像是第一塊多米諾骨牌,引發了後面的連鎖反應。

老生不學,新生又沒有,鹿懷詩上個月的工資還不夠以往的一半,她沒有辦法,只能在別的琴室兼職代課,這樣她有不少的時間浪費在了路上,工資還是低了不少。

應崇那邊也不樂觀,鹿懷詩不想告訴他讓他跟著為難,所以才又找了火鍋店的工作。

這樣算下來她比之前賺得還多,剩下的錢足夠給應崇買水果,做好吃的。

雖然她幫不上應崇什麽忙,卻也不想拖他的後腿。

“你快回去吧,我得去做實驗了。”

“再陪我一會兒。”

鹿懷詩輕聲哄他:“熬過這一陣,我們現在在各自的領域努力,未來會越來越好的。”

應崇奇怪的看著她。

鹿懷詩四下看了看,偷偷抱了抱他:“乖,快回去吧,我晚上還得去打工,不跟你一起吃飯了。”

又過了一周,周六那天下了一場雨。

鹿懷詩這一天需要跑四個地方上課,早上出門早,那會兒還沒有下雨,她又忘了看天氣預報,也不知道想不起來帶傘這個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鹿懷詩站在機構門口,看著這滂沱大雨,想回去問其他老師借把傘,琴室裏認識的的老師吃飯的吃飯,休息的休息,只剩下張老師她們。

“請問……你們有多餘的傘嗎?”

沒有人擡頭。

大家都忙著做自己的事情,足足停頓了五秒,張老師才說:“我們也就帶了一把,下班的時候還不知道下不下。”

鹿懷詩在琴室只是個兼職的代課老師,一周只來這麽一兩回,有一些鋼琴的銷售她甚至都不認識,她點點頭:“好吧,謝謝你啊。”

鹿懷詩又回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把包護在懷裏然後沖進雨簾。

應崇和柏嶼從餐廳出來,車剛開出地下車庫,就看到一個在雨中奔跑的身影。

路上的行人中只有她沒有傘,一路踩著水坑,衣服早已經淋濕,想必鞋子裏也都是水,雨點打在她的臉上,眼睛都睜不開。

褚傑明從後視鏡裏看了應崇一眼,默默把車停在路邊。

“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柏嶼和應崇是十多年的好友了,他的事情柏嶼是知道的。

應崇知道柏嶼問的是什麽,他答:“比我預想中還要順利。”

“以為是塊硬骨頭,沒想到撬開來看,裏面居然是傻的。”

傻得透頂。

柏嶼也看著雨中纖瘦的身影,笑道:“小姑娘已經完全信任你了?”

“是。”應崇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鹿懷詩,她從琴室跑到公交車站,終於有個棚子能避雨,她將身上的雨水擰幹一點,風一吹,凍得直打顫。

褚傑明從後視鏡裏斟酌著應崇的目光,猶豫了一下:“應先生,要去接一下鹿小姐嗎?”

“當然不用!”應崇似乎生氣了,這讓褚傑明害怕極了,應崇這個人極擅控制自己的喜怒,他幾乎沒有見過生氣的應崇。

“抱歉,應先生。”

應崇沒有理他,他的眼睛牢牢鎖在鹿懷詩身上。

她似乎很冷,探頭探腦去看,盼望著公交車趕緊到。

整條路上就只有她一個人沒有傘。

為什麽會這麽傻?

柏嶼收回視線,“阿崇,你確定你沒對她動心。”

“你在開什麽玩笑?”應崇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樣:“我是裝的,如果不裝得像一點,她怎麽可能會相信我喜歡上了她。”

一開始和她近距離接觸還會感覺到不適,現在已經慢慢習慣,演得越來越像。

柏嶼嘆了口氣,“說真的,阿崇,我真怕你會後悔。”

“後悔?”應崇覺得他實在太可笑了,他怎麽可能後悔。

“打個賭啊。”柏嶼輕快的說。

應崇眄了他一眼:“你又看上什麽車了?”

自己這個損友,別的都不喜歡,就只喜歡車,他在自家莊園裏修了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就是為了存放自己收集來的豪車。

“真了解我啊,”柏嶼笑起來:“如果你有一天後悔了,就買一輛幻影開到我家去怎麽樣?”

應崇沈著聲音:“好。”

冷冰冰的看著車窗外,等在公交車站的姑娘給一個老人家讓座。

應崇有些煩躁,他點了一支煙:“趕緊開車。”

公交車來了,應崇看著鹿懷詩刷了卡,跳上公交車,往他的相反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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