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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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人為安排地邂逅式相親，感覺無比尷尬。幸虧事後，沒人再問起，顏小米也樂得自在，翻翻書，看看電視，飯後散散步，一切如往常。
周末，轉眼即到，傳來了消息，“周日，約去公園逛逛。”
顏小米聽到這些，感覺頭皮木了。
是的，是發木，不是發麻。麻還是有感知的，木是無感知的。
每當顏小米開始審視自我時，思想的世界幻化出兩個小米，一個小米聰聰，一個小米笨笨。她們總能幫助顏小米尋找並解決問題。
小米笨笨：“這幾年，專註考學歷，考證書。閑暇時間，安排地滿滿，看到一次次的合格，真是很滿足吧？！”
小米聰聰：“那是當然，每次拿到證書，喜悅的情緒按捺不住。”
小米笨笨：“已經很低調的處理情緒了嗎？周圍人沒有嫉妒生恨？”
小米聰聰：“我管他們怎麽想，愛怎麽想怎麽想。嫉妒應該有吧，比如，上次，朱師傅，全處那麽多人，辦公室那麽多人，為什麽專挑我刺殺？我管她，我就喜歡看她嫉妒變形，又奈何不了我們這幫年輕人的樣子。”
小米笨笨：“哈哈哈，真高級！低調低調！最近那個相親的事情，怎麽看？不準備去嗎？周圍的人不都說，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主外女主內的話嗎？”
提到這件事，小米聰聰有些不耐煩了：“嗯嗯。我知道這些。現在整個人都是木的。感覺自己的世界，平衡被打破，不適應呢。煩躁。”
小米笨笨：“怎麽？真的不去嗎？畢竟，年齡漸長，去看看吧，給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也許，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的天，我居然說出這樣的話，我感覺要吐了。”
小米聰聰：“去啊，肯定去啊。不然交不了差。雖然，現在的重心是賺錢要緊，哦，對了，這就話怎麽高端說來著，通過賺錢這個過程，實現自我價值。如果，見面不妨礙實現自我價值，幹嘛不去。我發現，周圍所有的人，都已經幫我確認了，現在，相親結婚，是我的價值所在，並無其他。我當然要去看看。”
小米笨笨：“嗯嗯，去吧去吧。先別窩火不窩火的，這二者並不沖突矛盾。”
小米聰聰：“嗯嗯，去呢去呢。”
顏小米在臥室，客廳，陽臺之間，低著頭，低聲呢喃，來回走動，想著自己的心事。
眼前有什麽擋著光了？
擡頭，老媽站在眼前。
顏小米立馬殷勤地說：“老媽回來了，我已經做好飯了。”
老媽轉身往客廳走，顏小米跟在身後，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低聲嘟囔一句：“隨意吧。”
飯桌上，老媽用筷子敲了敲碗，老爸一如既往地食不言，顏小米有氣無力地，拖長聲音說：“去！”
上個世紀的年輕人，是能夠接受相親，也接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主外女主內”，“要忍讓別人，要賢惠。”林林總總的至理名言。
在外界不停的催促下，無論頭皮怎樣的發木，顏小米已經下定決心去約會，“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也許，這就合適了。對！就這麽簡單。”
周日，算得上風和日麗。
約會的公園在城市中心，有幾十年歷史了，綠樹成蔭。
公園裏最富游樂性、浪漫性的活動就是劃船，今天約定見面的地點，就是游船靠岸的小碼頭。傳說中，財務處前面成了的幾對，就是通過劃船，劃出了共同語言，哦，我的天，就這些梗，真是讓顏小米拍額讚嘆。
幾天前見過的那個男生，站在岸邊。
很明顯，他看到了顏小米，顏小米也看見了他。兩人都沒說話，只不過對視了一眼，男生徑直交游船的押金，然後，略微回頭等待，顏小米非常有默契地，自己一腳跨上了小木船，男生緊跟著也上船。
男生接過岸邊管理人員遞過來的兩只木漿，左右看了看，徑直坐在船尾。顏小米看到這，坐到船頭。
岸邊人機械性地說明劃船的註意事項，返回的時間，男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小木船在岸邊人的撐桿助力下，離開岸邊。
男生這就有模樣的劃船，很快，船在靠近岸邊的地方，開始打轉。
顏小米探頭看了看，發現木漿是在水面上輕撩，兩只木漿也是高低不一，心中不僅嘆息一聲：“哎，怎麽劃不重要，劃到哪裏也不重要，關鍵是不要把船劃翻掉。”顏小米兩只手緊緊抓住船舷，盡量幫助保持船的平衡。
水面上的風大起來，男生的力量相形見絀，船顛簸加劇。岸邊的人，紛紛大聲提醒，註意安全。
顏小米心裏默默說一句：“我真是佩服你。這個鬼樣子了，都不說話。”顏小米本來準備看他如何連人帶船脫離困境，現在這麽瞎折騰，不出手是不行了，想好立刻說：“給我一只槳，你劃一邊，劃槳深些，我劃另一側，一前一後，你先。看看能不能劃出去。不行，再換，起碼不要翻在這裏。”
一開始，男生並沒有搭理，情況越來越不受控制，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顏小米趕緊伸出手，連聲催促說：“快點，快點給我槳，再這樣下去，都要掉到水裏了。”
男生坐著沒動，只是把左手的槳遞了出來。顏小米試著站起身，用右手抓住船舷，在左右搖晃的船艙裏，半蹲著，向前跨出半步，伸手接住遞過來的木槳，摸索著退回到原來的座位處。男生繼續機械性地劃槳，絲毫都沒有要按什麽節奏來的意思，顏小米也顧不上惱火，觀察一下對方劃水的節奏，自己就跟著間隙劃起來。
水面上的風小些了，幾經折騰，木船終於受控制了些，除了剛才顏小米主動要槳外，再沒有其他的對話，就這麽默默地，機械地劃著，然後，摸索著努力靠岸。
兩人的腳都踩在陸地上了。
岸邊管理員有些生氣了，直接對著男生說：“怎麽搞的，說的一點都不記得，搞這麽危險，你們要是掉在水裏算誰的？”說著回頭看了看顏小米，繼續訓斥說：“那個女生都比你鎮定。”
男生有些難堪了，馬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我感覺滿分。”
顏小米站在旁邊，沒說話。
公園的路曲折又狹長。
這次男生終於開口說話了，並且是洋洋得意的，侃侃而談：“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是小意思，這主要是我鎮定的好，這種船根本就不會翻的，顏小米，你太緊張，以後要多見見世面才行。你們家都是搞技術的，我們家就比較註重層次，你今天這表現還可以。我很滿意。呵呵呵。”
“你們財務處打電話都是辦公室內線吧？我們處裝了外線電話，一會我給你號碼，你可以給我打電話。這快到中午了，我們在對面餐廳吃飯，本來我家裏還說劃完船，回去吃飯的。晚上，我在處裏值班，你沒什麽事情就過來吧。”
顏小米一直沒說話，聽見午飯的安排，才開口說：“不吃飯了，早點回去。”
男生還沈浸在自說自話中，聽見不吃午飯，就一口答應了。
這一路上，兩人始終保持著一肩的距離。
工作日，開始了。
顏小米正常上班，休息時，也與同事說笑。但今天明顯周圍的氣氛，與以前有些不同，尤其，是朱師傅看見顏小米居然主動打招呼了，甚至還會噓寒問暖。顏小米心裏明白這大概是怎麽回事了。
顏小米對待變化的態度就是，“我給你一個隱形的白眼。”
自從劃船回來，顏小米始終緘默不語，更沒有主動找過那個趙乙。
準備晚飯的時候，老媽叫顏小米去擇菜，顏小米知道詢問就要開始了，不管怎麽樣，菜還是要擇幹凈的，顏小米仔細地幹活。
老媽開口詢問：“你跟那個小趙，處的怎麽樣了？聽說人家主動給你電話了，也沒看見你去找人家。”
“就那樣，沒找。”顏小米一邊擇菜一邊回答，註意力主要還是在菜上。
老媽開始有點不耐煩了，直接說：“哎，你以為你還小，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女孩子要以家庭為重，時間拖不起。”
顏小米不在意地說：“我拖什麽了？”
老媽用鍋鏟敲了一下炒菜鍋，繼續追殺：“對方人不錯，你這個脾氣是要改，說是劃船的時候，你還吼人家，要人家把槳給你劃。給你電話，叫你打過去，可是人家找你說話的時候，你一言不發，搞得人家下不來臺。人家都說感情是可以培養得，你這樣拖著，年齡大了，真是沒臉。”
顏小米聽到這話，生生吞了一口氣下肚，在心裏默喊了一聲：“說得好，我竟無言以對。”放下手中的菜，走出廚房。
身後傳來老媽憤怒地炒菜聲。
晚餐時，老媽當著一家人的面，繼續聲討：“你看看你，在財務處有職稱，工作也不差，可有什麽用，人家就是欺負你。現在，周圍的人知道你跟趙乙談朋友，態度就好很多了，女孩子要強幹什麽，有什麽用，嫁得好比什麽都強。”
顏小米不鹹不淡地說：“談不成怎麽辦？周圍的人馬上就變，就瘋狂壓榨我？”
老媽一時語塞。
嫂子接過話題說：“我覺得吧，顏小米可以多認識些人，不一定要談朋友，多了解了解，有合適的時候，再談。再說，第一次見面沒說話，也沒什麽，如果，對方覺得合適，幹嘛他不主動？”
哥哥也接話說：“就是，他不知道主動聯系嗎？內線，外線想打，隨時都可以打。”
老爸也皺眉說：“他們家也就是車間主任，架子這麽大。”
整個談話戛然而止。
過了幾天，趙乙主動打電話，約顏小米散步，顏小米想了想，就改了散步直接晚上到財務處看書。
趙乙晚上帶著書來了，一來就跟財務處的熟人打著招呼。還沒等顏小米招呼，自己就走到一個空置的桌前，落座。顏小米看這樣，也不多話了，自己開始看書。
這樣的次數多了，顏小米問：“你每天來我們處看書，真看了嗎？”
趙乙不屑地說：“你們這個處，看書考試成風氣，廠裏有名了。其實，我看你是考不上執業資格的，也就打發個時間。其他人，估計就我那個同學問題不大，再說，你考上了有什麽用，難道你想出門打工？”
顏小米想了想說：“我為啥考不上？打工也說不定哦。”
趙乙擡頭看著顏小米，笑著說：“就你？能掙多少錢？你老爸老兄技術處，清水衙門。你媽醫院估計有點獎金，你嫂子在學校還比較不錯，不累。你們財務處就每個月有獎金，還馬馬虎虎。你以後不就是做做飯，洗洗衣服，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家我老爸當家，他可最討厭別人出去打工的，你以後見到他不要說這些。”
顏小米聽到這話，深吸了一口氣，上下打量趙乙，沒說話。
趙乙看見顏小米這個表情，得意的笑了。
日子就在這樣，不鹹不淡的消磨。
執業考試成績沒多久就出來了，全軍覆沒。
顏小米看著自己的分數，沒說話，心情還是有些小沮喪。
從出分數這天開始，一連幾天，趙乙都沒露面，也沒電話。顏小米找了個空隙，打了個電話，問對方在幹啥？
趙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餵，我也沒幹什麽，最近不怎麽忙。你的成績出來了，沒過吧，我特意沒給你打電話，這個事情開始我就不支持，這個結果你就自己消化。”
顏小米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手裏的電話筒，確認無誤！是趙乙在跟自己說話。再聽，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委屈瞬間包圍了顏小米。對面的同事，發現了顏小米異常表情，馬上圓場說：“哎，沒事咧，最近電話班檢修線路，我上午打電話也是突然就斷線了。”另一個同事馬上點頭附和。
“電話斷線了？！”顏小米若有所思。
日子還是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顏小米的笑容越來越少。
周圍有人開始詢問，顏小米和趙乙的婚期是什麽時候了，顏小米每次都是笑笑不語。
一個平平無奇的周六，趙乙約顏小米上家裏吃飯。顏小米猶豫許久，跟家裏人說了去向，帶著水果上門。
趙乙的哥哥趙力也帶著女友小魏回來了。
晚餐，飯桌上，趙主任說話了：“今天家裏有客人，小魏第一次到我們家來，飯菜有些簡單，隨意哦。”
趙力聽見這話，馬上說：“哎，不止哦，顏小米也是第一次來咱家，也是客人，隨意哦。”
趙主任聽見這話，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嗯。”
顏小米溫和又尷尬地笑了笑，偷偷看向一邊的趙乙，趙乙面無表情的夾著菜。
飯桌上的人，開始邊吃邊聊，趙主任問小魏：“你們機加車間工作量很大，你開車床太辛苦，等找個機會，調整到統計員。”
小魏聽到這話，開心地說：“謝謝叔叔。”
趙主任樂呵呵地點了點頭，低頭在燉雞裏夾了個雞腿，放到了小魏的碗裏。
趙力開心地笑說：“顏小米財務處工作應該也挺忙的吧？”
顏小米禮貌地點點頭。
趙主任問：“你們財務處考試成風，這是準備去打工用？打工能打出點什麽來，能賺多少錢？最多是糊口，買房生活都困難。”
顏小米保持著微笑，解釋說：“不是說非要去打工，我們這個專業，考證只是個準備，萬一真是輪到下崗了，還能找個工作，不至於太差。”
趙主任說：“哦，那你要好好考慮，打工我們是不支持的。你們家都是搞技術的，錢估計沒多少。也難怪。”
顏小米品出了話裏的異樣味道，反詰：“嗯，我家都是搞技術的，靠技術吃飯，沒有很富，但是說會餓死，那也很難。”
趙家媽媽察覺到氣氛有些異常，提醒趙主任和二兒子：“顏小米也是第一次來家裏，趙乙爸爸應該也夾個雞腿給顏小米，趙乙要學會好好照顧顏小米。”
趙主任聽言，沒言語，直接在夾起了燉雞裏的另一只雞腿，顏小米雙手端碗，正準備接過來，眼見著，雞腿再一次放到了小魏的碗裏。
顏小米這次確定了，這就是針對自己的行為，雖然不明原因。
趙乙媽媽馬上補救性，夾各色菜放到了顏小米碗裏。此時的顏小米已經無法下咽，冷冷地把所有的菜放到趙乙的碗裏，禮貌地、淡淡地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
晚餐很快就結束了，趙乙媽媽把趙主任叫廚房幫忙，趙主任出來就招呼大家打牌娛樂。此時的顏小米，心情已經極差，整個打牌的過程都冷著臉。
11點了，顏小米準點告辭。這一次，沒有顧及任何人的挽留。
趙乙出門就解釋：“我哥女朋友第一次來，我老爸表現的確實過分熱情。”
趙乙追著說：“你還是要有個好態度，以後，你們還是要好好相處的。”
趙乙繼續追著說：“你聽我說，聽我說。”
顏小米冷冷的沒搭理，急速回家。
身後傳來趙乙聲音：“難得跟你說，你自己想清楚。”
顏小米聽到這句話，停下腳步，憤怒地看著趙乙離開的背影，心中騰起一千句國罵：“誰給你們的臉，一大家子自以為是到這個地步。”
一陣冷風吹到了臉上，站在窗前的顏小米頓時清醒不少，手裏端著水杯，小米聰聰和小米笨笨如期而至。
小米笨笨：“我的個天，這一家人是怎麽個意思？用得著這樣拜高踩低嗎？”
小米聰聰：“拜高踩低？誰高誰低？顏小米低？瞎眼了吧。仔細看看今天的情景，難道是為了幫趙力追女朋友，搞這麽一出？”
小米笨笨：“幫大兒子追女朋友，用得著這樣踩死其他人，要貶損性的語言嗎？人品在哪裏？難道他們認為，顏小米跟定他家二兒子了？”
小米聰聰：“這就判斷跟定了？那他們是判斷力缺失，看看顏小米猶豫的樣，就知道這事沒定。”
小米笨笨：“那還見面嗎？”
小米聰聰：“還是不必了，起碼這一段時間都不必了。想想清楚，這麽不契合，還有沒有必要繼續，才是真！”
小米笨笨：“想想都惡心，大家都有工作有收入，獨立自主，為什麽要承受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小米聰聰：“不僅僅是與生俱來的莫名優越感，肆意踐踏他人的尊嚴就是最大的惡意，跟這種人在一起，精神無比壓抑，今天這事是受了委屈，但也徹底看清了，彼此志不同道不合，不繼續下去，這是好事。”
顏小米搖了搖手中的杯子，低聲說道：“顏小米，未來的日子，一定義無反顧，奮力向前。”擡頭看看夜空，原來今晚是有星星的，心情頓時開闊。
大半個月過去，辦公室的同事有意無意地問起，顏小米才發現，彼此都沒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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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為安排地邂逅式相親，感覺無比尷尬。幸虧事後，沒人再問起，顏小米也樂得自在，翻翻書，看看電視，飯後散散步，一切如往常。
周末，轉眼即到，傳來了消息，“周日，約去公園逛逛。”
顏小米聽到這些，感覺頭皮木了。
是的，是發木，不是發麻。麻還是有感知的，木是無感知的。
每當顏小米開始審視自我時，思想的世界幻化出兩個小米，一個小米聰聰，一個小米笨笨。她們總能幫助顏小米尋找並解決問題。
小米笨笨：“這幾年，專註考學歷，考證書。閑暇時間，安排地滿滿，看到一次次的合格，真是很滿足吧？！”
小米聰聰：“那是當然，每次拿到證書，喜悅的情緒按捺不住。”
小米笨笨：“已經很低調的處理情緒了嗎？周圍人沒有嫉妒生恨？”
小米聰聰：“我管他們怎麽想，愛怎麽想怎麽想。嫉妒應該有吧，比如，上次，朱師傅，全處那麽多人，辦公室那麽多人，為什麽專挑我刺殺？我管她，我就喜歡看她嫉妒變形，又奈何不了我們這幫年輕人的樣子。”
小米笨笨：“哈哈哈，真高級！低調低調！最近那個相親的事情，怎麽看？不準備去嗎？周圍的人不都說，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主外女主內的話嗎？”
提到這件事，小米聰聰有些不耐煩了：“嗯嗯。我知道這些。現在整個人都是木的。感覺自己的世界，平衡被打破，不適應呢。煩躁。”
小米笨笨：“怎麽？真的不去嗎？畢竟，年齡漸長，去看看吧，給人機會就是給自己機會，也許，就像他們說的那樣，感情是可以培養的，我的天，我居然說出這樣的話，我感覺要吐了。”
小米聰聰：“去啊，肯定去啊。不然交不了差。雖然，現在的重心是賺錢要緊，哦，對了，這就話怎麽高端說來著，通過賺錢這個過程，實現自我價值。如果，見面不妨礙實現自我價值，幹嘛不去。我發現，周圍所有的人，都已經幫我確認了，現在，相親結婚，是我的價值所在，並無其他。我當然要去看看。”
小米笨笨：“嗯嗯，去吧去吧。先別窩火不窩火的，這二者並不沖突矛盾。”
小米聰聰：“嗯嗯，去呢去呢。”
顏小米在臥室，客廳，陽臺之間，低著頭，低聲呢喃，來回走動，想著自己的心事。
眼前有什麽擋著光了？
擡頭，老媽站在眼前。
顏小米立馬殷勤地說：“老媽回來了，我已經做好飯了。”
老媽轉身往客廳走，顏小米跟在身後，吐了吐舌頭，聳了聳肩，低聲嘟囔一句：“隨意吧。”
飯桌上，老媽用筷子敲了敲碗，老爸一如既往地食不言，顏小米有氣無力地，拖長聲音說：“去！”
上個世紀的年輕人，是能夠接受相親，也接受“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男主外女主內”，“要忍讓別人，要賢惠。”林林總總的至理名言。
在外界不停的催促下，無論頭皮怎樣的發木，顏小米已經下定決心去約會，“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也許，這就合適了。對！就這麽簡單。”
周日，算得上風和日麗。
約會的公園在城市中心，有幾十年歷史了，綠樹成蔭。
公園裏最富游樂性、浪漫性的活動就是劃船，今天約定見面的地點，就是游船靠岸的小碼頭。傳說中，財務處前面成了的幾對，就是通過劃船，劃出了共同語言，哦，我的天，就這些梗，真是讓顏小米拍額讚嘆。
幾天前見過的那個男生，站在岸邊。
很明顯，他看到了顏小米，顏小米也看見了他。兩人都沒說話，只不過對視了一眼，男生徑直交游船的押金，然後，略微回頭等待，顏小米非常有默契地，自己一腳跨上了小木船，男生緊跟著也上船。
男生接過岸邊管理人員遞過來的兩只木漿，左右看了看，徑直坐在船尾。顏小米看到這，坐到船頭。
岸邊人機械性地說明劃船的註意事項，返回的時間，男生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小木船在岸邊人的撐桿助力下，離開岸邊。
男生這就有模樣的劃船，很快，船在靠近岸邊的地方，開始打轉。
顏小米探頭看了看，發現木漿是在水面上輕撩，兩只木漿也是高低不一，心中不僅嘆息一聲：“哎，怎麽劃不重要，劃到哪裏也不重要，關鍵是不要把船劃翻掉。”顏小米兩只手緊緊抓住船舷，盡量幫助保持船的平衡。
水面上的風大起來，男生的力量相形見絀，船顛簸加劇。岸邊的人，紛紛大聲提醒，註意安全。
顏小米心裏默默說一句：“我真是佩服你。這個鬼樣子了，都不說話。”顏小米本來準備看他如何連人帶船脫離困境，現在這麽瞎折騰，不出手是不行了，想好立刻說：“給我一只槳，你劃一邊，劃槳深些，我劃另一側，一前一後，你先。看看能不能劃出去。不行，再換，起碼不要翻在這裏。”
一開始，男生並沒有搭理，情況越來越不受控制，額頭開始滲出汗水。
顏小米趕緊伸出手，連聲催促說：“快點，快點給我槳，再這樣下去，都要掉到水裏了。”
男生坐著沒動，只是把左手的槳遞了出來。顏小米試著站起身，用右手抓住船舷，在左右搖晃的船艙裏，半蹲著，向前跨出半步，伸手接住遞過來的木槳，摸索著退回到原來的座位處。男生繼續機械性地劃槳，絲毫都沒有要按什麽節奏來的意思，顏小米也顧不上惱火，觀察一下對方劃水的節奏，自己就跟著間隙劃起來。
水面上的風小些了，幾經折騰，木船終於受控制了些，除了剛才顏小米主動要槳外，再沒有其他的對話，就這麽默默地，機械地劃著，然後，摸索著努力靠岸。
兩人的腳都踩在陸地上了。
岸邊管理員有些生氣了，直接對著男生說：“怎麽搞的，說的一點都不記得，搞這麽危險，你們要是掉在水裏算誰的？”說著回頭看了看顏小米，繼續訓斥說：“那個女生都比你鎮定。”
男生有些難堪了，馬上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說：“我感覺滿分。”
顏小米站在旁邊，沒說話。
公園的路曲折又狹長。
這次男生終於開口說話了，並且是洋洋得意的，侃侃而談：“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是小意思，這主要是我鎮定的好，這種船根本就不會翻的，顏小米，你太緊張，以後要多見見世面才行。你們家都是搞技術的，我們家就比較註重層次，你今天這表現還可以。我很滿意。呵呵呵。”
“你們財務處打電話都是辦公室內線吧？我們處裝了外線電話，一會我給你號碼，你可以給我打電話。這快到中午了，我們在對面餐廳吃飯，本來我家裏還說劃完船，回去吃飯的。晚上，我在處裏值班，你沒什麽事情就過來吧。”
顏小米一直沒說話，聽見午飯的安排，才開口說：“不吃飯了，早點回去。”
男生還沈浸在自說自話中，聽見不吃午飯，就一口答應了。
這一路上，兩人始終保持著一肩的距離。
工作日，開始了。
顏小米正常上班，休息時，也與同事說笑。但今天明顯周圍的氣氛，與以前有些不同，尤其，是朱師傅看見顏小米居然主動打招呼了，甚至還會噓寒問暖。顏小米心裏明白這大概是怎麽回事了。
顏小米對待變化的態度就是，“我給你一個隱形的白眼。”
自從劃船回來，顏小米始終緘默不語，更沒有主動找過那個趙乙。
準備晚飯的時候，老媽叫顏小米去擇菜，顏小米知道詢問就要開始了，不管怎麽樣，菜還是要擇幹凈的，顏小米仔細地幹活。
老媽開口詢問：“你跟那個小趙，處的怎麽樣了？聽說人家主動給你電話了，也沒看見你去找人家。”
“就那樣，沒找。”顏小米一邊擇菜一邊回答，註意力主要還是在菜上。
老媽開始有點不耐煩了，直接說：“哎，你以為你還小，有機會就要把握住。女孩子要以家庭為重，時間拖不起。”
顏小米不在意地說：“我拖什麽了？”
老媽用鍋鏟敲了一下炒菜鍋，繼續追殺：“對方人不錯，你這個脾氣是要改，說是劃船的時候，你還吼人家，要人家把槳給你劃。給你電話，叫你打過去，可是人家找你說話的時候，你一言不發，搞得人家下不來臺。人家都說感情是可以培養得，你這樣拖著，年齡大了，真是沒臉。”
顏小米聽到這話，生生吞了一口氣下肚，在心裏默喊了一聲：“說得好，我竟無言以對。”放下手中的菜，走出廚房。
身後傳來老媽憤怒地炒菜聲。
晚餐時，老媽當著一家人的面，繼續聲討：“你看看你，在財務處有職稱，工作也不差，可有什麽用，人家就是欺負你。現在，周圍的人知道你跟趙乙談朋友，態度就好很多了，女孩子要強幹什麽，有什麽用，嫁得好比什麽都強。”
顏小米不鹹不淡地說：“談不成怎麽辦？周圍的人馬上就變，就瘋狂壓榨我？”
老媽一時語塞。
嫂子接過話題說：“我覺得吧，顏小米可以多認識些人，不一定要談朋友，多了解了解，有合適的時候，再談。再說，第一次見面沒說話，也沒什麽，如果，對方覺得合適，幹嘛他不主動？”
哥哥也接話說：“就是，他不知道主動聯系嗎？內線，外線想打，隨時都可以打。”
老爸也皺眉說：“他們家也就是車間主任，架子這麽大。”
整個談話戛然而止。
過了幾天，趙乙主動打電話，約顏小米散步，顏小米想了想，就改了散步直接晚上到財務處看書。
趙乙晚上帶著書來了，一來就跟財務處的熟人打著招呼。還沒等顏小米招呼，自己就走到一個空置的桌前，落座。顏小米看這樣，也不多話了，自己開始看書。
這樣的次數多了，顏小米問：“你每天來我們處看書，真看了嗎？”
趙乙不屑地說：“你們這個處，看書考試成風氣，廠裏有名了。其實，我看你是考不上執業資格的，也就打發個時間。其他人，估計就我那個同學問題不大，再說，你考上了有什麽用，難道你想出門打工？”
顏小米想了想說：“我為啥考不上？打工也說不定哦。”
趙乙擡頭看著顏小米，笑著說：“就你？能掙多少錢？你老爸老兄技術處，清水衙門。你媽醫院估計有點獎金，你嫂子在學校還比較不錯，不累。你們財務處就每個月有獎金，還馬馬虎虎。你以後不就是做做飯，洗洗衣服，叫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吧，我家我老爸當家，他可最討厭別人出去打工的，你以後見到他不要說這些。”
顏小米聽到這話，深吸了一口氣，上下打量趙乙，沒說話。
趙乙看見顏小米這個表情，得意的笑了。
日子就在這樣，不鹹不淡的消磨。
執業考試成績沒多久就出來了，全軍覆沒。
顏小米看著自己的分數，沒說話，心情還是有些小沮喪。
從出分數這天開始，一連幾天，趙乙都沒露面，也沒電話。顏小米找了個空隙，打了個電話，問對方在幹啥？
趙乙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餵，我也沒幹什麽，最近不怎麽忙。你的成績出來了，沒過吧，我特意沒給你打電話，這個事情開始我就不支持，這個結果你就自己消化。”
顏小米以為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的看了看手裏的電話筒，確認無誤！是趙乙在跟自己說話。再聽，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委屈瞬間包圍了顏小米。對面的同事，發現了顏小米異常表情，馬上圓場說：“哎，沒事咧，最近電話班檢修線路，我上午打電話也是突然就斷線了。”另一個同事馬上點頭附和。
“電話斷線了？！”顏小米若有所思。
日子還是這樣，不鹹不淡的過著，顏小米的笑容越來越少。
周圍有人開始詢問，顏小米和趙乙的婚期是什麽時候了，顏小米每次都是笑笑不語。
一個平平無奇的周六，趙乙約顏小米上家裏吃飯。顏小米猶豫許久，跟家裏人說了去向，帶著水果上門。
趙乙的哥哥趙力也帶著女友小魏回來了。
晚餐，飯桌上，趙主任說話了：“今天家裏有客人，小魏第一次到我們家來，飯菜有些簡單，隨意哦。”
趙力聽見這話，馬上說：“哎，不止哦，顏小米也是第一次來咱家，也是客人，隨意哦。”
趙主任聽見這話，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嗯。”
顏小米溫和又尷尬地笑了笑，偷偷看向一邊的趙乙，趙乙面無表情的夾著菜。
飯桌上的人，開始邊吃邊聊，趙主任問小魏：“你們機加車間工作量很大，你開車床太辛苦，等找個機會，調整到統計員。”
小魏聽到這話，開心地說：“謝謝叔叔。”
趙主任樂呵呵地點了點頭，低頭在燉雞裏夾了個雞腿，放到了小魏的碗裏。
趙力開心地笑說：“顏小米財務處工作應該也挺忙的吧？”
顏小米禮貌地點點頭。
趙主任問：“你們財務處考試成風，這是準備去打工用？打工能打出點什麽來，能賺多少錢？最多是糊口，買房生活都困難。”
顏小米保持著微笑，解釋說：“不是說非要去打工，我們這個專業，考證只是個準備，萬一真是輪到下崗了，還能找個工作，不至於太差。”
趙主任說：“哦，那你要好好考慮，打工我們是不支持的。你們家都是搞技術的，錢估計沒多少。也難怪。”
顏小米品出了話裏的異樣味道，反詰：“嗯，我家都是搞技術的，靠技術吃飯，沒有很富，但是說會餓死，那也很難。”
趙家媽媽察覺到氣氛有些異常，提醒趙主任和二兒子：“顏小米也是第一次來家裏，趙乙爸爸應該也夾個雞腿給顏小米，趙乙要學會好好照顧顏小米。”
趙主任聽言，沒言語，直接在夾起了燉雞裏的另一只雞腿，顏小米雙手端碗，正準備接過來，眼見著，雞腿再一次放到了小魏的碗裏。
顏小米這次確定了，這就是針對自己的行為，雖然不明原因。
趙乙媽媽馬上補救性，夾各色菜放到了顏小米碗裏。此時的顏小米已經無法下咽，冷冷地把所有的菜放到趙乙的碗裏，禮貌地、淡淡地表示自己已經吃飽了。
晚餐很快就結束了，趙乙媽媽把趙主任叫廚房幫忙，趙主任出來就招呼大家打牌娛樂。此時的顏小米，心情已經極差，整個打牌的過程都冷著臉。
11點了，顏小米準點告辭。這一次，沒有顧及任何人的挽留。
趙乙出門就解釋：“我哥女朋友第一次來，我老爸表現的確實過分熱情。”
趙乙追著說：“你還是要有個好態度，以後，你們還是要好好相處的。”
趙乙繼續追著說：“你聽我說，聽我說。”
顏小米冷冷的沒搭理，急速回家。
身後傳來趙乙聲音：“難得跟你說，你自己想清楚。”
顏小米聽到這句話，停下腳步，憤怒地看著趙乙離開的背影，心中騰起一千句國罵：“誰給你們的臉，一大家子自以為是到這個地步。”
一陣冷風吹到了臉上，站在窗前的顏小米頓時清醒不少，手裏端著水杯，小米聰聰和小米笨笨如期而至。
小米笨笨：“我的個天，這一家人是怎麽個意思？用得著這樣拜高踩低嗎？”
小米聰聰：“拜高踩低？誰高誰低？顏小米低？瞎眼了吧。仔細看看今天的情景，難道是為了幫趙力追女朋友，搞這麽一出？”
小米笨笨：“幫大兒子追女朋友，用得著這樣踩死其他人，要貶損性的語言嗎？人品在哪裏？難道他們認為，顏小米跟定他家二兒子了？”
小米聰聰：“這就判斷跟定了？那他們是判斷力缺失，看看顏小米猶豫的樣，就知道這事沒定。”
小米笨笨：“那還見面嗎？”
小米聰聰：“還是不必了，起碼這一段時間都不必了。想想清楚，這麽不契合，還有沒有必要繼續，才是真！”
小米笨笨：“想想都惡心，大家都有工作有收入，獨立自主，為什麽要承受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小米聰聰：“不僅僅是與生俱來的莫名優越感，肆意踐踏他人的尊嚴就是最大的惡意，跟這種人在一起，精神無比壓抑，今天這事是受了委屈，但也徹底看清了，彼此志不同道不合，不繼續下去，這是好事。”
顏小米搖了搖手中的杯子，低聲說道：“顏小米，未來的日子，一定義無反顧，奮力向前。”擡頭看看夜空，原來今晚是有星星的，心情頓時開闊。
大半個月過去，辦公室的同事有意無意地問起，顏小米才發現，彼此都沒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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