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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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周一，上班的人陸續到崗。
顏小米跟對面辦公桌的小何正輕聲說著玩笑話。
“咚咚咚”敲門聲，轉頭，羅處站在門口，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
羅處：“一會兒，通知各室主任9點到我辦公室來開個會。”說完，轉身離開。
顏小米和小何眨眨眼，吐了吐舌頭，“頭叫誰通知各室主任？我怎麽沒聽見？”
小何：“我也沒聽見。估計幾個領頭羊知道了，他們會通知，幹活。”
顏小米笑呵呵地說：“幹活，幹活。全情投入工作。”
顏小米再擡頭，時間已經到10點40分，轉頭才發現辦公室許多人都跑到檔案室去了。
小何低聲招呼顏小米：“哎，看你工作就沒叫你，出大事了。”
顏小米示意小何快說。
小何：“審計處並過來了，審計處老孫頭變成我們副處了。”
這事有點突然。
顏小米：“有點突襲的意思啊，審計處剩下的4、5號人也過來嗎？”
小何左右觀察了一下，感覺安全，“聽說全部下崗了，到快退休的就不辦下崗，就內退了。”
顏小米俯下身子，低聲說：“你一上午都在我對面，這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
小何連忙擺擺手，“老羅頭早知道還差不多，我早知道個鬼，我知道能不跟你說嗎？我剛不是想去調檔案嗎？符師傅他們都聚在檔案室裏面，朱師傅都懶得自己動手翻檔案了，叫我自己進去拿，我翻檔案的時候聽見的。”
平時有什麽八卦，小何收風最快，有什麽事情小何也不忘記告訴顏小米一聲。
顏小米：“那他們，他們在檔案室裏，我是說他們……會怎麽樣？我們又怎麽安排，有消息嗎？”
小何：“還沒消息，室主任不是和領頭羊們，還有老孫頭，一起在老羅頭那裏開會嗎？估計就是說這個事情，回來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檔案室裏的老師傅們陸續回到辦公室，稍許過後，各室主任和領頭羊們也回到辦公室。
小何剛想打聽，遇上了室主任制止的眼神，立刻住口。
反正遲早是全處開大會的事情，等等看，就等等看唄。
下午，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羅處，和新來的孫處並肩走進大辦公室，身後是其他室的人。
羅處示意大家找位置坐下。
羅處開場白：“同志們，大家安靜哦。特意找今天下午這個時間，跟大家開個簡短的會議。”
處領導開會，大家主動拿出了記事本。
羅處：“今天就2個議題，大家不用記錄也沒什麽。第一個就是，根據廠裏的安排，孫處現在任財務處副處長，孫處工作經驗非常豐富，以後會給財務處工作助力不少。現在，大家鼓掌歡迎孫處的到來。”
“啪啪啪……”大辦公室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羅處一邊鼓掌，一邊說；“現在，請孫處跟大家說兩句。”
孫處：“謝謝大家。我也沒什麽說的，簡單兩句，來咱們財務處主要是配合羅處工作，完成廠領導安排的工作任務，工作中跟大家共同進步。”說完，孫處請羅處繼續講話。
“啪啪啪……”大辦公室一片掌聲。
羅處：“另外，我再宣布一個事情。現在，全廠都在降本增效，每個部門都有硬性指標，車間這塊就是一線不下崗，後勤這塊就是到一定年齡內退，或者下崗。廠領導也給財務處下達了硬性指標，總人數的10%~15%，所以跟大家開會通知一下。”說完這段話，羅處環顧整個辦公室，辦公室裏靜悄悄的，絕大多數人面無表情。
羅處緩和了一下氣氛，“上午，處領導和室主任們，還有小張他們在一起開了個會，大家的意見是財務處也是業務職能部門，不是吃空崗的，一個蘿蔔一個坑，這麽大的人員變動，對整個處的工作影響非常大，一方面我們要完成廠領導安排的工作，另一方面我們也要向廠裏提出本處室的意見，指標控制在10%以內，最多就是3個人。”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竊竊私語，全員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等待。
孫處打破沈寂，“大家有什麽，可以提出來嘛。”
……
羅處：“這樣吧，三天內，每個人都交一份崗位工作報告和工作建議，根據這個我們再來定方案。散會吧。”
大辦公室有拖椅子的聲音，有關抽屜的聲音，沒人說話。
三天時間，緊鑼密鼓地就過去了。
各室主任開始催收報告。
每個人都默不作聲，面無表情地交出幾張紙。
“噓噓！”對面的小何在招呼顏小米，“你寫得怎麽樣？”
顏小米忍不住笑，“寫得相當不怎麽樣！你有什麽一手消息？”
小何：“聽說，寫這個就是個由頭，方案應該是幾個年紀大的老師傅辦內退。如果，自己有關系能找到接收單位也行，不過，估計夠嗆。”
小何的老爸是前銷售部部長，年齡到了退二線，消息一貫來得準確。
顏小米點頭示意，表示收到消息。
果然，幾位老師傅魚貫般進入了處長辦公室。
“砰砰！”處長辦公室幾聲巨響。
“憑什麽要我內退，我就要幹到退休。嗚嗚，我為廠裏奉獻一輩子了，現在被推到檔案室了，就要內退，憑什麽？”
“就不行，覺得我幹不了，我還說其他人幹得沒我好，我要找廠領導。”
處長辦公室一陣低聲模糊的勸慰。
“砰”一聲關門聲，朱師傅沖了出來。
隨後幾天格外安靜。
周四下午。
小張分別給每個人發了一張白紙，交代一會各室主任會通知大家用途。
室主任陳師傅低聲告訴小何和顏小米，“給你們的這張紙是處領導安排的，填上你推薦的本次下崗的人員名字。”
此招一出，整個大辦公室一片歡笑。
幾個室主任一片茫然，急忙詢問，“你們究竟笑什麽？”“怎麽這麽高興？”“你們想幹啥？究竟什麽意思？”
小郭推著眼鏡問：“主任，這個推薦下崗是不是寫誰都可以？也可以寫自己對吧？！”
小張搶先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當然可以。”
小何：“這個公開統票嗎？不然不公平。有人想下崗沒機會，有人不想下崗，還不如自己報名得了。”
室主任陳師傅馬上斥責：“兔崽子，你想幹嘛？！”
小何正準備回答，小郭搶先回答了：“他想下崗，他家姐夫在重慶開廠正好缺人，成全他吧。”
小何無所謂地說：“對呀，誰說不是呢。”
“哈哈哈哈……”
小張：“要不統計一下，誰在外面有機會的，把下崗名額讓給他，還有下崗費可以拿，這樣想走的可以走，想留的可以留，這下兩下便宜。”
“哎，小張，照你這麽說，這還是個不錯的福利咧。”
羅處背著手慢慢踱進大辦公室，大辦公室頓時安靜不少。孫處緊隨其後，孫處發話了：“大家要認真對待工作，推薦表也要認真考慮之後，下班前填好交上來。”
看著兩個頭離開，年輕人開始擠眉弄眼，商量對策。
小何輕輕拍了一下桌面，“哎，顏小米，你準備怎麽填？”
顏小米輕聲說：“有沒有誰想走，我可以幫忙填。”
小郭，小張，小胡都湊過來，“你們怎麽填？”
小何拿著紙，搖了兩下，“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顏小米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小郭：“這樣，我們一個銜接一個的，按順序填下去。”
“噗呲。”小張笑出聲，“這樣轉了個輪回，全員留崗。”
“這填推薦表的缺德主意誰出的？”
小張眼睛往後撇了撇：“聽說，有人向廠領導反映，說財務處不尊重民意，強制下崗，違反勞動法。就來了這一出。”
各室主任，處長們，老師傅不停地在各辦公室走動。
填表，上交，下班。
半個月後，財務處辦理內退3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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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班的人陸續到崗。
顏小米跟對面辦公桌的小何正輕聲說著玩笑話。
“咚咚咚”敲門聲，轉頭，羅處站在門口，辦公室頓時安靜下來。
羅處：“一會兒，通知各室主任9點到我辦公室來開個會。”說完，轉身離開。
顏小米和小何眨眨眼，吐了吐舌頭，“頭叫誰通知各室主任？我怎麽沒聽見？”
小何：“我也沒聽見。估計幾個領頭羊知道了，他們會通知，幹活。”
顏小米笑呵呵地說：“幹活，幹活。全情投入工作。”
顏小米再擡頭，時間已經到10點40分，轉頭才發現辦公室許多人都跑到檔案室去了。
小何低聲招呼顏小米：“哎，看你工作就沒叫你，出大事了。”
顏小米示意小何快說。
小何：“審計處並過來了，審計處老孫頭變成我們副處了。”
這事有點突然。
顏小米：“有點突襲的意思啊，審計處剩下的4、5號人也過來嗎？”
小何左右觀察了一下，感覺安全，“聽說全部下崗了，到快退休的就不辦下崗，就內退了。”
顏小米俯下身子，低聲說：“你一上午都在我對面，這意思是你早就知道了？”
小何連忙擺擺手，“老羅頭早知道還差不多，我早知道個鬼，我知道能不跟你說嗎？我剛不是想去調檔案嗎？符師傅他們都聚在檔案室裏面，朱師傅都懶得自己動手翻檔案了，叫我自己進去拿，我翻檔案的時候聽見的。”
平時有什麽八卦，小何收風最快，有什麽事情小何也不忘記告訴顏小米一聲。
顏小米：“那他們，他們在檔案室裏，我是說他們……會怎麽樣？我們又怎麽安排，有消息嗎？”
小何：“還沒消息，室主任不是和領頭羊們，還有老孫頭，一起在老羅頭那裏開會嗎？估計就是說這個事情，回來就知道了。”
兩人正說著，檔案室裏的老師傅們陸續回到辦公室，稍許過後，各室主任和領頭羊們也回到辦公室。
小何剛想打聽，遇上了室主任制止的眼神，立刻住口。
反正遲早是全處開大會的事情，等等看，就等等看唄。
下午，離下班還有一個小時。
羅處，和新來的孫處並肩走進大辦公室，身後是其他室的人。
羅處示意大家找位置坐下。
羅處開場白：“同志們，大家安靜哦。特意找今天下午這個時間，跟大家開個簡短的會議。”
處領導開會，大家主動拿出了記事本。
羅處：“今天就2個議題，大家不用記錄也沒什麽。第一個就是，根據廠裏的安排，孫處現在任財務處副處長，孫處工作經驗非常豐富，以後會給財務處工作助力不少。現在，大家鼓掌歡迎孫處的到來。”
“啪啪啪……”大辦公室響起一陣熱烈的掌聲。
羅處一邊鼓掌，一邊說；“現在，請孫處跟大家說兩句。”
孫處：“謝謝大家。我也沒什麽說的，簡單兩句，來咱們財務處主要是配合羅處工作，完成廠領導安排的工作任務，工作中跟大家共同進步。”說完，孫處請羅處繼續講話。
“啪啪啪……”大辦公室一片掌聲。
羅處：“另外，我再宣布一個事情。現在，全廠都在降本增效，每個部門都有硬性指標，車間這塊就是一線不下崗，後勤這塊就是到一定年齡內退，或者下崗。廠領導也給財務處下達了硬性指標，總人數的10%~15%，所以跟大家開會通知一下。”說完這段話，羅處環顧整個辦公室，辦公室裏靜悄悄的，絕大多數人面無表情。
羅處緩和了一下氣氛，“上午，處領導和室主任們，還有小張他們在一起開了個會，大家的意見是財務處也是業務職能部門，不是吃空崗的，一個蘿蔔一個坑，這麽大的人員變動，對整個處的工作影響非常大，一方面我們要完成廠領導安排的工作，另一方面我們也要向廠裏提出本處室的意見，指標控制在10%以內，最多就是3個人。”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竊竊私語，全員靜靜地聽著，靜靜地等待。
孫處打破沈寂，“大家有什麽，可以提出來嘛。”
……
羅處：“這樣吧，三天內，每個人都交一份崗位工作報告和工作建議，根據這個我們再來定方案。散會吧。”
大辦公室有拖椅子的聲音，有關抽屜的聲音，沒人說話。
三天時間，緊鑼密鼓地就過去了。
各室主任開始催收報告。
每個人都默不作聲，面無表情地交出幾張紙。
“噓噓！”對面的小何在招呼顏小米，“你寫得怎麽樣？”
顏小米忍不住笑，“寫得相當不怎麽樣！你有什麽一手消息？”
小何：“聽說，寫這個就是個由頭，方案應該是幾個年紀大的老師傅辦內退。如果，自己有關系能找到接收單位也行，不過，估計夠嗆。”
小何的老爸是前銷售部部長，年齡到了退二線，消息一貫來得準確。
顏小米點頭示意，表示收到消息。
果然，幾位老師傅魚貫般進入了處長辦公室。
“砰砰！”處長辦公室幾聲巨響。
“憑什麽要我內退，我就要幹到退休。嗚嗚，我為廠裏奉獻一輩子了，現在被推到檔案室了，就要內退，憑什麽？”
“就不行，覺得我幹不了，我還說其他人幹得沒我好，我要找廠領導。”
處長辦公室一陣低聲模糊的勸慰。
“砰”一聲關門聲，朱師傅沖了出來。
隨後幾天格外安靜。
周四下午。
小張分別給每個人發了一張白紙，交代一會各室主任會通知大家用途。
室主任陳師傅低聲告訴小何和顏小米，“給你們的這張紙是處領導安排的，填上你推薦的本次下崗的人員名字。”
此招一出，整個大辦公室一片歡笑。
幾個室主任一片茫然，急忙詢問，“你們究竟笑什麽？”“怎麽這麽高興？”“你們想幹啥？究竟什麽意思？”
小郭推著眼鏡問：“主任，這個推薦下崗是不是寫誰都可以？也可以寫自己對吧？！”
小張搶先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當然可以。”
小何：“這個公開統票嗎？不然不公平。有人想下崗沒機會，有人不想下崗，還不如自己報名得了。”
室主任陳師傅馬上斥責：“兔崽子，你想幹嘛？！”
小何正準備回答，小郭搶先回答了：“他想下崗，他家姐夫在重慶開廠正好缺人，成全他吧。”
小何無所謂地說：“對呀，誰說不是呢。”
“哈哈哈哈……”
小張：“要不統計一下，誰在外面有機會的，把下崗名額讓給他，還有下崗費可以拿，這樣想走的可以走，想留的可以留，這下兩下便宜。”
“哎，小張，照你這麽說，這還是個不錯的福利咧。”
羅處背著手慢慢踱進大辦公室，大辦公室頓時安靜不少。孫處緊隨其後，孫處發話了：“大家要認真對待工作，推薦表也要認真考慮之後，下班前填好交上來。”
看著兩個頭離開，年輕人開始擠眉弄眼，商量對策。
小何輕輕拍了一下桌面，“哎，顏小米，你準備怎麽填？”
顏小米輕聲說：“有沒有誰想走，我可以幫忙填。”
小郭，小張，小胡都湊過來，“你們怎麽填？”
小何拿著紙，搖了兩下，“不知道啊，真不知道。”
顏小米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小郭：“這樣，我們一個銜接一個的，按順序填下去。”
“噗呲。”小張笑出聲，“這樣轉了個輪回，全員留崗。”
“這填推薦表的缺德主意誰出的？”
小張眼睛往後撇了撇：“聽說，有人向廠領導反映，說財務處不尊重民意，強制下崗，違反勞動法。就來了這一出。”
各室主任，處長們，老師傅不停地在各辦公室走動。
填表，上交，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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