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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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財務處是三十幾人的處室，下設資金室，成本室，往來室，檔案綜合室。這幾年，處裏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財務處長還是原來的羅處長，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各室主任都是三十出頭的，財務處原來的老師傅還有些在崗，也正逐步調整到相對不那麽重要的崗位。
老師傅保留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思想，工作中，總會留一手。同時，又用條條框框束縛著處裏的年輕人。
外界消息林林總總的，財務高薪的消息，不斷傳來。
年輕財務人的業餘生活，沈浸在“考證”，“考證”，“再考個新證”的循環中，加上閑暇紮堆聊天，總是格外刺眼。
嚴格處室紀律，加強管理的工作開始。
周一，各室拔尖的人-資金室的小張，成本室的小郭，往來室的小胡，接龍式的被叫到處長辦公室談話，從處長辦公室出來後，各人都默默不語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座位。
老師傅們拿著自己辦公茶杯，呷一口茶，靜靜打量著談話回來的幾個年輕人。
財務處處長是獨立辦公室，資金室、成本室、往來室三室合在一處，使用財務處最大的辦公室辦公，檔案綜合室在財務處最裏面，是一個大通間，大通間裏隔出一間小辦公室，4人共用，其餘空間，有序地擺放財務檔案。
朱師傅是財務處的老人了，快五十的中年婦女，身材幹癟，水泡眼，下巴尖尖，聲音尖尖。此時，她拿著茶杯，走到小張面前，笑瞇瞇地問：“小張，你們今天怎麽了？處長跟你們說啥了？”
小張正在翻開手中的賬本，聽到朱師傅問話，擡頭，推了推眼鏡，看一眼朱師傅，低下頭，繼續查看手中的賬本，一邊回答著朱師傅的問話：“上周，處裏布置融資的事，處長問了一下工作進度。”
朱師傅轉頭又問小郭：“小郭，處長也問你這些？”
小郭也是個眼鏡哥，神同步地推了推眼鏡，非常認真地回答：“處長是說上次去北京開會，與其他兄弟單位交流，認為我們的成本核算有特色，建議總結一下，聯合其他單位財務處，搞個標準化核算的東西出來。”
朱師傅聽了，翻了個白眼，正準備說話，往來室的小胡說話了：“哎，最近處長抓工作，抓得緊啊，今天，問了我們這邊往來賬款回籠情況。”小胡說著話，話題就轉向了成本室的小郭：“小郭，你們成本室搞標準化核算誰領頭？準備怎麽搞法？”
“肯定是室主任領頭，我們就是先文字，拿一些有代表性的，有特色的材料做典型例子，處長肯定是最後把關。”小郭悶頭悶腦地說。
朱師傅臉色有些難看了，不鹹不淡地說：“處長安排的工作，你們要認真搞好啊。”
幾個年輕人連連點頭。
朱師傅發現顏小米在整理資料，聲音有些尖利：“顏小米，你這剛剛從外面對賬回來，你知道要整理什麽資料？”
顏小米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表情多少有些厭棄，冷漠地說：“對賬單一式三份，都蓋章了，檔案一份，銷售處一份，對方一份。陳姐已經核過了。”
朱師傅輕蔑地說：“你還知道這些？搞砸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辦，處長這次怎會派你去出差？！”
顏小米：“知道啊，為什麽不能派我去出差？！我去之前，陳姐給我審核過對賬單，處長也交代了要特別註意地事情。哎，這個單位好像這周回款了，小張同學，是不？”
小張又推了一下眼鏡，認真的回答：“回款了，剛才我看到回款單了，剩餘8千做質保金，其他都回來了，沒問題的話，3個月後回款。”
成本室的符師傅，聽到顏小米幾個的對話，打著圓場：“處長和室主任都安排好啦，那就不會錯了。現在回款了，更好著哩。”
朱師傅聽到這話，撇了撇嘴，拿著茶杯，轉身回到檔案綜合室，背影後，幾個被問話的年輕人互換了眼神。
中午，一家子圍坐在飯桌前。
顏小米媽媽挑起話頭問：“小米，最近你們財務處忙嗎？”
顏小米夾了一筷子菜，不在意地回答：“還好吧，也不是太忙。”
顏小米媽媽繼續追問：“聽說，你們處領導找你們談話，找你沒有？是不是你們太露頭了？”
“那倒沒有。我們處長找了各室裏大家眼裏未來的室主任談話。”
“聽說，你們財務處朱師傅找你茬？幹嘛了？”
“鬼知道她幹嘛。她給歸置到檔案綜合室了，她氣不順。估計是打了什麽小報告，又沒得逞。談話那幾個，他怕真上來了不敢得罪，平時，就是專門給我們小鞋穿。”
顏小米媽媽非常生氣地說：“我家顏小米，本分不多事，她個老財務了，她欺負你，她怕是開始老糊塗了。你別理她。”
顏小米：“我當然不搭理她噢，脾氣怪的要死。羅處長是沒辦法，不得不搭理她。其餘的人，還有誰搭理她？看見她繞道走了。”
顏小米哥哥笑呵呵地說：“呵呵，神憎鬼厭的！”
顏小米嫂子也接話說：“各個廠的大處室，是非就是特別多。你不招她，她非來煩你。顏小米找個有背景的，你看她又是另一副嘴臉。”
“我理她個鬼。”
顏小米爸爸提醒大家：“終究是一個處室的，做好本職工作，盡量搞好關系還是必要的。”
“嗯嗯，我知道啦。”
顏小米媽媽聽了顏小米嫂子的話，若有所思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
過了幾天，晚飯後。
顏小米爸爸把顏小米叫到一邊，非常慎重地說：“小米，爸爸跟你說個事情。”
顏小米看著老爸這沒來由的鄭重，點了點頭。
顏小米爸爸說：“前幾天，財務處的事情，你確實是受委屈了。你們都長大了，我們以後也不是能時刻陪著你們，一個人還是容易被欺負，工會的向姨，噢，你應該認識的，她找你媽媽幾次了，想給你介紹個對象。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想讓你自己去看看，能不能合適。”
“誰呀？我認識嗎？”顏小米甕聲甕氣地說。
“二車間趙主任家的二兒子，跟你年紀差不多，財管專業，大專，現在在銷售處的清理室。”顏小米爸爸正準備繼續下去，顏小米媽媽推門進來，正好聽見父女倆的對話。顏小米爸爸馬上用手指了指顏小米媽媽，示意媽媽繼續說。
顏小米媽媽馬上說：“趙主任家的老大，現在在機修車間，你向姨介紹的是趙主任家的二兒子，叫趙乙，銷售處清理室的，你應該知道，清理歷史欠款的，處裏有獎金，也有回款提成。他媽媽是學校的老師，是個聽話本分的好孩子，從不在外面七七八八的。”
顏小米媽媽一邊觀察顏小米的表情，一邊鼓動著說：“你去看看，沒準就合適的。不成也沒關系，就當多認識一個人。你考慮考慮啊。”
顏小米聽了，點了點頭，無所謂地回答了一句：“好。”
白天，財務處的工作還是比較忙碌的。
顏小米把收到的票據，單證，按片區分類，整整擺放了滿滿幾大桌。財務人員叫這個過程“拼單。”這是個非常需要耐心和細心的事情，顏小米非常的專註。
“顏小米，有人找你。”背後傳了室主任陳姐的聲音。
顏小米轉過頭，一個清瘦的陌生男生站在身後。
顏小米伸出手問：“單是吧？給我吧。”陌生男生並沒有說話。顏小米看見對方沒有回答，繼續追問：“你不是給我單的？那你是給我什麽東西嗎？”
還是沒有回答。
顏小米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問：“你是哪個處的？”
“銷售處清理室的。”這聲音有些清冷。
室主任陳姐聽到這話，接話說：“銷售處清理室？是對賬嗎？你們應該是從銷售處銷售員手裏直接移交資料，從那邊對完帳後，有問題才直接找我們吧？”
顏小米表情木木的，這時才看清眼前這個人，清瘦的接近單薄，個子不高，皮膚灰白，眼睫毛長且稀疏，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冷清。
陳姐站起來，招手男生跟他去室辦公室的過道。
顏小米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專註對單。
一天，就這樣安靜的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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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處是三十幾人的處室，下設資金室，成本室，往來室，檔案綜合室。這幾年，處裏的年輕人越來越多。財務處長還是原來的羅處長，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各室主任都是三十出頭的，財務處原來的老師傅還有些在崗，也正逐步調整到相對不那麽重要的崗位。
老師傅保留著“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思想，工作中，總會留一手。同時，又用條條框框束縛著處裏的年輕人。
外界消息林林總總的，財務高薪的消息，不斷傳來。
年輕財務人的業餘生活，沈浸在“考證”，“考證”，“再考個新證”的循環中，加上閑暇紮堆聊天，總是格外刺眼。
嚴格處室紀律，加強管理的工作開始。
周一，各室拔尖的人-資金室的小張，成本室的小郭，往來室的小胡，接龍式的被叫到處長辦公室談話，從處長辦公室出來後，各人都默默不語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座位。
老師傅們拿著自己辦公茶杯，呷一口茶，靜靜打量著談話回來的幾個年輕人。
財務處處長是獨立辦公室，資金室、成本室、往來室三室合在一處，使用財務處最大的辦公室辦公，檔案綜合室在財務處最裏面，是一個大通間，大通間裏隔出一間小辦公室，4人共用，其餘空間，有序地擺放財務檔案。
朱師傅是財務處的老人了，快五十的中年婦女，身材幹癟，水泡眼，下巴尖尖，聲音尖尖。此時，她拿著茶杯，走到小張面前，笑瞇瞇地問：“小張，你們今天怎麽了？處長跟你們說啥了？”
小張正在翻開手中的賬本，聽到朱師傅問話，擡頭，推了推眼鏡，看一眼朱師傅，低下頭，繼續查看手中的賬本，一邊回答著朱師傅的問話：“上周，處裏布置融資的事，處長問了一下工作進度。”
朱師傅轉頭又問小郭：“小郭，處長也問你這些？”
小郭也是個眼鏡哥，神同步地推了推眼鏡，非常認真地回答：“處長是說上次去北京開會，與其他兄弟單位交流，認為我們的成本核算有特色，建議總結一下，聯合其他單位財務處，搞個標準化核算的東西出來。”
朱師傅聽了，翻了個白眼，正準備說話，往來室的小胡說話了：“哎，最近處長抓工作，抓得緊啊，今天，問了我們這邊往來賬款回籠情況。”小胡說著話，話題就轉向了成本室的小郭：“小郭，你們成本室搞標準化核算誰領頭？準備怎麽搞法？”
“肯定是室主任領頭，我們就是先文字，拿一些有代表性的，有特色的材料做典型例子，處長肯定是最後把關。”小郭悶頭悶腦地說。
朱師傅臉色有些難看了，不鹹不淡地說：“處長安排的工作，你們要認真搞好啊。”
幾個年輕人連連點頭。
朱師傅發現顏小米在整理資料，聲音有些尖利：“顏小米，你這剛剛從外面對賬回來，你知道要整理什麽資料？”
顏小米感覺有些莫名其妙，表情多少有些厭棄，冷漠地說：“對賬單一式三份，都蓋章了，檔案一份，銷售處一份，對方一份。陳姐已經核過了。”
朱師傅輕蔑地說：“你還知道這些？搞砸了，都不知道該怎麽辦，處長這次怎會派你去出差？！”
顏小米：“知道啊，為什麽不能派我去出差？！我去之前，陳姐給我審核過對賬單，處長也交代了要特別註意地事情。哎，這個單位好像這周回款了，小張同學，是不？”
小張又推了一下眼鏡，認真的回答：“回款了，剛才我看到回款單了，剩餘8千做質保金，其他都回來了，沒問題的話，3個月後回款。”
成本室的符師傅，聽到顏小米幾個的對話，打著圓場：“處長和室主任都安排好啦，那就不會錯了。現在回款了，更好著哩。”
朱師傅聽到這話，撇了撇嘴，拿著茶杯，轉身回到檔案綜合室，背影後，幾個被問話的年輕人互換了眼神。
中午，一家子圍坐在飯桌前。
顏小米媽媽挑起話頭問：“小米，最近你們財務處忙嗎？”
顏小米夾了一筷子菜，不在意地回答：“還好吧，也不是太忙。”
顏小米媽媽繼續追問：“聽說，你們處領導找你們談話，找你沒有？是不是你們太露頭了？”
“那倒沒有。我們處長找了各室裏大家眼裏未來的室主任談話。”
“聽說，你們財務處朱師傅找你茬？幹嘛了？”
“鬼知道她幹嘛。她給歸置到檔案綜合室了，她氣不順。估計是打了什麽小報告，又沒得逞。談話那幾個，他怕真上來了不敢得罪，平時，就是專門給我們小鞋穿。”
顏小米媽媽非常生氣地說：“我家顏小米，本分不多事，她個老財務了，她欺負你，她怕是開始老糊塗了。你別理她。”
顏小米：“我當然不搭理她噢，脾氣怪的要死。羅處長是沒辦法，不得不搭理她。其餘的人，還有誰搭理她？看見她繞道走了。”
顏小米哥哥笑呵呵地說：“呵呵，神憎鬼厭的！”
顏小米嫂子也接話說：“各個廠的大處室，是非就是特別多。你不招她，她非來煩你。顏小米找個有背景的，你看她又是另一副嘴臉。”
“我理她個鬼。”
顏小米爸爸提醒大家：“終究是一個處室的，做好本職工作，盡量搞好關系還是必要的。”
“嗯嗯，我知道啦。”
顏小米媽媽聽了顏小米嫂子的話，若有所思的，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說。
過了幾天，晚飯後。
顏小米爸爸把顏小米叫到一邊，非常慎重地說：“小米，爸爸跟你說個事情。”
顏小米看著老爸這沒來由的鄭重，點了點頭。
顏小米爸爸說：“前幾天，財務處的事情，你確實是受委屈了。你們都長大了，我們以後也不是能時刻陪著你們，一個人還是容易被欺負，工會的向姨，噢，你應該認識的，她找你媽媽幾次了，想給你介紹個對象。我和你媽媽商量了一下，想讓你自己去看看，能不能合適。”
“誰呀？我認識嗎？”顏小米甕聲甕氣地說。
“二車間趙主任家的二兒子，跟你年紀差不多，財管專業，大專，現在在銷售處的清理室。”顏小米爸爸正準備繼續下去，顏小米媽媽推門進來，正好聽見父女倆的對話。顏小米爸爸馬上用手指了指顏小米媽媽，示意媽媽繼續說。
顏小米媽媽馬上說：“趙主任家的老大，現在在機修車間，你向姨介紹的是趙主任家的二兒子，叫趙乙，銷售處清理室的，你應該知道，清理歷史欠款的，處裏有獎金，也有回款提成。他媽媽是學校的老師，是個聽話本分的好孩子，從不在外面七七八八的。”
顏小米媽媽一邊觀察顏小米的表情，一邊鼓動著說：“你去看看，沒準就合適的。不成也沒關系，就當多認識一個人。你考慮考慮啊。”
顏小米聽了，點了點頭，無所謂地回答了一句：“好。”
白天，財務處的工作還是比較忙碌的。
顏小米把收到的票據，單證，按片區分類，整整擺放了滿滿幾大桌。財務人員叫這個過程“拼單。”這是個非常需要耐心和細心的事情，顏小米非常的專註。
“顏小米，有人找你。”背後傳了室主任陳姐的聲音。
顏小米轉過頭，一個清瘦的陌生男生站在身後。
顏小米伸出手問：“單是吧？給我吧。”陌生男生並沒有說話。顏小米看見對方沒有回答，繼續追問：“你不是給我單的？那你是給我什麽東西嗎？”
還是沒有回答。
顏小米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問：“你是哪個處的？”
“銷售處清理室的。”這聲音有些清冷。
室主任陳姐聽到這話，接話說：“銷售處清理室？是對賬嗎？你們應該是從銷售處銷售員手裏直接移交資料，從那邊對完帳後，有問題才直接找我們吧？”
顏小米表情木木的，這時才看清眼前這個人，清瘦的接近單薄，個子不高，皮膚灰白，眼睫毛長且稀疏，整個給人的感覺就是冷清。
陳姐站起來，招手男生跟他去室辦公室的過道。
顏小米面無表情地轉過頭，繼續專註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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