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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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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4

說完錢希就先下車了,徐婉吃了一驚,到了醫院先去鍋爐房一看,果然見到表哥陳敘武穿著鍋爐工人的衣服正在鍋爐邊鏟煤。

徐婉先退出了鍋爐房,走到了院子裏一處僻靜的地方。沒過一會兒,陳敘武跟了過來,說道:“小婉表妹,現在我有急事要找你幫忙。我們師長中了槍,急需手術,你能不能幫忙做一下。”

徐婉問道:“病人現在在哪裏?”陳敘武撓撓頭,說道:“我從根據地出來,身上的錢都用差不多了。找到錢希後,她出錢找房東借了閣樓上的一個小房間。我把我們師長和衛生員小朱留在那裏了。”

徐婉聽了,馬上給梁宣繹打了個電話,並和醫院請了假。梁宣繹今天沒有課,就開車過來,停在僻靜處接上了徐婉和陳敘武。按陳敘武指路,梁宣繹很快開到了錢希住的石庫門房子附近。

路上梁宣繹還找了家成衣店,給陳敘武買了兩身襯衣,西裝,西褲,領帶,襪子,皮鞋等,讓陳敘武趕緊換上。陳敘武換上新衣服,喬裝一番後,和錢希,小朱一起把陳師長攙扶下來,送到了梁宣繹的轎車裏。

車裏坐不下五個人,徐婉讓陳敘武先在錢希家等著,或者回家去看看父母和兄弟姐妹,自己和梁宣繹先把陳師長送到申城郊外佘山上梁家的別墅中動手術,然後再來接陳敘武。陳敘武只能答應了。

到了佘山上梁家的別墅裏,梁宣繹和徐婉把陳師長安頓在地下室中。梁宣繹來的時候,帶來了家裏徐婉的藥箱,兩大桶酒精,麻藥,肝素,磺胺粉,盤尼西林,口罩等等。徐婉和錢希趕緊布置了一間簡易的手術室,小朱幫著打打下手。

等徐婉和錢希做好了手術前的準備,梁宣繹已經幫陳師長做好了清創。徐婉看了看梁宣繹處理過的傷口,誇獎道:“阿繹,你現在越來越能耐了,居然能做醫生的工作了。”梁宣繹笑著回道:“太太過獎了,我們家是婦唱夫隨,我跟太太學了那麽久,肯定也是半個醫生了。”

徐婉讓錢希幫忙做助手,給陳師長進行了全身麻醉,對陳師長腹部的傷口做了側切開,找到了卡在腸子上的子彈。然後對感染過的腸子進行切除,縫合等,在2小時內完成了手術。最後將傷口縫合好後,徐婉給陳師長打了一針盤尼西林,叮囑錢希留在這裏照顧病人。

梁宣繹拿出一疊法幣,遞給錢希說道:“這裏有300塊法幣,你先拿去用。給這位陳師長和小朱先生買些衣服鞋襪什麽的,這裏是在申城,穿的和別人不一樣容易被密探發現的。”錢希推辭不願意收。梁宣繹說道:“錢小姐,你們拿著吧。你在伯特利醫院的薪水雖然還不錯,但是我聽別人說過,民黨黨員都要交黨費,你還要租房子什麽的,一個月也存不下多少錢的。這錢對我和小婉來說是小數目,對你來說很有用的,你就不要推辭了。”

錢希這才把錢收下了。衛生員小朱問徐婉道:“徐醫生,我們首長什麽時候能醒?”徐婉說道:“再過1小時他就能醒了,如果今天晚上病人能渡過危險期,那修養10天就基本可以痊愈了。”

錢希和小朱連忙道謝。梁宣繹趁著徐婉在動手術,就開車過去接了陳敘武。陳敘武對梁宣繹說道:“表妹夫,你能帶我到我爸爸姆媽現在住的地方看一眼嗎?”梁宣繹點了點頭,把車開到了法租界華盛路上的一個街口。

梁宣繹停下了車,拿出幾個禮盒,指著靠裏面的一棟聯排石庫門房子,說道:“這就是你家現在的房子。自從你跟隨民黨走後,警察局有時會來詢問你父母和兄嫂有沒有你的消息。大舅一家怕受牽連,加上文秀又考上了清心女中,就舉家搬來申城。”

陳敘武聽了之後,眼角有些濕意,說道:“是我連累了父母親人。”看了一眼後,轉頭就想上車離去。梁宣繹勸道:“好歹回來了一趟,你就進門看看。”說完不由分說拉著陳敘武往街裏走去。

走到陳家門口,梁宣繹敲了敲門,大舅媽宋氏過來開了門。看到梁宣繹身後的陳敘武,宋氏一下子就認出了自己的兒子,呆住了。梁宣繹趕緊拉了拉宋氏的手,讓她關門。宋氏這才如夢初醒,忙拉著兒子的手把他帶進屋內。

“敘武,你終於回來了。”宋氏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兒子,眼淚慢慢的從眼眶中留下來,但又怕鄰居聽到引來麻煩,只能捂著自己的嘴唇小聲抽泣。陳慕松在書房聽到聲響,也走了出來,看到陳敘武,也呆住了。

陳敘武跪了下來,叫了聲“爸爸,姆媽。”陳慕松的臉色變了好幾次,想訓斥這個兒子,但看到兒子風霜滿面的樣子又不忍心,最後只化作了一句:“活著回來就好。”宋氏趕忙從地上扶起兒子,說道:“餓了吧,姆媽給你拿點心吃。”

陳敘武看到10年未見的父母,比自己離家時蒼老了許多,頭上也多了很多白發,心中一陣酸楚。梁宣繹把帶來的禮盒放在桌子上,說道:“大舅,舅媽,這些禮物是我和小婉送給你們的。不過敘武表哥這次回來是送他們師長來做手術的,不能在這裏多呆。小婉應該已經給他們師長做完手術了,我等下送敘武表哥去和他們的人會合。”

宋氏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松糕出來,聽到這話,忙放下松糕,抓著兒子的手問道:“怎麽還要走?”陳敘武抱著宋氏說道:“姆媽,對不起,我還是要走。”宋氏摸著陳敘武的臉,說道:“敘武,你長大了,有自己的生活。吃完了糕,你走吧。”

梁宣繹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一陣唏噓。陳敘武含著眼淚坐在桌子邊,吃起了松糕,兩三下吃完後,站起來打算離開。陳慕松從書房裏拿出兩根金條,遞給陳敘武說道:“拿著路上用吧。我和你姆媽年級都大了,也該考慮身後事了。你的那一份我會委托你大哥或者小妹保管,等你回來的時候交給你的。”

陳敘武接過金條,跪下朝父母磕了三個頭,然後隨著梁宣繹離開了家門。剛坐上車,梁宣繹遞給陳敘武一塊手帕說道:“想哭就哭吧,人生自古傷離別。”陳敘武接過手帕,坐在後排,捂著臉哭了起來。

車子到了佘山別墅後,徐婉又留了300塊法幣給陳敘武,讓他留著當陳師長的營養費和路費,才和梁宣繹離開回醫院繼續上班。

過了10天左右,陳師長的傷基本痊愈了。彼時國黨已經得到密報,開始在寧城和申城沿路進行大規模的搜查。陳敘武等人暫時沒想到辦法離開申城,梁宣繹決定以視察藥廠的名義把三人帶往川城腹地,再讓他們自己去尋找部隊。

徐婉給杜老板打了電話,說自己夫婦自從回國後,一直沒有去川城視察過藥廠;而且新藥盤尼西林也應該在川城的藥廠投產,所以梁教授打算帶些人親自過去一趟。杜老板聽後大喜,忙一口答應安排。

杜老板的效率果然是比較高,五天後梁宣繹帶著自己的助手等人,從申城碼頭坐商船沿長江前往川城。陳敘武,陳更一和小朱混在隊伍中,一起出發去了川城。四天後下午到達川城的碼頭時,杜老板派來陪同的李塑舫在船上看到川城的劉主席竟然帶著自己的屬員和親信將領親自在碼頭迎接,連忙告訴了梁宣繹。

梁宣繹先讓陳敘武等人從商船的另一頭坐小船離開。臨走時,梁宣繹遞給陳敘武一個厚厚的信封和一個布袋子,說道:“這些錢你放好,留著在路上用。”陳敘武打開信封一看是一些法幣和一摞美元,布袋子裏放著一些銀元。

陳敘武感激地說道:“這次多虧了表妹和表妹夫,不然不可能這麽順利的。”然後把錢給陳更一和小朱,三人一起藏好了錢。梁宣繹又遞給陳敘武一個皮箱,說道:“這裏面是一些磺胺粉和盤尼西林,還有3把□□和子彈,相信你們也用的上。”最後拍了拍陳敘武的肩頭說道:“要好好活著,活著才有一切。”

陳敘武點了點頭,和陳更一,小朱坐上了小船,頭也不回的走了。梁宣繹站在船頭目送他們離去,心中嘆息華國的內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結束,然後回艙和其他人會合後一起走下了船。

見到梁宣繹,為首劉主席忙上前握住他的手,用帶著四川口音的官話說道:“梁教授,歡迎您到藥廠來視察指導。”梁宣繹回道:“劉主席親自前來迎接我,梁某深感榮幸。劉主席對藥廠的大力支持,我和拙荊都很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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