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篇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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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5
這時劉主席旁邊站著一位粗眉大眼，額頭下凹，穿著正紅色旗袍的中年婦人打量了梁宣繹一番，用帶口音的官話很驚訝地說道：“這怪好看的外國佬講的一口好流利的華國話。”這婦人聲音很大，引得碼頭上的袍哥，纖夫等都朝梁宣繹那邊看過去。
劉主席見狀，清了清嗓子，對梁宣繹介紹道：“這位是拙荊周玉淑。我是個粗人，沒念過什麽書。拙荊也是一樣，比不得梁教授和徐教授夫婦都是讀書人，還一同得過那什麽諾獎。”
梁宣繹聽完，朝周玉淑笑了笑，說道：“原來是劉夫人啊。我父親是華國人，母親是英國人，相貌上我隨我母親多一些，但是我7歲就來到了華國，華國話肯定講得流利的。”
周玉淑見梁宣繹相貌英俊，又溫和儒雅，笑起來更增幾分活潑，對自己十分客氣，心裏很高興，說道：“我比你年長些，你就叫我周姐姐吧，叫莆公劉大哥。我就不客氣叫你梁小弟了。梁小弟，你頭一次來川城，應該沒嘗過我們川城的美食吧。你今天就來我們家裏吃飯，姐姐給你下廚做粉蒸牛肉，甜白燒，口水雞，糍粑吃。”
梁宣繹平素也挺喜歡美食的，就回道：“謝謝周姐姐了。早就聽說川城美食多樣，今天有幸品嘗，真是太好了。”劉主席見梁宣繹答應了，大為驚喜，忙請梁宣繹和他們夫婦一起回公館，其餘人員安排副官長接待。
劉主席的公館在李子壩，坐南朝北，是一座青磚墻體、瓦屋面、歇山頂，中西合璧式的小樓。樓前有六級垂帶式踏道，露天立有兩座水門汀門柱。正立面為走廊，開間寬大氣派，裝有華麗的琉璃窗。
劉主席領著梁宣繹進了書房，吩咐副官上茶，再讓自己的三子一女都過來見禮。梁宣繹沒準備什麽見面禮，只得抱歉地對周玉淑說道：“周姐姐，我來的太急，都沒準備什麽見面禮，改天一定補上。”
周玉淑笑道：“梁小弟，沒事沒事，其實今天是我們冒昧了才是。”見完禮後，周玉淑自帶著孩子們下去準備晚飯。
劉主席和梁宣繹聊了一會兒關於藥廠的建設和投產新藥盤尼西林的事情。梁宣繹問劉主席道：“劉大哥，川城的壩上有沒有什麽房產出售？我想買幾套房，以供申城來的工程師和我自己家人親戚以後居住。”劉主席笑道：“這是小事，包在你老哥哥身上。明天我就讓副官給你找找。”
晚飯時周玉淑果然親自下廚做了粉蒸牛肉，甜白燒，口水雞，糍粑，回鍋肉等地道川菜。梁宣繹嘗了一下，果然麻辣鮮香，十分美味，遂沒口子的誇周姐姐做的菜好吃。周玉淑大為高興，連連給他夾菜，勸他多吃點。
吃完晚飯，梁宣繹和劉家人一起邊喝消食茶，邊聊天。梁宣繹從錢夾裏拿出自己和徐婉結婚的照片和雙胞胎的照片給劉家人看。周玉淑看了兩人的結婚照，說道：“梁小弟，你婆娘真是漂亮，和你是天生一對。你們是在教堂結的婚？”
“我們是在美國費城的教堂裏結婚的。”梁宣繹回答道。劉主席的小女兒劉士真說道：“嬸嬸穿的好漂亮，像我的洋娃娃。”
梁宣繹抱起她來，笑道：“那是婚紗，每個女孩子穿起來都很漂亮。改天叔叔帶你去買洋裝，把你也打扮的漂漂亮亮。”劉士真高興地要和梁宣繹拉鉤。大兒子劉士英，二兒子劉士哲纏著梁宣繹讓他講美國的事，梁宣繹也挑了些風景，人文和自己學校的事說了些。
劉主席和周玉淑邀請梁宣繹在劉公館住下，梁宣繹推辭不過，只得答應了。周玉淑高興地指揮傭人去給梁宣繹安排房間。過了約摸一小時，周玉淑親自領著梁宣繹去了布置好的客房。
副官跟隨在後拎著梁宣繹的行李上了二樓東側的客房。客房有40多平方，放著西式的大床，床頭櫃，衣櫃，書桌和梳妝臺，還帶著一個洗漱間，推開琉璃窗就可以看到外面的山景。
梁宣繹趕緊向周玉淑道謝。周玉淑笑道：“梁小弟，和你周姐姐劉大哥客氣什麽，就當在自己家裏。”“那有機會的話，也請劉大哥和周姐姐帶著孩子們去我申城的家裏做客。”梁宣繹回道。
在劉公館休息了一晚上後，梁宣繹趕緊開始了工作，先去川城郊外視察了磺胺的生產線，又和工程師一起討論了盤尼西林量產的設備改造情況，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偶爾休息的時候，就帶著劉主席的四個孩子一起上街去玩。
劉士英知道梁宣繹愛吃美食，就介紹他一起去吃了許多蒼蠅館子。川城彼時也有一些西餐廳，耀華餐廳是其中最有名的。梁宣繹帶著孩子們一起去吃了西餐，在不遠處的洋行給劉主席的三個兒子買了飛機和汽車的模型，還給劉士真買了好幾身洋裝紗裙。
四個孩子都很喜歡梁宣繹這位叔叔，周玉淑也是十分感激。梁宣繹見劉主席每頓飯都吃得不少，飯後又會喝很多水，而且還有胃病，就勸他去申城大醫院看看道：“劉大哥，我看你平時多食多飲，又有時有胃痛發作，會不會得了糖尿病？我太太醫術不錯的，而且這病也是可以控制的。你不如抽空去申城看病。”
劉主席苦笑道：“我公務繁忙，等過段時間一定抽空去請梁夫人給我看病。”周玉淑也說道：“我會管著你劉大哥的，到時一定讓他去找徐醫生看看。”
忙碌了兩個多月後，新藥盤尼西林終於開始小批量的量產。梁宣繹想念徐婉和孩子們，告別了劉主席夫婦，留下助手繼續工作，就坐商船回到了申城。
回到申城後，梁宣繹看到孩子們和徐婉，非常高興。兩個孩子搖搖晃晃地向父親走過來，嘴裏叫著“爸爸”，梁宣繹心裏像吃了蜜糖一樣高興，每每在聖約翰大學教完課就回家來帶孩子。
徐婉都有些吃醋了，笑著調侃梁宣繹道：“人家都是說有了孩子後，孩子是第一位的，丈夫排第二位。到你這裏，妻子要排第二位啦。”梁宣繹笑道：“你和孩子們並列第一，我排第二，我們家的家庭地位可以這樣定義。”徐婉被他說得有些哭笑不得。
時光如梭，很快要到1933年的聖誕節了，工部局，英美領事館等都向梁宣繹和徐婉夫婦發了聖誕舞會的請柬，兩人挑了幾個重要的聚會去了，其餘都推辭了。梁義年事已高，管理生意有些力不從心，決定提前分家。
聖誕節的當天中午，梁義找了律師，把梁宣緯夫婦，梁月華夫婦都叫到了海格路的別墅，讓律師宣讀了自己的財產分割內容。梁義把怡和洋行的職位和股份交給梁宣緯負責，在松鎮，申城和香港的所有不動產和紡織廠等商業都由梁宣緯繼承，在松鎮的梁園老宅也由梁宣緯繼承。
存在花旗銀行的銀元和法幣由梁宣緯和梁月華平分，美金則是梁宣緯，梁月華和梁宣繹平分，還有100餘根金條，也由兄妹三人平分。在美國和英國的不動產和股票全部由梁宣繹繼承，現在居住的海格路的別墅在梁義去世後，由梁宣繹繼承。
梁月華覺得自己分到的財產比較少，臉色不悅地說道：“父親，現在男女平等，怎麽我分到的財產那麽少？”梁義平靜地說道：“當年你出嫁的時候，我給你陪嫁了巨福路上二十多間的鋪面，福寧路上的三套公寓和山打路上的一棟別墅，還有30萬銀元。你母親又給了你她三分之一的陪嫁，估摸也有個5萬銀元。這樣的嫁妝，除了陳家小姐們，申城很少有哪位小姐比得上的。加上現在分給你的，你比起你的兄弟們也少不了多少。”
又說道：“月華，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如果真的有能力去做生意，父親肯定也會支持你。可是你連自己陪嫁的鋪面都經營的不是太好，我是不可能分其他的商業給你。”梁月華還想說什麽，被丈夫施政恒拉住了。
梁宣緯表態道：“父親這樣分配很合理，我和聞英都很樂意的。”梁宣繹也沒意見。幾人就在律師的見證下簽字按手印。
處置完自己的財產後，梁義對梁宣緯說道：“緯兒，你一直都跟著我在怡和洋行做事。過了聖誕節後，我就不再去洋行了，你自己要好自為之。你母親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她願意，你就把她接到申城來奉養吧。她和你們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有人照料。”梁宣緯應了，說今年過年時會回松鎮把鄭氏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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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劉主席旁邊站著一位粗眉大眼，額頭下凹，穿著正紅色旗袍的中年婦人打量了梁宣繹一番，用帶口音的官話很驚訝地說道：“這怪好看的外國佬講的一口好流利的華國話。”這婦人聲音很大，引得碼頭上的袍哥，纖夫等都朝梁宣繹那邊看過去。
劉主席見狀，清了清嗓子，對梁宣繹介紹道：“這位是拙荊周玉淑。我是個粗人，沒念過什麽書。拙荊也是一樣，比不得梁教授和徐教授夫婦都是讀書人，還一同得過那什麽諾獎。”
梁宣繹聽完，朝周玉淑笑了笑，說道：“原來是劉夫人啊。我父親是華國人，母親是英國人，相貌上我隨我母親多一些，但是我7歲就來到了華國，華國話肯定講得流利的。”
周玉淑見梁宣繹相貌英俊，又溫和儒雅，笑起來更增幾分活潑，對自己十分客氣，心裏很高興，說道：“我比你年長些，你就叫我周姐姐吧，叫莆公劉大哥。我就不客氣叫你梁小弟了。梁小弟，你頭一次來川城，應該沒嘗過我們川城的美食吧。你今天就來我們家裏吃飯，姐姐給你下廚做粉蒸牛肉，甜白燒，口水雞，糍粑吃。”
梁宣繹平素也挺喜歡美食的，就回道：“謝謝周姐姐了。早就聽說川城美食多樣，今天有幸品嘗，真是太好了。”劉主席見梁宣繹答應了，大為驚喜，忙請梁宣繹和他們夫婦一起回公館，其餘人員安排副官長接待。
劉主席的公館在李子壩，坐南朝北，是一座青磚墻體、瓦屋面、歇山頂，中西合璧式的小樓。樓前有六級垂帶式踏道，露天立有兩座水門汀門柱。正立面為走廊，開間寬大氣派，裝有華麗的琉璃窗。
劉主席領著梁宣繹進了書房，吩咐副官上茶，再讓自己的三子一女都過來見禮。梁宣繹沒準備什麽見面禮，只得抱歉地對周玉淑說道：“周姐姐，我來的太急，都沒準備什麽見面禮，改天一定補上。”
周玉淑笑道：“梁小弟，沒事沒事，其實今天是我們冒昧了才是。”見完禮後，周玉淑自帶著孩子們下去準備晚飯。
劉主席和梁宣繹聊了一會兒關於藥廠的建設和投產新藥盤尼西林的事情。梁宣繹問劉主席道：“劉大哥，川城的壩上有沒有什麽房產出售？我想買幾套房，以供申城來的工程師和我自己家人親戚以後居住。”劉主席笑道：“這是小事，包在你老哥哥身上。明天我就讓副官給你找找。”
晚飯時周玉淑果然親自下廚做了粉蒸牛肉，甜白燒，口水雞，糍粑，回鍋肉等地道川菜。梁宣繹嘗了一下，果然麻辣鮮香，十分美味，遂沒口子的誇周姐姐做的菜好吃。周玉淑大為高興，連連給他夾菜，勸他多吃點。
吃完晚飯，梁宣繹和劉家人一起邊喝消食茶，邊聊天。梁宣繹從錢夾裏拿出自己和徐婉結婚的照片和雙胞胎的照片給劉家人看。周玉淑看了兩人的結婚照，說道：“梁小弟，你婆娘真是漂亮，和你是天生一對。你們是在教堂結的婚？”
“我們是在美國費城的教堂裏結婚的。”梁宣繹回答道。劉主席的小女兒劉士真說道：“嬸嬸穿的好漂亮，像我的洋娃娃。”
梁宣繹抱起她來，笑道：“那是婚紗，每個女孩子穿起來都很漂亮。改天叔叔帶你去買洋裝，把你也打扮的漂漂亮亮。”劉士真高興地要和梁宣繹拉鉤。大兒子劉士英，二兒子劉士哲纏著梁宣繹讓他講美國的事，梁宣繹也挑了些風景，人文和自己學校的事說了些。
劉主席和周玉淑邀請梁宣繹在劉公館住下，梁宣繹推辭不過，只得答應了。周玉淑高興地指揮傭人去給梁宣繹安排房間。過了約摸一小時，周玉淑親自領著梁宣繹去了布置好的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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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宣繹趕緊向周玉淑道謝。周玉淑笑道：“梁小弟，和你周姐姐劉大哥客氣什麽，就當在自己家裏。”“那有機會的話，也請劉大哥和周姐姐帶著孩子們去我申城的家裏做客。”梁宣繹回道。
在劉公館休息了一晚上後，梁宣繹趕緊開始了工作，先去川城郊外視察了磺胺的生產線，又和工程師一起討論了盤尼西林量產的設備改造情況，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偶爾休息的時候，就帶著劉主席的四個孩子一起上街去玩。
劉士英知道梁宣繹愛吃美食，就介紹他一起去吃了許多蒼蠅館子。川城彼時也有一些西餐廳，耀華餐廳是其中最有名的。梁宣繹帶著孩子們一起去吃了西餐，在不遠處的洋行給劉主席的三個兒子買了飛機和汽車的模型，還給劉士真買了好幾身洋裝紗裙。
四個孩子都很喜歡梁宣繹這位叔叔，周玉淑也是十分感激。梁宣繹見劉主席每頓飯都吃得不少，飯後又會喝很多水，而且還有胃病，就勸他去申城大醫院看看道：“劉大哥，我看你平時多食多飲，又有時有胃痛發作，會不會得了糖尿病？我太太醫術不錯的，而且這病也是可以控制的。你不如抽空去申城看病。”
劉主席苦笑道：“我公務繁忙，等過段時間一定抽空去請梁夫人給我看病。”周玉淑也說道：“我會管著你劉大哥的，到時一定讓他去找徐醫生看看。”
忙碌了兩個多月後，新藥盤尼西林終於開始小批量的量產。梁宣繹想念徐婉和孩子們，告別了劉主席夫婦，留下助手繼續工作，就坐商船回到了申城。
回到申城後，梁宣繹看到孩子們和徐婉，非常高興。兩個孩子搖搖晃晃地向父親走過來，嘴裏叫著“爸爸”，梁宣繹心裏像吃了蜜糖一樣高興，每每在聖約翰大學教完課就回家來帶孩子。
徐婉都有些吃醋了，笑著調侃梁宣繹道：“人家都是說有了孩子後，孩子是第一位的，丈夫排第二位。到你這裏，妻子要排第二位啦。”梁宣繹笑道：“你和孩子們並列第一，我排第二，我們家的家庭地位可以這樣定義。”徐婉被他說得有些哭笑不得。
時光如梭，很快要到1933年的聖誕節了，工部局，英美領事館等都向梁宣繹和徐婉夫婦發了聖誕舞會的請柬，兩人挑了幾個重要的聚會去了，其餘都推辭了。梁義年事已高，管理生意有些力不從心，決定提前分家。
聖誕節的當天中午，梁義找了律師，把梁宣緯夫婦，梁月華夫婦都叫到了海格路的別墅，讓律師宣讀了自己的財產分割內容。梁義把怡和洋行的職位和股份交給梁宣緯負責，在松鎮，申城和香港的所有不動產和紡織廠等商業都由梁宣緯繼承，在松鎮的梁園老宅也由梁宣緯繼承。
存在花旗銀行的銀元和法幣由梁宣緯和梁月華平分，美金則是梁宣緯，梁月華和梁宣繹平分，還有100餘根金條，也由兄妹三人平分。在美國和英國的不動產和股票全部由梁宣繹繼承，現在居住的海格路的別墅在梁義去世後，由梁宣繹繼承。
梁月華覺得自己分到的財產比較少，臉色不悅地說道：“父親，現在男女平等，怎麽我分到的財產那麽少？”梁義平靜地說道：“當年你出嫁的時候，我給你陪嫁了巨福路上二十多間的鋪面，福寧路上的三套公寓和山打路上的一棟別墅，還有30萬銀元。你母親又給了你她三分之一的陪嫁，估摸也有個5萬銀元。這樣的嫁妝，除了陳家小姐們，申城很少有哪位小姐比得上的。加上現在分給你的，你比起你的兄弟們也少不了多少。”
又說道：“月華，人貴有自知之明。你如果真的有能力去做生意，父親肯定也會支持你。可是你連自己陪嫁的鋪面都經營的不是太好，我是不可能分其他的商業給你。”梁月華還想說什麽，被丈夫施政恒拉住了。
梁宣緯表態道：“父親這樣分配很合理，我和聞英都很樂意的。”梁宣繹也沒意見。幾人就在律師的見證下簽字按手印。
處置完自己的財產後，梁義對梁宣緯說道：“緯兒，你一直都跟著我在怡和洋行做事。過了聖誕節後，我就不再去洋行了，你自己要好自為之。你母親年紀也不小了，要是她願意，你就把她接到申城來奉養吧。她和你們一家人住在一起，也有人照料。”梁宣緯應了，說今年過年時會回松鎮把鄭氏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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