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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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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篇3

這時斯偉姆夫人走了進來,讓眾人去大餐間吃午飯。梁宣繹也跟著走了進來,讓徐婉扶著自己一起去大餐間,被陳方頤打趣了一回。戴安娜夫人和陳氏則留在房間裏看顧著雙胞胎。

大餐間已經布置成自助餐的形式,中餐為主,也有一些西餐如牛排和沙拉之類的,各種水果和酒類都很齊全。眾人挑選了些自己喜愛的食物,三三兩兩的坐著聊天。

陳斯寧的丈夫羅天宇看到穆家兩兄弟在,一個勁兒地湊到跟前朝他們獻殷勤。穆子文淡淡地不怎麽搭理他,穆子安直接轉過頭去找梁宣繹說話。羅天宇自覺有些自討沒趣,說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眾人正吃著午餐,梁家的男管家跑進來通報梁宣繹,外頭有個日本軍官說來給少奶奶送滿月禮物的。梁宣繹想了一下,只有可能是松井真雄,遂和父親說了一聲,自己走出去看看。

走到門口一看,果然有個穿著黃色日本軍服,戴著黃色軍帽的人拿著一個盒子在等著。梁宣繹擡頭看了一下,果然是松井真雄。梁宣繹笑著說道:“松井君,感謝你給我家孩子來送滿月禮,進去吃了午飯再走吧。”

松井真雄朝梁宣繹微微點頭,把手裏的盒子遞給梁宣繹說道:“梁君,我就不進去打擾了,禮物請轉交給小婉小姐。我祝願她和孩子們一生平安喜樂。”說完鞠了一躬,轉頭上了停在前面的一輛掛著日本國旗的轎車走了。

梁宣繹拿著盒子走回了大餐廳,交給徐婉說道:“這是松井真雄送給孩子們的禮物。”徐婉打開來一看,也是一對翡翠平安扣,翠綠的平安扣上雕刻著大海和教堂的景色。徐婉和梁宣繹同時想到了當年和松井真雄一起去日本考察時,他描述過的故鄉長崎的景色。

梁宣繹對徐婉說道:“我見到他帶著黑色的M型胸章,應該是屬於憲兵部隊的。改天我請鐘探長找巡捕房的包打聽去打聽一下他的情況。”徐婉沈默了一會兒,讓梁宣繹去把禮物收起來。

午餐結束後,眾人喝了會茶就紛紛告辭離開。徐家人是最後走的,陳氏臨時決定留下來照料女兒幾天,梁家父子都表示很歡迎。陳氏遂留在梁家一個月,每日做些可口的飯菜照顧女兒,也和傭人一起帶帶雙胞胎。

坐完雙月子後,徐婉又開始在聖約翰大學和伯特利醫院工作,只是為了陪伴孩子,工作的內容減少了一些。梁宣繹在約大教授化學,不是每天都有課的,平時就主要在家帶孩子。

梁宣繹派去打聽松井真雄的包打聽沒多久就有了回應。徐婉先問這位包打聽鐘誠的近況,包打聽說道:“鐘探長現在是巡捕房的紅人,是瞿總長的得力幹將。哦,瞿總長是您的表舅,讓我向梁太太問好呢。”徐婉笑道:“等過個半年,孩子大了一些,我請瞿表舅和鐘大哥帶著家裏人來做客。”梁宣繹應道:“好的。我過幾天就先給瞿表舅和鐘大哥送喜蛋去。”

包打聽說道松井真雄現在還是關東軍憲兵司令部的電訊科主任科員,電訊專家,少佐軍銜。這次來申城呆了一個多月,是過來培訓並考核申城這邊憲兵隊電訊科業務的。他的哥哥是關東軍憲兵司令官,下半年準備要保送他回日本陸軍大學深造,可謂前途無量。

去年這位松井少佐和長崎大商人山口家族的一位小姐結婚了,結婚後沒幾天就又回了東北,據說這位山口小姐身體很不好雲雲。徐婉聽了之後,默然不語。梁宣繹給了包打聽一個大紅包,把他打發走了。

包打聽出了梁家的大門,叫了輛黃包車去了日租界的一處僻靜的西式小樓中。門口的衛兵檢查證件,問明來意搜身後,就放他進去了。包打聽走到院子裏一位穿著西裝,相貌普通的日本人面前說道:“岡本先生,我按照您給的信息告訴了梁少爺和他太太。我的報酬呢?”

如果徐婉在這裏,一定會認出那位岡本先生就是松井真雄在東亞同文書院的同學岡本秀實。岡本秀實取出一個信封,剛想交給包打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用日語說了幾句話。包打聽擡頭,看到岡本先生的身後站著一位二十多歲的日本軍官。

那軍官比包打聽見過的日本人高了許多,估計都接近一米八了。八月申城的天氣還比較熱,軍官卻穿著整齊的土黃色軍服,戴著大檐帽,風紀扣一直扣著,腰間掛著軍刀和□□,相貌非常俊美,眼神卻透著一股犀利和冷漠。

軍官問包打聽道:“你有見到梁太太嗎?”包打聽看向岡本先生,岡本秀實說道:“這位是我們大日本皇軍關東軍的松井真雄少佐。”包打聽馬上想到了梁宣繹夫婦讓他打聽的人,忙道:“松井少佐,您好。我叫張大武,是公共租界巡捕房的包打聽,平日裏也為岡本先生做些事情。”

松井真雄從口袋中取出一張照片,平靜地問道:“張桑,你見到的是這位太太嗎?”張大武看了看照片中身著婚紗的徐婉,說道:“是的,是的,就是照片中這位太太。”又看了松井真雄一眼,繼續說道:“照片中的這位女士問了我您的近況,我都按岡本先生講的說了。哦,她比原來稍微胖了一些,但是相貌沒什麽變化,還是很漂亮的。。。”

松井真雄聽了張大武的話,拿過照片又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神色,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冷漠的眼神,走回了小樓內。岡本秀實把信封遞給張大武,叮囑道:“今天你來這裏的事情,不能告訴小婉小姐,就是梁太太和她的丈夫一絲一毫,不然你知道後果的。”

張大武連連發誓說會爛在肚子裏,不敢說出去半個字。出了小樓的大門,張大武才發現自己不知是熱的還是驚嚇的,出了一身冷汗,大熱的天居然感覺身上涼嗖嗖的。拿出梁宣繹和岡本秀實給的錢看了看,張大武心裏嘀咕著不知道這位梁太太和那日本軍官到底是什麽關系,怎麽那軍官聽到梁太太的事神色那麽奇怪。

雙胞胎一天天長大了,學會了翻身,爬行,吃手。。。。,慢慢地開始會說一些簡單的句子。相貌也開始長開了,梁立謙長得比較像梁宣繹,也是棕色頭發藍色眼睛。梁立麗長得比較像母親,但眼睛又是藍色的。

一歲半的時候,徐婉給他們斷了奶。1933年是個多事之秋,郭將軍中了日本人的陰謀,在龍江戰死,東北的多數抵抗力量被日本人收編。日本人將前朝的末代皇帝帶到了東北,準備成立滿洲國,但是在國際上沒有得到認可。

從1月份德國納粹黨上臺後,國黨政府就得到了德國的大力支持,民黨卻是在戰場上形式不利。徐婉曾經問過二哥徐續有沒有敘武表哥的消息。徐續苦笑道:“我和文昇兄都與民黨失去了聯系,哪裏還能有敘武表哥的消息呢。”

徐婉只能在心裏祈禱敘武表哥能夠平安度過各種劫難,卻不知道陳敘武帶著自己部隊重傷的師長陳更一已經喬裝打扮潛入了申城,找到了在伯特利醫院當護士的民黨黨員錢希,打算找個醫生來治療。

陳更一中的槍傷在腹部,根據地的醫生都說無法取出子彈,陳敘武只能用徐婉留給自己保命的磺胺粉和盤尼西林先幫他消炎。錢希檢查了一下陳更一的傷勢,也覺得棘手,想讓陳敘武去找徐婉給陳更一動手術。

陳敘武覺得這樣太冒險,會給表妹帶來麻煩。錢希急道:“陳團長,陳師長的傷勢很重,能撐到現在已經不容易了。你們又是被通緝的對象,不能在申城逗留太久,不然有危險。只有你表妹才能做小創口的手術,術後恢覆的時間就比較短。而且徐醫生沒有什麽黨派之見,醫術又是一流。。。。”

陳敘武只得答應去找徐婉幫忙,讓錢希帶著自己偷偷潛入醫院。錢希把陳敘武打扮成燒鍋爐的工人,趁著自己今天值夜班,把他偷偷帶到了醫院的鍋爐房。

第二天早上,錢希站在徐婉上班必經的路上,攔住了徐婉的車。徐婉搖下車窗,看到錢希,問道:“錢護士,你怎麽了,怎麽來攔我的車啊?”錢希打開車門,坐了進去,在徐婉的耳邊輕聲說道:“你表哥陳敘武在鍋爐房等你,有事找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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