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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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應真君是分神期修士，乃同輩之中的佼佼者。如今修真界有難，天分不比應真君的修士尚且願意死戰，若應真君自己卻要龜縮在望舒宮中……決真仙君，您是否偏愛太過？”
說話的人是暗器宗的長老。
魔界戰書聲勢浩大，一些早就常年閉關隱居不問世事的前輩也被驚動。他們自恃修為輩分夠高，就算決真子如今是劍道第一人，也並不怎麽懼怕。
尤其是，在玄度宗和暗器宗本就有舊仇的情況下。
然而決真子毫不理會，開始組織各宗派出人手駐守各個關隘。見暗器宗長老被下了面子，別人也都當看不見決真子的偏心，不願意和他一樣自討沒趣。
整整三日望舒宮都人聲鼎沸，連終年飄雪的穹頂似乎也因這人氣暖和了許多。會議並不是一直都很和諧，就算有決真子坐鎮，這群白胡子老頭也還是會吹胡子瞪眼，為一點小事吹毛求疵。
誰也不願意自己家的宗門吃虧，於是在人數和物資等各方面鉚足了勁斤斤計較。他們說話時都附上了靈力，聲音能輕易穿透望舒宮的玉磚墻，穿到應淮序的寢宮來。
應淮序的生活倒是沒怎麽受影響，他照樣吃吃喝喝，實在被噪音煩得受不了時就彈琴自娛自樂。
某日應淮序彈琴時琴弦毫無征兆的斷了，就在同時，那些噪音也消失不見，整個望舒宮安靜得好像被人下了禁言術。
空氣中有一絲微妙的波動，連地面也微微震蕩。
魔鯨已經來到修真界。
殿內所有人都直觀感受到這股威壓，眾人再顧不上爭執，連忙領命後告退回去組織人手。
大敵當前，所有人都嚴陣以待，但應淮序知道結局只會是失敗。魔鯨遠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可怕，曾經斬魔鯨的先輩們便是百人去一人歸，而斫鯨劍早就變成水玲瓏被他戴在手腕上。
更別提，他們如今面對的是在簿疑帶領下的鯨群。
這些鯨魚本是魔神死後化作的濁氣，而簿疑在龍冢火焰的灼燒下覺醒了體內沈睡的魔神燭龍血脈。他們是強大到連天道都要剿殺的存在，修真界這些修士的小打小鬧在他們面前哪堪一提。
僅僅三個月，八宗之中便有修士投降認輸。六個月後，有人開始叛變。
越來越多的宗門被黑氣籠罩不見天日，不得已之下，幸存的門人只能全部搬遷到玄度宗避難。玄度宗中人越來越多，危難之下人人心思難辨，九霄穹頂的積雪都逐漸變得渾濁。
第八個月時，刀宗全宗覆滅。刀宗修士全都鐵血錚錚，他們寧願戰死，也不願向玄度宗求援。鯨群可不管他們心中是如何想的，只當做是一道送上門的甜點一口吞下。
鯨群的身體是虛無的濁氣，本不能給修士的身體帶來多大傷害，但這些濁氣會影響他們的神志，迫使他們入魔，或是控制他們自相殘殺。
第十個月時，決真子與林沈風被生擒。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應淮序在與畢淵冰下棋。整個玄度宗都陷入恐慌之中，只有他的寢宮仍舊一片祥和安樂。
主心骨已經倒塌，玄度宗中避難的修士再也看不到一點希望。混亂之中貪欲反而滋長得更快，不知是誰第一個跑向藏寶庫，漸漸地，整個玄度宗都充斥著爭鬥、搶奪和破壞的聲音。
簿疑便是在這個時候踏進玄度宗。
暗器宗的修士在他跟前點頭哈腰為他指路，一路上那些黑暗恐懼的心靈讓鯨群吃了個飽，他的魔劍劍氣也被滋養得愈發強盛。
還在爭搶的修士感受到鯨群的威壓，瞬間被嚇得瑟瑟發抖縮作一團。有人大著膽子爬過來，一臉諂媚地表示他也可以為魔君指路。
他如數家珍般羅列出藏寶庫劍器閣的所在，見簿疑並不感興趣，咬咬牙說道：“這些東西您都看不上，但望舒宮中一定有您想要的東西！君上可知應雲應淮序？他是決真子最寵溺的小弟子，明明天賦極差還是個病秧子，卻能修煉到分神期，決真子一定給他用了什麽寶貝！”
簿疑停下腳步。
那人自以為有了希望，頓時心生喜意，說得更加起勁：“那應雲就是個膽小鬼，自君上出關，就一直窩在望舒宮不敢出來。他是決真子愛徒，決真子有什麽都會給他。君上，您若親自前去望舒宮，他必定嚇破膽，會把所有寶物都獻給您。”
簿疑沒理會他，伸手撫摸著身邊游過的鯨魚。那巨大的魔鯨張口一吐，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就從它口中滾落。
那人銀色的雙眼中隱隱有些黑色的游絲。他依然魔氣入體，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
“看來修真界無人不知你與他的關系。若是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猜他會怎麽想？”簿疑踢了踢他的肩膀，“會覺得你受苦了，還是會覺得你真沒用？”
決真子咳嗽一聲，擦去嘴角血跡。他心中一刻不停地念著清心咒，因為稍有停頓就會有惡念翻湧。
簿疑環視四周：“把他綁起來，隨我去望舒宮。”
跟在簿疑身後的大多是已經降服的正道修士。魔界中人大多桀驁不馴，比不上他們諂媚，反倒被他們擠到隊伍後面去。因為懼怕決真子積威，他們不敢作踐他來討好簿疑，但更不敢對他太好惹得簿疑不悅。
鎖靈繩毫無水分地困住決真子的雙手，幾乎要皮膚勒出血痕，平日裏連看他一眼都不敢的修士不停催促著，聲音不大，可也無甚敬意。
水玲瓏上光點閃爍，幽藍的塵屑感應到曾經同伴的存在，開始漸漸化開漂浮到空中。
應淮序身上透明的薄紗因為這幽光泛出星星點點的藍色，如同海面波光粼粼。畢淵冰早已離開，只剩下他自己看著面前殘局出神，手中棋子久久不落。
魔鯨進入穹頂之後便一直與漫天雪花追逐嬉戲，此時卻突然一頓，隨後一擺尾巴飛快朝望舒宮游去。鯨群沒有實體，輕易就穿過層層宮墻，宮門處的禁制對它們來說不痛不癢，而它們游動時掀起的波動卻能隨隨便便就使一間宮室因濁氣而萎縮。
它們幾乎是沖進應淮序的寢宮中。
巨大的氣流形成一陣狂風將宮門吹開，桌案上杯盤因這股風傾倒，茶水流淌了滿地，棋盤上的雲子也叮叮當當滾落。
門外有人逐漸走近，他的身影幾乎將所有的光都吞噬了，留在棋盤上的陰影蕭索得像一把沒有劍鞘的劍。
“師叔。”
來人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和從前好似沒有任何區別。
應淮序有些恍惚。他扭頭朝窗外看去，日頭已經高斜。從前就是這樣，他為人憊懶往往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來，簿疑不願打擾他睡覺，便總是這個時候才會來。
“好久不見，師叔清減了。”
應淮序終於擡頭看了簿疑一眼。
龍焰仿佛定格了他的面容，他仍舊有一雙澄澈如水的黑瞳。他似乎沒有任何怨氣，重瞳紋絲不動。
“我聽聞師叔酗酒，如今身體可還好？”
應淮序萬萬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會是這些話。他仔細辨認想從中聽出諷刺的意味，但是沒有。
這個被他親手釘入龍冢九死一生的人的的確確在關心他。
“只是貪杯而已，已經戒了。”
“師叔入睡還需驚精香嗎？”
“不需，我如今夜夜都是好夢。”
兩人當真像久別重逢的好友一樣寒暄起來，惹得門外一群反叛者面面相覷，一頭冷汗。
簿疑問了幾句，終於無法再忍下去：“……師叔不問問我嗎？”
應淮序聽著他略帶幾分撒嬌般的責怪語氣，心中怪異感越來越濃烈。
“問你什麽？”瞥見袖口處點點藍光，他突然明白過來，試探道，“沒有水玲瓏傍身，明河可還會頭疼？”
簿疑滿意地一笑。
“有魔鯨濁氣安撫，倒是無妨。只是偶爾想起師叔時，心中會疼。”
“……”
應淮序一時無言以對。
“師叔，我已經將代決真生擒。他不會再逼你做任何事。”
簿疑一揮手，立刻有人將五花大綁的決真子推出來。
應淮序差點失手將棋盤打翻。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狼狽的師尊。前世這個時候師尊已經死於簿疑之手，但是應淮序直到師尊死去也沒有見到他一面。師尊的死就只是設定本上的一行文字，從來沒有任何實感。
現在他終於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師叔，我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簿疑的聲音喚回應淮序心神。他似乎在很認真的請教應淮序的意見，微微偏頭的模樣就像是從前捧書問宗學裏沒聽懂的疑難點。
應淮序終於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裏了。
他不知道原劇情和一周目的簿疑是靠什麽度過龍冢中暗無天日飽受折磨的五年，但是很顯然，這一世的簿疑靠的是一種虛妄的幻想。
在他的幻想中，應淮序仍舊是那個對他最好的小師叔。他為他找好了借口，只要應淮序順著他遞出的臺階走下去，他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傻子，真是個傻子。
應淮序起身朝師尊走過去，蹲下身割開他手腕上繩索，替他擦拭臉上的汙跡。
決真子靜靜地看著他，忽而開口道：“天機宗叛了。”
“我知道。”
劇情中便是如此，為了讓男主的勝利來得更爽快，直接讓天機宗在至關重要的一卦上說了謊。這一個謊的代價會是天機宗宗人從此斷絕登仙之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這樣做。
“雲兒不怪為師嗎？”
“天命如此，不是是師尊的錯。”
冰涼漆黑的劍尖劃過地上的磚石，發出刺耳的聲音。簿疑提劍在他身後停下腳步。
“師叔，我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你應該來殺我。”應淮序起身道。
“他從來沒有逼我做任何事。你是魔神燭龍，我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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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真君是分神期修士，乃同輩之中的佼佼者。如今修真界有難，天分不比應真君的修士尚且願意死戰，若應真君自己卻要龜縮在望舒宮中……決真仙君，您是否偏愛太過？”
說話的人是暗器宗的長老。
魔界戰書聲勢浩大，一些早就常年閉關隱居不問世事的前輩也被驚動。他們自恃修為輩分夠高，就算決真子如今是劍道第一人，也並不怎麽懼怕。
尤其是，在玄度宗和暗器宗本就有舊仇的情況下。
然而決真子毫不理會，開始組織各宗派出人手駐守各個關隘。見暗器宗長老被下了面子，別人也都當看不見決真子的偏心，不願意和他一樣自討沒趣。
整整三日望舒宮都人聲鼎沸，連終年飄雪的穹頂似乎也因這人氣暖和了許多。會議並不是一直都很和諧，就算有決真子坐鎮，這群白胡子老頭也還是會吹胡子瞪眼，為一點小事吹毛求疵。
誰也不願意自己家的宗門吃虧，於是在人數和物資等各方面鉚足了勁斤斤計較。他們說話時都附上了靈力，聲音能輕易穿透望舒宮的玉磚墻，穿到應淮序的寢宮來。
應淮序的生活倒是沒怎麽受影響，他照樣吃吃喝喝，實在被噪音煩得受不了時就彈琴自娛自樂。
某日應淮序彈琴時琴弦毫無征兆的斷了，就在同時，那些噪音也消失不見，整個望舒宮安靜得好像被人下了禁言術。
空氣中有一絲微妙的波動，連地面也微微震蕩。
魔鯨已經來到修真界。
殿內所有人都直觀感受到這股威壓，眾人再顧不上爭執，連忙領命後告退回去組織人手。
大敵當前，所有人都嚴陣以待，但應淮序知道結局只會是失敗。魔鯨遠比他們想象得還要可怕，曾經斬魔鯨的先輩們便是百人去一人歸，而斫鯨劍早就變成水玲瓏被他戴在手腕上。
更別提，他們如今面對的是在簿疑帶領下的鯨群。
這些鯨魚本是魔神死後化作的濁氣，而簿疑在龍冢火焰的灼燒下覺醒了體內沈睡的魔神燭龍血脈。他們是強大到連天道都要剿殺的存在，修真界這些修士的小打小鬧在他們面前哪堪一提。
僅僅三個月，八宗之中便有修士投降認輸。六個月後，有人開始叛變。
越來越多的宗門被黑氣籠罩不見天日，不得已之下，幸存的門人只能全部搬遷到玄度宗避難。玄度宗中人越來越多，危難之下人人心思難辨，九霄穹頂的積雪都逐漸變得渾濁。
第八個月時，刀宗全宗覆滅。刀宗修士全都鐵血錚錚，他們寧願戰死，也不願向玄度宗求援。鯨群可不管他們心中是如何想的，只當做是一道送上門的甜點一口吞下。
鯨群的身體是虛無的濁氣，本不能給修士的身體帶來多大傷害，但這些濁氣會影響他們的神志，迫使他們入魔，或是控制他們自相殘殺。
第十個月時，決真子與林沈風被生擒。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應淮序在與畢淵冰下棋。整個玄度宗都陷入恐慌之中，只有他的寢宮仍舊一片祥和安樂。
主心骨已經倒塌，玄度宗中避難的修士再也看不到一點希望。混亂之中貪欲反而滋長得更快，不知是誰第一個跑向藏寶庫，漸漸地，整個玄度宗都充斥著爭鬥、搶奪和破壞的聲音。
簿疑便是在這個時候踏進玄度宗。
暗器宗的修士在他跟前點頭哈腰為他指路，一路上那些黑暗恐懼的心靈讓鯨群吃了個飽，他的魔劍劍氣也被滋養得愈發強盛。
還在爭搶的修士感受到鯨群的威壓，瞬間被嚇得瑟瑟發抖縮作一團。有人大著膽子爬過來，一臉諂媚地表示他也可以為魔君指路。
他如數家珍般羅列出藏寶庫劍器閣的所在，見簿疑並不感興趣，咬咬牙說道：“這些東西您都看不上，但望舒宮中一定有您想要的東西！君上可知應雲應淮序？他是決真子最寵溺的小弟子，明明天賦極差還是個病秧子，卻能修煉到分神期，決真子一定給他用了什麽寶貝！”
簿疑停下腳步。
那人自以為有了希望，頓時心生喜意，說得更加起勁：“那應雲就是個膽小鬼，自君上出關，就一直窩在望舒宮不敢出來。他是決真子愛徒，決真子有什麽都會給他。君上，您若親自前去望舒宮，他必定嚇破膽，會把所有寶物都獻給您。”
簿疑沒理會他，伸手撫摸著身邊游過的鯨魚。那巨大的魔鯨張口一吐，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就從它口中滾落。
那人銀色的雙眼中隱隱有些黑色的游絲。他依然魔氣入體，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
“看來修真界無人不知你與他的關系。若是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猜他會怎麽想？”簿疑踢了踢他的肩膀，“會覺得你受苦了，還是會覺得你真沒用？”
決真子咳嗽一聲，擦去嘴角血跡。他心中一刻不停地念著清心咒，因為稍有停頓就會有惡念翻湧。
簿疑環視四周：“把他綁起來，隨我去望舒宮。”
跟在簿疑身後的大多是已經降服的正道修士。魔界中人大多桀驁不馴，比不上他們諂媚，反倒被他們擠到隊伍後面去。因為懼怕決真子積威，他們不敢作踐他來討好簿疑，但更不敢對他太好惹得簿疑不悅。
鎖靈繩毫無水分地困住決真子的雙手，幾乎要皮膚勒出血痕，平日裏連看他一眼都不敢的修士不停催促著，聲音不大，可也無甚敬意。
水玲瓏上光點閃爍，幽藍的塵屑感應到曾經同伴的存在，開始漸漸化開漂浮到空中。
應淮序身上透明的薄紗因為這幽光泛出星星點點的藍色，如同海面波光粼粼。畢淵冰早已離開，只剩下他自己看著面前殘局出神，手中棋子久久不落。
魔鯨進入穹頂之後便一直與漫天雪花追逐嬉戲，此時卻突然一頓，隨後一擺尾巴飛快朝望舒宮游去。鯨群沒有實體，輕易就穿過層層宮墻，宮門處的禁制對它們來說不痛不癢，而它們游動時掀起的波動卻能隨隨便便就使一間宮室因濁氣而萎縮。
它們幾乎是沖進應淮序的寢宮中。
巨大的氣流形成一陣狂風將宮門吹開，桌案上杯盤因這股風傾倒，茶水流淌了滿地，棋盤上的雲子也叮叮當當滾落。
門外有人逐漸走近，他的身影幾乎將所有的光都吞噬了，留在棋盤上的陰影蕭索得像一把沒有劍鞘的劍。
“師叔。”
來人說話的聲音很平靜，和從前好似沒有任何區別。
應淮序有些恍惚。他扭頭朝窗外看去，日頭已經高斜。從前就是這樣，他為人憊懶往往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來，簿疑不願打擾他睡覺，便總是這個時候才會來。
“好久不見，師叔清減了。”
應淮序終於擡頭看了簿疑一眼。
龍焰仿佛定格了他的面容，他仍舊有一雙澄澈如水的黑瞳。他似乎沒有任何怨氣，重瞳紋絲不動。
“我聽聞師叔酗酒，如今身體可還好？”
應淮序萬萬沒想到他開口第一句會是這些話。他仔細辨認想從中聽出諷刺的意味，但是沒有。
這個被他親手釘入龍冢九死一生的人的的確確在關心他。
“只是貪杯而已，已經戒了。”
“師叔入睡還需驚精香嗎？”
“不需，我如今夜夜都是好夢。”
兩人當真像久別重逢的好友一樣寒暄起來，惹得門外一群反叛者面面相覷，一頭冷汗。
簿疑問了幾句，終於無法再忍下去：“……師叔不問問我嗎？”
應淮序聽著他略帶幾分撒嬌般的責怪語氣，心中怪異感越來越濃烈。
“問你什麽？”瞥見袖口處點點藍光，他突然明白過來，試探道，“沒有水玲瓏傍身，明河可還會頭疼？”
簿疑滿意地一笑。
“有魔鯨濁氣安撫，倒是無妨。只是偶爾想起師叔時，心中會疼。”
“……”
應淮序一時無言以對。
“師叔，我已經將代決真生擒。他不會再逼你做任何事。”
簿疑一揮手，立刻有人將五花大綁的決真子推出來。
應淮序差點失手將棋盤打翻。
他第一次見到如此狼狽的師尊。前世這個時候師尊已經死於簿疑之手，但是應淮序直到師尊死去也沒有見到他一面。師尊的死就只是設定本上的一行文字，從來沒有任何實感。
現在他終於知道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師叔，我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簿疑的聲音喚回應淮序心神。他似乎在很認真的請教應淮序的意見，微微偏頭的模樣就像是從前捧書問宗學裏沒聽懂的疑難點。
應淮序終於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裏了。
他不知道原劇情和一周目的簿疑是靠什麽度過龍冢中暗無天日飽受折磨的五年，但是很顯然，這一世的簿疑靠的是一種虛妄的幻想。
在他的幻想中，應淮序仍舊是那個對他最好的小師叔。他為他找好了借口，只要應淮序順著他遞出的臺階走下去，他們就可以回到從前。
傻子，真是個傻子。
應淮序起身朝師尊走過去，蹲下身割開他手腕上繩索，替他擦拭臉上的汙跡。
決真子靜靜地看著他，忽而開口道：“天機宗叛了。”
“我知道。”
劇情中便是如此，為了讓男主的勝利來得更爽快，直接讓天機宗在至關重要的一卦上說了謊。這一個謊的代價會是天機宗宗人從此斷絕登仙之路，誰也不知道他們為何會這樣做。
“雲兒不怪為師嗎？”
“天命如此，不是是師尊的錯。”
冰涼漆黑的劍尖劃過地上的磚石，發出刺耳的聲音。簿疑提劍在他身後停下腳步。
“師叔，我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你應該來殺我。”應淮序起身道。
“他從來沒有逼我做任何事。你是魔神燭龍，我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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