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周五的半夜劉同把高桓宇送到他的小區以後，高桓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對了你回去睡哪裏？”

劉同無語，這都快一年了，大哥你才發現啊？你以為人人都像你一樣有家啊。

“和我上樓吧，反正有好幾個房間。”

他不提倒還好，一提劉同更不想去了。他突然想起李端陽好像提起過他在外面租了房子。

劉同給李端陽發了微信，問能不能去他那借住一下。等到劉同去了才發現，這地方根本沒發住！於是大半夜的劉同叮叮當當的開始打掃起衛生來。李端陽還坐在電腦前面趕稿，不以為然的看著他，嘴裏嘀咕著：“至於嗎？我覺得挺幹凈的啊。”

“吃薯片嗎？”李端陽遞給他。

劉同看著李端陽電腦椅子上的薯片渣子頭疼起來，“你給我下來。”他沒想到李端陽在外面看起來幹幹凈凈清清爽爽的，家裏竟然是這樣。

李端陽從電腦椅子上站起來去冰箱拿了罐可樂，看見劉同細心的在那掃椅子上的渣子。

“打掃完你就先睡吧，我可能會挺晚。”

雖然他們兩個一起睡過，但是那時候也沒睡一張床，至少劉同覺得沒睡一張床，劉同先躺在那就少了點尷尬。

正常人會和跟自己表過白的人睡一張床嗎？不過他有女朋友了所以那件事應該都翻篇了吧。劉同想，那自己這裏也都翻篇了吧。

“啪嗒”，火光把黑暗的屋子微微照亮。

“你不是戒煙了嗎？”劉同想起高二以後就不怎麽看他抽煙了。

“戒不掉。”

戒不掉……

第二天劉同被陽光照醒，看見眼前睡著的人突然有點恍惚。

李端陽和他離得遠遠的，睡在床的另一邊，幾乎都快掉到地上了。劉同反應了一會才想起來這不是夢，昨天他找到李端陽家了，雖然這幾年他經常做關於他的夢。

李端陽不知道什麽時候睡的，背對著他，陽光灑在他頭發上，看起來松軟又好摸。劉同伸手輕輕觸了下，馬上就像觸了電一樣彈回來了。這麽多年他不是沒有想過，如果當時和他在一起現在會是什麽樣，只不過他更希望他好，這比他能擁有他更重要。

這幾年他過的好嗎？

李端陽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劉同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看著空空蕩蕩又整潔的屋子突然有點失落。

李端陽拿起手機看微信，就看見劉同半個多月小時前發消息問他：“起床了嗎？”

“嗯。”

“那給我開下門。”

嗯？

李端陽開門看見劉同正坐在樓道裏，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李端陽心想真是害我白失落了，“你怎麽不打電話叫我？”又看見他手裏領著食材，就問他：“你要幹嘛？”

劉同邊拎著菜邊去廚房，“昨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看你家有調料，可以做個飯。”

“哦，”

說是廚房其實就只有一個電磁爐，一個水池，東西並不全。那些調料也是前一戶租戶剩下的。

李端陽幫不上忙就在一邊瞎轉悠，看著劉同在那單手打蛋，熟練的顛勺，還是忍不住說出來：“哪個女生要是跟了你可是太享福了。”

“你也是。”忙著炒菜的劉同沒有回頭看他。

李端陽想者，你也是是什麽意思？什麽鬼？

飯菜很簡單，西紅柿雞蛋，青椒炒肉，家裏沒有電飯鍋劉同從外面帶的米飯。劉同看著李端陽吃飯的樣子不用問也知道他很滿意，忍不住嘴角就勾起笑意。

菜吃的幹幹凈凈，劉同收拾餐具準備洗碗，李端陽實在不好意思了就搶過來說他來。

李端陽不怎麽做家務，劉同看著皺起了眉：“碗的外面也要刷到。”

李端陽心裏嘀咕著你怎麽跟我媽一樣？

洗完碗出來就看見劉同對著那幅畫發呆，畫上的男孩有點劉同的影子，又有點像李端陽的輪廓，紅色的頭發像火一樣融入了紅色的背景裏。

劉同不懂技巧和筆法，只是覺得這幅畫給他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我的眼睛裏長了個腫瘤。”李端陽突然對他說。

聽到這兩個字劉同心一沈。

“是良性的，做個手術就可以了。”

“和家裏說了嗎？”

李端陽想起媽媽那個大驚小怪的樣子就覺得頭疼，“沒有，不是什麽大手術。”雖然醫生說幾乎沒有風險，但是他心裏其實是有點怕的。

很久之前他對坐在自行車後座的劉同說，什麽事都要溝通，什麽事都要告訴他，劉同此時很開心他願意把心裏的軟弱吐露給他。李端陽一向是驕傲的，他害怕哪怕對視力有一點點的影響，以後影響了畫畫怎麽辦。

“拖久了不好，約的什麽時候，我陪你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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