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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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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嫂,來一杯

馬車不久後到了皇宮,沒有特令不得入內,小杏攙扶著江念卿下馬車。

桂枝嬤嬤候在宮門口,皇後娘娘特意讓她帶著軟轎來接江念卿,說從宮門口走到禦花園可不近,她受傷才好的腿怕是很吃力。

江念卿舒服地坐在轎中,心道這皇後倒是周到的很。

到了禦花園,小杏撩起轎簾來扶她,不知誰嬉笑一聲,“江三小姐可要小心,別又在皇宮摔一跤,那罪過可就大了”。

江念卿恍若未聞,站定後緩緩擡頭,用一種緊張畏懼的神色看著眾人,身子微微弓著,顯露出幾分畏畏縮縮。

皇後李氏居於宴席首座,朝她招招手,笑容溫厚,“好孩子,過來,讓本宮好好瞧瞧。”

江念卿便慢慢走過去,她捏著帕子,走了兩步便又咳嗽,咳的厲害時還要停下來緩口氣。

這一段不算長的路,她硬生生走的坎坷,等走到皇後面前,整個人咳的面無血色,全憑小杏支撐著才能站穩。

打量的目光自四方而來,不加掩飾,仿佛眼前站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支簪子或一塊綢緞,被翻來覆去的看。

坐在皇後左側的許貴妃目光最為放肆,也最為不善,悠悠道:“模樣倒是生的不錯,與你那因病早亡的娘十足十的像。”

話音落,有幾位妃嬪也附和,“可不是嘛,都說江南出美人,卻沒想到,竟是專出些病美人。”

江念卿垂眸,裝作不知所措道:“我、我……我有在認真服藥,不敢辜負父親苦心,更、更不能叫宣王失望。”

“閉嘴!你胡言些什麽……”許貴妃聲音惱怒,目光似刀子般落在她身上。

一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和這樣的女子有婚約,她就氣的整宿睡不好,憑江念卿這副上不得臺面的模樣,如何能當得起宣王妃。

“妹妹你也別惱,這孩子說話是直白了些,心卻是好的。”皇後溫聲打斷她的話,又對江念卿笑道,“落座吧,你身子不好,站久了也不舒服。”

江念卿感激地露出笑容,行了個不恰當的禮,在聽到周圍奚落的笑聲後,低著頭小心翼翼坐下。

皇後笑意溫和,並不在意她的失態,反觀許貴妃,氣的臉都白了,若非礙於場面,她只怕會將席面掀了一走了之。

江念卿披著膽怯的柔弱外皮,不動聲色地打量這宴席上的人,許貴妃眼裏不加掩飾的怒意與厭惡令人膽寒。

她裝出一副恐懼的模,心裏卻生出幾分快感,她方才譏諷她的母親,就別怪她“覬覦”她的寶貝兒子。

整整一個時辰,皇後娘娘頗有興致與眾人賞花喝茶,江念卿昏昏欲睡,卻不得不強打著精神附和著皇後,甚至吟了幾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詩句。

許貴妃白眼頻頻,在對江念卿的壞印象中又重重加了一條,沒見識。

宮女通傳宣王來了,江念卿幾乎是立即就感覺到許貴妃警惕戒備的目光。

江念卿裝作渾然不覺,伸直了脖子滿懷期待,甚至還故作女兒家姿態撫了撫鬢邊的珍珠簪子。

趙景鳴確實擔得起人中龍鳳四個字,一襲白色長袍,容貌俊逸清雋,氣質溫潤,翩然君子氣息。

江念卿卻很好奇,許貴妃那樣吃了炮仗似的性子,怎麽生的兒子這麽沈穩。

不過想想也是,舅舅也時常傷懷,母親性子柔婉喜靜,生的女兒卻是個潑猴性子。

她想著母親入了神,目光也沒收回,在旁人看來就是她看趙景鳴看癡了,直到許貴妃一聲咳嗽驚醒她。

江念卿回過神,對上趙景鳴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嬌嬌弱弱行禮,“宣、宣王安……咳咳咳……”

話沒說完又劇烈的咳嗽起來,弓著身子的模樣看起來狼狽極了,聲音撕心裂肺,仿佛要嘔出血來,任誰見了這動靜也生不出好感。

皇後立即讓人去請太醫,江念卿卻立即擺手,沙啞的聲音仿佛被砂紙揉過一般粗糙,微微喘著氣。

“皇後娘娘,不必勞煩太醫,我日日都這樣咳,病中之癥,無、無妨……”

她如此說,皇後也只好作罷,便讓人端碗梨湯來給她潤喉。

江念卿道了謝,頂著副破鑼嗓子和趙景鳴說話,“讓你見笑了,我、我其實……”

趙景鳴神色喜怒難辨,淡淡道:“江三小姐嗓子不舒服,還是少言靜養罷。”

江念卿怔楞,露出一副受傷神情,“你、你是不想和我說話嗎?還是我的聲音不好聽,讓你不開心了……”

趙景鳴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追問,眉頭輕皺,“江三小姐多慮了。”

“那你就是想和我說話了!”江念卿喜出望外,又忍不住咳嗽幾聲,眼見著趙景鳴眼底閃過不悅,笑意更甚,“宣王哥哥,是不是呀?”

這個稱呼聽的趙景鳴嘴角一抽。

“鳴兒,過來這邊坐。”許貴妃實在看不下去了,心中怒火橫燒。

趙景鳴落座,江念卿便也不演什麽滿眼深情、含情脈脈了。

只差最後一步,今日的惡心任務便功德圓滿。

江念卿從袖子掏出一塊月白帕子,細細婆娑上頭的花紋,想著,得說些什麽情話來膈應對面的兩人呢。

她想好了措辭,擡眸看向對面的趙景鳴,發現他避開了原本看過來的目光,心道好笑,掐著嗓子做作喊道:“宣王哥……”

“這禦花園裏好生熱鬧啊,舅母,你怎麽不叫我……”

一道醉醺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硬生生把江念卿的話哽在喉間。

眾人循聲望去,一道暗紅色身影自樹後來,隨之而來的,還有刺鼻濃烈的酒香味。

“燕庭啊,你怎麽又喝醉了?”皇後依然帶著笑,無奈而縱容,伸手示意身邊的人去扶他。

“方才與皇舅舅下了盤棋,贏了壺好酒。”

謝燕庭笑著,步子踉踉蹌蹌,扶他的太監生怕他摔了,幾步路走的不得章法,硬生生急出一身汗來。

江念卿在聽到“燕庭”兩個字時立即有種不好的預感,擡眸看去,果然看見有些眼熟的暗紅色衣袍。

不是今日大街上撞她馬車的人又是誰。

她心起厭惡,很快挪開視線,等這人發完酒瘋,再和宣王演戲。

謝燕庭搖搖晃晃走進來,手裏還拎著個酒壺,走兩步還要喝一口,簡直放肆到了極點。

行的禮也不成樣子,潦草敷衍。

皇後早已經習慣,也不責怪,待他入席後向他介紹了江念卿,“燕庭啊,這是你景鳴表哥的未婚妻,江家三小姐。”

被點了名,江念卿只能硬著頭皮起身問好,目光越發膽怯,“世子安好。”

謝燕庭原本沒骨頭似的癱著,聽見她的聲音猛然站起來,險些沒站穩歪到身邊的趙景鳴身上,虧得他伸手扶了把。

謝燕庭像是沒看見他眼裏一閃而過的厭惡,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而後舉起酒沖著對面喊道:“表嫂,來,來,喝一杯!“

江念卿簡直頭皮發麻。

眾人的目光都看過來,尤其始作俑者,還晃了晃酒壺,歪頭一臉無辜沖著她笑,“表嫂……”

江念卿:“……”

她只得面露驚惶,局促不安道:“我、我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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