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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別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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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你,別喜歡他

他還嫌看熱鬧不嫌事大,大咧咧搭著趙景鳴的肩膀,一臉哥倆好的表情笑道:“表兄,表嫂不喝,你幫我勸勸,勸勸。”

真不是個東西,還在這拉幫結派。

江念卿只能戚戚然看向趙景鳴,卻見他自顧自喝茶,安靜從容地置身事外。

這個更不是個東西。

江念卿心裏怒罵一百零八句,表面卻嬌弱無助,一臉無措站著,眼皮垂下,看著可憐無比。

謝燕庭瞥了眼不動如松的趙景鳴,心起鄙夷。

對面人看著可憐的很,他也沒了逗弄的心思,正想著怎麽寬慰一下,皇後先說了話。

“燕庭,念卿身子不好,飲不得酒。”皇後熟練地打圓場,“你也別喝了,免得頭疼,喝完醒酒湯醒醒神。”

謝燕庭聞言,順勢放下酒壺,懶懶靠坐在椅子裏,單手擱在扶手上撐著額頭。

他架著腿,坐姿狂放,這張臉生的俊美至極,暗紅色長袍張揚奢華,與身邊的白衣君子趙景鳴儼然一正一邪兩個畫風。

江念卿暗暗松了口氣,論起臉皮她還是比不得這位謝世子,這樣發酒瘋,和當眾脫褲子有什麽區別

她看向對面,趙景鳴依然避著她的視線,倒是他旁邊的謝燕庭,四目相對時毫不避退,甚至露出個絢麗笑容。

這次輪到江念卿挪開視線。

宴席上聊的歡樂,江念卿沒合適的時機同趙景鳴說話,直到皇帝身邊的小安子來傳話,說是皇上請宣王去禦書房一趟。

趙景鳴起身告退。

江念卿立即掐著嗓子喊他,“宣王哥哥……”

謝燕庭正喝著醒酒湯,聽見這一句直接噴出來,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他朝江念卿拱手致歉,忍笑道:“表嫂,繼續,請繼續。”

江念卿:“……”

趙景鳴忍著不悅,等她開口。

江念卿重新拾起羞澀,邁著虛弱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滿目深情。

“我繡工不好,這香囊我繡了很久,鴛鴦是我最喜歡的鳥,希望你會喜歡。”

她說著將一個水粉色香囊捧到他面前。

趙景鳴臉色僵硬,“鴛鴦?你怎能將鴛鴦繡在……咳咳咳……”

他掩著口鼻後退了一步。

這香囊上一股廉價香粉味,濃郁得刺鼻,是江念卿用兩罐香粉腌制了一天一夜才有的效果。

“宣王哥哥,你不喜歡嗎?”

江念卿又露出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捧著香囊的手都在發抖,“我繡了很久的,特意灑了我喜歡的香粉,我以為你會喜歡……”

她泫然欲泣,仿佛下一秒眼淚就要落下來。

謝燕庭眉心微動,這是要哭了嗎?

“景鳴,你就收下吧,畢竟是念卿一番心意。”皇後笑道,“鴛鴦是有好寓意,你們既有婚約,這沒什麽不合規矩。”

謝景鳴最終還是收了香囊,這場面,他不收也得收,拿了東西便走了。

江念卿心願達成,歡歡喜喜的辭別皇後,說是到了喝藥的時辰,皇後也未多留她,只打趣她是見宣王走了心思也飛了。

江念卿羞怯一笑,似將這揶揄坐實了。

她才不會承認自己是急著回府補覺呢。

謝燕庭見她喜形於色的模樣,單手支著下巴有些遺憾想到,還是沒哭出來。

又不知為何松了口氣,好歹沒有因為趙景鳴一句話就哭。

江念卿離開,謝燕庭看完了戲,便也說要回去歇息,皇後囑咐了他回去要好好歇息,謝燕庭半醉半醒應著。

他在禦花園外追上江念卿,依然一副醉眼朦朧模樣,他道:“表嫂,等一等。”

江念卿:“……”

她好恨這個稱呼。

被攔住了去路,江念卿緩緩擡頭看他,克制著自己不露出厭惡的情緒,三番兩次被人戲弄的滋味太糟糕,眼下她根本不想見到這個人。

所幸她眉眼溫軟,天生的嬌柔模樣,哪怕是冷著臉,也難以看出什麽不悅,是一層天然的保護色。

嗓子依然沙啞,因而江念卿的說話聲很輕,“不知道世子有何事?”

“表嫂,方才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他扶著樹,看起來像是醉的厲害,站也站不穩。

江念卿心裏翻白眼,表面卻搖搖頭低聲道:“沒事,我已經好多了。”

看來還是嚇到了。

謝燕庭看著她蒼白的臉,心起幾分愧疚,“馬車一事,也是我對不住你。”

江念卿心下驚疑,這人傲慢無禮慣了,竟然還會有悔意

表面卻只輕聲道:“都過去了。”

謝燕庭被她這忍氣吞聲的模樣攪的沒脾氣,倒寧願她痛罵自己一頓,又想到她方才低聲下氣去討好趙景鳴,越發不悅。

他捏了捏眉心,問道:“你……當真喜歡趙景鳴”

江念卿正要點頭,他卻率先發話。

“我勸你,別喜歡他。”

江念卿覺得這話實在莫名其妙,這人,醉的神志不清了吧。

“我、我沒有。”江念卿打斷他的話,無所適從道:“請世子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她說著便要上軟轎,因為太著急還絆了一跤,手忙腳亂才進去,可以說是落荒而逃了。

江念卿坐在轎子裏長長松了口氣,一臉匪夷所思,直覺告訴她不能和這世子接觸,滿嘴混話,她可不想和趙景鳴的婚約沒退成,又招惹上什麽流言。

她不怕和這種人杠上,無非是看誰更臭名昭著,她不在乎這些,只是不想費精力去周旋。

她只想速戰速決,然而全身而退回江南。

謝燕庭看著她上了軟轎離開,直到那轎子徹底消失在長長的宮道上,才慢慢收回了目光,原本醉意迷蒙的雙眸此刻一片清明。

他根本沒醉。

這場小宴並未邀請他,他刻意裝著醉酒闖入,本意是來看戲的。

她在窗邊蹙眉的模樣太可憐,叫他莫名起了好奇,在這場鴻門宴中,她又該如何自處。

宴席上特意發瘋勸酒,是想看看趙景鳴會不會護她,若是不會,她的眼淚會不會落下來。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魔怔了,總想知道她哭起來到底是何模樣。

到底,怎麽好看,怎麽可憐。

謝燕庭撐著樹幹站了半晌,覺得自己實在有點魘住了,該去南山寺好好上幾柱香才行。

他百無聊賴散著步,走到廊下轉角處,看見趙景鳴從禦書房出來,迫不及待從袖中掏了樣東西丟給身後的小廝,仿佛那是什麽難以忍受的臟東西。

謝燕庭看得清楚,分明是那枚水粉色香囊。

他忽地想起江念卿小心翼翼捧著它的場景。

謝燕庭嘖了聲,嘆道:“幸好回去了,要是看見這場面,肯定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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