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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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
江得兩歲才學會走路。
但就是不知為什麽，隨著年紀的增長，江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帶出去玩通常就一副酷酷的表情，除了江入年和林聽以外誰也不給碰。
格外高冷。
但在親近的人面前，江得會表現得特別粘人。
也很愛笑。
在家裏，江得對江入年笑得最多。
他大概很喜歡他爸爸，不然也不會不管江入年對他什麽態度，他都從一而終地扮演著“舔狗兒子”這個角色。
比如，江得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江入年坐在旁邊玩手機，一句話沒說，江得就主動湊上去了，鉆到他懷裏窩著，邊看電視邊咬手指。
江入年隨他。
江得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江入年答：“媽媽今晚要加班，等會兒吃完飯帶你去洗澡，洗完你早點睡覺。”
江得乖乖點頭，又遲疑了下：“那爸爸可以給我講睡前故事嗎？”
江入年：“可以。”
“oh！yeah！”江得興奮地舉起手，摟住江入年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爸爸真好！爸爸萬歲！”
江得笑起來也有小虎牙。
對著他，江入年一時有些失神，腦子裏回想起林聽在半夜看到自己哄睡江得時曾問過自己的問題——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當時沒有回答，事後，他也沒有想過答案，只覺得江得是他的責任。
久而久之。
卻又好像遠遠不止責任這麽簡單。
有些東西，隨著時間的沈澱，正在慢慢萌發。
他控制不了。
回過神，江入年擦了擦被江得親過的位置，動作雖然嫌棄，眼神卻是溫柔的：“臭小子，別老對你老子笑。”
……
江得三歲那年，生了場大病。
檢查結果出來後確定要動手術，平時活蹦亂跳的小家夥躺在病床上，如同一朵即將枯敗的花，江入年和林聽心都在滴血。
林聽轉過頭去，偷偷抹眼淚。
江入年摟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他按著她的頭護進自己懷裏，嗓音沈穩：“沒事，有我在。”
林聽緊緊抓著他。
再也忍不住，頭一次哭出了聲。
手術前要準備很多東西，林聽等江得睡著後才回家收拾，她走了沒一會兒，外面天就已經黑了。
江入年留在醫院照看江得。
他坐在床邊，視線停在江得身上，過了很久，手掌摸摸江得的腦袋。
“別裝了，媽媽已經走了。”
過了兩秒。
江得長睫毛抖了抖，隨後擡起眼皮。
“怎麽了？”在江得面前，江入年從來不是慈父，此刻卻不由自主放輕聲音：“想說的話就說，不想說就接著睡。”
江得看著他，忽地冒出了句：“爸爸，咕咕是不是快要死了？”
“……”
見江入年沈默，江得眼裏的光逐漸黯淡下去，小臉也垮下來，強忍著不舍道：“能不能不要讓媽媽知道？”
江入年一時沒反應過來。
“爸爸。”
又叫了一聲。
江得費勁地擡起手，去碰江入年，難過地央求他：“你就說咕咕跑出去玩了，要很晚很晚才能回家，別讓媽媽擔心好嗎？”
江入年說：“爸爸在，不會讓咕咕有事的。”
江得仍攥著江入年。
“放心睡，睡醒了咕咕就好了。”江入年翻轉手掌，把江得的小手包裹在手心裏：“爸爸說到做到。”
江得對江入年的信任是無條件的。
在他心裏，江入年無所不能。
得到了江入年的保證，江得這才稍微安心一點，閉上眼睛沒多久，便熟睡過去，手掌逐漸放松。
病房裏靜悄悄的。
江入年同樣這樣告訴自己。
他告訴自己，上天不會這麽殘忍，在把江得強塞給他，在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之後，再將這為數不多屬於他的溫暖收回。
不會的！
他這幾年，捐了那麽多錢，只希望給家人多積點德。
他別無所求。
對著睡著的江得，他說：“騙人是小狗。”
兩日後。
江得的手術很順利。
聽到這個消息，江入年和林聽總算松了口氣，壓在心上的重擔也隨之消散大半，但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多月，兩人跟著江得一起消瘦不少。
這會兒，江入年出去打電話了，只有林聽陪江得聊天，母子時光安靜美好，過了一會兒，江得註意到林聽的模樣。
他突然止住話匣子。
隨後，小手捧起林聽的臉，擔憂道：“媽媽也生病了嗎？”
林聽的臉色不好。
江得還小，只會往生病的角度想。
“媽媽沒事。”林聽輕聲細語：“咕咕不舒服要跟媽媽說，不可以忍著，知道嗎？”
江得點點頭。
他仍看著林聽，遲疑了下：“媽媽，咕咕跟你說個秘密哦。”
林聽應了一聲。
像是想逗她開心。
江得故意說得很小聲，語調卻是輕快的：“你不在的那天晚上，爸爸偷偷哭鼻子了。”
他都聽見了。
——爸爸也是第一次當爸爸，爸爸不知道要怎麽當才好，爸爸也在學習怎麽做爸爸，爸爸想對我們咕咕好
——對不起，咕咕
原來爸爸很愛咕咕。
江得翹著小腳，光是想想就覺得開心：“媽媽，我好愛爸爸啊。”
林聽彎唇：“爸爸也很愛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得頓時兩眼放光：“真的嗎！”
真的。
她極為確定。
不管江得能不能聽懂，林聽溫柔而堅定地告訴他：“因為咕咕的出生對與爸爸來說，是救贖。”
江入年走到門口，聽到這對話。
一瞬間，仿佛兩束光照進了灰暗的地獄，燙出光明的出口，世界亮了起來，天光灑下，使人心酸眼亮的剎那，不憚。
苦難再長，餘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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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得兩歲才學會走路。
但就是不知為什麽，隨著年紀的增長，江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帶出去玩通常就一副酷酷的表情，除了江入年和林聽以外誰也不給碰。
格外高冷。
但在親近的人面前，江得會表現得特別粘人。
也很愛笑。
在家裏，江得對江入年笑得最多。
他大概很喜歡他爸爸，不然也不會不管江入年對他什麽態度，他都從一而終地扮演著“舔狗兒子”這個角色。
比如，江得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江入年坐在旁邊玩手機，一句話沒說，江得就主動湊上去了，鉆到他懷裏窩著，邊看電視邊咬手指。
江入年隨他。
江得問：“媽媽什麽時候回來？”
江入年答：“媽媽今晚要加班，等會兒吃完飯帶你去洗澡，洗完你早點睡覺。”
江得乖乖點頭，又遲疑了下：“那爸爸可以給我講睡前故事嗎？”
江入年：“可以。”
“oh！yeah！”江得興奮地舉起手，摟住江入年的脖子，吧唧親了一口：“爸爸真好！爸爸萬歲！”
江得笑起來也有小虎牙。
對著他，江入年一時有些失神，腦子裏回想起林聽在半夜看到自己哄睡江得時曾問過自己的問題——你不是不喜歡他嗎？
當時沒有回答，事後，他也沒有想過答案，只覺得江得是他的責任。
久而久之。
卻又好像遠遠不止責任這麽簡單。
有些東西，隨著時間的沈澱，正在慢慢萌發。
他控制不了。
回過神，江入年擦了擦被江得親過的位置，動作雖然嫌棄，眼神卻是溫柔的：“臭小子，別老對你老子笑。”
……
江得三歲那年，生了場大病。
檢查結果出來後確定要動手術，平時活蹦亂跳的小家夥躺在病床上，如同一朵即將枯敗的花，江入年和林聽心都在滴血。
林聽轉過頭去，偷偷抹眼淚。
江入年摟住她的肩，輕輕拍了拍，他按著她的頭護進自己懷裏，嗓音沈穩：“沒事，有我在。”
林聽緊緊抓著他。
再也忍不住，頭一次哭出了聲。
手術前要準備很多東西，林聽等江得睡著後才回家收拾，她走了沒一會兒，外面天就已經黑了。
江入年留在醫院照看江得。
他坐在床邊，視線停在江得身上，過了很久，手掌摸摸江得的腦袋。
“別裝了，媽媽已經走了。”
過了兩秒。
江得長睫毛抖了抖，隨後擡起眼皮。
“怎麽了？”在江得面前，江入年從來不是慈父，此刻卻不由自主放輕聲音：“想說的話就說，不想說就接著睡。”
江得看著他，忽地冒出了句：“爸爸，咕咕是不是快要死了？”
“……”
見江入年沈默，江得眼裏的光逐漸黯淡下去，小臉也垮下來，強忍著不舍道：“能不能不要讓媽媽知道？”
江入年一時沒反應過來。
“爸爸。”
又叫了一聲。
江得費勁地擡起手，去碰江入年，難過地央求他：“你就說咕咕跑出去玩了，要很晚很晚才能回家，別讓媽媽擔心好嗎？”
江入年說：“爸爸在，不會讓咕咕有事的。”
江得仍攥著江入年。
“放心睡，睡醒了咕咕就好了。”江入年翻轉手掌，把江得的小手包裹在手心裏：“爸爸說到做到。”
江得對江入年的信任是無條件的。
在他心裏，江入年無所不能。
得到了江入年的保證，江得這才稍微安心一點，閉上眼睛沒多久，便熟睡過去，手掌逐漸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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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訴自己，上天不會這麽殘忍，在把江得強塞給他，在他好不容易適應了之後，再將這為數不多屬於他的溫暖收回。
不會的！
他這幾年，捐了那麽多錢，只希望給家人多積點德。
他別無所求。
對著睡著的江得，他說：“騙人是小狗。”
兩日後。
江得的手術很順利。
聽到這個消息，江入年和林聽總算松了口氣，壓在心上的重擔也隨之消散大半，但前前後後折騰了半個多月，兩人跟著江得一起消瘦不少。
這會兒，江入年出去打電話了，只有林聽陪江得聊天，母子時光安靜美好，過了一會兒，江得註意到林聽的模樣。
他突然止住話匣子。
隨後，小手捧起林聽的臉，擔憂道：“媽媽也生病了嗎？”
林聽的臉色不好。
江得還小，只會往生病的角度想。
“媽媽沒事。”林聽輕聲細語：“咕咕不舒服要跟媽媽說，不可以忍著，知道嗎？”
江得點點頭。
他仍看著林聽，遲疑了下：“媽媽，咕咕跟你說個秘密哦。”
林聽應了一聲。
像是想逗她開心。
江得故意說得很小聲，語調卻是輕快的：“你不在的那天晚上，爸爸偷偷哭鼻子了。”
他都聽見了。
——爸爸也是第一次當爸爸，爸爸不知道要怎麽當才好，爸爸也在學習怎麽做爸爸，爸爸想對我們咕咕好
——對不起，咕咕
原來爸爸很愛咕咕。
江得翹著小腳，光是想想就覺得開心：“媽媽，我好愛爸爸啊。”
林聽彎唇：“爸爸也很愛你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得頓時兩眼放光：“真的嗎！”
真的。
她極為確定。
不管江得能不能聽懂，林聽溫柔而堅定地告訴他：“因為咕咕的出生對與爸爸來說，是救贖。”
江入年走到門口，聽到這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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