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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追尋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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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去追尋新生

上午的日光透過吹開的窗簾間隙。感受到眼皮上的溫暖,烏拉雷不由自主地擡手蓋住眼睛,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雙眼。

身下軟硬適中的舒服床鋪,為他提供了一場深度睡眠的撫慰;總在勤勤懇懇工作的神經難得松弛,肌肉過度使用堆積的乳酸借此釋放。

他翻了個身,把臉朝向窗戶,山嵐帶來清新濕潤的氣息。沐浴在自然的寧靜中,令人不禁漸漸忘記自己的存在,隨時將融化回歸天地之間……

身後傳來十分輕微的開門聲。來者悄無聲息地靠近床邊,似乎觀察了片刻才輕聲問道:“你醒了?”

烏拉雷轉過頭,向焚風露出一個很淡的微笑。他從床上坐起來,慵懶地伸展了下四肢:“神清氣爽。”

從神羽山回來的那天,焚風借口要去和軍隊交涉後續處理事宜,為他們留出了充足的獨處時間,讓烏拉雷得以毫無顧忌地宣洩自我。

他抱著波西說了很多話,多得自己也記不清具體內容了。一開始,他沒想用言語表述,只是希望和世上唯一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個體,通過意念分擔心裏無法表述的覆雜情緒。當他著手整理拿回來的德利奇研究報告時,卻不自覺開始念起報告的內容,後來甚至抱著小波席地而坐,給他讀印塔基當地關於原始蟲族的傳說和記載。

烏拉雷渴望更了解德利奇,也相信尚不能聽懂的小波有同樣的渴望。

焚風出去給他端了份早餐回來。烏拉雷環顧了下房間,還是原來的那個山景房:“波西呢?”

“在另一個房間。我進來看見你抱著他睡在地上,就把你們都抱到了床上,沒想到小家夥醒了。怕他吵醒你,我就要了隔壁的房間,讓大風小……”焚風突兀地住了嘴。

烏拉雷頓了頓,不甚在意地接道:“小飛現在已經成照顧孩子的好手了吧。”

“是啊,你給他新加裝的程序很好用。本來我也是那種懷疑機器人帶孩子無法面面俱到的古板蟲族,這麽看來他們養育寶寶倒是比普通父母更科學專業。”

“那我們多給小波提供點情緒價值就好,帶娃的勞累就請我們的分身機器人替我們分擔吧。”看見焚風對“分身”一詞似有芥蒂,烏拉雷放下刀叉,“本來就是用我們名字取名的機器人,不是嗎?”

雖然托腮的姿勢很隨意,但烏拉雷眼裏滿是認真:“我很喜歡小飛的名字,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後就更喜歡了。不是因為你喊我小飛,我才變成了德利奇;而是因為我是德利奇,才會被取名‘烏拉雷’……話說,R12星的土著語居然和蟲族古語重合這麽高,說不定你們也是有很古老的血脈傳承哦?”

焚風被逗笑了:“嗯,那我就更有資格成為你的雌夫了。”

烏拉雷瞪大眼睛:“說什麽成為啊,我們可是奔著第三個結婚紀念日去了!”

雌蟲裝模作樣嘆氣道:“唉,沒想到第三個紀念日前,我就已經這麽求愛而不得了。現在用壯大家族這個理由,可以請你多和我過夫夫生活嗎?”

只想低段位撩撥對象結果被直白調戲的雄蟲一下被煮熟了:“哪,哪有……!我那是……是……”

焚風看著他通紅的臉上隱約可見蒸騰的霧氣,決定見好就收:“好啦,生活中比下半身重要的事太多了,我只是遺憾沒有那麽多時間享受與你單純共度的甜蜜時光。”

他伸手向碗盤準備收拾,卻感覺腰上一緊。

烏拉雷臉上灼熱的溫度傳達到了焚風的身上:“那就現在來享受吧……”

……

一番船與海的征服戰後,看著焚風那雙珊瑚色眼眸裏未退的□□,和粘黏在失神臉頰上的金發,烏拉雷的心裏有種滿足的充實。至少,無論如何都有這樣一個好雌蟲屬於他。

太久未經歷溫存,加之索愛的渴求,這場雲雨的激烈程度遠超他們想象。好像從沒看過風這幅樣子呢——烏拉雷想。然後他的雙腿突如其來的失力,跌落在愛人胸前放松後柔軟的肌肉上。

烏拉雷:……

剛證明了自己是個能力很強的雄性就受到體能的嘲笑是吧!

焚風從刺激中回過神,把趴在身上的小烏往上抱了抱,雙手從背後游走到大腿幫他按摩,在鼻息交聞間問道:“餓不餓?”

“還行。”烏拉雷逞強地說謊。

“真的嗎?你睡了一天多,只吃那麽一點不夠吧。”

怪不得感覺肚子空空怎麽都吃不飽啊!

焚風把雄夫的黑發纏到耳後,看著露出來白凈秀麗的小臉,生出霸占了某種寶物的驕傲:“我去叫正餐來。”

機器人帶著波西回來,一家人在幼崽的搗蛋表演中熱鬧享用完大餐。

飯後,烏拉雷打開光子機的工作模式。

“星盟還是使館有事務要處理嗎?”

“不是……我在給沃克會長寫信。收集到的材料已經基本整理完了,委員會表決通過的話,星盟會向星際法庭提起公訴。”說到這裏,烏拉雷手上一停。

他猶豫半晌,還是對焚風告知了自己的決定:“我想辭掉帝國大使的職務。既然捅到星際上,那勢必會損害帝國形象,不可能讓我繼續若無其事地任職;而我也不想引來陰謀論的質疑,質疑我是別有居心想勒索,質疑我為德利奇正名的真心。

“——可如果不讓星盟出面處理,我不相信帝國方會還我們一個公正的結果。一直以來,德利奇都只是蟲族起源裏寥寥幾筆帶過的已滅絕種群,皇室完全可以用德利奇不是星際記錄在案的文明生物,駁回我對他們的指控。

“然而,他們的研究報告裏已經明確提到了兩條溯源,承認德利奇與現定義下的蟲族有共祖關系,至少也是蟲族的亞種之一……或者說,在蟲族覆雜的起源假說裏,德利奇就應該是蟲族。

“——這就是蟲族內部對特定種族的種族滅絕行為。”

斬釘截鐵地表明自己態度後,烏拉雷的氣勢回落:“……你有什麽其他建議嗎?”

從他說話起,焚風就放下了手裏收拾的東西,矗立著認真傾聽他的想法。

聽到點名,焚風不假思索道:“正如你所說,我完全支持。”想了想,他補充道,“其實,這兩天我都在等你做決定。我知道未來一定有變化,也想知道你對未來有什麽樣的計劃。”

“這種問題可以直接問我啦……”

“幹嘛要催你,這是需要時間思考的大事。而且你想好了,不是立即就和我說了嗎?”

烏拉雷卡殼,撈起身旁爬過的波西,托住腋下一陣□□:“你雌父是不是太貼心了?”

小波非常喜歡雄父的舉高高和拋低低,發出快樂的咯咯笑聲。

焚風擦幹凈手,蹲下來把大小兩只雄蟲都摟在懷裏:“我有種特別幸福的感覺……就像在家庭度假一樣。”

烏拉雷把小波舉到焚風面前,方便他對雌父撒嬌:“我還有個決定沒說。”

“嗯?”

“我不僅要把工作減半,也打算改一改之前過於拼命的工作方式……我知道什麽才是對我而言最珍貴的東西了,所以得多抽出珍貴的時間回歸家庭呀。”

……

給沃克發信後,烏拉雷才後知後覺地苦惱起來:“彗星逃跑前那句話,是說會有很多蟲族恨上我吧?”

“別把他當回事,世界上難以理解的人太多了,我還沒聽說有什麽事是能得到所有人讚同的呢。”

“但我們從立場就不同……”

“誰說不同的?”焚風揉了揉他腦袋,“你不是只把矛頭對準官方了嗎?你以為梅爾、尼斯還是那幫老鄰居,會在你和皇室間選擇皇室嗎?”

“好吧。在宮裏我也隱約感受到瑟維家族的不得民心,沒想到出來後發現他們還能更不得民心。”

“或許不只是不得民心呢,有其他貴族在謀劃造反來著。”

“啊?!”烏拉雷吃驚地看著焚風,後者一臉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吐露了什麽重磅消息的樣子。

“對了,你確實沒有知道這種事的渠道啊。反正謀劃挺久了吧,我還在軍隊裏的時候就有說客找上門了,不過我當時對清君側這種把戲不是很感冒,沒答應為他們效力。”

“……可是你在軍隊不是沒怎麽升遷嗎?”烏拉雷由衷感嘆,“沒想到風的優秀還能以這種形式獲得認可。”

焚風哭笑不得:“別揶揄我了,真優秀的話就不會只能拜托熟人幫忙多照看神羽山了,直接拉起一支反抗軍殺去阿卡狄亞皇宮,為你奪了那鳥位!”

婚後焚風為了配合烏拉雷的形象,也開始註意禮節,這麽匪氣的說話方式對烏拉雷來說已經很久未聞了。“不了不了,我對皇帝什麽的不僅沒興趣,還有心理陰影……不過,或許有件事,可以請那位有不臣之心的貴族多註意。”

焚風一臉茫然:“什麽事呀?”

“是這樣的,有個問題我很在意——神羽山實驗室被關閉後,實驗資料不是被轉移到伽德星的基地上了嗎?我應該也是在伽德星出生的吧。”

焚風回憶了一下:“確實呢,伽德星這個名字還有點耳熟?”

“耳熟就對了。還記得當初我們覺得婚約有怪異,試著查找真相的事嗎?太子費博羅指責大帝雌瑪爾斯安排我盜竊數據,那份資料可能就是《關於伽德星基地……》,只是當初我們的註意力都在109號檔案上,這條信息反而被忽略了。”

焚風一拍桌子:“所以費博羅這個蟲豸也參與德利奇的事了?!”

“也不一定。”烏拉雷的回答出乎意料,“一份文件不能說明什麽,他看沒看都不好說。反而,在合同裏夾雜婚約的‘前沿探索者’公司在伽德星這種偏僻星球有項目,而該公司似乎與瑪爾斯有關。”

焚風有點摸不透重點了:“所以,可能皇室相關勢力都參與了……?”

“嗯,不過這點不太重要,我更在意伽德星基地在誰的控制下。不知道誰是可信的,我就沒法說出那個提醒。”

焚風是真的被繞糊塗了:“那你到底想說的是什麽呢?”

“我只是奇怪,彗星和那個半身人博士,為什麽特地來神羽山的舊實驗室撿漏呢?材料都轉移到了伽德星,顯然那邊有價值的東西要更多,可他們既沒有先去伽德星,好像也沒有後續去探索的打算。

“難道這不是出於北境授意的行動嗎——有這個可能,畢竟兩個人都不是極族。但這樣一來,他們更該去關註伽德星了,不是嗎?

“忽視伽德星基地就是我怎麽都想不通的一件事。非要解釋的話,也可以講出基地保密性高等等理由,但我不能被這種理由說服。因此,我對於這件事做出的猜想是:伽德星基地的成果本來就在他們手裏,不,應該說送到他們手裏。”

焚風悚然:“你是說……”

“有內奸向北方靈境出賣伽德星基地的情報。”

“而我們不知道當權者裏有沒有那個內奸!”焚風站起身,“相較之下,那個貴族肯定有一定的勢力,和北境勾結的概率也小,反而更加可信!”

“是這樣的,貴族處理這件事會比我們專業得多吧。”

焚風冷靜下來:“……可是我想聯系上這個勢力,就得回趟阿卡狄亞。”

“那就回吧,我們不是本來就準備回去一趟嗎?”

“但傑姆斯通已經沒必要——”

“不看傑姆斯通,可以看看梅爾爺爺和尼斯叔叔啊。”烏拉雷笑了笑,“帶波西見見他們吧,這確實是一次家庭旅行。”

……

雖然有事掛在心頭,但定性成家庭旅行後,這次出行的氛圍就變得十分輕松。再見主城航空港,夫夫倆還覺得陌生中帶點親切。

只是這份親切很快就被打破了。

烏拉雷皺眉看著航空港的大屏:“新聞是在悼念誰?”

很快他們就知道了答案——“沈痛悼念蘭曼提家族的傑姆斯通侯爵,永遠懷念這位紳士為我們做出的偉大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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