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変與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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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変與未變
航空港循環播放的悼念新聞令烏拉雷心存疑竇，不過除了最後的好意提醒，他已決定不涉蟲族內部渾水，只等被予以公正。
因而他也想不到，傑姆斯通的死像是冰山上的一道裂縫，接下來的一切就同斷裂崩塌般不可收拾。
根據往日通信，尼斯已經帶著梅爾搬離了韋街196號，梅爾長期住在農場莊園裏。一家子準備直奔農場給老友一個驚喜。
“去印塔基的路上就和他們說了小波的事，離開印塔基前又提了一次，不知道收沒收到啊。”
“我們已經到主星了，還是沒見回覆，應該還沒收到吧？”
“唉，邊境的信息化建設做得太差了，還沒飛船快！”
焚風去租飛艦的時候又忍不住吐槽：“待在主星的時候感覺不出來，現在一看基建都沒什麽變化。租車店也是，以前是沒錢只能租便宜的，沒想到貴的服務不過如此，完全沒有更新換代的產品啊！”
烏拉雷打量下飛艦內部：“不僅沒有新款式，本身也用得夠久了……它大概不比我年輕多少吧。”
雖然在出任大使前就想到瑟維帝國的封閉，會使國內的發展有所落後，但是真正在外游歷後，才意識到蟲族與一線頂尖水平有多少代差。
波西倒是很喜歡這艘老夥計，平時最愛雄父抱抱的他居然開始嘗試自己站立，去夠墻上裝飾安全警示燈的編織籃，摔倒了也不哭不鬧，趴在那裏咯咯傻笑。
焚風走過去扶起他：“我有預感，梅爾肯定特別喜歡你——他那堆不許蟲碰的毛線織品都會拿出來給你糟蹋了。”
然而他們撲了個空，梅爾並不在那裏。
留守在莊園的陌生雌蟲們自稱是雌蟲暴力團的成員，焚風在其中只發現一個面善的。他語氣不佳地問道：“尼斯接走的？為什麽要接他走？”
雌蟲們面面相覷：“呃，我們權限都很低，不知道組織具體拿到了什麽情報，但是尼斯哥來接梅爾先生的時候提醒我們，近期主星可能會發生大事，讓我們註意安全，也做好隨時待命的準備。”
焚風氣笑，拳頭按得叭叭響：“丫從以前說話就愛留一半！國內真有什麽事，不該跟我們通聲氣嗎？！”
烏拉雷倒是很淡然：“別為難他們了，反抗組織的消息是沒法和官員共享的吧。”
撇去初見的尷尬，暴力團雌蟲們在其他方面還是十分熱情有求必應的。“尼斯哥說了，我們一切聽兩位吩咐！”
坐在黃金能量樹群山下的花圃間喝茶時，焚風護著在新環境裏格外不安分的波西探索世界，仍然耿耿於懷：“尼斯這家夥，明明是你送他的莊園和能量樹群，現在倒是被他拿來給原主送人情了……”
烏拉雷的心思在黃金能量樹群上：“但是暴力團接手後，對種植區的改造真的挺專業的。黃金能量樹移栽後種植密度更科學了，管護裝置也更科技化了的樣子。”
“是嗎？我感覺不如我們那時候茂盛呢。”
“看起來是最近有大規模采集過，可能力度有點過了——尼斯那話大概不是作假，主星真的暗流湧動啊。”
往常說到這種話題，烏拉雷都在快人一步地思考如何幫上朋友忙和防患於未然了，不過焚風觀他這次反應平淡，知道他之前事不關己的選擇是認真的，於是也下了決心。
“反正也就是暴力團和官方爭權的事吧。……不過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如果我聯系完造反派還沒等到梅爾，就先回星盟；等穩定下來，再帶小波來見爺爺好了。”
……
回歸家庭的烏拉雷帶著兩個機器人養父，以及若幹熱心又愛萌娃的雌蟲們，與小波西在莊園裏開展起鬥智鬥勇的早教活動。
在一眾成蟲和機器人的言傳身教下，波西勇敢地邁出了學走的第一步，接著充分地展示了繼承自雌父的優秀運動素質，成為莊園雞飛狗跳的罪魁禍首。
外出忙活的焚風不免頻頻收到視訊騷擾，點開就是又在拆家的波西。雖然作為個嚴格的雌父，他對著雄夫和機器人都表示孩子需要約束管教，但心裏對這些騷擾卻很甜蜜。
因此，當焚風回來時，烏拉雷一眼就意識到，他緊皺的眉頭並不是由於親眼見證了小魔王的淘氣：“怎麽了，不順利嗎？”
“……很順利，他們還向我坦誠，領頭者大人物來自茉芙海倫娜。茉芙家族是老牌貴族，只是祖地並不在主星，反叛軍也另有根據地。”
“好像是挺有名的呢。是想再勸你加入才和你說這些的嗎？”
“可能有邀請我們入夥的意思，也算我們給的消息的回報吧。”焚風按了按額角，“關於這個我已經表明態度了，但是他們給的另兩條情報，還是要和你轉述清。
“首先，傑姆斯通死因沒有廣而告之，流傳的說法是心臟麻痹，蘭曼提家族似乎也接受了——畢竟傑姆斯通近年一直在調養吃藥，醫囑裏確實有攝入過量後可能產生此副作用的藥物。
“然而，他死後不到一天，本該參與後事處理的親信團就有兩只蟲平白消失了。其中一個我和你提起過，就是負責與格林接洽有古怪的那位。反叛軍言之鑿鑿，是這兩蟲謀殺傑姆斯通後偽裝成病故。”
烏拉雷挺直了身子。在神羽山見到109密檔上傑姆斯通的簽名，老侯爵在他心裏自然而然變成了不可信任的敵人角色，此前的爛賬也一並用此理由解釋了。
可如果衰弱劑攙毒和偽造虛假檢測報告的不是傑姆斯通，那策劃和窺探的到底是哪方勢力？會再對脫離帝國的自己一家動手嗎？
他想到了最初的懷疑對象：“北境的話，倒也很符合他們生化戰的特征……不會是想打仗了吧？”
後一句他是半戲言說出的。眼下北方靈境在星際發展勢頭正好，和平掘金的利益更大，破壞現有體系是難以理解的行為。
不想焚風點點頭：“另一個情報就是，邊境疑似又有瘟疫出現了——就在離卡拉裏尼不遠，靠近北境交界處那裏。”
烏拉雷情不自禁地站起來。
“瘟疫”二字才離開他的生活幾天，提起來依然是那麽熟悉和敏感。哪怕是再不多疑的蟲，也很難不把有前科的極族和新瘟疫關聯起來。
而焚風介意的事也很明了，他的老家R12星在卡拉裏尼附近，雌父奧利弗仍在上面生活。
……
盡管有心改變，然而卻仍是被命運之輪束縛，無法自拔。
卡在失速線上的飛船實在是乘坐體驗不佳。這時候烏拉雷就很慶幸，因為擔心頻繁大躍遷對幼蟲的影響，沒有帶小波一起走。雄夫是不願意小蟲崽也受這份罪的。
焚風倒是一心想跟他走，不過被雄夫勸住了：“總不能就這樣把波西丟給機器人和暴力團吧？”
閑在農莊時，烏拉雷給大風換了個戰鬥機體，比最初的還要強性能一些。本來這只是考慮到小波學會走路後，家務機器人不夠實用，才做的改進，沒想到不出兩天就給自己用上了。
只帶個機器人孤身回艾斯加德，烏拉雷的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離職是件麻煩的事，不想放人的官方一直把手續卡在中途，使館眾蟲大概還沒得到消息，但他控告蟲族帝國的事跡大約已經在星盟內傳播遍了，再見使館隨員們不僅尷尬，也得小心提防潛在的心懷不滿者。
被控告生化侵襲的北境和極族於他更是撕破臉的關系，只不過看半身人博士和彗星的態度，他們已經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希望他們別急著殺蟲滅口——考慮到此行又要與他們掰扯新出現的瘟疫，安全性很難評價。
“所以你住來我這裏就好嘛！”聞多明向他拋出橄欖枝，“說真的，假如鬧得太難看你要退籍，那不如轉而加入我們地球未來聯邦啊，我跟國內提過，上司都挺歡迎你的到來呢。”
烏拉雷暫時謝絕了他的好意：“請等我這身事了結後，再容我好好考慮。”
使館內的氛圍如預想中尷尬，除了路德有時會投來很覆雜的眼神，大部分館員都是非必要不與烏拉雷有接觸。兩位文員的態度溫和一些，除了配合工作外還能多聊兩句。
托比沈靜地指出：“軍隊教育出來的，哪怕對帝國忠誠度不足，種族自尊心也是很高的。現在的態度，是在感激您過去的教導和貢獻上，能做出的最友好的表現了。”
坎貝爾聳聳肩：“說真的，我倆十分理解您作為受害者的立場和采取的行動，但是蟲族壞名聲對我們影響不小，才在星盟站住腳沒兩年又退回之前的待遇，待在艾斯加德都要受指點，大家心裏沒點怨氣是不可能的——我沒怪您的意思哈。”
“我也沒怪你們的意思。”烏拉雷深吸口氣，“總之，最後共事一場，請各位恪盡職守，把眼前的問題好好解決吧。”
他指的是即將到來的代表會議，議題是“針對瑟維帝國邊境瘟疫的星際支援方案”和“深入調查：瑟維帝國瘟疫源頭”。他本想將後者與對北境的控告聯系起來，但沃克提醒他不要太冒進：“萬一這次真的和極族沒關系，也會影響那起案子的判決的。”
好吧，好吧。
烏拉雷采納了所有人的建議。他依然是那個工作到手就全身心投入的工作狂，上級喜歡他的敬業，下級佩服他的專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失去了在工作時投入更多思考的熱情。
反正都是些無所謂的，外人的事。
反正值得我愛的只有那個會陪在我身邊的小家庭。
快點忙完吧，快點把他們接過來吧，然後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平平凡凡地過好餘生。
……
星盟成員國代表會議的表決結果，“針對瑟維帝國邊境瘟疫的星際支援方案”半數通過，“深入調查：瑟維帝國瘟疫源頭”未達三分之二不予通過。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烏拉雷預料。表決會議當然不是遞交方案就可以無憂躺平的，可是他捫心自問，所有該進行的拉票工作都盡力做了，也爭取到了超過三分之二的讚成票，為什麽正式表決時會意外反水？
人群熙熙攘攘離開，獨留他坐在會議廳發呆。點開手環，沒有誰安慰，沒有誰問責，沒有誰來對這個結果提出質疑。
好吧，既然你們都不關心，那我這個馬上要成為無關人士的家夥，也沒有糾結的必要了。第一個議題通過就好了，只要瘟疫得到控制，奧利弗安全了，焚風不會擔心了，自己的目標就算問心無愧地達成了。
他低頭開始搜索船票——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秘書助理為他代辦這些瑣事了。
忽然，烏拉雷感到有不舒服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擡頭，看見的竟然是北境的代表。這個極族沒有走，他倚在門邊抽煙，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談論道：“聽說您回來興師問罪，我們還真有點緊張呢。不過我看您大概是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哈哈，心裏知道就好。很高興您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們不是敵人，也沒有必要成為敵人。”
極族彈了彈煙灰：“無論發生什麽，只要您不聽，不看，不關心，我們的友好關系，一定可以長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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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往日通信，尼斯已經帶著梅爾搬離了韋街196號，梅爾長期住在農場莊園裏。一家子準備直奔農場給老友一個驚喜。
“去印塔基的路上就和他們說了小波的事，離開印塔基前又提了一次，不知道收沒收到啊。”
“我們已經到主星了，還是沒見回覆，應該還沒收到吧？”
“唉，邊境的信息化建設做得太差了，還沒飛船快！”
焚風去租飛艦的時候又忍不住吐槽：“待在主星的時候感覺不出來，現在一看基建都沒什麽變化。租車店也是，以前是沒錢只能租便宜的，沒想到貴的服務不過如此，完全沒有更新換代的產品啊！”
烏拉雷打量下飛艦內部：“不僅沒有新款式，本身也用得夠久了……它大概不比我年輕多少吧。”
雖然在出任大使前就想到瑟維帝國的封閉，會使國內的發展有所落後，但是真正在外游歷後，才意識到蟲族與一線頂尖水平有多少代差。
波西倒是很喜歡這艘老夥計，平時最愛雄父抱抱的他居然開始嘗試自己站立，去夠墻上裝飾安全警示燈的編織籃，摔倒了也不哭不鬧，趴在那裏咯咯傻笑。
焚風走過去扶起他：“我有預感，梅爾肯定特別喜歡你——他那堆不許蟲碰的毛線織品都會拿出來給你糟蹋了。”
然而他們撲了個空，梅爾並不在那裏。
留守在莊園的陌生雌蟲們自稱是雌蟲暴力團的成員，焚風在其中只發現一個面善的。他語氣不佳地問道：“尼斯接走的？為什麽要接他走？”
雌蟲們面面相覷：“呃，我們權限都很低，不知道組織具體拿到了什麽情報，但是尼斯哥來接梅爾先生的時候提醒我們，近期主星可能會發生大事，讓我們註意安全，也做好隨時待命的準備。”
焚風氣笑，拳頭按得叭叭響：“丫從以前說話就愛留一半！國內真有什麽事，不該跟我們通聲氣嗎？！”
烏拉雷倒是很淡然：“別為難他們了，反抗組織的消息是沒法和官員共享的吧。”
撇去初見的尷尬，暴力團雌蟲們在其他方面還是十分熱情有求必應的。“尼斯哥說了，我們一切聽兩位吩咐！”
坐在黃金能量樹群山下的花圃間喝茶時，焚風護著在新環境裏格外不安分的波西探索世界，仍然耿耿於懷：“尼斯這家夥，明明是你送他的莊園和能量樹群，現在倒是被他拿來給原主送人情了……”
烏拉雷的心思在黃金能量樹群上：“但是暴力團接手後，對種植區的改造真的挺專業的。黃金能量樹移栽後種植密度更科學了，管護裝置也更科技化了的樣子。”
“是嗎？我感覺不如我們那時候茂盛呢。”
“看起來是最近有大規模采集過，可能力度有點過了——尼斯那話大概不是作假，主星真的暗流湧動啊。”
往常說到這種話題，烏拉雷都在快人一步地思考如何幫上朋友忙和防患於未然了，不過焚風觀他這次反應平淡，知道他之前事不關己的選擇是認真的，於是也下了決心。
“反正也就是暴力團和官方爭權的事吧。……不過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如果我聯系完造反派還沒等到梅爾，就先回星盟；等穩定下來，再帶小波來見爺爺好了。”
……
回歸家庭的烏拉雷帶著兩個機器人養父，以及若幹熱心又愛萌娃的雌蟲們，與小波西在莊園裏開展起鬥智鬥勇的早教活動。
在一眾成蟲和機器人的言傳身教下，波西勇敢地邁出了學走的第一步，接著充分地展示了繼承自雌父的優秀運動素質，成為莊園雞飛狗跳的罪魁禍首。
外出忙活的焚風不免頻頻收到視訊騷擾，點開就是又在拆家的波西。雖然作為個嚴格的雌父，他對著雄夫和機器人都表示孩子需要約束管教，但心裏對這些騷擾卻很甜蜜。
因此，當焚風回來時，烏拉雷一眼就意識到，他緊皺的眉頭並不是由於親眼見證了小魔王的淘氣：“怎麽了，不順利嗎？”
“……很順利，他們還向我坦誠，領頭者大人物來自茉芙海倫娜。茉芙家族是老牌貴族，只是祖地並不在主星，反叛軍也另有根據地。”
“好像是挺有名的呢。是想再勸你加入才和你說這些的嗎？”
“可能有邀請我們入夥的意思，也算我們給的消息的回報吧。”焚風按了按額角，“關於這個我已經表明態度了，但是他們給的另兩條情報，還是要和你轉述清。
“首先，傑姆斯通死因沒有廣而告之，流傳的說法是心臟麻痹，蘭曼提家族似乎也接受了——畢竟傑姆斯通近年一直在調養吃藥，醫囑裏確實有攝入過量後可能產生此副作用的藥物。
“然而，他死後不到一天，本該參與後事處理的親信團就有兩只蟲平白消失了。其中一個我和你提起過，就是負責與格林接洽有古怪的那位。反叛軍言之鑿鑿，是這兩蟲謀殺傑姆斯通後偽裝成病故。”
烏拉雷挺直了身子。在神羽山見到109密檔上傑姆斯通的簽名，老侯爵在他心裏自然而然變成了不可信任的敵人角色，此前的爛賬也一並用此理由解釋了。
可如果衰弱劑攙毒和偽造虛假檢測報告的不是傑姆斯通，那策劃和窺探的到底是哪方勢力？會再對脫離帝國的自己一家動手嗎？
他想到了最初的懷疑對象：“北境的話，倒也很符合他們生化戰的特征……不會是想打仗了吧？”
後一句他是半戲言說出的。眼下北方靈境在星際發展勢頭正好，和平掘金的利益更大，破壞現有體系是難以理解的行為。
不想焚風點點頭：“另一個情報就是，邊境疑似又有瘟疫出現了——就在離卡拉裏尼不遠，靠近北境交界處那裏。”
烏拉雷情不自禁地站起來。
“瘟疫”二字才離開他的生活幾天，提起來依然是那麽熟悉和敏感。哪怕是再不多疑的蟲，也很難不把有前科的極族和新瘟疫關聯起來。
而焚風介意的事也很明了，他的老家R12星在卡拉裏尼附近，雌父奧利弗仍在上面生活。
……
盡管有心改變，然而卻仍是被命運之輪束縛，無法自拔。
卡在失速線上的飛船實在是乘坐體驗不佳。這時候烏拉雷就很慶幸，因為擔心頻繁大躍遷對幼蟲的影響，沒有帶小波一起走。雄夫是不願意小蟲崽也受這份罪的。
焚風倒是一心想跟他走，不過被雄夫勸住了：“總不能就這樣把波西丟給機器人和暴力團吧？”
閑在農莊時，烏拉雷給大風換了個戰鬥機體，比最初的還要強性能一些。本來這只是考慮到小波學會走路後，家務機器人不夠實用，才做的改進，沒想到不出兩天就給自己用上了。
只帶個機器人孤身回艾斯加德，烏拉雷的心裏也不是很有底氣。離職是件麻煩的事，不想放人的官方一直把手續卡在中途，使館眾蟲大概還沒得到消息，但他控告蟲族帝國的事跡大約已經在星盟內傳播遍了，再見使館隨員們不僅尷尬，也得小心提防潛在的心懷不滿者。
被控告生化侵襲的北境和極族於他更是撕破臉的關系，只不過看半身人博士和彗星的態度，他們已經不把自己放在眼裏了，希望他們別急著殺蟲滅口——考慮到此行又要與他們掰扯新出現的瘟疫，安全性很難評價。
“所以你住來我這裏就好嘛！”聞多明向他拋出橄欖枝，“說真的，假如鬧得太難看你要退籍，那不如轉而加入我們地球未來聯邦啊，我跟國內提過，上司都挺歡迎你的到來呢。”
烏拉雷暫時謝絕了他的好意：“請等我這身事了結後，再容我好好考慮。”
使館內的氛圍如預想中尷尬，除了路德有時會投來很覆雜的眼神，大部分館員都是非必要不與烏拉雷有接觸。兩位文員的態度溫和一些，除了配合工作外還能多聊兩句。
托比沈靜地指出：“軍隊教育出來的，哪怕對帝國忠誠度不足，種族自尊心也是很高的。現在的態度，是在感激您過去的教導和貢獻上，能做出的最友好的表現了。”
坎貝爾聳聳肩：“說真的，我倆十分理解您作為受害者的立場和采取的行動，但是蟲族壞名聲對我們影響不小，才在星盟站住腳沒兩年又退回之前的待遇，待在艾斯加德都要受指點，大家心裏沒點怨氣是不可能的——我沒怪您的意思哈。”
“我也沒怪你們的意思。”烏拉雷深吸口氣，“總之，最後共事一場，請各位恪盡職守，把眼前的問題好好解決吧。”
他指的是即將到來的代表會議，議題是“針對瑟維帝國邊境瘟疫的星際支援方案”和“深入調查：瑟維帝國瘟疫源頭”。他本想將後者與對北境的控告聯系起來，但沃克提醒他不要太冒進：“萬一這次真的和極族沒關系，也會影響那起案子的判決的。”
好吧，好吧。
烏拉雷采納了所有人的建議。他依然是那個工作到手就全身心投入的工作狂，上級喜歡他的敬業，下級佩服他的專業。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已經失去了在工作時投入更多思考的熱情。
反正都是些無所謂的，外人的事。
反正值得我愛的只有那個會陪在我身邊的小家庭。
快點忙完吧，快點把他們接過來吧，然後就像所有的普通人一樣，平平凡凡地過好餘生。
……
星盟成員國代表會議的表決結果，“針對瑟維帝國邊境瘟疫的星際支援方案”半數通過，“深入調查：瑟維帝國瘟疫源頭”未達三分之二不予通過。
這個結果有些出乎烏拉雷預料。表決會議當然不是遞交方案就可以無憂躺平的，可是他捫心自問，所有該進行的拉票工作都盡力做了，也爭取到了超過三分之二的讚成票，為什麽正式表決時會意外反水？
人群熙熙攘攘離開，獨留他坐在會議廳發呆。點開手環，沒有誰安慰，沒有誰問責，沒有誰來對這個結果提出質疑。
好吧，既然你們都不關心，那我這個馬上要成為無關人士的家夥，也沒有糾結的必要了。第一個議題通過就好了，只要瘟疫得到控制，奧利弗安全了，焚風不會擔心了，自己的目標就算問心無愧地達成了。
他低頭開始搜索船票——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秘書助理為他代辦這些瑣事了。
忽然，烏拉雷感到有不舒服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擡頭，看見的竟然是北境的代表。這個極族沒有走，他倚在門邊抽煙，用一種很輕松的語氣談論道：“聽說您回來興師問罪，我們還真有點緊張呢。不過我看您大概是想清楚了？”
“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哈哈，心裏知道就好。很高興您做出了正確的選擇，我們不是敵人，也沒有必要成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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