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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脫逃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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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脫逃專家

被焚風這麽大一顆“子彈”從高空沖擊,大水蜇可不能無動於衷。它熱情地收縮又舒張著身體,口器隨著呼吸密密麻麻此起彼伏地張開,沒有密集恐懼癥的旁觀者也會看得頭皮發麻;再靈巧的獵物在那光滑卻動蕩的表面上都難以站穩,稍有失誤就是跌落陷阱萬劫不覆的命運。

可惜焚風一般不是獵物這種角色:“換成普通大小應該是挺快的,太大就不如我靈活了。”

他把吸入口當攀登的支點,在其上自在地橫行。口器受刺激急急忙忙閉合,卻總是趕在他把手腳抽出之後,遺憾吞了個空氣。

路德埋得比較淺,可以大概看出被吞下的路徑。“是這兩個之一吧?”焚風像烏拉雷之前一樣,把電極針紮在表皮胚膠層之間,被選中的口器受電擊而抽搐痙攣,產生短暫的無法閉合的時間。焚風解開腰間的壓縮袋,開始成堆的往裏倒黑色小藥丸——那是漁民為了在不破壞水產外表的前提下做清潔的常用小道具,一粒見效催吐嘎嘎快。

藥丸雖小架不住數量多,被灌了兩大口的水蟄不舒服地蠕動幾下,竟然真的開始往外吐。路德被擠出腔室,蟲也清醒了不少,離開帶有麻痹效果的消化液,遍體鱗傷地感受著壓力,疼得齜牙咧嘴。不過眼看要逃出生天,他的心情還是十分激動……怎麽又往回滑了啊!

焚風皺眉。這個體積果然沒辦法靠藥催吐嗎?他當即做了決定,硬生生撕開將要閉合的口器,在裂處釘上爪鉤,縱身一躍跳了下去。水蟄吃痛,明白這個對手不好欺負,想要下潛回自己的主場,卻發現被無形的力場困住走不脫:“!”

“嗯嗯嗯呃啊!”路德也驚叫出聲。水蟄掙紮下,他又下滑了不少,眼看就要回到腔室受刑。下墜的焚風終於趕上抓住了他,劈頭蓋臉給他蓋上塊防滑防腐蝕布,然後打量他一番:“……真是挺淒慘的。”

路德不能反駁,也顧不上反駁,只是拼命指著他的肚子,用肢體語言問出第一眼就急得不得了的問題。焚風會意道:“已經卸貨了,也就比正常晚一個多月。”

無視水蟄的動靜,焚風拽著鉤繩夾著路德向出口穩紮穩打爬去。稍微恢覆一點精神的水蟄狠狠收縮起口徑,想壓碎兩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蟲子,卻被焚風輕易撕開,越作越痛,最後放棄掙紮裝死,門戶大開方便煞星滾蛋。

掛件路德:……這就是手撕天王的威力嗎?

當感受到清風拂面時,路德在又痛又冷中生出劫後餘生的驚喜。在這一刻,他放下過去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心甘情願地想給救命恩蟲一個擁抱,卻發現焚風臉上顯出焦慮。“小烏呢?我怎麽看不到他?”

路德指了個方向,用劈叉到變調的嗓音喊道:“下面!下面!還!”

焚風終於看到了400米深處的小小人形,又氣又急道:“這都快到主神經團和性腺那兒了,怎麽吐得出來?”

路德也不是很清楚烏拉雷為什麽被送到最裏面的腔室去了,非要猜測的話也許是雄蟲和水蟄鬥智鬥勇惹惱它被打擊報覆了吧。他沒法說話,對面也不真需要他的解釋。

焚風很快冷靜下來,他扣住路德的肩膀,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要是烏拉雷大人和我都沒回去,我允許你成為我們家小雄蟲的第一監護人。”

“?!”

焚風不顧他的震撼,繼續說道:“雖然年齡差有點過分,但是你要近水樓臺我也勉強同意了;不過絕對不能靠違背養父子情義的卑劣誘導手段先得月,不然我死了回魂也不放過你!”

……這算托孤嗎?這是哪門子托孤啊!路德的心情很覆雜。

水蟄又開始躁動起來。焚風抓起路德的手腕,給他打了一劑強心針,拍拍他的肩膀讓他站起來:“能忍住吧?等藥效發作就好了。盡管看上去很嚇人,但我們是雌蟲,沒問題的!”

他擡頭看了一眼:“手令是使館資料室密碼後六位。你跟著信號走出大氣層,就能看到我乘坐的TLM3飛船了。”

路德看著降下來的戰機,這才意識到並沒有什麽救援大隊,這位是孤身千裏走單騎啊!TLM3就是個全點防禦的護送家屬用飛船,怕不是正好在附近收到消息,然後焚風就搶了僅存的幾架戰機之一莽過來了。

“力……場……”戰機開走了,就沒力場困住這怪物了啊!

“那個求救的小夥子說得不夠清楚,也不知道有這麽棘手的情形,你得去要求增援。對付雲英膠腔棘蜇的常用手段已經不足夠了,讓他們帶軍隊火力來!”

……

躺屍的水蟄看看天空,浮著的鋼鳥飛走了;看看身上,那個和鋼鳥一起來的討厭鬼怎麽還在?它稍稍活動伸展一下,發現禁錮住自己的東西消失了。哎呀,可以把討厭鬼拖入水裏溺死了!

正當它蠢蠢欲動時,焚風挑好口子,一刀紮下去——沒反應。口器溫柔又強勁地吸出刀刃,在體內扭捏著調轉了刀尖,“噗”一聲有力噴出,回饋給討厭鬼。

焚風躲過飛刀,輕嘖一聲:“還真是喜歡吃罰酒。”

他覆刻電極針插眼的操作,從翕張的口器裏鉆了進去。大水蟄拼命排斥了幾下,突然頓悟:這不是糧食送上門嗎?幹嘛要拒絕啊?於是開開心心為焚風助力,把他送進腔室內。

“果然想送到一個地方不太可能啊。”焚風望著身下百米遠的烏拉雷感嘆。

此時水蟄又潛入了水下,烏拉雷已經閉上了眼睛。不過就算還在水面,他也不想看到焚風。整場救援圍觀下來差點沒把他氣死,試問那個孕夫剛生完孩子就逞能來以身涉險,還非常有大愛的把同事換走留自己受難!

烏拉雷不動彈不出聲,焚風不知道他是否還有意識,急得火燒火燎。對付水蟄的秘密武器們消耗得七七八八,他手上有殺傷力的武器只有槍,那把烏拉雷送他的結婚紀念日禮物。

焚風試著向腔壁射擊穿/甲/彈,居然被彈了回來。他在狹小的空間艱難側身躲過兩次回彈:“還有這種材質?這麽近都打不穿,還有彈性?”

他不死心地又補了兩發鉆心彈,開花是開花了,腔壁毫發無損,還差點紮到自己。

烏拉雷在下面看得心驚肉跳,不得不出聲阻止焚風的危險嘗試:“別試了,子彈沒用。”

焚風一楞,意識到這虛弱的聲音並非幻聽,狂喜地把臉貼上腔壁:“你怎麽樣?”

不怎麽樣。烏拉雷很想沒好氣地回一句,動了動嘴唇,最終只是嘆息道:“越往裏,腔棘壁的韌度硬度彈性越大,不要白費力氣了。”放到他這個深度,子彈回彈的天羅地網就足夠打死自己了。

“哦。”焚風老老實實躺下,隔著模糊的膠層用手指描繪雄夫的身影。描到第五遍時,他不禁開口喃喃道:“如果我要死,死前一定要見到你最後一眼……”

“滾!”從救路德開始就在心裏回蕩的憤怒終究爆發出來,不過受限於生理條件和稀少的臟話經驗,力度比烏拉雷想象中小了不少。但是一旦開了口,之後的話也順理成章脫口而出:

“誰讓你來的?你幹嘛要來!來了看到這種怪物都不知道跑嗎?是覺得這麽滾了很損你焚風的威名嗎?現在這個一換一的局面有展現你那不可一世的威風嗎?!”

好半天焚風才猶猶豫豫回道:“救之前我也看不清是你還是路德呀……如果是你,我怎麽能不救呢?如果是你,肯定會救他吧……”

“我不要你救我!不要你救任何人!——我就想你好好活著,這很難做到嗎?”

聲音不大,卻比過去的任何一次吶喊都用力。烏拉雷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意識到臉上有什麽濕漉漉的。

“……你哭了嗎?”

“我沒哭!”

聽著明顯的哭腔,焚風心頭一軟:“成年之後,就沒見你哭過呢。”

“都說我沒哭了!”烏拉雷恨恨地抿住嘴,偏偏身體動不了,連臉上軟弱的證據都無法抹去。

焚風的聲音突然輕快起來:“我可不能錯過這麽可愛的場景,等著我,現在就去找你!”

烏拉雷羞憤交加:“不許過來!……你也過不來!”

水蟄突兀地翻滾了一下,他驚疑道:“你做什麽了?”

“別急,殉情聽起來很浪漫,但風哥不會讓你死的!”焚風看著腔壁上激光燒出的印子,思索片刻,暢快一笑,“差點忘了我最擅長的技術。”

水蟄猛烈地運動起來,烏拉雷在頭暈目眩中幾乎以為聽見了它無聲的悲鳴。他努力睜開眼睛,黑暗中不時劃過幾道光束:“……你在用激光?”

“我想激光掃小水蟄會化掉,就試著能不能燒出條通道來,沒想到無論是腔壁還是膠層反而都變硬了——這樣也好,方便我撕出一條道來!”因為身處膠層,焚風的聲音擴散到四面八方,傳到烏拉雷耳朵裏只有這麽模糊不清的幾句。

他提起氣吼道:“它現在受刺激發狂了!你在膠層裏會被甩到別的地方去!”膠層有毒啊這個笨蛋!

“沒——關系!我是小旋風金牌會員啊!”焚風調笑道。然而他的處境遠沒有嘴上那麽輕松,膠層即使燒硬了也是半凝狀態,他無法阻止自己隨著水蟄晃蕩,只能抱緊槍伺機艱難開拓。

此時此刻,烏拉雷卻出奇地冷靜下來。“你帶夜視儀了嗎?”

“什麽?……沒有,但是我看得清!”

“主神經團靠近性腺那側的下方,有個大概兩米左右的小神經球,你能看見嗎?”

兩米實在太小了,焚風看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回想了下出水時記下的構造,很有信心地答道:“看見了!”

“把激光調到足夠的距離,摧毀它。”

焚風二話不說調整好姿勢,憑目測和手感搓選強度,舉槍扣下扳機。

烏拉雷感到一陣比當初乘小旋風還要劇烈和不規則的顛倒錯亂,哪怕胃裏空空如也都止不住幹嘔。猛烈的撞擊下,本就麻痹的身體哪哪兒都不像自己的了,可他仍然要努力保持清醒。

驟然間,大水蟄停止了瘋狂,軟綿綿塌陷了下來。他心裏一松,知道成功了。

完全陷進膠層的焚風奮力把自己拔出來,擡頭一看,奇道:“我們是不是在上升?”

“在新神經球長好前,它無法做出主動行為,只能浮起來了。”

焚風歡呼一聲:“還可以這樣?那我就可以安心挖地道了吧?”

烏拉雷:……

“等等,這個神經球差不多對稱的地方應該有塊顏色比較深的區域,把激光調成散射模式低強度,用光去刺激那裏一下。”

焚風依言照辦,沒見到什麽特殊變化:“這是做什麽的?”

“排空神經毒素……你等十分鐘再挖吧。”

我穿的戰鬥服有防護功能——焚風把這句話咽了回去。小烏擔心自己,幹嘛要煞風景,還不美美接受!

……

烏拉雷披著毯子坐在湖邊高地上發呆。別看焚風壓縮包裏帶的制敵用品不多,其他必需品樣樣不少,上岸就用純凈水把他身上的液體沖得幹幹凈凈,接著掏出一把藥劑,有吃有喝有註射,品類齊全供君挑選。

吃過藥喝過水,幹澀的喉嚨舒服了許多,但是此刻的烏拉雷不覆受困時氣勢洶洶的架勢。見焚風也換了身幹爽的衣服,走過來在一旁坐下,他下意識攥緊毯子,又乖巧放開:“……對不起。”

焚風知道他是在為水下的激動道歉,把他連蟲帶毯抱到懷裏:“我聽那個駕駛員小8說啦,這地方有讓人控制不好情緒的武器。”

烏拉雷把頭抵在他胸口,悶聲道:“那也是我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焚風伸手去捏他的臉,“能聽到這麽可愛又熱情的告白,我的心跳都被帥漏了一拍!”

見烏拉雷仰頭瞪自己,他趕緊舉手投降道:“哎呀但是還是平時溫柔的小烏最可愛啦,偶爾這樣只是情趣,情趣!”

聽到“情趣”二字,烏拉雷猛然想起焚風豪邁的托孤臺詞:“把我們孩子許給路德也是情趣?!”他後知後覺地想到:天吶!路德不會當真對我家小……小?

“孩子的名字定下來了嗎?”

“我爹催生的時候我就想好了,叫波!”

“……小,小啵?”

焚風看到烏拉雷一臉微妙,忍不住笑出聲:“只是小名啦,正式的名字還想讓你取呢。有雄父取名的孩子會得到祝福吧!”

私下裏挑了一打名字備選的烏拉雷:“真的嗎!正好我有個差不多的想法,叫他波西好嗎?”

“特別特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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