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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卡拉裏尼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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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卡拉裏尼逃亡

昨天的晚宴結束後,烏拉雷召集大家開小會,通知行程變化的同時簡單提到了盧總督的“好意提醒”。

這次尤素福不像白天那般委婉試探,一串連珠炮問道:“蟲族那邊說要我們小心,就是因為您的蟲族身份吧?分明是一個祖星同根生的兩族,從舊時代為領土頭破血流,到新時代為領星屍橫遍野,現在又要為個小礦星謀害第三方嗎?不過這次代管權轉讓是北方靈境提出來的吧,他們這些年的態度不是很有冰釋前嫌的意思麽,會不會是蟲族想借刀殺人啊?”

尤素福是多肢族,和北方靈境關系不錯,他言語中有意偏袒極族,烏拉雷並不意外。

烏拉雷倒是希望事情真如尤素福所說,但他還是再三強調註意安全,給每個人的手環都加了個小小的功能:“只要有人試圖闖入你們的房間,它就會立刻發出警報。記得把防身的武器放在床邊。”

至於大爆炸?烏拉雷覺得不可能。本來爆炸就可能導致“天空之城”配重不平,像星期三基地這樣設施都在地下的玩爆炸會直接分崩離析的!

然而,敵人就是如此簡單粗暴又不按套路出牌。如果說爆炸還在烏拉雷設想過的範圍內,“殺害魯皮”的帽子就真是扣得他懵圈了。盡管身處馬上就要塌陷的招待所,還伴著轟隆隆的背景音,他仍然不合時宜地想:魯皮真的死了?為了栽贓陷害,他們把自己總督宰了?

機器人大風帶著他藏在一塊脫落的門板後面,手電光掃了幾圈都沒有發現目標身影,那個冷漠的聲音也不禁染上了些不耐煩:“嫌犯烏拉雷在哪裏?你最好自己站出來,我們還會給你個受審的機會,不然只能讓所有人都死在這裏了。”

尤素福突然出聲:“他在那裏!”手電光晃去,他的手直直指向烏拉雷的藏身之處。

“很好……”

對方話還沒說完,尤素福向前掙紮幾步:“請救救我,我是多肢——啊!”子彈打在了他背後那雙斷臂上。

“我沒說過嗎?別動。”開槍的極族現身在手電光中,向著烏拉雷所在的門板後面走去。須臾之間,他察覺到了有什麽不對勁:其他光都歪打在空白處靜止不動,只有一束光在跟著他移動,看距離越來越近——

他霍然轉頭,焚風手腕一轉,本要封喉的刀鋒從後頸狠狠插入。

焚風攬住倒下的屍體,貼心地扔到一旁防止擋路。烏拉雷和大風已經沖到近前,焚風見他從機器人內出來了,不讚同道:“快進去,外面還有危險!”

烏拉雷搖搖頭,在橫七豎八的屍體裏扒拉出兩具,是駕駛員珀力和保鏢阿薩。他在脖頸處摸了摸,松了口氣:“還活著。”他抱起珀力就往機器人裏塞,焚風見狀在後面托了一把,等珀力進去後又如法炮制地把阿薩塞了進去。

此時,招待所還在不斷下限,後半段走廊成了沙土廢墟,還活著的人群已經湧到出口處。焚風不再多言,把烏拉雷護在身前,向出口奔去,遇到擁擠在一塊的就手動幫他們分個前後。在他的左右開弓下,差點堵住的出口得到疏通,大部分人得以在招待所完全垮掉前逃了出來。

星期三基地太小,一下冒出如此多的人自然驚動了別處,另一隊北境軍開始向這裏掃射。焚風也不再客氣,之前用刀是怕打草驚蛇,已經驚了就不用顧忌了。他一邊向趕來的軍隊掃射回敬,一邊跟著烏拉雷向TL7代飛船跑去。

眼看飛船只有幾步之遙,地面卻在一陣劇烈的震撼後,猛地傾斜!烏拉雷和大風腳下一空,差點向前飛出去,被焚風及時拉了回來。烏拉雷駭然:“基地要掉了!”

飛船也漸漸向基地邊緣滑去,焚風撲過去想靠血肉之軀抵住它,給烏拉雷啟動的時間,不想身後飛來一顆炮彈精準命中船尾,頓時燃起一片火海。

烏拉雷一個急剎,顧不得關心焚風,轉身迎著槍林彈雨逆坡向上跑去。星期三基地的墜落只是時間的問題,眼下飛船被毀,只能另找出路,而他看得很清楚,從那裏騰空而起了不少飛行器。

老天保佑,他沒在半路被擊倒。烏拉雷踉踉蹌蹌抵達倉庫,裏面的飛行器所剩無幾。勉強躲過幾個將將升空的敵人的攻擊,他試著拉開最近的飛行器的門——鎖住的!一道激光切割過飛行器,爆炸的氣浪把他沖到了倉庫深處。

烏拉雷在墻壁上撞得眼冒金星。一片眩暈中,他瞥見右邊的黑影,似乎是一臺不大的螺旋飛行器。這玩意兒和“天空之城”一樣是超磁時代的古董產物,烏拉雷甚至不確定這臺螺旋飛行器有多大年齡、還能不能飛起來,可他只能孤註一擲地試一試了——至少這個不要密匙或身份驗證。

焚風遲了一步,沒能跟上烏拉雷,只能在後面為他掩護掠陣。擔心大風被擊中會傷到它體內的兩個傷員,焚風幹脆讓它變成了全防護形態趴在地上,只留自己應付四面八方來的襲擊。

一臺模樣怪異的飛行器橫沖直撞向他而來,焚風差點給它一梭子,好在及時看清了駕駛員,連忙抓緊時間掃射一波壓制對方火力,趁間隙抱住大風跳進了飛行器。擡頭看了眼儀表盤,他苦笑道:“這是不是有點太古老了?”

烏拉雷握著手柄絲滑地輾轉騰挪穿過包圍圈:“手動的也挺好,我能直接上手!”

他們正欲提升高度,一團東西撞到還沒關緊的門上。焚風眼明手快地抓住拖了進來:“是露比小姐!”露比小姐的尾巴看上去甚是淒慘,兩個尾鰭都爛掉了,好在身上沒受大傷,只是手刺激太大,精神恍惚。

又有一個人撞在了擋風玻璃上,還順勢抱住了下面的支架:“救救我!別丟下我!別!”

是尤素福。

此時飛行器狹小的座艙內已經擠得滿滿當當,烏拉雷都只能低頭蜷身地駕駛。幾秒的沈默後,他嘆了口氣,焚風便會意了。他把珀力和阿薩抱出來,打開艙門,讓機器人大風跳了下去,並順手把掛在支架上的尤素福拽了進來。

超載的螺旋飛行器以與它老邁的外形不符的驚人速度逃離了星期三基地,身後大群新式飛行器緊追不舍。焚風打開頂上天窗,探出身瞄準射擊,離得近的三架飛行器應聲下墜,後面的卻因超出槍的攻擊範圍無可奈何。烏拉雷的操作眼花繚亂,將機體能力發揮到極限,可惜老古董的速度終究還是比不上新式的。他心一橫,驀然調轉飛行器沖進敵方飛行器陣中:“得先解決他們!”

焚風換了個視野更廣闊的姿勢準備清場,可是就在他舉槍的剎那,一道電流擊中了螺旋飛行器的外殼,艙內的眾人也仿佛被雷劈中一般,通通麻痹得停止了動作。飛行器陡然一滯,瞬間跌落幾百米,惹得回過神的尤素福驚叫一聲!

下一秒,手指恢覆感知的烏拉雷踩住踏板猛搖手柄,以一個刁鉆的角度出其不意地靠近了一架毫無防備的敵機。焚風早有準備,矯健地從己方天窗鉆了出來,抓住敵機支架一個跟頭撞開了艙門。敵方駕駛員慌張地做了個手勢,焚風感到又一陣電流打在身上,但這只攔住了他一秒,留給了對方一個說遺言的時間:“為了維奧拉……!”

雖然焚風不能熟練操縱新式飛行器,但有了他的火力援助,追擊的敵人越老越少,最後只有一架鍥而不舍地跟在後面。卡拉裏尼近地面的沙塵果然名不虛傳,此時下方能見度肉眼可見得變低。烏拉雷不欲多糾纏,一頭紮進漫漫黃沙中,憑直覺貼地飛行。這種危險舉動令對方猶豫了一瞬,眨眼間他便消失在無盡的混沌中。

卡拉裏尼下了場罕見的暴雨。雨點抽打在土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逃亡者的心也像是被重重敲打了。

“……珀力和阿薩是帕瓦人,他倆都是肺部中彈,太潮濕了傷口好得慢,那道電反而給他們吊了口氣;露比小姐則完全相反,原來沒有太嚴重的傷,結果因為觸電痙攣休克了,濕潤的環境有助於她恢覆。”

焚風拿了塊濕布幫烏拉雷細細擦拭手上的血汙:“子彈已經取出來了,露比的心跳暫時也沒問題,他們都能挺過來的。”

烏拉雷不答,轉向一旁發呆的尤素福問道:“你的藥擦好了嗎?”下雨前他和焚風在這處廢棄的巖屋附近轉了轉,發現了大片沙錦草,搗碎作止血藥也算聊勝於無。

尤素福沈默地把藥遞給他。

烏拉雷接過藥拿在手裏轉了轉,忽然說道:“別想了,我救你可不是因為我覺得自己要對被追殺這件事負責。”

尤素福被說穿心事,吃驚地望著他。

“你們是星盟的官員,任務是星盟派發的,我沒有參與對同行者的挑選。話說回來,難道我們接受各式各樣的任務的時候,是抱著輕松玩樂的心情嗎?危險本來就是星盟外交官工作生活中的一部分。”

尤素福張嘴:“但是……”

“但是我確實要負責。我是團隊的領袖,我應該對你們的安全負責。阿沙的死我很抱歉,所以珀力和阿薩活著我就一定要救他們,所以無論如何都會讓他們和露比小姐活下去……所以我拋棄了對我而言意義非凡的機器人,救了你。”

他註視著尤素福背後的那雙斷手:“是誰逼你壯士斷腕,是誰對你開的槍,是誰害你落到這般田地。我相信你不會找錯怪罪對象的。”

尤素福不自在地扭扭脖子,站起身道:“我出去接水……”

焚風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希望他回去真的能做人證,而不是反咬我們一口。”

回頭發現雄夫正瞪著他:“過來。”

焚風疑惑但聽話地靠過去,烏拉雷毫不客氣地按上他的腹部:“!”

雌蟲尷尬道:“是別人的血……”他的衣服被一把掀起,“好吧,但是很幸運是貫穿傷,還燒傷止血了。”

烏拉雷對著他明顯在滲血的傷口無語,勒令他不準動,把沙錦草碎鋪了厚厚一層。

他邊找幹凈的布料撕扯做繃帶邊問:“我今天飛行器開得怎麽樣?比浮空車那次強多了吧。”

焚風捧場:“太帥了!不過你浮空車開得也很好啦!”

“至少這次面對同樣甚至數量更多的敵人,我沒滿頭是血的等你來救。”

焚風捕捉到了“同樣”這個字眼:“那道電流——”

“不是□□,不是電磁炮,我不覺得能肉身放生物電又都追殺我的兩批人會毫無關聯。不過呢。”

烏拉雷拿出從兩臺飛行器上拆下的信號設備,坐在桌前開始研究:“我們現在最首要的是聯系上使館和星盟。在他們來之前,我還得找些能說明清白的物證,不然恐怕後續沒那麽簡單……快睡啦,我只想你好好休息。”

迎著焚風憂慮的目光,他神色自若道:“別擔心,我已經不是小雄子了,大風的防護艙都有點裝不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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