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偉大工程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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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偉大工程第三步
羅克額頭滲出冷汗，卻還是嘴硬道：“你這是惱羞成怒惡意中傷！我學術不行怎麽會讓我進研究所？”
他刻意避開焚風的審視，努力挺起胸膛，希望自己的話語聽起來能更有底氣些。只是他心裏清楚，帝國研究院入院考核對他們這些權貴家族的子弟來說並不公開透明，更何況他在高等學院的優秀畢業論文是找傑出前輩代筆的，哪怕目前公眾可見的流程是規範的，也經不起繼續深扒。
“我把你這兩年所有成文的報告都瀏覽了，低級錯誤暫且不論，沒有一個課題做出成果卻已經換了11個課題。一直沒有成績就只能靠外派實踐積分留在研究院，恐怕你是為此才申請來斯蒂蘭星的吧？
“同時我也拜讀了閣下的高等學院畢業論文，十分言之有物，如果您這兩年能保持住這個水平的話，完全不必在此受氣。不過我也很好奇，為什麽學院裏閣下的考試成績連專業平均值都達不到，卻能寫出這麽出色的論文，所以已經致信您的母校斯隆高等學院了，也許很快就能有答覆了吧。”
烏拉雷的話還未竟，羅克的臉色已經一片灰敗。他確實是覺得小鬼脾氣軟好拿捏才敢挑釁的，但小鬼能空降背後勢力也不會小，學校大概率會重新審查他的畢業流程。等舞弊的事被爆出來，家族找的關系網不可能保他，甚至家族都會舍棄他不再給資源，他除了留下個大汙點真就一無所有了！
高夫想來攙扶他，羅克一把拍開他的手，帶著魚死網破的意味喊道：“我一句話得罪了你你就要用這種手段毀了我的蟲生！！這麽小器量，只會針對我這種敢說話的，你不如把這裏所有蟲都開了！”
烏拉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沒有針對你，我是為了了解各位擅長的領域好安排工作，才去瞻仰你們的作品。很可惜時間有限，昨晚只看完了一半，但是這一半也讓我發現了很多問題。比如，克洛先生……”
被點名的雌蟲“汪”地哭了出來：“我知道我菜！我知道我是廢物！我消極怠工我恬不知恥我死有餘辜！但我沒作假！！別殺我！！！”
烏拉雷：……
他嘗試寬慰道：“請您冷靜，我不是想審判您……其實我想表達的是，我對我們項目很有信心，不論之前有沒有取得卓越的成就，只要這次諸位願意貢獻自己的學識和力量，大家都會有滿意的收獲。”
克洛擦擦眼淚：“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幹的！看名字就知道，我之前總是被羅克欺壓，現在他走了，我就該翻身了。”
“好、好的，請加油……”
高夫送走被錘得啞口無言的羅克，烏拉雷把定下來的部分工作安排對接掉，時間已近中午。他對著即便是正午也蒼白寒冷的日光出了會兒神，轉頭向焚風請求道：“可以陪我去山頂走走嗎？”
東半球濕度大，相同的溫度卻比航空港所在的西半球更添了一份刺骨的冷。烏拉雷卻沒了剛下飛船時和焚風玩笑的興意，包裹在防風帽裏的腦袋不發一言。好在124號營地就建在靠近綠螺山頂的地方，步行登頂不需要一小時，這份煎熬的沈默才沒有持續更久。
烏拉雷向後一倒，仰躺在峰頂坪上。
“兩個組各有十只蟲，一半是所裏的學生。我昨晚看了機械工程的5個，地質生物的4個，只有兩位是我覺得能在某方面提供合格的技術支持的。早上我提到克洛，是真的想把所有幫不上忙的學生都送走，可是他一哭我就猶豫了，遣返對他們總歸有不好的影響……
“最終我還是說謊了。我說我很有信心，然而我真的沒自信帶領這樣一個互有偏見的團隊，攻克前代都拿不下的難題。我還對傑姆斯通侯爵許下了豪言，也許我真的要食言了。”
焚風側坐下來，輕輕擡起他的頭安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帶薄繭的手指在他的頭頂用舒服的力道按摩著。“只要肯做，總不缺需要他們的地方。我念書和他們根本沒得比，但我偶爾也能幫上你一點忙吧？”
“完全不一樣，你當然是幫了我很多忙！”烏拉雷急急起身，又被一根手指輕柔地抵回去了。他想說“那些學生的資質才不如你呢”，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頹唐地伸出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好吧，是有那些很厲害的上位者能駕馭形形色色的部下的故事，但我從來都是光桿司令。又沒有誰想讓我掌握權力過，這方面費博羅米特萊特瑪爾斯等等都比我強得多吧！”
“你缺乏這種體驗，可不代表你缺乏這類能力。在很多蟲眼裏，我就像兒童劇裏的怪獸，沒有任何理由地破壞，也只想著破壞。他們會覺得被正統社會淘汰的我能做出什麽好事嗎？可是跟著你，我就是辦成了很多好事，不是嗎？”
“……比如說，開農場？”
焚風笑了：“嗯，就是開農場，也不只是開農場。”
“那你覺得我今天對羅克還有克洛的處理怎麽樣呢……高夫偷偷和我說，要麽狠一點樹立威信，要麽就懷柔籠絡親信，折中是最不討好的。”
“為人處世我也不在行，但我想他的建議就只是站在他的立場以他的經驗給出的建議，具體怎麽做沒有標準答案，不必拘泥於條條框框，遵從你的想法來就好了。哪怕踩了一些坑，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從中受益的。這就是成長嘛！”焚風盯著烏拉雷的嘴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得等小雄子蛻變接受自己的告白之後再行動。他捧著他的臉頰，俯身虔誠地吻在了他的額頭上。
盡管這是個非常純潔的吻，烏拉雷還是覺得被親到的地方火燒火燎的。他一下跳起來，手忙腳亂轉了兩圈：“我知道了，那個，我們來做點正事吧！”
說什麽呢！我真是個沒情調的雄蟲啊！
他晃蕩至懸崖邊，浩浩湯湯的開闊海景印入眼簾，對岸的高山不真實得聳立著，仿佛蜃景。大風帶走了他的旖旎之情，他對著崖下認真註目了片刻，真的升起了辦正事的心思：“本來冬天也不好開工，我是打算先完善施工方案的，不過趁著這個考驗最大的季節進行實地考察還是挺合適的吧？”
遺憾今天只是為了散心而來，沒帶裝備，就簡單看看吧。這麽想著，烏拉雷就見焚風從容不迫地解下背著的壓縮收納包，從裏面掏出了兩套外骨骼。“！！！”
“我猜到你來了就會想做點什麽，當然要隨身帶著啦。”
“果然我打報告請求你做特別助理是超級正確的決定……”
沿著崖壁攀緣，烏拉雷深刻理解了為什麽風會成為此處工程的最大難點。靠山都這麽大風，當初山間通道能建三分之一都是奇跡啊，絕對是夏天修的吧！風力如此強勁，風蝕對山壁管道的影響不容小覷，關於管道的固定要再多考慮和改進，這邊的巖層采個樣吧……
烏拉雷進入工作模式就會有些忘我，焚風便在旁邊全方位守護著他，偶爾也騰出一只手做做輔助。見他在某處不停調整登山繩上上下下，焚風好奇問道：“你是在比對管道固定點和支護沖擊鉆機器的作業位置嗎？”
“是的，這邊不太平整，要選個合適的位置真不容易……誒？你知道支護沖擊鉆機嗎？”
“你提拔我做特別助理了，我總要學點相關知識嘛！”昨天烏拉雷受到的冷遇讓焚風憤憤也忿忿，因此當烏拉雷連夜了解隊員時，他在連夜自學。
倘若你缺少專業的幫手，我就會去盡力填補空缺。
焚風沒有把這層意思說出口，烏拉雷卻隱隱察覺到了，他對這個項目的前景又樂觀起來：斯蒂蘭的風暴真的很驚天駭地，但是我有我的風陪著我，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高夫正為他們的不吃午飯玩失蹤急得團團轉。烏拉雷這才意識到自己拉著風空腹高強度勞作了半天，不禁暗暗後怕，和特別助理先生嚴肅約定以後不能放任他的任性。特別助理先生也很自責，老大一個雌蟲居然把心上蟲餓肚子的事都忘了，實在是失德。
高夫看著他們互相道歉但都神采奕奕的樣子，遲疑道：“你們這是……有情飲水飽？”
情能管一頓，不能一直管。兩蟲老老實實地吃了晚飯，簡單整理了下今日收獲就去洗漱，累了一天準備早點休息。焚風在烏拉雷的被子裏提前放了熱寶，等他洗完澡出來就可以享受暖和的被窩；烏拉雷卻又趁著他洗澡時悄悄抱著熱寶溜出來，鉆到他的被子裏——果然是個凍得蟲齜牙咧嘴的雪窟，不過等田螺雄子捂熱就好了！
正當烏拉雷聆聽著水聲計算著時間，屋外來客敲響了房門。
“請問是哪位？”沒有回答。
他猶豫了下，抓起焚風的厚外套披上，哆哆嗦嗦去開門：“——您有什麽事？”
門外站著的雄蟲是工程支持組的研究員，他一臉面癱地推了推眼鏡：“不是說可以對你的方案提意見嗎？讓我進去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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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克額頭滲出冷汗，卻還是嘴硬道：“你這是惱羞成怒惡意中傷！我學術不行怎麽會讓我進研究所？”
他刻意避開焚風的審視，努力挺起胸膛，希望自己的話語聽起來能更有底氣些。只是他心裏清楚，帝國研究院入院考核對他們這些權貴家族的子弟來說並不公開透明，更何況他在高等學院的優秀畢業論文是找傑出前輩代筆的，哪怕目前公眾可見的流程是規範的，也經不起繼續深扒。
“我把你這兩年所有成文的報告都瀏覽了，低級錯誤暫且不論，沒有一個課題做出成果卻已經換了11個課題。一直沒有成績就只能靠外派實踐積分留在研究院，恐怕你是為此才申請來斯蒂蘭星的吧？
“同時我也拜讀了閣下的高等學院畢業論文，十分言之有物，如果您這兩年能保持住這個水平的話，完全不必在此受氣。不過我也很好奇，為什麽學院裏閣下的考試成績連專業平均值都達不到，卻能寫出這麽出色的論文，所以已經致信您的母校斯隆高等學院了，也許很快就能有答覆了吧。”
烏拉雷的話還未竟，羅克的臉色已經一片灰敗。他確實是覺得小鬼脾氣軟好拿捏才敢挑釁的，但小鬼能空降背後勢力也不會小，學校大概率會重新審查他的畢業流程。等舞弊的事被爆出來，家族找的關系網不可能保他，甚至家族都會舍棄他不再給資源，他除了留下個大汙點真就一無所有了！
高夫想來攙扶他，羅克一把拍開他的手，帶著魚死網破的意味喊道：“我一句話得罪了你你就要用這種手段毀了我的蟲生！！這麽小器量，只會針對我這種敢說話的，你不如把這裏所有蟲都開了！”
烏拉雷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我沒有針對你，我是為了了解各位擅長的領域好安排工作，才去瞻仰你們的作品。很可惜時間有限，昨晚只看完了一半，但是這一半也讓我發現了很多問題。比如，克洛先生……”
被點名的雌蟲“汪”地哭了出來：“我知道我菜！我知道我是廢物！我消極怠工我恬不知恥我死有餘辜！但我沒作假！！別殺我！！！”
烏拉雷：……
他嘗試寬慰道：“請您冷靜，我不是想審判您……其實我想表達的是，我對我們項目很有信心，不論之前有沒有取得卓越的成就，只要這次諸位願意貢獻自己的學識和力量，大家都會有滿意的收獲。”
克洛擦擦眼淚：“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幹的！看名字就知道，我之前總是被羅克欺壓，現在他走了，我就該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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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半球濕度大，相同的溫度卻比航空港所在的西半球更添了一份刺骨的冷。烏拉雷卻沒了剛下飛船時和焚風玩笑的興意，包裹在防風帽裏的腦袋不發一言。好在124號營地就建在靠近綠螺山頂的地方，步行登頂不需要一小時，這份煎熬的沈默才沒有持續更久。
烏拉雷向後一倒，仰躺在峰頂坪上。
“兩個組各有十只蟲，一半是所裏的學生。我昨晚看了機械工程的5個，地質生物的4個，只有兩位是我覺得能在某方面提供合格的技術支持的。早上我提到克洛，是真的想把所有幫不上忙的學生都送走，可是他一哭我就猶豫了，遣返對他們總歸有不好的影響……
“最終我還是說謊了。我說我很有信心，然而我真的沒自信帶領這樣一個互有偏見的團隊，攻克前代都拿不下的難題。我還對傑姆斯通侯爵許下了豪言，也許我真的要食言了。”
焚風側坐下來，輕輕擡起他的頭安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帶薄繭的手指在他的頭頂用舒服的力道按摩著。“只要肯做，總不缺需要他們的地方。我念書和他們根本沒得比，但我偶爾也能幫上你一點忙吧？”
“完全不一樣，你當然是幫了我很多忙！”烏拉雷急急起身，又被一根手指輕柔地抵回去了。他想說“那些學生的資質才不如你呢”，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他頹唐地伸出一只手臂遮住眼睛：“好吧，是有那些很厲害的上位者能駕馭形形色色的部下的故事，但我從來都是光桿司令。又沒有誰想讓我掌握權力過，這方面費博羅米特萊特瑪爾斯等等都比我強得多吧！”
“你缺乏這種體驗，可不代表你缺乏這類能力。在很多蟲眼裏，我就像兒童劇裏的怪獸，沒有任何理由地破壞，也只想著破壞。他們會覺得被正統社會淘汰的我能做出什麽好事嗎？可是跟著你，我就是辦成了很多好事，不是嗎？”
“……比如說，開農場？”
焚風笑了：“嗯，就是開農場，也不只是開農場。”
“那你覺得我今天對羅克還有克洛的處理怎麽樣呢……高夫偷偷和我說，要麽狠一點樹立威信，要麽就懷柔籠絡親信，折中是最不討好的。”
“為人處世我也不在行，但我想他的建議就只是站在他的立場以他的經驗給出的建議，具體怎麽做沒有標準答案，不必拘泥於條條框框，遵從你的想法來就好了。哪怕踩了一些坑，你這麽聰明肯定能從中受益的。這就是成長嘛！”焚風盯著烏拉雷的嘴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放棄了——得等小雄子蛻變接受自己的告白之後再行動。他捧著他的臉頰，俯身虔誠地吻在了他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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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晃蕩至懸崖邊，浩浩湯湯的開闊海景印入眼簾，對岸的高山不真實得聳立著，仿佛蜃景。大風帶走了他的旖旎之情，他對著崖下認真註目了片刻，真的升起了辦正事的心思：“本來冬天也不好開工，我是打算先完善施工方案的，不過趁著這個考驗最大的季節進行實地考察還是挺合適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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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到你來了就會想做點什麽，當然要隨身帶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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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崖壁攀緣，烏拉雷深刻理解了為什麽風會成為此處工程的最大難點。靠山都這麽大風，當初山間通道能建三分之一都是奇跡啊，絕對是夏天修的吧！風力如此強勁，風蝕對山壁管道的影響不容小覷，關於管道的固定要再多考慮和改進，這邊的巖層采個樣吧……
烏拉雷進入工作模式就會有些忘我，焚風便在旁邊全方位守護著他，偶爾也騰出一只手做做輔助。見他在某處不停調整登山繩上上下下，焚風好奇問道：“你是在比對管道固定點和支護沖擊鉆機器的作業位置嗎？”
“是的，這邊不太平整，要選個合適的位置真不容易……誒？你知道支護沖擊鉆機嗎？”
“你提拔我做特別助理了，我總要學點相關知識嘛！”昨天烏拉雷受到的冷遇讓焚風憤憤也忿忿，因此當烏拉雷連夜了解隊員時，他在連夜自學。
倘若你缺少專業的幫手，我就會去盡力填補空缺。
焚風沒有把這層意思說出口，烏拉雷卻隱隱察覺到了，他對這個項目的前景又樂觀起來：斯蒂蘭的風暴真的很驚天駭地，但是我有我的風陪著我，好像也沒那麽可怕了。
他們回到營地的時候，高夫正為他們的不吃午飯玩失蹤急得團團轉。烏拉雷這才意識到自己拉著風空腹高強度勞作了半天，不禁暗暗後怕，和特別助理先生嚴肅約定以後不能放任他的任性。特別助理先生也很自責，老大一個雌蟲居然把心上蟲餓肚子的事都忘了，實在是失德。
高夫看著他們互相道歉但都神采奕奕的樣子，遲疑道：“你們這是……有情飲水飽？”
情能管一頓，不能一直管。兩蟲老老實實地吃了晚飯，簡單整理了下今日收獲就去洗漱，累了一天準備早點休息。焚風在烏拉雷的被子裏提前放了熱寶，等他洗完澡出來就可以享受暖和的被窩；烏拉雷卻又趁著他洗澡時悄悄抱著熱寶溜出來，鉆到他的被子裏——果然是個凍得蟲齜牙咧嘴的雪窟，不過等田螺雄子捂熱就好了！
正當烏拉雷聆聽著水聲計算著時間，屋外來客敲響了房門。
“請問是哪位？”沒有回答。
他猶豫了下，抓起焚風的厚外套披上，哆哆嗦嗦去開門：“——您有什麽事？”
門外站著的雄蟲是工程支持組的研究員，他一臉面癱地推了推眼鏡：“不是說可以對你的方案提意見嗎？讓我進去詳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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