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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偉大工程第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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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偉大工程第四步

談到工作,烏拉雷不好閉門謝客。他隔著浴室門向焚風囑咐幾句,便把對方請到了小會客室。

來者看他特意掩上會客室的門,突兀道:“我對雌蟲沒興趣。”

“?”烏拉雷摸不著頭腦,調侃道:“了解,您一生摯愛是科學研究吧?”

對方跳過了這個問題,但眼神流露出了對他恢覆的十分滿意,口氣似乎也緩和些許:“你沒看研究員和博士的背景信息吧,我是技術物理研究所的安托萬。”

烏拉雷臨時起意去踩點,查看隊員資料的事自然就往後推了。安托萬共享了一篇論文給他,點開一看,居然是關於WRN管試驗的改進與創新。

烏拉雷讀完大喜過望:“改進後的受力轉換效率提高了2倍!如果能適用的話,我們就不用糾結後期添加外部給力和洩壓的事了!”他註意到論文作者一欄,“這是您的研究嗎?能拜讀到實在是我的榮幸,之後也要煩請您多指導工作了。”

焚風為他們送上熱飲,安托萬拿起糖罐往裏添加了致死量方糖,抿了一口很是愜意:“就是要足夠的糖分,聰明的大腦才能正常工作啊。”

“本來我是不看好來個空降當頭頭的,沒想到小子你和我如此相似,簡直是世界上的另一個我。算你走運,這個瘋狂的計劃我參加了。”

烏拉雷哽了下:“我和您相像嗎?”

“不像嗎?同樣的不動聲色,同樣的把科學當作伴侶,同樣的少年天才!”

一個驚雷炸響在烏拉雷頭頂。難道我看起來也是個欠揍的面癱臉嗎?!難道我看起來是會說“我的戀人只有科學”的角色嗎?!難道我看起來有這麽——他偷偷調出安托萬的基本資料瞅了一眼,59歲。

好吧,在蟲族裏也算能摸上青年尾巴年少有為了。不要糾結這些小事!

“能和您一起想到WRN管試驗這個點子,冥冥中確實有緣呢。”

安托萬奇怪道:“我沒想到這種點子啊。”他想想又補充,“我又沒有精神疾病。”

一句話患上精神病的烏拉雷:……

“所以,您其實不太支持我的方案嗎?”

“唔,反正是你當作課題提出來導師會給你斃了的那種,畢竟沒應用過基本就是異想天開啊。不過我可沒說不支持,天天只會在安全區打轉,改個符號就叫創新的老古董早該淘汰了,來點刺激的也好。啊,但是有句話我得提前說,真施工了你指望不上我,我的才能都在理論上。”

“好的……可您不是技術物理所的嗎?”

安托萬的面癱臉上難得出現了比較大的情緒波動。他摘下眼鏡邊擦拭邊為自己鳴不平:“我只是寫了本與主流觀點相悖了點的書,他們居然把我從高能物理所踢出來了!技術這邊我怎麽拿得出評級的東西,五年下來我博士都給擼成研究員了!”

烏拉雷心中冒出個預感:“您寫的那本書不會變成禁書了吧?”

“沒明文禁,半禁不禁懂嗎,反正是買不到了。”

“《K波衍射在超感α箱的新應用》?”

安托萬跳起來:“你知道?你讀過?你讀懂了?”

“寫得太好了,絕對是百年內最值得讀的一本書!不過私以為您在提到同行和前輩時用語稍微溫和文明點的話,也許書就不會被禁了……”

兩蟲相談甚歡至深夜,安托萬要走了都拽著烏拉雷不撒手,絮叨個沒完。焚風不爽:“你們這麽相見恨晚?”

聊嗨了的烏拉雷一把抱住他的腰,埋首在胸撒嬌般蹭蹭:“我就是高興啦,原來我們隊伍裏有這麽能幹的蟲才!我和你才是相見恨晚呢……話說,我早看過他的書,也就是早就有了精神交流,好像不晚誒。”

被他的舉動突襲到面紅耳赤的雌蟲,聽到最後一句臉又黑了,狠狠把他摁倒在被褥裏:“快點睡覺!”

安托萬的表態無疑是一針強心劑,讓烏拉雷對項目成功信心倍增。吃過早飯,他迫不及待把剩下的隊員信息翻了一遍,雖然沒再撿到什麽曠世之才,但專業度比起學生還是高出一截,至少大部分常規工作都可以幫忙承擔。

他記起地質生物組還有個學生之前沒來得及看,找出來發現個蟲信息寫得簡明扼要,粗略瀏覽一番還算差強人意,去現場考察的時候正好可以帶上。

博士、研究員與學生被安排的住所不在一個方位,烏拉雷猶豫是先去找這單個學生簡單布置下任務,還是先去另一邊和專家們溝通交流意見。焚風拷貝了烏拉雷的安排和學生的資料:“我去和他說。”

這個學生正是那日行李箱摔倒的雌蟲,領隊稱他“身體不適”缺席首日晚餐後,焚風就一直沒再見到過他。對於這點,焚風隱隱有些在意,也是借此機會上門察看。

“我是烏拉雷總工的助理焚風,有事找胡安。同學你在嗎?請開門!”

焚風等了許久才有蟲來應門。門只打開了三分之一,房間裏黑咕隆咚的,而他就站在陰影裏,小聲問道:“您找我什麽事?”

焚風眉頭一擰,不顧胡安的抵抗抓住了他的胳膊,擠進房間打開燈,在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中捋起他的袖子,指著他左手臂上大片的淤青問:“誰幹的?”

胡安掙紮著抽回手臂,低頭退到墻角,沈默不語。

焚風環視一圈室內,盡管整個營地的住宿條件都說不上好,但這間屋子小得將將放下一個單人床鋪,胡安的行李都只能堆放在床腳;而且大概是窗戶密封做得差,明顯能感到有風漏進來。

焚風跟著烏拉雷看到過其他學生的房間,都比這裏要強多了,如果是自由分房的話,胡安住的毫無疑問是被挑剩的那間。

他轉向保持緘默的胡安,用確信的口吻說道:“是那個奧德利薩。”

胡安驚慌地擡頭看了他一眼:“……不是的,是我自己撞傷的……”

“不是他親自動的手,應該是小團體作案。”

“不、不是的,您這麽說讓我很困擾……”

焚風單手勾起那個惹禍的行李箱,掄了兩下:“總工幫你撿了行李箱,他們就對你心生嫉妒,用行李箱掄你的臉。你用手去擋,所以手臂烏青,可也沒完全擋住,所以臉上還是有傷,被你用頭發擋著。”

胡安在焚風拿高箱子時就條件反射地往下躲,卻依然強撐道:“您好像和奧德利薩有些過節,但是我……”

“我和他是有過節,我們是情敵啊。不過我先前以為他只是自命不凡比較愛裝,沒想到背後還有霸淩同學的愛好。你也喜歡總工是不是?”

胡安嚇得臉色煞白:“我,我只是欣賞,我不是……”

焚風不耐煩打斷他:“喜歡他有什麽不敢承認的,他這麽好,你喜歡他很正常!”

見胡安恨不得奪路而出,他又放緩語氣道:“別太害怕,我是討厭情敵,然而我才不會像那個垃圾一樣搞這種小手段。你不出門,一來不想讓別人看到臉上的傷,二來還是怕他們繼續欺負你,對吧?”

“我配不上,我不算什麽情敵……”

焚風真動怒了:“再配不上奧德利薩不也把你當情敵了?!你平時也是這幅挨打不還手的孬樣,才給了他們集體排擠你的機會吧?!”

挨罵了的胡安反而冷靜下來:“你什麽都不知道……他的雄父是研究院人事科主任,我得罪的起嗎?”

人事科?大概和軍隊裏幹部處差不多吧……焚風不太會換算,聽語氣好像權利不小,不過他從來不在乎這種頭銜來歷,也不懼沖撞哪個靠爹的二代。他抓起胡安的行李扛在肩上:“總工安排你以後一起去現場做考察,這裏太遠了,我給你換個地方。”

胡安沒料到他是這個反應,見他大步流星走遠趕忙追上去:“他們還會繼續找我麻煩的!”

“那你就跟著我,挨幾次打他們就不來了。”

胡安:我這是不是剛出狼窩又進虎口啊?!

烏拉雷覺得今天太順利了!踢走羅克並沒讓這些有能力的成員對他心生不滿,表明清楚自己的態度後反而間接端正了他們的態度,不僅大部分溝通良好完成,幾位對工作安排提出建議的也都很合情合理,他聽取調整之後果然更加適當。

預計的時間只過去一半,烏拉雷便打算在營地裏逛逛。開始施工之後就要從營地招募工蟲了,雖然有高夫和領隊等負責此事,但多了解了解總是沒錯的。也許是氣候寒冷的緣故,營地裏的居民大多是神色匆匆不茍言笑的模樣,並不太愛搭理蟲;別說高夫那種熱切過頭的了,連個肯多聊幾句的都沒遇到。

烏拉雷接連碰了幾個釘子,昂揚的鬥志被削減了一半。他找了片空地旁的草地坐下,想著放松放松——以辨認植物的形式,忽然腦後一陣呼嘯,他下意識轉身擡手,“啪”得穩穩接住了一個球。

是一群十歲左右的小孩在踢球。他們一片噓聲:“被接住了!沒踢中!”

烏拉雷看看球又看看這群淘氣的狗都嫌的幼蟲:“不要對著他蟲踢球啊,好危險的。”

蟲崽們紛紛對著他做鬼臉,七嘴八舌地說:“好煩!好煩!怎麽像爸爸們一樣愛說教!”

烏拉雷決心給小崽子們上點教育課:“踢球不是要傷蟲才有意思。看見那兩條線的交點了嗎?我從這裏能踢中那個點,不比你們踢到我厲害多了。”

幼蟲當然不信。烏拉雷飛起一腳——球踢飛了。

在孩子們的哄堂大笑中,他鎮定自若地撿回球:“剛剛活動一下,現在才是動真格的。”

……

焚風找到烏拉雷時,就見他被一群鬧哄哄的幼崽圍在中間,其中還有個在掉小珍珠。

焚風:……

烏拉雷看見他才意識到天色已晚。他左拳往右手心一敲:“解散!”小孩呼啦啦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爹,邊跑邊喊:“球王再見!”

焚風牽起新晉球王的手捏了捏:“球王?這麽厲害?”

烏拉雷謙虛道:“還好啦,我也沒想到能踢這麽好,也就是比較會控制力道,又會算各種力的影響。不過踢球真是太有意思了,比看球賽有意思多啦!”

沒想到小雄子是第一次踢球,一起玩的對象還是群比他小了快十歲的小朋友,倒是他的科學踢球法真的不是普通蟲能學的。焚風哭笑不得地問:“怎麽還有個哭了的?”

“他是前孩子王,但是踢球輸給我,被民選下臺了,現在我是新孩子王。不過我怎麽會搶小孩子的名頭呢?所以我說我不在的時候他還是孩子王。對啦,你知道124營地的別名嗎?”

“斯蒂蘭的營地不都是編號嗎?”

“官方都是編號,但是居住者會自己取個好聽的名字呀。”天上又開始下雨夾雪,烏拉雷伸手接了片雪花在手心。

“124號營地在綠螺山上,居民們管它叫‘綠洲’。聽到這個充滿希望的名字,好像我也可以說我們的項目充滿希望了。”

“如果我做好這個項目,這裏就會成為繁華的交通要道,整個斯蒂蘭都能進一步發展。到時候,124號營地就會真的變成斯蒂蘭的綠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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