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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偉大工程第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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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偉大工程第二步

兩次小躍遷後,飛船降落在斯蒂蘭星唯一的航空港,座位艙緩緩打開。

奧德利薩無視身後朋友和領隊的問詢,迫不及待奔向後排。跑了幾步後,他突然意識到儀態問題,又矜持地放慢了腳步。他端著貴族禮儀要求的優雅架子,心裏卻仍是按捺不住的激動。

又見面了。

奧德利薩在臆想中無數次排練過他與烏拉雷的再會,最終敲定“展露四分之三完美左側臉嘴角微微揚起15度的微笑淡淡說出一句舊友式的寒暄”,在看起來完全不倒貼的情況下來個驚艷亮相。

都怪後勤的無能,烏拉雷的位置上居然不和他們訂在一起!等技術支持小隊集合登船時小雄子的座位艙都閉合了,航行期間他數次借口有事出艙晃蕩,對方的座位艙卻總是緊緊閉合著,完全不能假裝偶遇,而他這種身份又怎麽可能做出主動粘上去這樣掉價的行為!

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奧德利薩也終於等來了表現機會。只是到了近前,他就看到了個紮眼的雌蟲——這家夥怎麽也在?!那天他完全忽略了焚風,回去得知烏拉雷身份後才留心到這位“婚約者”。居然讓這麽個不懂得尊重雄蟲的東西占了如此珍貴的名頭,奧德利薩的不滿和嫉妒可想而知;不過這不滿和嫉妒中又摻雜了輕蔑,他心裏十分篤信,這種身份低賤且缺乏教養的雌蟲連做他情敵的資格都沒有。

焚風感到有個舉止扭捏怪異的蟲靠近,警覺地瞥了一眼來者,看清後眉毛一挑:搭訕不成的也在這趟裏?真是狹路相逢啊。

正準備從後門下船的烏拉雷對身後的暗流湧動毫不知情,聽到有蟲和自己打招呼才懵懂回頭,細細端詳兩遍,對著擺姿勢擺到僵直的奧德利薩抱歉道:“您好,請問您是——?”

奧德利薩:……

那個叫焚風的悠著點別樂抽過去了!

他勉強掛住僵硬的微笑,咬牙切齒地擠出更甜更輕柔的嗓音:“海難時您救了我呀,還餵我吃了抗暈藥,難道您忘記了嗎?”

烏拉雷恍然大悟:“是你呀!”只是一周前的事,他忘性倒也沒這麽大,就是這位聲音完全不一樣了一下沒認出來,有種現在是在掐嗓子說話的感覺……“餵我吃”這個表述也好怪啊……等等,不會是吃藥把嗓子吃壞了來討說法吧!可是抗暈藥配方很簡單很安全沒聽說這種副作用啊!

憂心自己配藥配出問題的鋼鐵直男小心翼翼問道:“……您身體恢覆得還好嗎?”

奧德利薩得意:這不是在關心我嗎?他略略收斂下巴,用一種自以為裊娜風流的病美人態答道:“已經無大礙了,勞煩您掛記上心了。”

烏拉雷大放心:“那就好,望您身體健康!”說完興高采烈地拉著焚風下船感受斯蒂蘭星風貌了。

奧德利薩氣得臉都扭曲了,要不要對我這麽敷衍!還和那個下品雌蟲親密得像老夫老夫一樣!還是那種小別勝新婚如膠似漆的老夫老夫!

如膠似漆的老夫老夫踏出飛船就被斯蒂蘭星的天氣狠狠制裁了。

焚風都被糊了一臉挾雜冰碴子的狂風,烏拉雷更是差點被吹到飄起,還好焚風眼疾手快把他抱在了懷裏。小雄子縮在溫馨安全的臂膀裏還是冷得牙齒打架,他早知道斯蒂蘭季節與主星相反正值冬季,下船前也叮囑焚風多加點衣服,沒想到做足心理準備也沒用,身臨其境才能體會到多冷冷冷冷冷風大大大大大啊……

焚風看了眼室外溫度,感慨道:“主星溫度可沒這麽低過。”好在他的家鄉晚上也很寒冷,他適應起來比較快。

焚風用後背擋住風霜,擁著烏拉雷來到外置行李艙前,看著他取出行李小機器人將包裹一件件往上堆疊,驀然笑了:“我接你回家那天,你也是這樣帶著兩個新奇的小機器人搬行李。”

烏拉雷也笑了:“明明是幾個月前的事,怎麽現在說起來感覺已經很久啦?”他把焚風的行李也放置妥當,直起腰舒展了幾下筋骨,“覆刻了那時候嗎,似乎是個好兆頭啊!回顧起來真是發生了不少好事,是不是這次也會這麽幸運和順利呢?”

他們和研究院技術支持團隊會合,項目駐紮地第124號營地豪爽地派了艘大飛艦來迎接。去往營地的路上,烏拉雷打開電子地圖,比對著窗外的景色在上面寫寫畫畫作標記,時不時和焚風聊幾句好玩的發現,倒也不覺得路程漫長。要說有哪裏不太舒服的話,就是總覺得有蟲在背後竊竊私語討論自己,去找討論者又找不到,次數多了烏拉雷都苦惱幻聽這麽嚴重是不是要就醫看看了——他完全沒想到這是隊伍裏的雌蟲們在對他的臉和傳聞裏“顯赫的身家”評頭論足,更不知道焚風一直忙著用眼神和手勢殺得這群把他當金龜婿預備役的雌蟲不敢說話。

坐了一天一夜飛船,又坐了一天飛艦,終於抵達124號營地,大部分蟲都面帶倦色。下艦時,一個雌蟲手上沒拿穩,箱子滾了滾摔在烏拉雷腳下。雌蟲嚇得大氣不敢出,烏拉雷卻自然地拎起箱子遞給了他,附贈了一個紳士的微笑。

雖然小雄子未成年,雌蟲還是不由自主地臉紅了。他癡癡望著烏拉雷離開的身影,直到奧德利薩突兀地遮擋在了他面前,眼神冰冷得讓他不寒而栗。

124號營地的主事是個殷勤的中年雌蟲,名叫高夫。高夫有心討好這群來自主星的大人物們,不但早早為他們騰出了最好的房間,還自掏腰包熱情地準備了一頓超規格的晚宴,想說為他們接風洗塵。可是斯蒂蘭的物質條件實在太匱乏了,他的精心安排也沒能讓大多數主星公子們領情,聽到他們毫不掩飾的嫌棄,高夫笑得很是勉強。

烏拉雷是少數看出他心意的,並真心實意表示了感謝:“您太客氣了,竟然特意安排了這麽豪華的大餐!十分感謝您的款待,但是營地生活不容易,以後不用特殊關照,隊伍吃穿用度和居民一樣就好了。”

高夫打量著他,未蛻變,雄蟲……他受寵若驚:“您是本項目的總負責烏拉雷殿下?!”收到團隊要來的通知後他查了查成員們的來歷,這位負責蟲可算是主星年度新聞明星了!沒想到這麽親切隨和啊!

“呃,我想我現在沒有被稱為殿下的資格,請您正常稱呼就好了。”傑姆斯通喊殿下是當著他面稱臣的意思,外面還是別亂喊了,萬一這裏有太子黨眼線呢……

大家落座開飯,焚風掃視一圈,悄聲對烏拉雷說:“那個丟了行李箱的隊員不在。”

烏拉雷連忙向領隊詢問,得到答覆說:“他身體不舒服,不想吃東西,已經先去房間休息了。”

焚風瞅了眼談笑風生的奧德利薩,皺了皺眉,沒有多言。

晚飯吃得差不多了,烏拉雷見大家紛紛放下餐具,覺得這是個開小會的好時機。他站起來高聲說道:“耽誤大家一點時間,關於這次項目的設計,我已經有了初步的方案。請聽我簡單描述一下——”

他把路上整理好的背景資料、靈感原理和設計草圖等唰唰唰展示在光屏上,侃侃而談五分鐘,最後總結道:“……利用海洋能和海水壓力聯通閥可以給崖壁的管道提供良好的支持力,同時也降低了海水管道受到的壓力,所以我的想法是就做這麽一個全通管道,兩邊互相減輕負擔,應該可行。”

他滿懷期待地看著聽眾們等待回應,廳堂裏鴉雀無聲。焚風和生物組的聽得雲裏霧裏,機械工程組的聽得思維炸裂:臥槽,還能這樣!

羅克作為機械工程組的一員,很不客氣地提問:“您這個方案有什麽成功案例嗎?”

烏拉雷搖搖頭:“我剛剛解釋了,這是我從實驗室WRN管試驗得到的啟發,目前還沒有把這個試驗應用到實踐的項目……”

羅克打斷他:“沒有成功案例您就異想天開自己發明了?”

烏拉雷把一閃而過的計算過程調出來給他看:“我不是異想天開!其他常規方案都失敗了,WRN管試驗之所以沒在現實中應用是因為沒有相似的條件,而我找全了五十年來綠螺-半月海峽周邊的地質和氣象數據,模擬計算後完全可以控制出需要的條件……”

羅克根本不聽:“聽說您根本沒正經上過學,我勸您別把自己琢磨出來的民科當真理哈!”

烏拉雷也有點怒了:“如果您覺得我哪裏說得不對,大可以指出來,我一定虛心改正;看都不看就用前人沒有否定,難道您按部就班學到現在不知道目前所有成熟的經驗都是有先驅嘗試再不斷完善的嗎?”

羅克看著密密麻麻的理論過程就頭大,他才不看呢!真倒黴,本來是聽小道消息說這邊的項目做不出來,純粹是給紈絝水簡歷用的,才擠掉其他混子進來,不然誰來這種窮山惡水的星球受苦啊!沒想到負責的猝不及防換了個腦子不好的小鬼,搞這麽積極做什麽啊,第一天就加班加點談工作,沒有半點眼力見,會不會收買蟲心啊!

而且這小鬼毛都沒長齊,那些白癡雌蟲就對他眾星捧月的,今天都沒蟲來對他獻媚了,真是有夠討厭的!當然他絕對不是覺得嫉妒了哈,絕對不是,這些雌蟲圍著自己也怪惡心的,根本配不上他!

眼見兩邊壓不住火氣,領隊趕緊出來調解,廳下亂作一團。高夫暗暗叫苦:唉,這小雄子蟲是挺好,可惜沒點魄力鎮不住場子,看來真管事的還是那個鼻子翹老高的領隊……

混亂中只聽“啪、啪”兩聲清脆的擊掌聲,眾蟲不由感到一陣威壓,漸漸安靜下來。焚風從蟲群中提溜出羅克,把他按在烏拉雷面前:“道歉!”

羅克一驚:“你是誰啊?!”然而這聲質問在焚風的註視下沒有一點力量,含含糊糊幾不可聞。

但是烏拉雷聽到了,他說:“這是我的特別助理焚風。”

編制裏哪來這號蟲啊!羅克很想大吼。

“誰給你向他無禮的權利的,道歉!”焚風抓住他脖頸的手緊了緊。

焚風?焚風!你他爹的不就是打了上級,還是雄蟲長官的那個暴力狂嗎?你有什麽資格教育我無禮啊!

羅克心理活動十分豐富,但是想到焚風真的敢動手,他實在沒膽量說出心裏話,僵持幾秒後心不甘情不願地悶聲道了歉。

全場都被焚風強制冷靜後,領隊帶走了研究院的隊伍,廳堂一下子空曠下來。烏拉雷有點懊惱地問焚風:“我是不是做得不對?”

“沒什麽不對的。你收到任務就開始查找資料做規劃,一路上都沒休息,是因為你有擔當有責任心。反之自己不願意努力就算了,功勞簿都不會躺,除了害群之馬,我沒有什麽別的能評價的。”

高夫啞口無言地看著焚風,心想這特別助理還挺厲害的,只是哄孩子光說好話不行吧?他是覺得烏拉雷有點幼稚,不夠圓滑——也許不是所有領導都需要圓滑處事,但氣場不夠走親民路線的領導可太需要學會與人相處了。

然後,誰都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小領導第二天一早就給了刺頭一個下馬威。

羅克失聲道:“你說什麽?!”

烏拉雷平靜地說:“我說,我查了你的成績很糟糕,從論文來看專業基礎都一塌糊塗,這裏沒什麽能用你的地方。我已經聯系研究院了,你今天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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