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秘密不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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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秘密不再是秘密
面對醒來後似乎毫無醉酒後記憶的嵐昔，程元輕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嵐昔不記得這酒後自己坦白身份之事，還是該遺憾與她第一次這般親密只有自己一人記得。
“公主你…不記得酒後發生的事？”程元輕依舊不死心地問道。
“發生了什麽？”嵐昔故作疑惑，她竟然從程元輕的話語裏聽出了委屈的感覺。
程元輕雙目轉動，試圖從嵐昔眼神裏看出一絲說謊的成分，可嵐昔清澈的雙眸和恢覆如常的清冷面目卻在告訴她，那就是一場夢罷了，就像那酒的名字。
喚夢絕，真是好酒，可惜對我不管用。程元輕自嘲著。
“沒什麽，公主這是要回去了嗎？”程元輕見嵐昔看了眼天色，便問道。
“嗯，這個給你，明日你拿著這個玉墜來王宮，自會有人帶你來找我，到時，我會把過去發生之事，如數告知。”
嵐昔給了程元輕一個小巧玲瓏的玉墜，在程元輕的註視下，踏著節節向下的清玉石板，漸漸遠去。
望著嵐昔有些孤獨的背影，程元輕生出了許許多多的不舍，她已經開始，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嵐昔。
程元輕遠遠的、悄悄跟在嵐昔身後，直到嵐昔走出了這楠木林，程元輕才止住了腳步。
也對，她是一國公主，獨自一人出來，不可能沒有人保護，之前黃黃的叫聲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人。程元輕瞧著遠處一前一後的兩人，這般想到。
偷偷跟隨著嵐昔下山的程元輕，在嵐昔出了楠木林後才發現了潛藏在嵐昔身邊的做武者打扮的男子，她想起在銘鳶閣時老鴇提到的那個武藝高強之人，想來便是此人了。
默默在楠木林裏的陰暗處站定，程元輕一直目送嵐昔和她身後那個輕盈的武者消失在視線裏，才頻頻搖頭，轉身向山裏走去。
天完全暗了下來，池輕閣卻沒有點亮一盞燈。
驪召王宮內，嵐昔正坐在亮如白晝的院子裏發呆，穆雲端來茶點，小聲詢問嵐昔今日可曾如願辦成事。
嵐昔卻一直眉頭緊鎖，似是在思考什麽難懂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回話。
穆雲見狀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跟著嵐昔一起發呆。她也有些懷念在程府的日子了，雖然自家主子幾乎日日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穆雲卻覺得，嵐昔那段時間，肉眼可見地活潑了不少。
有期望，人便有了生氣，可比整日裏面無表情要好得多。
自從半年前回到驪召國後，嵐昔便開始整日魂不守舍，雖然她已經和穆雲說了關於任務的事，完成任務便可能與程元輕從此不再有所牽連，但穆雲能感覺到，嵐昔一直對程元輕抱有莫名的信心，她相信程元輕會來找她，所以她依舊一直在等著程元輕。
而自宣極國回來以後，嵐昔更是再也不看身邊那位與程元輕同樣優秀的少年丞相一眼。
池丘濘面對嵐昔的態度倒也毫不在意，似乎他也習慣了這樣充滿距離感的守候。
“小雲，你有沒有聽過，兩個女子相愛的故事。”發著呆的嵐昔突然說道，給一旁同樣發著呆的穆雲嚇了一跳。
“之前去集市采買，好像有聽到過路邊的說書先生說過。”穆雲努力回想道。
“兩個女子，真的可以相愛嗎，世俗可以接受她們嗎？”
嵐昔說完，穆雲便問嵐昔怎麽了，嵐昔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喚夢絕還有一個奇效，那便是讓醉酒之人能夠在一覺醒來之後，完全記得醉酒後發生之事，甚至對其記憶深刻，這才是它這名字絕佳的含義。
嵐昔騙了程元輕，她全然記得自己醉酒後與程元輕發生的事，知曉了一直以來程元輕躲著她只是因為怕被她識破身份。
但也正因為如此，嵐昔醒來後還是選擇將此時暫時遮掩過去，她需要給自己時間，來適應程元輕的新身份，也在想，世俗這個局，該如何破。
子時，月高高掛起，驪召王宮裏只留了些照明的燭火，盤桓縱橫的路面被一盞盞微弱的燭燈切開，與黑沈的夜色交錯。一切都在宣告這世界該陷入沈睡，唯獨蹊蹺的心事總按耐不住，偏要破這夜的平和。
遣散了所有下人的嵐昔，獨自一人坐在園子裏的水榭之上，手裏不停翻轉把玩著程元輕送她的小狗木雕。
水榭不遠處有一處瀑布，嵐昔總愛在此處聽水聲，雖然是不停歇的喧囂，嵐昔卻覺得這水聲能讓人格外安定心神。
她一夜都在思考程元輕與她坦白其是女子這件事，讓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一點憤怒，反而在白天，當她睡醒之後，回想起程元輕對她坦白自己的身份這件事時，心神莫名動了一下，那感受，同程元輕之前在她耳邊低語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本是件極為荒唐的事，嵐昔卻如此輕易便接受了，甚至在心裏想方設法為謊言的編造者開脫罪責，完全忽略了自己才是被騙得最慘的那個人。
“原來之前與她相處，那些全然和其他男人不同的感受，不是錯覺，是因為她本就是個女子啊。”嵐昔低語，隨即嘴角在不自覺間揚起細微的弧度。
果然，自己原來就是喜歡女子的，程元輕是個例外，卻也不是個例外。嵐昔這般想著，突然耳邊有了動靜。
“誰？”
黑夜裏，一陣銀鈴聲響起，嵐昔看向聲音的來處，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公主耳力什麽時候這般好了。”銀鈴聲響起的另一邊，緩緩走過來一個人，嵐昔嗅了嗅鼻子，眼神轉了轉，沒再去探究那黑夜裏響起的銀鈴聲。
“這麽晚，你來做什麽。”嵐昔看了眼逐漸從黑暗裏走出的池丘濘，隨即便移開目光，面目恢覆了一貫的淡漠。
“公主，我來是想問個問題”池丘濘站在水榭外，向正擡頭看著月色的嵐昔說道，“若我與他在戰場相見，你希望誰贏？”
池丘濘明白，嵐昔這麽晚在此處愁惘，滿目心事無非是為了那少年將軍和兩國交戰這些事。
前一日，他偷偷跟隨嵐昔，在大街上見到了程元輕。那是張很平和的臉，膚色相比驪召國大部分人而言，不算白皙，但池丘濘去過中原很多地方，他認為，比起將軍來，程元輕倒更像個文弱書生。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嵐昔道。
“他已是敵國將領，不日便會按照天子旨意，向我驪召國討伐，到時，你當如何？”池丘濘不死心，企圖以將起的戰事，動搖嵐昔。
“首先，他是我夫君，其次，兩國交戰本就是平常事，若是非要定個輸贏，我希望…”嵐昔轉了轉手裏的小狗木雕，“平局便好。”
池丘濘會心一笑，雖然嵐昔心裏的秤桿，明顯偏向程元輕那邊，平局只是因為嵐昔是這驪召國的公主罷了，但嵐昔的回答，他已經很滿意了。
有些愛，是不以得到為目的的。
池丘濘如此，嵐昔如此，程元輕亦是如此。
只是，愛，又有著極為狹窄的空間，它無法容納第三人。
嵐昔的心，便只裝得下程元輕一人了，這是離譜又格外清晰的愛，當嵐昔知道了程元輕的秘密，她甚至開始規劃起了餘生。
她想和程元輕永遠在一起，但首先，她想讓程元輕也嘗一嘗，被騙的滋味。
黑夜裏，一些情緒在偷偷發散，當秘密不再是秘密，故事的走向開始生動有趣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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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醒來後似乎毫無醉酒後記憶的嵐昔，程元輕一時間，不知道該慶幸嵐昔不記得這酒後自己坦白身份之事，還是該遺憾與她第一次這般親密只有自己一人記得。
“公主你…不記得酒後發生的事？”程元輕依舊不死心地問道。
“發生了什麽？”嵐昔故作疑惑，她竟然從程元輕的話語裏聽出了委屈的感覺。
程元輕雙目轉動，試圖從嵐昔眼神裏看出一絲說謊的成分，可嵐昔清澈的雙眸和恢覆如常的清冷面目卻在告訴她，那就是一場夢罷了，就像那酒的名字。
喚夢絕，真是好酒，可惜對我不管用。程元輕自嘲著。
“沒什麽，公主這是要回去了嗎？”程元輕見嵐昔看了眼天色，便問道。
“嗯，這個給你，明日你拿著這個玉墜來王宮，自會有人帶你來找我，到時，我會把過去發生之事，如數告知。”
嵐昔給了程元輕一個小巧玲瓏的玉墜，在程元輕的註視下，踏著節節向下的清玉石板，漸漸遠去。
望著嵐昔有些孤獨的背影，程元輕生出了許許多多的不舍，她已經開始，無時無刻不想見到嵐昔。
程元輕遠遠的、悄悄跟在嵐昔身後，直到嵐昔走出了這楠木林，程元輕才止住了腳步。
也對，她是一國公主，獨自一人出來，不可能沒有人保護，之前黃黃的叫聲大概也是因為這個人。程元輕瞧著遠處一前一後的兩人，這般想到。
偷偷跟隨著嵐昔下山的程元輕，在嵐昔出了楠木林後才發現了潛藏在嵐昔身邊的做武者打扮的男子，她想起在銘鳶閣時老鴇提到的那個武藝高強之人，想來便是此人了。
默默在楠木林裏的陰暗處站定，程元輕一直目送嵐昔和她身後那個輕盈的武者消失在視線裏，才頻頻搖頭，轉身向山裏走去。
天完全暗了下來，池輕閣卻沒有點亮一盞燈。
驪召王宮內，嵐昔正坐在亮如白晝的院子裏發呆，穆雲端來茶點，小聲詢問嵐昔今日可曾如願辦成事。
嵐昔卻一直眉頭緊鎖，似是在思考什麽難懂的問題，一時間沒有回話。
穆雲見狀便不再多言，站在一旁跟著嵐昔一起發呆。她也有些懷念在程府的日子了，雖然自家主子幾乎日日都是在等待中度過，穆雲卻覺得，嵐昔那段時間，肉眼可見地活潑了不少。
有期望，人便有了生氣，可比整日裏面無表情要好得多。
自從半年前回到驪召國後，嵐昔便開始整日魂不守舍，雖然她已經和穆雲說了關於任務的事，完成任務便可能與程元輕從此不再有所牽連，但穆雲能感覺到，嵐昔一直對程元輕抱有莫名的信心，她相信程元輕會來找她，所以她依舊一直在等著程元輕。
而自宣極國回來以後，嵐昔更是再也不看身邊那位與程元輕同樣優秀的少年丞相一眼。
池丘濘面對嵐昔的態度倒也毫不在意，似乎他也習慣了這樣充滿距離感的守候。
“小雲，你有沒有聽過，兩個女子相愛的故事。”發著呆的嵐昔突然說道，給一旁同樣發著呆的穆雲嚇了一跳。
“之前去集市采買，好像有聽到過路邊的說書先生說過。”穆雲努力回想道。
“兩個女子，真的可以相愛嗎，世俗可以接受她們嗎？”
嵐昔說完，穆雲便問嵐昔怎麽了，嵐昔搖了搖頭，沒有再說話。
喚夢絕還有一個奇效，那便是讓醉酒之人能夠在一覺醒來之後，完全記得醉酒後發生之事，甚至對其記憶深刻，這才是它這名字絕佳的含義。
嵐昔騙了程元輕，她全然記得自己醉酒後與程元輕發生的事，知曉了一直以來程元輕躲著她只是因為怕被她識破身份。
但也正因為如此，嵐昔醒來後還是選擇將此時暫時遮掩過去，她需要給自己時間，來適應程元輕的新身份，也在想，世俗這個局，該如何破。
子時，月高高掛起，驪召王宮裏只留了些照明的燭火，盤桓縱橫的路面被一盞盞微弱的燭燈切開，與黑沈的夜色交錯。一切都在宣告這世界該陷入沈睡，唯獨蹊蹺的心事總按耐不住，偏要破這夜的平和。
遣散了所有下人的嵐昔，獨自一人坐在園子裏的水榭之上，手裏不停翻轉把玩著程元輕送她的小狗木雕。
水榭不遠處有一處瀑布，嵐昔總愛在此處聽水聲，雖然是不停歇的喧囂，嵐昔卻覺得這水聲能讓人格外安定心神。
她一夜都在思考程元輕與她坦白其是女子這件事，讓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沒有一點憤怒，反而在白天，當她睡醒之後，回想起程元輕對她坦白自己的身份這件事時，心神莫名動了一下，那感受，同程元輕之前在她耳邊低語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本是件極為荒唐的事，嵐昔卻如此輕易便接受了，甚至在心裏想方設法為謊言的編造者開脫罪責，完全忽略了自己才是被騙得最慘的那個人。
“原來之前與她相處，那些全然和其他男人不同的感受，不是錯覺，是因為她本就是個女子啊。”嵐昔低語，隨即嘴角在不自覺間揚起細微的弧度。
果然，自己原來就是喜歡女子的，程元輕是個例外，卻也不是個例外。嵐昔這般想著，突然耳邊有了動靜。
“誰？”
黑夜裏，一陣銀鈴聲響起，嵐昔看向聲音的來處，卻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公主耳力什麽時候這般好了。”銀鈴聲響起的另一邊，緩緩走過來一個人，嵐昔嗅了嗅鼻子，眼神轉了轉，沒再去探究那黑夜裏響起的銀鈴聲。
“這麽晚，你來做什麽。”嵐昔看了眼逐漸從黑暗裏走出的池丘濘，隨即便移開目光，面目恢覆了一貫的淡漠。
“公主，我來是想問個問題”池丘濘站在水榭外，向正擡頭看著月色的嵐昔說道，“若我與他在戰場相見，你希望誰贏？”
池丘濘明白，嵐昔這麽晚在此處愁惘，滿目心事無非是為了那少年將軍和兩國交戰這些事。
前一日，他偷偷跟隨嵐昔，在大街上見到了程元輕。那是張很平和的臉，膚色相比驪召國大部分人而言，不算白皙，但池丘濘去過中原很多地方，他認為，比起將軍來，程元輕倒更像個文弱書生。
“這個問題，沒有意義。”嵐昔道。
“他已是敵國將領，不日便會按照天子旨意，向我驪召國討伐，到時，你當如何？”池丘濘不死心，企圖以將起的戰事，動搖嵐昔。
“首先，他是我夫君，其次，兩國交戰本就是平常事，若是非要定個輸贏，我希望…”嵐昔轉了轉手裏的小狗木雕，“平局便好。”
池丘濘會心一笑，雖然嵐昔心裏的秤桿，明顯偏向程元輕那邊，平局只是因為嵐昔是這驪召國的公主罷了，但嵐昔的回答，他已經很滿意了。
有些愛，是不以得到為目的的。
池丘濘如此，嵐昔如此，程元輕亦是如此。
只是，愛，又有著極為狹窄的空間，它無法容納第三人。
嵐昔的心，便只裝得下程元輕一人了，這是離譜又格外清晰的愛，當嵐昔知道了程元輕的秘密，她甚至開始規劃起了餘生。
她想和程元輕永遠在一起，但首先，她想讓程元輕也嘗一嘗，被騙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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