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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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七月過去了，八月也已經走到最後，雖然已經立秋，但其實秋天還遠得很。天氣依然炎熱，樹上的蟬鳴也不減半分。已經過去的春天那麽短暫，正在度過的夏天卻那麽漫長。只有漫長。
辦理好離職手續的唐承平走出大樓，站在大樓前面的廣場上。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熱辣的陽光直接照射在大地上。有些熱，不，非常熱。失去工作的壓力之後，唐承平感受到短暫的快樂。他做了個深呼吸，邁開步子走向公交站走去。
這是唐承平自從18歲出來工作以後第一次停下來，他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時間。因為家庭，因為孔衛良，這些年的時間都不屬於自己。他不停地工作、存錢，到現在終於失去動力。他要停下來，停下來想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想想自己還想要什麽。
這樣的快樂不出一個星期就消失了，唐承平沒有朋友，停下來的時間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他去書店看書，去逛超市，可很快就厭倦了這樣的悠閑。或許應該給自己安排一趟旅行的，可是要去哪裏玩兒呢？
唐承平最後去了一趟一個小古鎮，簡單的帶了兩件衣服，背上一個包就這麽出發了。他沒提前去規劃任何行程，坐上車之後就任意地放空了自己。到了地方之後天氣不是很好，下著小雨。細細的雨輕輕地落在傘布上，發出“噗噗……噗噗……”的聲音。南方古鎮和這樣的細雨格外般配，走在古鎮古老的石板路上，好像穿越了時空一般。
古鎮上的酒店不多，但民宿實在不少。唐承平走得累了隨便進了一家，問了問還有房間就住了下來。一天的車程讓唐承平感到疲憊，洗澡之後躺在民宿的小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唐承平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這個午覺的時間睡得足夠漫長，唐承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民宿雕花的窗子透漏出窗外的黃昏，一天最後的陽光就這麽透過窗格落在房間內，讓人忍不住想要捧起。
“多麽美妙的感覺呀！”唐承平起身走到那束光亮下，讓它停留在自己的腳背。那光亮不一會兒便傾斜而去，最後慢慢地移到窗子外面。唐承平走到窗子前打開窗戶，雨後的古鎮天空顯得更加清新，失去夕陽的照耀後透出青灰地顏色。這樣的美景讓唐承平貪戀不已，他在窗前落座，把一顆焦躁已久的心淺淺按下。
旅行的日子，好像是從自己的生活裏逃出來的時光，美得不像是屬於唐承平自己的，好像從誰手裏借來，讓人舍不得歸還。
古鎮的燈光亮起來，明黃的燈帶勾勒出木樓的輪廓，一棟棟雕梁飛檐的木樓借著樓下的湖水在夜裏重新梳妝。烏篷船搖著木櫓穿過橋洞，蕩漾起滿湖粼粼地微波。
唐承平沈浸在古鎮的溫柔裏不能自拔，想把餘生都丟在這裏。
“叩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孔令書以為是杜青茹，便從沙發上起身打開房門。可門外站著的不是杜青茹，而是趙明毅的母親，孔令書在幾年之前見過一次。
趙明毅母親看到孔令書明顯一楞：“你是？”。
孔令書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但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妙：“我是明毅的同學，過來出差順便和他聚聚。”。孔令書說著禮貌地讓了讓。
趙明毅的母親進到客廳，將手裏的食盒放在餐桌上，環顧四周後對著孔令書問道：“他倆還沒起來？”。
孔令書知道她問的是趙明毅和杜青茹，只好撒謊說杜青茹出門跑步去了，趙明毅還睡著。
趙明毅母親聽後笑了笑：“這孩子，怎麽老賴床呢。”她說著就要開門進去叫醒趙明毅。
孔令書趁著機會發了信息給杜青茹，讓她從隔壁過來裝裝樣子。杜青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但往常用的都是“去隔壁鄰居那兒借東西”的借口，現在突然換成跑步，弄得她還得換身衣服，順便熱熱身假裝真跑過地樣子。
杜青茹一進門，就看到他們三個尷尬地坐在客廳，孔令書和她的“婆婆”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家常，趙明毅睡眼惺忪地坐在一旁，毫不知覺自己脖子上還掛著昨夜暗紅的暧昧。
杜青茹一眼就看見了，就不知道她的婆母大人有沒有看見。
婆母大人在呆了兩個時辰才回家去，拌得杜青茹在這裏也耗了兩個時辰。婆母大人前腳剛走，杜青茹就把趙明毅拉到門口的穿衣鏡前，掰著他的脖子去看那一抹暗紅。
趙明毅的臉上頓時羞紅一片，想到適才母親莫名地凝視，羞紅便更甚了。
他回身想給杜青茹一下，哪想到她早就溜了，只剩孔令書還做賊心虛地站在客廳。
他早就看見了趙明毅脖子上的暗紅，哪想到趙明毅毫無知覺，就那樣穿著個背心在他母親面前坐了兩個時辰。他想笑，但知道一笑肯定要被趙明毅胖揍一頓，便辛苦地忍住。
“孔令書！”趙明毅羞憤地吼道，然後追著他便作勢要打，孔令書此刻再也不能忍住，放肆地笑出聲來。
趙明毅緊追不舍，孔令書假勢跑了兩圈，便由著趙明毅在他身上捶打。被趙明毅打了幾下，孔令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頂，將他整個人按在墻壁上動彈不得。孔令書用另一只手拉開襯衫的領子露出一片同樣的暗紅：“可別不講道理，昨晚上可是你先下手的。”他說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戲謔地笑容來。
屋裏鬧得正歡，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警鈴已經敲響。樓下趙明毅的母親回頭望著兒子的窗戶，眼神裏透出隱隱地擔憂。她剛剛在屋裏轉了一圈，客臥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難不成同學來了讓他睡的沙發不成？如果睡的是酒店，又怎麽會一早出現在家裏呢？還有兒子脖子上那抹暗紅的罪證：假如昨晚同學在家的話，明毅又怎麽會如此不知禮數呢？
作為一個母親的直覺讓她有些不安，謊言背後藏著的就是秘密，一個來敘舊的老同學能有什麽秘密呢？這個人他好像見過，在哪裏見過呢？
趙明毅的母親回到家在趙明毅的臥室裏翻找了一會，在他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了答案。
這個同學就是幾年前來過家裏的那個，那時候他們還剛上大學不久，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一切好像都說得過去，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怪的。她看了一眼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預感到一場暴雨的來臨。隱隱地不安壓在她心頭，久久不能揮去。
暴雨落在湖面上，落在烏篷船的篷頂，發出不算規律卻好聽的聲音來。遠處的木樓在雨中漸漸朦朧，倒映在湖面的光暈被雨水擊碎，一圈圈地往外蕩漾。
唐承平看著人家乘船游湖不禁興趣盎然，誰知等他登船游湖卻下起了大雨。好在雨中游湖別有風味，也不會令人失了興致。唐承平將手伸出篷外，任風中的雨水落在掌心，雨水順著掌心一直滑倒他的手肘，然後在手肘拐彎處滴落。殘餘的雨水一直順到腋窩，透來三分涼意。
烏篷船穿過橋洞，船家的搖櫓聲驚醒船頭的紅燈籠，燈籠晃悠著、晃悠著，往前慢慢地游去。
這個借來的夜的確美麗，唐承平恨不得它能一直延續下去，好讓他隨著這烏篷船一直蕩啊蕩，蕩到一個滿是美夢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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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過去了，八月也已經走到最後，雖然已經立秋，但其實秋天還遠得很。天氣依然炎熱，樹上的蟬鳴也不減半分。已經過去的春天那麽短暫，正在度過的夏天卻那麽漫長。只有漫長。
辦理好離職手續的唐承平走出大樓，站在大樓前面的廣場上。湛藍的天空萬裏無雲，熱辣的陽光直接照射在大地上。有些熱，不，非常熱。失去工作的壓力之後，唐承平感受到短暫的快樂。他做了個深呼吸，邁開步子走向公交站走去。
這是唐承平自從18歲出來工作以後第一次停下來，他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屬於自己的時間。因為家庭，因為孔衛良，這些年的時間都不屬於自己。他不停地工作、存錢，到現在終於失去動力。他要停下來，停下來想想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想想自己還想要什麽。
這樣的快樂不出一個星期就消失了，唐承平沒有朋友，停下來的時間裏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麽。他去書店看書，去逛超市，可很快就厭倦了這樣的悠閑。或許應該給自己安排一趟旅行的，可是要去哪裏玩兒呢？
唐承平最後去了一趟一個小古鎮，簡單的帶了兩件衣服，背上一個包就這麽出發了。他沒提前去規劃任何行程，坐上車之後就任意地放空了自己。到了地方之後天氣不是很好，下著小雨。細細的雨輕輕地落在傘布上，發出“噗噗……噗噗……”的聲音。南方古鎮和這樣的細雨格外般配，走在古鎮古老的石板路上，好像穿越了時空一般。
古鎮上的酒店不多，但民宿實在不少。唐承平走得累了隨便進了一家，問了問還有房間就住了下來。一天的車程讓唐承平感到疲憊，洗澡之後躺在民宿的小床上聽著窗外的雨聲，唐承平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睡得如此香甜。
這個午覺的時間睡得足夠漫長，唐承平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民宿雕花的窗子透漏出窗外的黃昏，一天最後的陽光就這麽透過窗格落在房間內，讓人忍不住想要捧起。
“多麽美妙的感覺呀！”唐承平起身走到那束光亮下，讓它停留在自己的腳背。那光亮不一會兒便傾斜而去，最後慢慢地移到窗子外面。唐承平走到窗子前打開窗戶，雨後的古鎮天空顯得更加清新，失去夕陽的照耀後透出青灰地顏色。這樣的美景讓唐承平貪戀不已，他在窗前落座，把一顆焦躁已久的心淺淺按下。
旅行的日子，好像是從自己的生活裏逃出來的時光，美得不像是屬於唐承平自己的，好像從誰手裏借來，讓人舍不得歸還。
古鎮的燈光亮起來，明黃的燈帶勾勒出木樓的輪廓，一棟棟雕梁飛檐的木樓借著樓下的湖水在夜裏重新梳妝。烏篷船搖著木櫓穿過橋洞，蕩漾起滿湖粼粼地微波。
唐承平沈浸在古鎮的溫柔裏不能自拔，想把餘生都丟在這裏。
“叩叩……叩叩……”一陣敲門聲響起，孔令書以為是杜青茹，便從沙發上起身打開房門。可門外站著的不是杜青茹，而是趙明毅的母親，孔令書在幾年之前見過一次。
趙明毅母親看到孔令書明顯一楞：“你是？”。
孔令書沒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但直覺告訴他有些不妙：“我是明毅的同學，過來出差順便和他聚聚。”。孔令書說著禮貌地讓了讓。
趙明毅的母親進到客廳，將手裏的食盒放在餐桌上，環顧四周後對著孔令書問道：“他倆還沒起來？”。
孔令書知道她問的是趙明毅和杜青茹，只好撒謊說杜青茹出門跑步去了，趙明毅還睡著。
趙明毅母親聽後笑了笑：“這孩子，怎麽老賴床呢。”她說著就要開門進去叫醒趙明毅。
孔令書趁著機會發了信息給杜青茹，讓她從隔壁過來裝裝樣子。杜青茹也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但往常用的都是“去隔壁鄰居那兒借東西”的借口，現在突然換成跑步，弄得她還得換身衣服，順便熱熱身假裝真跑過地樣子。
杜青茹一進門，就看到他們三個尷尬地坐在客廳，孔令書和她的“婆婆”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話家常，趙明毅睡眼惺忪地坐在一旁，毫不知覺自己脖子上還掛著昨夜暗紅的暧昧。
杜青茹一眼就看見了，就不知道她的婆母大人有沒有看見。
婆母大人在呆了兩個時辰才回家去，拌得杜青茹在這裏也耗了兩個時辰。婆母大人前腳剛走，杜青茹就把趙明毅拉到門口的穿衣鏡前，掰著他的脖子去看那一抹暗紅。
趙明毅的臉上頓時羞紅一片，想到適才母親莫名地凝視，羞紅便更甚了。
他回身想給杜青茹一下，哪想到她早就溜了，只剩孔令書還做賊心虛地站在客廳。
他早就看見了趙明毅脖子上的暗紅，哪想到趙明毅毫無知覺，就那樣穿著個背心在他母親面前坐了兩個時辰。他想笑，但知道一笑肯定要被趙明毅胖揍一頓，便辛苦地忍住。
“孔令書！”趙明毅羞憤地吼道，然後追著他便作勢要打，孔令書此刻再也不能忍住，放肆地笑出聲來。
趙明毅緊追不舍，孔令書假勢跑了兩圈，便由著趙明毅在他身上捶打。被趙明毅打了幾下，孔令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後一頂，將他整個人按在墻壁上動彈不得。孔令書用另一只手拉開襯衫的領子露出一片同樣的暗紅：“可別不講道理，昨晚上可是你先下手的。”他說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戲謔地笑容來。
屋裏鬧得正歡，絲毫沒有察覺危險的警鈴已經敲響。樓下趙明毅的母親回頭望著兒子的窗戶，眼神裏透出隱隱地擔憂。她剛剛在屋裏轉了一圈，客臥根本沒有睡過的痕跡，難不成同學來了讓他睡的沙發不成？如果睡的是酒店，又怎麽會一早出現在家裏呢？還有兒子脖子上那抹暗紅的罪證：假如昨晚同學在家的話，明毅又怎麽會如此不知禮數呢？
作為一個母親的直覺讓她有些不安，謊言背後藏著的就是秘密，一個來敘舊的老同學能有什麽秘密呢？這個人他好像見過，在哪裏見過呢？
趙明毅的母親回到家在趙明毅的臥室裏翻找了一會，在他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到了答案。
這個同學就是幾年前來過家裏的那個，那時候他們還剛上大學不久，這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一切好像都說得過去，但又說不出來哪裏怪怪的。她看了一眼窗外烏雲密布的天空，預感到一場暴雨的來臨。隱隱地不安壓在她心頭，久久不能揮去。
暴雨落在湖面上，落在烏篷船的篷頂，發出不算規律卻好聽的聲音來。遠處的木樓在雨中漸漸朦朧，倒映在湖面的光暈被雨水擊碎，一圈圈地往外蕩漾。
唐承平看著人家乘船游湖不禁興趣盎然，誰知等他登船游湖卻下起了大雨。好在雨中游湖別有風味，也不會令人失了興致。唐承平將手伸出篷外，任風中的雨水落在掌心，雨水順著掌心一直滑倒他的手肘，然後在手肘拐彎處滴落。殘餘的雨水一直順到腋窩，透來三分涼意。
烏篷船穿過橋洞，船家的搖櫓聲驚醒船頭的紅燈籠，燈籠晃悠著、晃悠著，往前慢慢地游去。
這個借來的夜的確美麗，唐承平恨不得它能一直延續下去，好讓他隨著這烏篷船一直蕩啊蕩，蕩到一個滿是美夢的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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