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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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白杉帶領團隊研發的特效藥上市的那年,祁訣35歲,每天像個幼兒園小朋友一樣被“家長”緊盯著吃藥,又要被緊盯著觀察狀況。

祁訣很無奈,“這些藥都已經試驗成功了,你還擔心什麽呢?”

“因為愛您才擔心啊!”青年皺著臉,目光仍就落在祁訣身上。兩人在一起久了,“愛”字說多了,自然也不會覺得羞赧。

祁訣摸了摸他的臉,刻意沈下來的聲音像是醇酒,“我也是因為愛你才不想讓你擔心啊。”於是白杉又臉紅了。時間會沖淡很多東西,比如過往的傷痛,但對祁先生臉紅心動這件事,大概會持續到生命終結。

“今天高妍回國。”白杉順勢在男人的掌心蹭了蹭,“我得去接她。所以今天也沒辦法一直盯著您,我讓高達盯著您。”

“你真是。”祁訣嘆了口氣,捏著青年的耳垂同他開玩笑:“把我身邊人都收買了,要架空我嗎?”

“對,就要把您架空,然後關在家裏好好休息。”這兩年祁氏拓展業務,祁訣也跟著忙碌,加班出差是常有的事,白杉對此頗有怨言,“您都活了兩輩子了,還不知道什麽最重要嗎?”青年亮晶晶的眼睛盯著祁訣,擺明了是要他回答“你最重要。”

“你最重要。”祁訣樂於順著他的心意,“等公司穩定下來了,我就慢慢放權,專心陪你行不行?”

“行。”白杉很好哄,一下子就高興了,美滋滋地湊過去索吻,“到時候我們可以去世界各地旅游。”

兩人膩歪了一陣,祁訣出門上班。到了下午,白杉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則獨自開車去機場接高妍。

當年白杉回國後,高妍並沒有回國,而是去了另一個國家游學。她學的是服裝設計,這次回國是被某知名大品牌請回來當設計師。

兩人這幾年線下見面不多,線上聯系卻緊密,因而一點也不生疏。見了面了,高妍先給白杉一個大大的擁抱。白杉俯身幫她拿行李,一彎腰,鎖骨下的痕跡便顯出來。高妍笑得暧昧,“最近過得不錯吧。”

“很不錯。”白杉渾然不知她的想法,“你是回家住還是住酒店?”這些年來,高妍和家中的矛盾仍未解決,這也是她遲遲不回國的原因。

“送我去酒店放行李,然後我們去喝一杯?”

“開車不喝酒。”白杉把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你剛落地就要喝酒嗎?”

“是啊,我有煩惱要傾訴,等會喝了酒你叫祁訣來接不就好了。”說來也搞笑,自從白杉和祁訣確定關系後,高達和高妍這對叔侄,一個順著和祁訣的關系要喊白杉嫂子,一個順著和白杉的關系祁叔叔也不喊了,直接喊大名。最後高達在祁訣的鎮壓下還是沒再繼續作妖喊嫂子。

到了酒店,高妍把行李箱攤開,從裏面拿出一個粉紅色的盒子,“喏,這是給你的禮物。”

“禮物?”白杉接過,覺得挺輕的,不大重,“現在能打開看嗎?”

“你等回去再看吧。”高妍撇過臉忍住笑,“走啦,走啦,快帶我去喝一杯。好久沒回來了,還有點想念。”

半小時後。

高妍看著熟悉的酒吧大門,嘴角抽了抽,“你不會告訴我,你25歲了卻只來過這一家酒吧?”

“是啊。”白杉沒覺得有什麽不好,“祁先生不喜歡我在外面喝酒。”

“所以你就乖乖聽話了?”高妍頭疼,“我和你說,戀愛可不是這麽談的。”

“我們不是在談戀愛。”白杉帶著高妍去了祁訣預留在這的包廂,他坐在沙發上伸出右手,金屬的冷光在昏暗的環境中格外明顯,“我們結婚了。”

“……我沒失憶。”高妍不大想和他繼續聊這個話題,除了被硬塞一嘴狗糧,她一無所獲,“幸虧祁訣是真心對你的。”不然就這傻樣早被騙得連褲衩子都不剩了。

侍應生過來,兩人點了單,很快酒也被送了過來。

高妍喝了一口,話匣子也打開了,“你知道當年我為什麽出國嗎?”

“為什麽?”高妍從未提過,白杉一點也不知道。

“我當時早戀啊。”高妍一拍大腿,“那時候也是年紀小,腦子不靈光,被男人騙了。他說只要我和他戀愛就把年級第一讓給我,結果我剛和他談就被家裏人發現了,而且,他也沒把年級第一讓給我。”

白杉本來一臉嚴肅,聽她講完,沒忍住嘲笑她:“你現在還能說出來也是挺稀奇的。”畢竟高妍如今完全一副成熟|女性的模樣,坐在酒吧裏翹著二郎腿講起高中早戀對象,戀愛理由竟然還是為了獲得年級第一,就很割裂。

“這是前情提要。”高妍擺擺手,“我們最近又聯系上了。我記得他以前家裏條件不好,靠著獎學金過日子。如今倒不錯,發達了,就是也沒以前可愛了,天天板著張臉。”

“你喜歡他?”白杉這會兒也喝了點酒,他酒後一貫坦率,想到啥就說啥。

“誰喜歡他了!”高妍站起身,“我喜歡的是會撒嬌的,像你這樣的。他一點不懂撒嬌,我不喜歡。”

白杉眨了眨眼睛,“你別說這話,祁先生聽了又要吃醋。”

“行行行。”高妍重新坐下,湊到白杉面前問他:“你覺得我怎麽拒絕他?”

“嗯?”白杉很懵,你不是我的戀愛導師嗎?怎麽突然跑來問我了。

“哎呀。”高妍推推他的肩膀,“你好歹是個男人嘛,代入一下他的視角,想想我怎樣才能拒絕他,讓他死心。”

白杉想了想,“你直接拒絕,然後不理他不就好了。”他從前都是這樣對待學校裏的追求者的。

“唉!你真是不開竅。”高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問你這種問題不如去問幼兒園裏的小朋友。”

兩人又細細碎碎聊了些別的,談了談未來發展,時間就到了晚上九點。

“走吧,送你回酒店。”白杉站起來,他只喝了一杯,滿桌子的酒都是高妍喝的,但此刻清醒的人是高妍,腦子不太清楚的人是他。

“咱兩喝了酒不能開車啊。”高妍拿著包,“找個代駕?”然後她打開包廂門,就看見了等在外面的祁訣。

“白杉喊我來送你們回去。”祁訣客套地笑了笑,牽過某個醉鬼的手,從他口袋裏掏出車鑰匙,“走吧。”

祁訣上車時便看見後座上有個粉色盒子,以為是高妍的東西,結果到了酒店,他提醒高妍時,高妍卻說是送給他們的禮物,一臉壞笑讓祁訣回去和白杉一起打開。

等人走了,祁訣慢慢開著車往祁宅去。去年,王叔他們全都退休了,祁訣也沒再請住家阿姨,只請了鐘點工每天下午來打掃,五點前就離開。

到了地方,祁訣停下車,拉開副駕駛的門,本來想把人直接抱回去,結果青年突然睜開眼。

“醒了?”祁訣捏捏他的鼻子,“下車吧,到家了。”

白杉下了車,他一手拿著高妍送他的禮物,一手被祁訣牽著。院中的白山茶在月光下泛著藍盈盈的光,穿過回廊,門廳處暈黃的燈光常亮,“好像回到了十一年前。”他說,“第一次來到這兒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景象,一點都沒變。”

祁訣晃了晃兩人交握的手,“但有些東西也已經變了。”

“您那時為什麽要收養我呢?”白杉脫下外套掛在架子上,“可憐我嗎?”

“或許是想要愛你。”祁訣將他攔腰抱起,引得青年小聲驚叫了一聲,隨後放松了身體摟上男人的脖子。

“當然了,那時的愛和如今的愛是不同的概念。”祁訣把人抱上了樓,他註視著青年盛滿光亮的琥珀色眼睛,“你那時還小,我也沒那麽禽獸。”

白杉倚在他的心口笑,忽然想到什麽,“您喜歡孩子嗎?”

祁訣將他放到床上,單手扯開領帶,“怎麽,你要幫我生一個嗎?”

“才不是。”青年陷進被褥裏,眼中水波瀲灩,面上帶著薄紅,美得讓祁訣心醉,他俯身與青年交換了一個綿長的吻,一面用鼻尖蹭弄著他的耳垂,一面把他拉起來坐著,“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

“突然想起以前的事,然後就在想您是不是因為喜歡孩子才收養我。”

“我不喜歡孩子。但我喜歡那時的你。”祁訣說,“我自認為自己沒有辦法勝任父親的角色。”他輕笑了一聲,將青年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處,“事實上,我從前也不認為自己能勝任愛情的角色,但因為你,我現在發覺自己做得還不錯。”

“您一直做得很好。”青年仰著頭,又問,“您今天感覺怎麽樣?”

祁訣楞了下,意識到他是在問自己服藥後的身體狀況,青年的話題轉變未免太快,“感覺很好。”他認真答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大可以現在就證明一下我的‘健康’。”

他的目光太危險,想到那幾本念了一年多還未念完的祈願,青年向後退了退,轉移話題道:“先看看高妍送了什麽。”

“好。”祁訣起身,下樓將那盒子拿上來,“送給你的禮物自然是你來拆。”

“也不知道為什麽是粉色的盒子。”青年跪坐在床上,打開盒子的一瞬間楞住了,而後飛快地將盒子合上,耳後紅暈漫延,很快連脖子都紅了,“這,這可能是送錯了。”他想到高妍那時的神情,恐怕不是送錯了,就是故意的。

“是什麽?”祁訣擡手不輕不重地揉捏青年的後頸,“高妍說讓我看著你拆呢,不告訴我裏面是什麽嗎?”

“不……不。”白杉抱著盒子往後面蹭,卻忘了自己就在床沿,一個沒留心連人帶盒摔在地毯上,盒子裏的東西撒了一地。

祁訣撿起一個毛絨絨的長條,“老虎尾巴?”

“祁先生!”白杉摔得屁|股疼,但看著散落一地的東西他更覺得頭疼,再次轉移話題,“您都不扶我!”

祁訣隨手將那物甩到床上,把青年抱起來,“摔到哪兒了嗎?”

白杉靠在他肩上不說話,忽然感覺臀上一熱,“我幫你揉揉。”男人低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又問:“這些能穿給我看嗎?”

“我不。”白杉臉都要燒起來了,這也太羞恥了。

“真的不行嗎?”祁訣吃定了他,“寶貝,我真的想看你穿。”

……

前半夜明月高懸,後半夜是個雷雨天。

室內的一切已經偃旗息鼓。祁訣抱著青年躺在床上,懷中的身體鮮活柔軟,他陷在被褥裏聽室外的雨聲,青年的呼吸暖融融地纏縛在他的脖頸之上。

他閉上眼,想起數年前,在那間空教室中,他自願低頭,少年為他一圈圈纏上圍巾。

這一次他終於不再游離於世界之外。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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