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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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祁訣回去後一直沒什麽精神,半夜說起夢話,動靜大得連一向好眠的白杉都被吵醒了。

男人身上燙得跟火爐似的,不用量就知道發燒了,白杉想下床給他拿藥來吃,偏偏對方的胳膊像鐵箍似的緊緊箍著他不放。

“祁先生?”白杉推了推他,見他沒反應,就伸手去摸他的額頭,觸手果然是一片滾燙。青年有些著急,掙紮著想從他懷裏退出來,反被擁得更深。

祁訣將頭抵在青年的肩上,帶著熱意的呼吸全都噴在對方的耳朵上。白杉擡起頭,就對上祁訣尚未清醒的眼睛。今夜窗外沒有月亮,但祁訣眼中盛著一汪破碎的月光,青年像是被蠱惑,仰著頭去尋男人的唇。

柔軟相抵時,祁訣開口,呼吸全都撲在青年的舌尖,“我病了。”他說,“早就病了。”

“我會治好你。”不論是今夜的高燒,還是自幼的哮喘,抑或是別的什麽,“我會陪著你,永遠陪著你。”白杉攥緊了男人的手,與他十指相扣,唇齒相接。他向他許諾過許多個永遠,每一次都是真心實意。

白杉下了床,拿了藥來給祁訣吃,漂亮的杏眼含著擔憂,“要不要請黎醫生來看看,萬一……”隔了許多年,黎醫生的孩子都能跑了,白杉早已不會因兩人的接觸而吃醋了,他更擔心發燒會誘發哮喘。

祁訣放下杯子,本來蒼白的唇色因高熱而變得殷紅,冷淡的桃花眼也染上水意,他伸出手掌撫上青年的臉頰,“過來。”

白杉便爬上|床蹭進祁訣懷裏,今晚的祁訣很不一樣,像是水面上易於破碎的倒影,是他從未展露於人的暗面,“祁先生。”他揉捏著祁訣的手指,“不用擔心,以後再也不會有意外了。”

“嗯。”祁訣的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發聲時連帶著他的身體都在振動,“今天……”他輕笑了一聲,很低的一聲,“是昨天了,看見你被推下馬路,我好害怕。”他側過頭去嗅聞青年身上的氣味,是與他身上如出一轍的木質香氣,“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您將我保護得很好。”白杉被他嗅得有些發癢,卻沒避開,反倒向另一邊偏了偏頭,將脆弱的脖頸全都獻了出來,“但有時候,我也想保護您。”

祁訣不說話,用鼻尖在青年的脖頸上小範圍地滑蹭。白杉喉結滾動了一下,繼續道:“您完全可以向我袒露您的傷痛。因為我會永遠站在您身邊。”

“就像昨天那樣?”祁訣一巴掌把周秀娟打在地上時,白杉從頭到尾都沒去扶她,一直站在祁訣身邊安撫他的情緒,“像昨天那樣會一直站在我身邊?”

“當然。”白杉不假思索地答道:“您在我心裏是第一位。”他偏了偏頭,看著男人的眼睛,“難道您不信嗎?”

“我信。”祁訣笑了笑,湊過去和他碰了碰唇,“我知道你不會騙我。”

白杉卻突然跳下床,“為了證明我的真心,有個東西要給您看看。”祁訣坐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青年的真心根本無需外物來證明,同時也有些期待。

沒一會兒,青年抱著一堆筆記本回來了。

“這是?”祁訣挑了挑眉,“難道是給我的情書嗎?寫了這麽多本?”

“不是。”白杉將這些筆記本放在床上,又將手裏的東西放進祁訣手心,是那塊碎了的平安鎖,後來讓游夜安修覆了,但祁訣覺得碎過的東西寓意不好,便沒再讓白杉戴過。

“這是您送我的平安鎖,雖然碎過,但是寓意還在呀。”白杉擡手將平安鎖掛在脖子上,“有它保護我,我會一直平平安安的,所以您不要擔心我。”

“嗯。”那塊平安鎖墜在青年的鎖骨處,其上鑲嵌的金子在暖光下熠熠生輝。祁訣突然想起,上一世,他還是周成的時候,有一陣子,他很愛拜佛。昏沈燭火中,他擡頭直視神像時,也曾見過這樣的光輝。

“很漂亮。”祁訣的眼神克制地停留在青年的鎖骨處,不知是在稱讚飾物還是在稱讚人,“那這些本子裏是什麽?”

青年顯得有些難為情,“您送我平安鎖時,我問您把這個送給我,您該怎麽辦。您說不如讓我日日祈禱……”

“所以?”男人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當年他說的那句話只是玩笑,難道青年這些年來果真日日為他祈禱嗎?他的目光掃過青年微紅的臉頰,落到那幾本筆記本上。

“我不知道該如何祈禱,但我想寫下來的效力可能比在心裏想想還要好,所以我每天都在寫。好像快要變成日記了,只是日記的主題都是您。本來想等明年生日的時候再告訴您,到那時候就剛好十年了。”白杉拿出最初的一本翻開給祁訣看,“我不知道一個普通人的願望能否感動上蒼,但我還是覺得,有了我的日日祈禱,您也會一直平平安安的。”

在最初的那本筆記中,少年筆跡稚嫩,一筆一畫,每一天寫的內容都不一樣,祁訣看得眼熱,擡眼卻看見青年捂住了臉。

“怎麽了?”祁訣明知故問。

“好羞恥。”白杉覺得那時候的自己好幼稚。

“我燒得眼睛疼,你給我讀讀。”祁訣起了壞心思,偏偏要逗他。

“我不讀,不讀。”白杉要去搶筆記本,卻被祁訣一手拽進懷裏,他扭著身子撒嬌,“您自己偷偷看,別當著我面看了。”

“我不要。”祁訣摸進青年睡衣的下擺,卻沒向上,滾燙的手心搭著青年的腰,“一邊做一邊讀給我聽?”

“您怎麽這樣?!”白杉很崩潰,那樣的話簡直羞恥翻倍,“您別欺負我。而且您還在發燒,要是……”青年說著說著便沒聲音了,他看見男人眼中滾滾燃燒的欲望火光,又想到祁先生一向要求得也不多,“那您輕點,還在發燒呢。”他湊上去親了親男人的唇。

“好,我輕輕的。”

……

次日,祁訣神清氣爽地起床,站在床邊打領帶。白杉睜眼幽怨的看了男人一眼,他嗓子疼,說不出話。

祁訣意會,兌了蜂蜜水給他喝。

白杉生氣,但祁訣昨晚上確實是輕輕的,就是太輕太磨人了,“下次可不能這樣了。”青年板著臉,在祁訣面前罕見地嚴肅。

“不能哪樣?”祁訣接過他手裏的杯子,嘗了嘗他嘴裏的甜味,“不能發燒的時候做還是不能做的時候讀書?還是不能用長命鎖——”男人笑了下,親了口青年的掌心,“好了,放開我,我不說了。”

白杉收回捂住祁訣的手,幽怨地看了眼床頭櫃上的長命鎖。

祁訣起身將長命鎖洗了洗,仔細擦幹凈,收進盒子裏,“這個你應該不想戴了吧?”

“不想!”白杉氣鼓鼓躺回去,拿被子蒙住頭。

“我不想你戴碎過的東西。”祁訣在被子外面哄他,“所以昨晚故意那樣。”

被子拱了拱,裏面的人沒有回答。

祁訣也不急,淡淡道:“把頭伸出來吧,我馬上要去上班了。”他話音剛落,青年又探出頭,“要註意安全哦。”

“好。”祁訣摸摸他的腦袋,意味深長地笑,“我現在不安全都難。”在白杉炸毛前,他又哄道:“給你請了假,在家裏休息一天。”

他套上外套,出門前在白杉額上印下一個吻,“沒有讀完的,下次接著讀。”

白杉氣得把枕頭扔出去了,但只砸到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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