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32 章
一天前，沈黎跟著沈軍急匆匆地沖進沈老爺子的病房。
沈老爺子在家賦閑多年，年富力強的時候就把公司傳給了沈軍。自己只顧修身養性，養一些花鳥魚蟲。
所有人都以為沈老爺子保養得十分不錯，是要往百歲老人的目標發展。誰知，就這麽短短幾天內，沈老爺子就躺在病床上起不來身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沈家的保姆，她早晨照慣例打掃衛生的時候，沒看到每天早上都起來打太極的沈老爺子，就覺得奇怪。
到了早餐時間還是沒人出來吃飯，保姆才開始慌張。推開沈老爺子的房門，發現老爺子摔倒在臥室地板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保姆把沈老爺子送進醫院後就通知了沈軍沈伊兩兄弟，現在沈軍和沈伊都在病房裏大眼瞪小眼。
沈老爺子昏睡了一陣後，睜眼看到烏泱泱一群人都圍在病床前。見他醒來，大家都關切地問，“爸爸，你感覺怎麽樣？”
沈老爺子費力地睜開眼，在每一個人臉上定定地看了一眼，最後停留在沈黎臉上。
他向沈黎伸出一只手去，沈黎見狀趕緊握住他的手，“黎黎啊，我也沒別的不放心了，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你成家。你成家了，我也就安心了。”
沈黎與老爺子的感情深厚，老爺子病倒了，沈黎眼睛紅紅的。但聽到老爺子這麽說，她直覺感覺不妥。
“爺爺…您少說話，太費力氣了…”
沈黎還沒說完就被沈老爺子打斷，他看向沈軍，“黎黎的婚事我心裏已經有譜了，就王家那小子王璉，我看那孩子很不錯，他父親也是咱們公司裏的股東，你們親上加親，公司的發展也會更穩固些。”
聽到王璉這名字，沈黎覺得有點耳熟，回想了一下，好像聽說王璉是沈延的朋友。沈黎朝沈延看去，沈延正噙著一抹隱秘的得意微笑朝沈黎看過來。
兩人眼神相接，沈黎心裏猜測，這多半是沈延在背後搗的鬼，不然沈老爺子怎麽會突然點名王璉？
沈老爺子咳了一聲，“你們大家全都出去，大軍留下，我跟大軍交代幾句話。”
沈伊臉色晦澀不明，但還是跟著眾人一起退出病房。
沈延吊兒郎當走到沈黎面前，“妹妹呀，哥哥就提前恭喜你啦？你這個年紀的Omega，能找到這麽合適的不容易。哪天到我家去，我讓我媽好好教教你，怎麽到人家家裏去當媳婦兒。你每天在公司裏跟一群alpha混在一起，早就不知道怎麽好好當Omega了吧，哈哈哈。”
醫院走廊裏全是沈延縱情大笑的回響，走廊裏的家屬和護士紛紛側目，但礙於沈氏權勢，沒一個人敢上來勸。
沈伊被沈延笑得心煩，罵了他一句，“這還在醫院呢，少在那兒呲牙笑。”轉頭又對著沈黎擠出一絲笑容，“黎黎，你哥這話也在理。嫂子去得早，你嬸子在這種時候也能教教你，反正沒事兒就多去我家坐坐吧。”
沈黎從小就覺得這個叔叔有點陰沈沈的，不好接近，一直和他不太熟。現在他主動來找自己說話，說的又是這麽令人尷尬的內容，沈黎不知道怎麽回應他。
還好這時候沈伊的電話響了，他向沈黎匆匆點了個頭，就出去了。
沈延還想湊上來犯賤說點什麽，不料沈黎突然擡起腳來，用高跟鞋後跟使勁在他腳上碾了一圈。
沈延跳腳，吼道，“你幹什麽！”
旁邊護士小姐姐忍無可忍，沖到沈延面前，“這位先生！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休息，請您小點聲好嗎！”
護士小姐姐把最後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沈延被氣得胸膛起伏不定，瞪了一眼沈黎，怒氣沖沖，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黎見這個鬧心玩意兒走了，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心亂如麻。
“大軍，叫你單獨留下是因為，咳咳。”沈老爺子劇烈地咳嗽幾聲。
沈軍連忙幫著順氣，送水，沈老爺子擺擺手。
“我這個身體我自己知道，你是不是對我有疑問，為什麽突然讓黎黎和王家那個小子結婚。”
沈軍輕點了點頭，雖然沈老爺子一直對沈黎的婚事很關心，明裏暗裏說了不少次Omega還是應該趕緊嫁人的話，但以前從來沒提過和王家聯姻的事情。
沈老爺子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順了順氣，“我可能沒幾天好活了，這些話壓在我心裏很多年了，趁今天你在，我就給你說了吧。”
“小伊，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不是你的親弟弟。”老爺子扔下了一個炸彈。
沈軍表面不動聲色，內心仿佛大地震一般。雖然乍聽之下相當荒唐，但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很多困惑自己多年的細節，這些細節與沈伊和他沒有血緣關系這個結論嚴絲合縫，完全對得上，讓他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沈軍屏息靜氣，繼續聽沈老爺子講。
“在你只有兩歲那麽大的時候，那時候你還不記事呢。有一天晚上，當時的司機小王開著車接我回家。天上下著大雪，路滑，能見度也低，突然車子發生一聲巨響，我和小王趕緊下車去查看。”
“就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一起倒在血泊裏。我倆嚇壞了，趕緊帶著他倆去醫院檢查。但等我和小王繳完費用，那個男人的病床卻空了，醫院的護士也說不清那個男人去了哪裏。”
“我們等了很久，那個男人也沒回來。我們看著那個在繈褓裏的孩子，比你還小一點，我當時心一軟，就直接把他抱回家了。對所有人都說就是我的兒子，當年知道真相的人，現在都四散得差不多了，你也都五十多歲了，也沒什麽人提起這件事，我也就一直對你瞞了下來。”
“你小的時候還抱怨過我，說我偏心弟弟。我心裏有愧啊，也不知道小伊的親生父親現在到底是死是活，當年如果不是我讓小王開車回家，也不會拆開他們父子。”
“我退休的時候，已經給你們兩個分了股份。我名下一共有70%的股份，給你了40%，剩下30%給了小伊。當時我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說到這裏，沈老爺子開始猛烈地咳嗽，他努力順了順氣，繼續說，
“前兩天我釣魚的時候，旁邊的一個老朋友向我問起，咱們公司前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專利侵權的事情。你知道，我這些年不怎麽管公司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的話，我都不清楚。”
“那個老朋友問了我以後，我就留了心，問了一下公司的老夥計。”說到這裏，他疲憊地閉閉眼。
“雖然公司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但事情到底是怎麽個樣子，你大概心裏也有數吧？”
沈軍沈沈嘆了口氣，其實這個侵權的事情到底指向誰，大家心裏都清楚，他沒跟老爺子說也是怕老爺子傷了心。
他張口想說什麽，老爺子擺擺手，“我一直把小伊當兒子看待，就以為他對我肯定像親生父親一樣對待。現在看來，這件事兒，從根兒上就錯了啊。”
“我本以為你們兩兄弟手裏的股份加在一起有70%，任何外人都捍衛不了你們對沈氏的控股權。現在這個情況，王家手裏有20%的股份，如果你不把王豐父子爭取過來，日後這個董事長的位子誰來坐，還未可知。”
老人眼裏射出淩厲的光，“我知道你很疼黎黎，我也疼她。但沒辦法，一步錯，步步錯。我們這種家庭的Omega，終究有一些責任要承擔。這個惡人我來擔！”
沈軍頭疼欲裂，但看見老人激動，還是勸道，“爸，你先別激動。您今天給我說的事關系重大，我得好好想想。”
因為沈老爺子太過激動，他身上監控心率的警報開始響起，一群醫生護士沖了進來，把沈軍請了出去。
沈軍在醫院樓道裏看到了靜靜等在長椅上的女兒，兩人相看無言。
過了半晌，還是沈黎先開口，“爺爺還好嗎？”
沈軍點了點頭，聲音暗啞，“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不太理想，但也沒有我們最開始想的那麽嚴重。”
兩個人對剛才沈老爺子指婚的這件事避而不談，但父女間好像有一個巨大的隔閡，讓兩個人雖然同處一個空間，卻無話可談。
沈黎當晚回到家裏便開始做噩夢，她夢見了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穿著西裝，然後她看到自己穿著婚紗站在他旁邊，周圍看不清臉的賓客在向他們鼓掌。
場景一轉，只剩下她和那個男子在一起。那個男子湊到她耳邊，跟她說了一句什麽話，她沒聽清。緊接著，那個男子就附身朝她傾壓過來。
沈黎從睡夢中驚醒，滿臉是汗，心悸。
沈黎坐起身平覆了一會兒，不敢繼續睡，於是打算到院子裏去吹吹風。披上衣服走出臥室，便看見沈軍在客廳裏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沈黎坐過去，“爸，這麽晚怎麽不睡？”
沈軍身體佝僂著，沒有回答沈黎，又抽了一口煙，斟酌著說，“黎黎，你爺爺今天跟我說了很多事情，爸聽了心裏很難受。”
沈黎頭皮發麻，她知道，她和沈軍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談論這個話題。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夢境中感受到的恐慌和無助，決定向沈軍攤牌，“爸，和王家聯姻的事情，我不能接受。”
沈軍又猛吸一口煙，面無表情地平鋪直敘，“你爺爺今天跟我說，你叔叔不是他親生兒子，是抱養過來的。”
沈黎大腦飛速運轉，一切都有了解釋。
沈軍是國字臉，而沈伊是狹長臉型。兩兄弟性格完全不同，沈軍豪爽大氣，沈伊卻每天都陰沈沈的。
重點是這次專利侵權的事，沈延上躥下跳，沈伊明裏暗裏有逼宮的意思，現在全公司上下風聲雨聲都在暗暗猜測，沈伊父子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然後，沈黎明白為什麽老爺子讓自己和王鏈結婚了。
“沈伊在拉攏王豐父子？”
沈伊手上有百分之三十股份，加上王豐手上的百分之二十，就已經股份過半了，超過了沈軍。
“小延和王豐兒子王鏈玩得很好，經常在一起飆車。”沈軍點了一句。
沈黎明白了，如果她不和王鏈結婚，王豐很有可能倒向沈伊。兩方勢力一旦聯合，沈伊就可以直接向董事會提案，申請重新選舉董事長，把她和沈軍踢出沈氏。
盡管披了外套，沈黎還是覺得莫名有點冷。她緊一緊身上的外套，對沈軍冷淡說，“爸，我先回房了，您少抽些煙。”
沈軍張了張嘴，想安慰安慰女兒，卻覺得語言蒼白。
沈黎卻沒有看他，直接起身走了。
回到房裏，沈黎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繼而，她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指在顫抖，而是渾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震顫。
她慢慢滑落到地上，用手臂環抱住自己，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手機在旁邊散發出淡淡的幽光。沈黎從回到上京後，就沒怎麽看過手機。上面密密麻麻各種信息，她都沒有精力去處理。
林懷以的電話宿命般地響起，沈黎看見屏幕上出現的名字，沒出息地接起林懷以的電話，跟她說，“林懷以，我回國了，我想見你。”
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自己的哭聲，說完話便掛掉了電話。她在那個人面前總是會流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而此刻，她想再軟弱一次，最後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天前，沈黎跟著沈軍急匆匆地沖進沈老爺子的病房。
沈老爺子在家賦閑多年，年富力強的時候就把公司傳給了沈軍。自己只顧修身養性，養一些花鳥魚蟲。
所有人都以為沈老爺子保養得十分不錯，是要往百歲老人的目標發展。誰知，就這麽短短幾天內，沈老爺子就躺在病床上起不來身了。
第一個發現的是沈家的保姆，她早晨照慣例打掃衛生的時候，沒看到每天早上都起來打太極的沈老爺子，就覺得奇怪。
到了早餐時間還是沒人出來吃飯，保姆才開始慌張。推開沈老爺子的房門，發現老爺子摔倒在臥室地板上，發不出一點聲音。
保姆把沈老爺子送進醫院後就通知了沈軍沈伊兩兄弟，現在沈軍和沈伊都在病房裏大眼瞪小眼。
沈老爺子昏睡了一陣後，睜眼看到烏泱泱一群人都圍在病床前。見他醒來，大家都關切地問，“爸爸，你感覺怎麽樣？”
沈老爺子費力地睜開眼，在每一個人臉上定定地看了一眼，最後停留在沈黎臉上。
他向沈黎伸出一只手去，沈黎見狀趕緊握住他的手，“黎黎啊，我也沒別的不放心了，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看到你成家。你成家了，我也就安心了。”
沈黎與老爺子的感情深厚，老爺子病倒了，沈黎眼睛紅紅的。但聽到老爺子這麽說，她直覺感覺不妥。
“爺爺…您少說話，太費力氣了…”
沈黎還沒說完就被沈老爺子打斷，他看向沈軍，“黎黎的婚事我心裏已經有譜了，就王家那小子王璉，我看那孩子很不錯，他父親也是咱們公司裏的股東，你們親上加親，公司的發展也會更穩固些。”
聽到王璉這名字，沈黎覺得有點耳熟，回想了一下，好像聽說王璉是沈延的朋友。沈黎朝沈延看去，沈延正噙著一抹隱秘的得意微笑朝沈黎看過來。
兩人眼神相接，沈黎心裏猜測，這多半是沈延在背後搗的鬼，不然沈老爺子怎麽會突然點名王璉？
沈老爺子咳了一聲，“你們大家全都出去，大軍留下，我跟大軍交代幾句話。”
沈伊臉色晦澀不明，但還是跟著眾人一起退出病房。
沈延吊兒郎當走到沈黎面前，“妹妹呀，哥哥就提前恭喜你啦？你這個年紀的Omega，能找到這麽合適的不容易。哪天到我家去，我讓我媽好好教教你，怎麽到人家家裏去當媳婦兒。你每天在公司裏跟一群alpha混在一起，早就不知道怎麽好好當Omega了吧，哈哈哈。”
醫院走廊裏全是沈延縱情大笑的回響，走廊裏的家屬和護士紛紛側目，但礙於沈氏權勢，沒一個人敢上來勸。
沈伊被沈延笑得心煩，罵了他一句，“這還在醫院呢，少在那兒呲牙笑。”轉頭又對著沈黎擠出一絲笑容，“黎黎，你哥這話也在理。嫂子去得早，你嬸子在這種時候也能教教你，反正沒事兒就多去我家坐坐吧。”
沈黎從小就覺得這個叔叔有點陰沈沈的，不好接近，一直和他不太熟。現在他主動來找自己說話，說的又是這麽令人尷尬的內容，沈黎不知道怎麽回應他。
還好這時候沈伊的電話響了，他向沈黎匆匆點了個頭，就出去了。
沈延還想湊上來犯賤說點什麽，不料沈黎突然擡起腳來，用高跟鞋後跟使勁在他腳上碾了一圈。
沈延跳腳，吼道，“你幹什麽！”
旁邊護士小姐姐忍無可忍，沖到沈延面前，“這位先生！這裏是醫院，病人需要休息，請您小點聲好嗎！”
護士小姐姐把最後兩個字咬得格外重，沈延被氣得胸膛起伏不定，瞪了一眼沈黎，怒氣沖沖，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黎見這個鬧心玩意兒走了，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心亂如麻。
“大軍，叫你單獨留下是因為，咳咳。”沈老爺子劇烈地咳嗽幾聲。
沈軍連忙幫著順氣，送水，沈老爺子擺擺手。
“我這個身體我自己知道，你是不是對我有疑問，為什麽突然讓黎黎和王家那個小子結婚。”
沈軍輕點了點頭，雖然沈老爺子一直對沈黎的婚事很關心，明裏暗裏說了不少次Omega還是應該趕緊嫁人的話，但以前從來沒提過和王家聯姻的事情。
沈老爺子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順了順氣，“我可能沒幾天好活了，這些話壓在我心裏很多年了，趁今天你在，我就給你說了吧。”
“小伊，他不是我的親生兒子，不是你的親弟弟。”老爺子扔下了一個炸彈。
沈軍表面不動聲色，內心仿佛大地震一般。雖然乍聽之下相當荒唐，但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來很多困惑自己多年的細節，這些細節與沈伊和他沒有血緣關系這個結論嚴絲合縫，完全對得上，讓他一下子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沈軍屏息靜氣，繼續聽沈老爺子講。
“在你只有兩歲那麽大的時候，那時候你還不記事呢。有一天晚上，當時的司機小王開著車接我回家。天上下著大雪，路滑，能見度也低，突然車子發生一聲巨響，我和小王趕緊下車去查看。”
“就看見一個男人抱著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孩子一起倒在血泊裏。我倆嚇壞了，趕緊帶著他倆去醫院檢查。但等我和小王繳完費用，那個男人的病床卻空了，醫院的護士也說不清那個男人去了哪裏。”
“我們等了很久，那個男人也沒回來。我們看著那個在繈褓裏的孩子，比你還小一點，我當時心一軟，就直接把他抱回家了。對所有人都說就是我的兒子，當年知道真相的人，現在都四散得差不多了，你也都五十多歲了，也沒什麽人提起這件事，我也就一直對你瞞了下來。”
“你小的時候還抱怨過我，說我偏心弟弟。我心裏有愧啊，也不知道小伊的親生父親現在到底是死是活，當年如果不是我讓小王開車回家，也不會拆開他們父子。”
“我退休的時候，已經給你們兩個分了股份。我名下一共有70%的股份，給你了40%，剩下30%給了小伊。當時我覺得這是最好的安排。”
說到這裏，沈老爺子開始猛烈地咳嗽，他努力順了順氣，繼續說，
“前兩天我釣魚的時候，旁邊的一個老朋友向我問起，咱們公司前兩天鬧得沸沸揚揚的專利侵權的事情。你知道，我這些年不怎麽管公司的事情，如果不是你們告訴我的話，我都不清楚。”
“那個老朋友問了我以後，我就留了心，問了一下公司的老夥計。”說到這裏，他疲憊地閉閉眼。
“雖然公司調查結果還沒出來，但事情到底是怎麽個樣子，你大概心裏也有數吧？”
沈軍沈沈嘆了口氣，其實這個侵權的事情到底指向誰，大家心裏都清楚，他沒跟老爺子說也是怕老爺子傷了心。
他張口想說什麽，老爺子擺擺手，“我一直把小伊當兒子看待，就以為他對我肯定像親生父親一樣對待。現在看來，這件事兒，從根兒上就錯了啊。”
“我本以為你們兩兄弟手裏的股份加在一起有70%，任何外人都捍衛不了你們對沈氏的控股權。現在這個情況，王家手裏有20%的股份，如果你不把王豐父子爭取過來，日後這個董事長的位子誰來坐，還未可知。”
老人眼裏射出淩厲的光，“我知道你很疼黎黎，我也疼她。但沒辦法，一步錯，步步錯。我們這種家庭的Omega，終究有一些責任要承擔。這個惡人我來擔！”
沈軍頭疼欲裂，但看見老人激動，還是勸道，“爸，你先別激動。您今天給我說的事關系重大，我得好好想想。”
因為沈老爺子太過激動，他身上監控心率的警報開始響起，一群醫生護士沖了進來，把沈軍請了出去。
沈軍在醫院樓道裏看到了靜靜等在長椅上的女兒，兩人相看無言。
過了半晌，還是沈黎先開口，“爺爺還好嗎？”
沈軍點了點頭，聲音暗啞，“年紀大了，身體狀況不太理想，但也沒有我們最開始想的那麽嚴重。”
兩個人對剛才沈老爺子指婚的這件事避而不談，但父女間好像有一個巨大的隔閡，讓兩個人雖然同處一個空間，卻無話可談。
沈黎當晚回到家裏便開始做噩夢，她夢見了一個面目模糊的男子，穿著西裝，然後她看到自己穿著婚紗站在他旁邊，周圍看不清臉的賓客在向他們鼓掌。
場景一轉，只剩下她和那個男子在一起。那個男子湊到她耳邊，跟她說了一句什麽話，她沒聽清。緊接著，那個男子就附身朝她傾壓過來。
沈黎從睡夢中驚醒，滿臉是汗，心悸。
沈黎坐起身平覆了一會兒，不敢繼續睡，於是打算到院子裏去吹吹風。披上衣服走出臥室，便看見沈軍在客廳裏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沈黎坐過去，“爸，這麽晚怎麽不睡？”
沈軍身體佝僂著，沒有回答沈黎，又抽了一口煙，斟酌著說，“黎黎，你爺爺今天跟我說了很多事情，爸聽了心裏很難受。”
沈黎頭皮發麻，她知道，她和沈軍還是不可避免地開始談論這個話題。
她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夢境中感受到的恐慌和無助，決定向沈軍攤牌，“爸，和王家聯姻的事情，我不能接受。”
沈軍又猛吸一口煙，面無表情地平鋪直敘，“你爺爺今天跟我說，你叔叔不是他親生兒子，是抱養過來的。”
沈黎大腦飛速運轉，一切都有了解釋。
沈軍是國字臉，而沈伊是狹長臉型。兩兄弟性格完全不同，沈軍豪爽大氣，沈伊卻每天都陰沈沈的。
重點是這次專利侵權的事，沈延上躥下跳，沈伊明裏暗裏有逼宮的意思，現在全公司上下風聲雨聲都在暗暗猜測，沈伊父子到底在其中扮演了什麽角色。
然後，沈黎明白為什麽老爺子讓自己和王鏈結婚了。
“沈伊在拉攏王豐父子？”
沈伊手上有百分之三十股份，加上王豐手上的百分之二十，就已經股份過半了，超過了沈軍。
“小延和王豐兒子王鏈玩得很好，經常在一起飆車。”沈軍點了一句。
沈黎明白了，如果她不和王鏈結婚，王豐很有可能倒向沈伊。兩方勢力一旦聯合，沈伊就可以直接向董事會提案，申請重新選舉董事長，把她和沈軍踢出沈氏。
盡管披了外套，沈黎還是覺得莫名有點冷。她緊一緊身上的外套，對沈軍冷淡說，“爸，我先回房了，您少抽些煙。”
沈軍張了張嘴，想安慰安慰女兒，卻覺得語言蒼白。
沈黎卻沒有看他，直接起身走了。
回到房裏，沈黎發現自己的手指在顫抖。繼而，她發現不是自己的手指在顫抖，而是渾身上下都在止不住地震顫。
她慢慢滑落到地上，用手臂環抱住自己，眼淚悄無聲息地滑落。
手機在旁邊散發出淡淡的幽光。沈黎從回到上京後，就沒怎麽看過手機。上面密密麻麻各種信息，她都沒有精力去處理。
林懷以的電話宿命般地響起，沈黎看見屏幕上出現的名字，沒出息地接起林懷以的電話，跟她說，“林懷以，我回國了，我想見你。”
不想讓電話那頭的人聽到自己的哭聲，說完話便掛掉了電話。她在那個人面前總是會流露出自己軟弱的一面，而此刻，她想再軟弱一次，最後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