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回·異神

關燈
第二十四回·異神

沒有人能在神的威懾下依舊心懷僥幸。

更不要說眼下那個貽害千年的鬼王已經被捉了起來,還是以那樣一副軟爛的姿態。

鬼殺隊的劍士們在反應過來之後便瞬間氣勢高漲,他們在九柱的帶領下越殺越勇。而食人鬼那邊則是完全相反,多數鬼的內心都已經沒有了繼續抵抗的想法,更多的都是想著趕緊趁亂逃出去,哪怕多活一秒也是好的!

什麽?你說大家一起努努力去救鬼王?

別了吧……大家夥兒都已經很努力了,王你還是自求多福吧!

總之,在這尊真神被初七請落凡塵之後,嵯峨寺中的戰鬥節奏就一下子變得更加松快了起來。

而初七也終於在一片喧囂之中,徹底弄明白了為什麽那麽多人都在信誓旦旦地說著她是被神明所眷顧的人,部長和初三姐姐之前看她的眼神又為何那麽富含深意了。

不過,雖然心裏還是對於摩拉克斯私自在她身上打下神印這一點抱有些微的不滿,但從實際角度而言,初七也說不出任何一句抱怨的話來,畢竟如果沒有這枚神印的話,她也不可能渡過那麽多次的絕境。

因此,在相通了這一點之後,初七只是稍稍尷尬了一小會兒,便幹脆地將之放下了。

“摩拉克斯,你怎麽用真身就過來了?”

初七有點好奇,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她用的請神咒原本的功效應該是請神上身來著,結果這位大神倒可好,居然有本事撕裂宇宙,順著通道親自過來。

“算不得真神,只是神印異動,我便分出了一道神魂出來,否則,這個世界應當容不下我。至於我的本體……尚留在璃月處理公務。”

巖龍如此說道,碩大的龍首貼在少女的頸側,說實話,雖然毛茸茸的,但還是有點紮人,而且,這條龍真的很硬!

“好吧,我明白了。”

初七點點頭,隨後又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她伸出手抵著龍首輕輕往外推了推,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你現在能不能變回人形啊?這樣,怪不方便的。”

巖龍體貼地順著她的意稍稍松開了一點位置,聞言先是有些不解地歪了歪頭,隨後看著初七臉上都已經控制不住地浮現出大片大片的紅暈出來了,便笑著落回到了地面。

清俊溫文的男人重新立在初七的身旁,故友相逢,身上又沒了桎梏,初七心裏那股尷尬勁也總算是徹底過去了。

她圍著摩拉克斯轉悠了一圈,總覺得這位故人似乎有什麽地方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摩拉克斯,你變了好多啊——”

她莫名有些慨嘆,也不知道她離開之後,蒙德還有璃月都變得怎麽樣了。

“時移勢易,哪怕是最為堅硬的磐石,也是會有所改變的。你我多年未曾相見,如今璃月改變甚多,我亦不外如是。”

摩拉克斯含著笑意看向她,比起從前初見之時,周身的氣勢要溫和了許多。

於是初七便也跟著笑了起來,眼睛裏全是純然的喜悅:“看來你把璃月治理得非常好嘛,大家一定都很愛戴你……不,應該說,大家一直都很愛戴你!”

神明聞言,略帶著深意地湊近了一些,低聲問道:“這其中,也包括你嗎?”

這毫無征兆的、突然就被拉近的距離顯然打亂了初七預想中的談話節奏,她的呼吸一頓,兩只眼睛無措地眨巴著,長而卷翹的睫毛撲簌簌地在摩拉克斯的眼前掃動著。

“當、當然啦!誰會不喜歡巖王帝君呢你說是吧哈哈哈……啊,對了對了,那個誰、鬼舞辻無慘怎麽還不死啊,真奇怪,這其中恐怕有詐,我過去看看哈,千萬不能讓他再跑了!”

初七的大腦一片空白,嘴裏吐嚕啦半天,最後自己也沒想起來究竟說出來了什麽話,隨意扯了個比較正當的借口就飛快地從摩拉克斯傾身壓下來的陰影中跑了出去。

她跑得飛快,就跟一只警覺的小兔子似的。

被拋下的神明站在原地欣賞著少女踉蹌逃跑的身影,而後不禁發出了一聲帶著愉悅的輕笑。

罷了,還是暫時……先不逗她了。

這般想著,他便擡起腿,慢悠悠地跟了過去,他有意控制著兩人之間的距離,並沒有再次給到正疑神疑鬼著的初七心理壓力。

雖然腦子跟坨漿糊似的暈暈乎乎,但好在等走到鬼舞辻·一灘肉泥·無慘的面前之後,初七也就緩緩清醒了過來。

已經恢覆了一些的初三就站在那道金色屏障之外,自巖龍化作人形之後,她便仿佛明白了什麽,非常自覺地攬下了看管鬼王這份活計。

“沒道理啊,摩拉克斯明明這麽強,怎麽還會殺不了區區一個無慘呢?初三姐,這家夥不會在外面還留了一份切片吧!?”

初七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根不知道從哪扒拉來的小樹枝,正小心翼翼地隔著屏障去捅那坨無慘肉。

摩拉克斯的屏障並不會對她設防,因此,這根小樹枝很輕易的就伸了進去,一下一下地戳在了無慘的身上。

同時,也深深地刺痛了他那顆脆弱的心靈。

然而,不管無慘如何卯足了勁地努力,他也依然還是那一坨肉泥,別說手和腳了,哪怕是一張嘴,他都沒有辦法覆原。

“……雖然你說得很有可能,但應該不會,能歷經千年保存下來的細胞樣本根本不多,而且無慘嘗試了那麽多次,最後也只成功制造出來一具人形,更何況現在那具人形也已經沒了,所以,他不可能還留有後手——啊,或許是這位……神明大人被別的什麽因素給幹擾了吧?”

摩拉克斯走上前來,友好地對著初三頷首示意,聞言便也對著初七解釋道:“的確如此,在我凝聚神力的時候,此界意識特意前來請求我手下留情,不要直接殺了這只惡鬼。”

“這是為什麽?”

初七簡直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的意識究竟在想什麽!

難道祂的大氣層是被隕石砸出坑來了嗎???

“此界的意識,早已為自己的世界選定了一位神嗣,斬殺鬼王乃是其托生於世的天命。”

摩拉克斯抱臂環胸,高維神之間的交流哪怕只有一個瞬間,但其中包含的信息量卻足以沖破無數個凡人的腦容量。

他瞥了眼因為好奇而暫時忘了繼續躲他的初七,壓了壓上翹的嘴角,繼續解釋道:“據悉,原本那位神嗣理當在四百年前就完成自己的天命,但最後卻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竟然沒有成功,為此不得不駐留世間至此。是以,此界意識希望我留手,為的就是再給這個神嗣一個斬斷因果的機會。”

初七摸著下巴,小腦袋瓜飛速運轉著,實不相瞞,摩拉克斯嘴裏的這個所謂“神嗣”,真的非常有即視感。

她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之前三番四次被世界意識幹擾而打斷的靈魂檢索,內心逐漸開始肯定自己的想法。

破案了,神子之——繼國緣一!

“我終於知道為什麽童磨會說鬼舞辻無慘對花劄耳環反應這麽大了……哦!還有黑死牟那張臉!我就說我看他們怎麽這麽眼熟!他們倆不會是兄弟吧?”

初七越說越激動,活像一只掉進了瓜田裏的猹,內心十分快活,但是一時半會兒的又不知道該從哪個瓜先吃起來。

摩拉克斯見著她這興奮的樣子只覺得有趣,禁不住想伸手捏捏她的臉頰,然而他的手才剛剛擡起一點,這個世界就突然迫不及待地傳來了希望他趕緊離開的請求。

被打擾了興致的神明極目遠眺,東方漸漸吐白,被世界寄予厚望的寵兒持劍歸來,只是滿身都散發著極為悲傷的氣息。

耳邊的催促聲越來越焦急,摩拉克斯不滿地擰了擰眉,卻最終還是只能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為神者,責任永遠高於本心,至少現在,他還沒有可以隨意任性的資本。

“初七,我該離去了。”

“怎麽這麽快?咒法流逝得這麽快嗎?你大老遠來一趟的也不容易,要不我再給你續一會兒?”

初七迷茫地開口,然而她說出來的話多少也算沖淡了一點再次分別的情緒,摩拉克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接著伸出手去,強硬地拉過初七的手,把什麽金玉質地的東西鄭重地交到了她的手中。

“自古王不見王,雖然那孩子如今尚未登神,卻也已初具神形,我乃異域之神,與他相見,容易引起這個世界的動蕩……罷了,我走了,初七,下次再見。”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但是身形卻忽然變成了沙堆似的,晨風來襲,一下就散了。

初七有些悵然地伸出手,抓住的卻只是一把流沙。

少女的眼底明暗錯雜,其實她自己也有些說不清楚,現在究竟是個什麽樣的心情。

只知道,她的心裏,現在並不為摩拉克斯的離開而感到高興。

初三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初七的肩膀,滿臉都寫著“我是過來人,我都懂的。”

“天快亮了,歇一會兒吧。”

她垂下眼,掌心裏那枚被人精心雕琢的天星玉飾被她抓得緊緊的,紅色的穗子從她的指縫裏露了出來,隨著風聲搖搖擺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