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籠·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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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籠·超度
幾人在這場秋雨中平覆了一會兒心情，眼看著他們都修整得差不多了，初七才起身整了整領口。
“走吧，這個領域還沒被破開，我們還有一件事沒有做。”
幾個人聞言，便也利索地站了起來，劫後餘生的慶幸過去之後，對那些仍舊被困之人的擔心便再次占據了他們的心臟。
雖然因著校長被重新鎮壓，老校舍也跟著消失不見了，可問題是，剩下的那些鬼怪、尚未完全被轉化成鬼怪之人、以及那剩下的十幾個活著的孩子卻也隨之一同消失了。
他們究竟都去哪兒了呢？
黑夜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天空卻依舊是灰蒙蒙的，太陽還在雲翳的腹中，遙不可及。
一行五人沈默地行走在這所顯得尤為空曠的校園中，一時間，仿佛就連腳步聲都變成了靜悄悄的。
在跟著初七一道踏入了行政樓之後，降谷零的心中忽然有些恍然，他不由得回頭張望了一下，那座古樸的食堂依舊矗立在操場的另一頭，安靜又孤寂。
“我們現在是要去找被藏起來了的那屆學員檔案，對嗎？”
降谷零篤定的聲音回蕩在長長的樓道裏，初七聞言只是腳步一頓，她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隨後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在經歷了那場大火灼燒之後，那些孩子們的靈魂就被分割成為了兩部分。”
她提著裙擺，雖然腳底下還踩著高底的木屐，但走起路來還是穩穩當當的。
“一部分被怨氣所捕獲，直面死亡的恐懼，與被火焰吞噬的痛苦使得它們仍舊盤踞在自己的屍身之中，最終化為了屍怪。”
幾個人對這個解釋聽得有些懵懂，只有諸伏景光若有所思地問道：“所以，之前那些在夜晚追擊我們的怪物，就是那些鬼怪們的本體？可是，那白天呢？白天它們又會在哪裏……難道，白天它們會躲進檔案裏？”
初七點點頭，肯定了他的猜測：“是的，為了躲避陽光的灼燒，白日的時候，那些不得解脫的靈魂就會主動躲進承載著他們命運的舊物之中，而在集體的悲哀之中，所有的靈魂都是不可分割的，因此，如果他們要躲起來，也只能選擇一樣共同的東西。試問，在一所學校中，除了學員檔案以外，還有什麽東西，是必須的、是共有的、而且還是在事發之後依舊被保管完好的呢？”
說完這段話後，初七便又意味深長地說道：“縱使生前有再大的矛盾，死後卻要因為莫大的痛苦而不得不將所有人的靈魂緊緊黏連在一起……不得不說，人類在創造悲劇這方面，一向是個中好手。”
她這樣陰陽怪氣的嘲諷聽得幾個本地人心裏都有些不大好受，直到沈默著又走了好幾層臺階之後，松田陣平才不滿地嘟囔出了聲，道：“世界上有黑暗，當然也就會有光明存在，不要擅自就因為這種事情而抹消掉人類的輝光啊！而且，也不要說得你好像就不是人類了一樣。”
初七猛然頓住了腳步，轉頭看了一眼松田陣平，接著她的目光又在其餘三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才緩緩地收了回去。
確實，雖然這個世界已經幾乎全部都要被怨氣給包裹住了，但是，就算是這樣，她也不得不承認，眼前的這幾個年輕人身上還承載的希望和理想。
只不過，話是這麽說，但是……
“嗯，我確實不是——不完全是。”
她冷淡地否認了自己的人類身份，不顧身後忽然響起了抽氣聲，嘴角掛上了一抹惡作劇得逞的輕笑，腳步輕快地上了樓。
不過她也不算撒謊，雖然她這具身體會冷會熱會餓會痛，但其本質就是一團註入了精神的能量，換句話來說，有點類似於神話裏的分///身下凡吧。
“我還以為你就是個玩蛇的，結果你還真不是人啊！”
得到了回應的松田陣平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回過神後，他便幾步追了上去，好奇地詢問道：“既然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怪，那是不是也有真正的神明？他們真的居住在高天原嗎？那你又是誰？emmmm八岐大蛇？”
他這個問題一問出口，還不等初七反駁什麽，就遭到了來自發小的無情吐槽：“拜托啊小陣平八岐大蛇是一個怪物，而且在神話裏早就被須佐之男斬殺了好不好！”
哪知聽完這話的松田陣平居然更加震驚了，他上下打量著才到他下巴高的初七，好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沒想到你居然是須佐之男，失敬！”
“不！等等！不管怎麽看我都是一個標準的女性吧！不要因為我有兩條蛇就硬把我和八岐大蛇聯系上啊！而且！如果非要和八岐大蛇扯上關系的話，那為什麽我就不能是奇稻田姬呢？？？”
“原來您是奇稻田姬夫人！在下失禮了！”
“不！我不是！而且我和八岐大蛇一點關系也沒有！”
“那好吧。”
松田陣平遺憾地聳了聳肩膀，對於自己不能看到遮天蔽日的大怪獸而感到了一陣惋惜。
初七撇撇嘴，咬著後槽牙決定，要是有機會一定要把這小子帶到《哥斯拉》的世界裏好好感受一下什麽叫作真正的大怪獸！
被松田陣平這麽胡攪蠻纏了一通，他們幾個人之間的氣氛也講究不覆之前那般沈寂了，很快他們就來到了頂層的校長室，至於為什麽不再去檔案室找，因為之前他們找地那麽仔細都沒找到，那就說明這份學員檔案基本上就不會在檔案室裏了。
畢竟，六百多人的檔案可真的不好藏。
既然如此，那麽他們現在唯一還沒有探索過的地方，也就只剩下校長室了。
與其它或多或少都有人活動過的痕跡不同，唯有校長室裏落了滿地的灰塵，這也就意味著，在一切被還原到過去的虛假建築之中，只有這間小小的辦公室，是真實經歷了歲月的沈屙。
它也是唯一被封存後保留至今的房間，初七的猜測沒有錯，只有學員檔案被存放在這裏，才可以躲過那場席卷了整個校園的大火。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是初七一直都沒弄明白的，那就是食堂明明修建在離教學樓那麽遠的操場對面，而且還是一座獨棟建築，可是，為什麽最後大火還會蔓延至此呢？
除非，有人在教學樓放了第二把火。
作為隊伍裏唯一的一個女孩子，初七多少還是受到了一點優待，她被推出了這間滿是灰塵的屋子，萩原研二拍著胸口表示搜查這活兒他們最拿手，讓初七出去休息一下，等他們一會兒。
盛情難卻，心知自己待在裏面搞不好反而會拖後腿，初七便點了點頭，乖乖地出去發呆了。
不得不說，警校出來的優秀學員動手能力就是強，不到十分鐘的功夫，厚厚一大摞學員檔案就被他們從各個角落裏翻找了出來。
“走吧，我們再折返回食堂，那裏是他們的身死之地，只有在那裏化解了全部的怨氣，他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被困在深層迷夢之中的人們也就能夠回來了。”
四個男人每人都抓著一疊學員檔案，小心翼翼地跟在初七的身後。
與白日踏入食堂的感覺不同，騰騰熱氣在他們再次進門之後便又一次升了起來，只是這一次，雖然這股揮之不去的熱氣依舊環繞在他們的周圍，卻不再像之前那麽帶著驚人的死意。
那些在此已經盤旋了半個多世紀的怨念仿佛已經提前知曉了初七接下來要做些什麽，因而這股熱意雖然高漲，卻又躊躇不前。
初七指揮著他們將四疊檔案整齊地擺在她的身前，而後捋平裙擺，端正地跪坐了下來。
她不會什麽超度的法事，只是雙手合十，低垂了眉眼，默默誦起了往生經。
服裝部件【UR·掛件：燎鸞明動】，技能為——超度。
“技能，開啟。”
隨著初七的指令傳達，一道道璨金的流光便自她的身上流轉了開來，這些光芒旋空而上，最終在她的身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鬼神虛影。
那是一個長著一副鬼面的女性模樣，頸纏大蛇，腳踩蓮花，雙目泣血。
她生著六臂：上二手一執利刃，一執金碗，五指尖利似獸爪；中二手似人手，戴臂釧，懷抱一小兒，舉止輕柔滿是關懷；下二手為佛手，自然下垂，掌心外攤，是為——與願印。
這虛影成形之時，那鬼面之上的雙目還只是緊緊閉合著，然而，隨著初七的誦經完畢，那雙倒吊如同三角般形狀兇狠的鬼母便猛地睜開，兩道白芒自其中落下，照在了那些學員檔案之上。
那道目光不似想象中的那般狠戾，反而充斥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慈悲。
正在此時此刻，法相懷中抱著的那個嬰兒忽的啼哭出聲，與人類幼崽的哭鬧聲不同的是，祂的哭聲卻反而會讓人感到內心迎來了一陣歡喜。
對生命的歡喜，僅此而已。
在這陣陣的啼哭聲中，一張張學員檔案無風自動，好似有一雙的大手正在不停翻閱紙張一般，它們接連飄搖而起，在鬼母憐愛的目光之中紛紛幻化成了人形。
不多時，偌大的食堂裏面便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挨挨擠擠在一起，卻並不吵鬧，只是滿眼孺慕地看著被他們圍在中心的那個少女。
她在他們祈禱。
鬼面猙獰，可是那個少女卻渾身散發著金光，她低眉垂首，頌得是眾生願景。
“是菩薩啊。”
不知是誰在輕聲慨嘆，今日之後，經卷中的天女便就此有了模樣。
空氣中的熱意一點點平息了下來，那扇自他們重新踏進來之後便再次緊緊閉上的金屬大門兀的再次打開，秋風和著細雨飄灑進來。
那個怎麽也走不到盡頭的夏天終於徹底過去了。
“去吧，再見。”
初七站起身，輕聲地提醒他們該離開了。
孩子們不舍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轉過身，一個接一個地乖乖離去了。
等到最後一個孩子離開之後，這座食堂便也如同老校舍一般，似鏡片坍塌，隨著風不見了。
食堂消失之後，他們便出現在了一座大禮堂裏，所有在這場災禍中消失的活人盡都躺在他們身邊，一個兩個的，正在呼呼大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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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天空卻依舊是灰蒙蒙的，太陽還在雲翳的腹中，遙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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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跟著初七一道踏入了行政樓之後，降谷零的心中忽然有些恍然，他不由得回頭張望了一下，那座古樸的食堂依舊矗立在操場的另一頭，安靜又孤寂。
“我們現在是要去找被藏起來了的那屆學員檔案，對嗎？”
降谷零篤定的聲音回蕩在長長的樓道裏，初七聞言只是腳步一頓，她並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頷首，隨後想了想，又解釋了一句：“在經歷了那場大火灼燒之後，那些孩子們的靈魂就被分割成為了兩部分。”
她提著裙擺，雖然腳底下還踩著高底的木屐，但走起路來還是穩穩當當的。
“一部分被怨氣所捕獲，直面死亡的恐懼，與被火焰吞噬的痛苦使得它們仍舊盤踞在自己的屍身之中，最終化為了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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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再折返回食堂，那裏是他們的身死之地，只有在那裏化解了全部的怨氣，他們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被困在深層迷夢之中的人們也就能夠回來了。”
四個男人每人都抓著一疊學員檔案，小心翼翼地跟在初七的身後。
與白日踏入食堂的感覺不同，騰騰熱氣在他們再次進門之後便又一次升了起來，只是這一次，雖然這股揮之不去的熱氣依舊環繞在他們的周圍，卻不再像之前那麽帶著驚人的死意。
那些在此已經盤旋了半個多世紀的怨念仿佛已經提前知曉了初七接下來要做些什麽，因而這股熱意雖然高漲，卻又躊躇不前。
初七指揮著他們將四疊檔案整齊地擺在她的身前，而後捋平裙擺，端正地跪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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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偌大的食堂裏面便站滿了形形色///色的“人”。
他們挨挨擠擠在一起，卻並不吵鬧，只是滿眼孺慕地看著被他們圍在中心的那個少女。
她在他們祈禱。
鬼面猙獰，可是那個少女卻渾身散發著金光，她低眉垂首，頌得是眾生願景。
“是菩薩啊。”
不知是誰在輕聲慨嘆，今日之後，經卷中的天女便就此有了模樣。
空氣中的熱意一點點平息了下來，那扇自他們重新踏進來之後便再次緊緊閉上的金屬大門兀的再次打開，秋風和著細雨飄灑進來。
那個怎麽也走不到盡頭的夏天終於徹底過去了。
“去吧，再見。”
初七站起身，輕聲地提醒他們該離開了。
孩子們不舍地看著她，最後還是轉過身，一個接一個地乖乖離去了。
等到最後一個孩子離開之後，這座食堂便也如同老校舍一般，似鏡片坍塌，隨著風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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