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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籠·校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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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籠·校舍

初七帶著四位警校生沈默著在一條小路上走著,這個地方,也是她早上溜達出來的成果。

一路上的氣氛都很安靜,沒有人想要說話打破這個氛圍,尤其是已經察覺到了自身以及出現了明顯異常的警校四人組。

這條小路位於教學樓後面的人造小花園裏,不是很顯眼,初時還亂草叢生的,看起來已經荒廢了很久,石板鋪成的小道上長滿了青苔,一個不留神就容易摔倒,只是越往後走,路況卻反而變得越發好了起來,路邊的雜草減少,甚至在路的盡頭還有一座五六米長的紫藤蘿花架。

走過花架,這條路也就斷了。

被帶過來的幾人原本還以為這條小路會延伸到一個什麽不得了的地方,誰知道最後卻是來到了一口大池塘邊。

池塘邊有一座小亭子,上面爬滿了藤蔓,紅漆也已然剝落得差不多了。

看得出來,這座亭子在這裏落成的時候,估計他們都還沒出生呢。

而在亭子裏,正坐著一個打扮奇怪的老婆婆,分明已經到了深秋的時節,可是她雖然裹得嚴實,手裏面卻一邊慢悠悠地打著扇子,一邊往池塘裏丟著魚食。

松田陣平他們被留在原地,楞楞地看著初七掛著淺笑就莽上去和那個老婆婆交流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才走出亭子,然後招了招手,呼喚他們一起過去。

“閉上眼睛,手拉手跟我走,什麽也不要問,等到了目的地之後,我會跟你們解釋的。”

才剛走過去,他們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問出口,就聽見初七提出了這麽一個奇怪的要求。

見他們幾人面上一時間都有些遲疑,初七也覺得理解,但她此刻也不便多作解釋,只好上前推著他們像小朋友一樣排好隊,接著再拉過他們的手一一交疊起來,最後再走回到最前方,大大方方地牽起了排在第一位的諸伏景光的手。

感受著諸伏景光瞬間就肌肉緊繃了起來,甚至還下意識地想要把自己的手往回抽,初七趕緊更加用力地握緊了不讓跑,擡頭望向這四個臨時搭檔的目光裏滿是慈愛。

當然是慈愛,在初七眼裏,只要沒出學校,那就都還是花骨朵,她作為在場唯一的成年人(其實不是),當然有責任保護好這些學生了。

“別怕,我來打頭,讓你們閉眼是因為現在就睜開眼睛的話,是絕對去不了那個地方的。”

少女的聲音清甜又柔軟,雖然看向他們的眼神總是古怪得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但是她都說了她要打頭陣了,他們還能怎麽辦?

總不能在這種關頭還非要當個犟種吧……

松田陣平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萩原研二前看後看的,忙活了一陣子,也笑著表示了同意。

最後就只剩下了面皮最薄的諸伏景光和降谷零,他們面面相覷,被迫和異性手牽手的諸伏景光率先滿臉通紅地點了點頭。

OK、OK、OK,少數服從多數。

降谷零雙手一攤,老老實實地把手伸了出去。

閉上眼之後,即使還有不安,但他們也只能亦步亦趨地跟著“初七導游”往前走。

他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除了視覺以外的,所有的感知都在不斷放大。

先是感覺被一層什麽涼絲絲的東西包裹住了身體,而後逐漸黏稠,呼吸也不自覺地變得沈重了起來,最後,好像也就是那麽一瞬間的事情,忽然之間這種感覺就消失不見了。

非要形容一下的話,那感覺就像是穿過了一層Q///Q彈彈的果凍墻。

接著,他們耳邊的風聲和鳥鳴開始逐漸遠去,隱隱約約的蟬鳴聲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水滴聲由遠及近,腳步聲開始響起,整齊而清脆。

是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在初七的眼裏,隨著他們的走動,一切就好像時光倒流了一樣,已經落地的樹葉重新飄搖著飛回到了樹梢上,鳥兒振翅回退,水滴從下往上落,被困蛛網的飛蟲也再次恢覆了自由。

青蛙在水池邊鼓噪著。

夏天到了。

“睜開眼吧,我們到了。”

她輕聲說著,聲音在空幽的走廊裏碰撞著墻體,一聲接著一聲。

幾個大男孩聞言立刻睜開眼,縱使已經從哪些聲音中推斷出了一些東西,也在心裏做好了準備,可是,當他們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時,還是沒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舊的墻壁斑駁一片,天花板上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蜘蛛與壁虎在積灰的墻角為鄰。

“這、這是……?”

初七松開手,上前兩步,而後轉過身來,歪頭笑道:“歡迎來到老校舍。”

松田陣平走到邊上伸手摸了摸墻壁,確認了周圍的一切是真實的,而非幻境之後,回憶著之前來到這裏的感受,忽而明白了為什麽初七一定要求他們閉上眼才能進來。

“我們是從那口池塘裏走進來的?”

初七讚許地地看了他一眼:“沒錯,其實老校舍一直都在這個地方,只是怨氣會制造出大量接近真實的幻象,也會屏蔽和擾亂人類的感知。所以,出於人類求生的本能,一旦下水,你們必定會出現心神動搖,哪怕只有一瞬間,也會被怨氣捕捉到,從而關閉通道,並把我們困在水下。簡而言之,一旦出現這種情況,我們就好像是進入了米諾斯迷宮,找不到出口,也看不到盡頭。”

諸伏景光在旁邊沈思了一會兒,問道:“那之前和你交談的那位老婆婆呢?她是校長嗎?”

這是所有人都好奇的一個問題,因而紛紛看向了初七,而她只是挑了挑眉,輕松地說道:“這座學校,現在就仿佛是一個大型的全息游戲,那些被鬼化的人,就是其中的NPC,他們各司其職,只能遵守著自己當前身份應該去做的事情,按照規則,校長當然應該在校長室,既然如此,會守在老校舍門口的,當然也只能是宿管婆婆了。”

這是初七在今天早上經過多番嘗試後才推算出來的結果。

她擁有兩條由服裝部件幻化而成的巨蟒,對於怨氣的感知力度比她本人還要強上許多,一條名叫阿赤已經借給了警校組,但她身邊還有一條,名為阿玄。

也就是變小的阿玄在探索那片人造小花園時,才意外發現了這個隱藏著老校舍的地方。

西田小學是沒有校舍的,因此通往校舍的大路也不會在“正常”的白天顯化出來,他們如果要去,就必須走那條被廢棄的小路。

這條小路就仿佛是一個BUG一樣,雖然被遮掩了起來,但確實存在,而只要他們走過了那條小路,也就相當於已經進入了校舍的範圍之內。

這時候,初七要做的,就從“尋找校舍”變成了“尋找進入校舍的大門”。

之前,她也並非在隨便和宿管婆婆聊天,而是一邊找一個身為老師卻要在工作時間返回宿舍的正當理由,一邊觀察水底下那些游魚的游動路線。

假如池塘就是老校舍,那麽生活在池塘裏的那些魚還會是什麽呢?

當然是住在宿舍裏的那些“人”啦!

也正是通過這些觀察,以及躲藏在她袖中的阿玄的指引,初七才能成功找到進入老校舍的大門。

說實話,下水的那一瞬間她當然也是害怕的,她也是人,怎麽可能不害怕,但是,她和警校組不同,她可以屏蔽自己的感知,反過來欺騙幻象,而他們做不到。

這就是他們必須要閉眼的原因。

BUG只有一次可以利用的機會,一旦失敗,他們就再也無法進入這裏了,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資格進入校舍!

顯然,意識到這個問題的並不只有初七,站在樓道口的降谷零臉色發寒,他的一只手緊緊地抓著自己胸前的衣服,那上面沒有胸牌。

沒有!

“初七小姐,我想請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我們不是已經成為參與者了嗎?那為什麽……我們沒有得到需要被替換的胸牌?”

聞言,初七緩緩擡起眼,直直地對上降谷零的雙眼,昏暗的燈光就在她開口的那一瞬間熄滅了。

幽暗的長廊上,水滴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女人的聲音不再清亮和軟,反而變得更為冷漠,還有一絲憐憫。

“因為,人數已經夠了。”

“所以!我們就成了不得不遵守規則的外來者!那現在的我們在這間學校裏,究竟算什麽?”

“你不是已經想到了嗎?降谷先生。”

“我們……”

我們是、

我們是、

我!們!是!

“獵物。”

“獵物。”

兩個人的聲音同時響起,初七走到墻邊,重新按亮了電燈。

“這就是為什麽我們必須要在白天進入校舍的原因,一旦到了晚上,我們根本不會再有機會過來。”

因為他們無論如何也要搞明白那場只存在於夜晚的老校舍中的隱藏規則,只有這樣他們才能找到真正的怨氣發源地。

什麽,你說食堂?

不,那只不過是個死了很多人的,出產食物的食堂而已。

那裏面的所有怨氣都被凝聚起來變成食物了,怎麽可能還有多餘的拿出來供養鬼怪,再加上還要幕後之人還要支撐這麽大的詭異領域呢。

報紙上記載著的那場火災是很重要的線索,但是,他們要查明白的,是那場火災會發生的原因。

“走吧,現在的這棟樓裏,既沒有人,也沒有鬼,正是查找線索的好時候。希望我們都有所收獲。走吧,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們應該也已經感受到了吧,他們的身體已經接近崩潰了,根本撐不到明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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